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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林淮玉 -【地獄之火(愛.不自禁之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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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0:28
標題:
林淮玉 -【地獄之火(愛.不自禁之二)】《全文完》
林淮玉 -
地獄之火
(愛.不自禁之二)
傳聞英俊多金的檢察官──冷尚恩在美國司法界享有盛名,仰慕他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那麼,得以特殊方法接近他才行......她想魅惑的男人怎會如此狂肆?認識不過三天就逼迫她辭去工作跟著他,不但霸道地將她帶回家,還露骨地表明要她的決心。她是想過要取得「地獄之火」勢必得付出代價,但絕不包括出賣她的身體!然而,眼看約定交貨的日期已漸漸逼近,她決定要放手一搏......
他與袁珣優的邂逅根本是個騙局!難道他罕見的眷寵比不上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可恨的是,縱使如此他仍忘不了那個美麗出塵的小騙子。躲了四年,她終究還是現身了呵!如今,他要親自回台灣向她「索債」。她欠他的,他誓必要她加倍奉還......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1:03
第一章
美國 洛杉磯
「大街」是一幢以黑色大理石為主要建材的夜間俱樂部,位於洛杉磯市中心南區,在這裡人們可以放肆地宣洩所有七情六慾。
對於全美赫赫有名的首席檢察官冷尚恩而言,大街所提供的不過是一個和老友敘舊的方便場所罷了。
他不是一個親切的人,瞭解他的人如鳳毛麟角,因為他冷靜精明的神態令人望而生畏。
他器宇不凡、處事果斷,媒體常以銳利如鷹來形容他,加上神秘的感情世界,更是上流社會最想一窺究竟、追逐的對象。
冷尚恩啜了一口手中的伏特加,好看的臉龐轉向窗外幽暗的夜色。
他總是這樣,孤冷倨傲卻又一派優閒,連笑容都是冷淡的。
「又是一場精采絕倫的勝利辯論。」坐在他對面的是南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物理系教授康少雍。
冷尚恩將視線轉回他。「人們總愛大驚小怪的談論我。」
「大驚小怪!?」康少雍覺得不可思議。「你棒極了!馬薩克花了大把鈔票請來的律師團簡直是演了一場丟人現眼的丑角秀,所有的證物全成了蹩腳的道具,你太厲害了,看看報紙怎麼形容你──言詞犀利、氣定神閒,你怎麼辦到的?」
「什麼怎麼辦到的?」冷尚恩又啜了一口伏特加,夜晚讓他冷靜的心湖泛起小小的漣漪。
「你把每件事都做得這麼成功。」康少雍欽佩地讚道。
冷尚恩淡淡一笑,看不出真正情緒地說:「不是每件事。」
「怎麼不是每件事?你的事業、你的人生都經營得這麼出色,好像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是嗎?他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深邃的黑眸略染上一抹苦澀。
「我只是個平凡人,怎會沒有得不到的東西。」這是冷尚恩的回答,他知道康少雍關心自己,是個真正的好朋友。
康少雍好奇的問:「什麼是你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冷尚恩的心被康少雍無心的問題刺了一下,每當他以為自己已經遺忘時,總不經意地又往靈魂深處尋覓它的蹤影。
「我很貪心,想要更多。」
「更多什麼?你已經有了權、有了勢,我實在想不到你還缺什麼。」康少雍很單純,哪裡聯想得到好友的失落。
「缺什麼?」冷尚恩聳聳肩,半開玩笑的道:「你缺什麼,我就缺什麼。」
康少雍想了想。「我最缺的是一份真愛……」然後恍然大悟地嚷道:「我明白了,你想成家!?」
冷尚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笑容裡沒有一絲快樂。
「這很容易呀!仰慕你的女人如過江之鯽,而且全是一時之選,只等你勾勾手指頭 。」
康少雍的形容一點也不誇張,法庭上言詞犀利的冷尚恩是女人的偶像,主動獻身的名媛淑女不知凡幾。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有平凡男人的慾念,自然需要女人來排解生理的慾望。
許多向他賣弄風情、急於爬上他的床的女人,全在他理智戰勝一切下結結實實地被潑了一大桶冷水。
沒錯,他是需要女人,但不是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
多麼諷刺啊!他瘋狂地想要的女人卻不要他,她給他的挫折令他無法再愛,冷冽的心不再悸動。
也許,他根本不曾愛過她,他不確定的想。
他只是迷戀她白淨美麗的胴體罷了,他告訴自己。
「不談我的事,談談你吧!」他將心中的想望藏在心底深處。
康少雍識相地不再追問。「等這學期課程一結束,我準備回台灣。」
「確定了?」
康少雍點點頭。「大學物理系系主任,對我而言是個新挑戰,你是知道我的,這一輩子恐怕是離不開學校了。」
「什麼時候動身?」康少雍離開後,在美國能談心的朋友更少了。
「下個月,先回去適應新環境,好在這裡除了友誼之外並沒有讓我捨不得放下的眷戀。」康少雍有感而發。
冷尚恩明白康少雍的意思。「這也算是一種幸運吧!」
康少雍聳聳肩。「很難說,如果讓我選擇,我寧願是你。」
「哦?」
「至少你嘗過真愛的滋味。」
康少雍的話又再次隱隱地刺痛了他。真愛?他冷笑,是真愛嗎?如果是真愛,他為什麼不能留住她?如果不是真愛,他為什麼又會痛苦?
☆ ☆ ☆ ☆
台灣 台北
天氣不是很好,典型台北冬季的氛圍,又是雨絲又是冷氣團,凍得台北人直打哆嗦。
雖是放寒假的第一天,袁珣優還是習慣性地早起,早晨的味道能定她的心,給她生存的力量。
「袁老師,妳也來買菜呀?」住在附近的王太太站在她身旁挑著白蘿蔔。
袁珣優和鄰居並不熟絡,這位手裡拿著白蘿蔔的王太太就住在她家對門。
「好久沒逛菜市場了,正好有空,所以就繞過來當成是散步。」
王太太熱心地道:「最近咱們社區一連發生兩起竊案,妳單身一個人住可要小心啊 !」
「謝謝妳,我會小心的。」袁珣優友善的點點頭,然後慢慢移動腳步,下意識地,她排斥和鄰居過於熟稔。
「袁老師,我幫妳介紹男朋友好不好?」王太太不識相的跟隨在後。
「不……不用了,謝謝妳。」她不需要男朋友。
「我看妳長得這麼漂亮,一定是眼光很高,才會到現在都沒有男朋友;我兒子有個同學是律師,條件好得不得了,也是因為眼光太高所以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乾脆我做個中間人介紹你們認識。本來我是希望介紹我兒子給妳的啦!可惜我兒子已經有未婚妻了。好不好?我幫妳作媒。」王太太一副媒人婆的熱心。
袁珣優一陣心慌。「王太太,真的很謝謝妳,我目前並沒有打算交男朋友。」
「哎呀!袁老師,做人不能太害羞,女人青春有限啊,聽我這句話,對方真的很不錯,是留美的碩士喔,長得很帥氣,如果我有女兒一定要他做我的女婿。怎麼樣?趁現在放寒假,試試看。」王太太不放棄地繼續勸道。
袁珣優為難極了。「真的很謝謝妳,我最近很忙,恐怕沒有多餘的時間交新朋友。 」
「現在放寒假會有什麼好忙的,妳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啊?」王太太突發奇想地問道。
袁珣優瑟縮了一下,半晌答不上腔。
王太太繼續發揮她三寸不爛之舌的功力:「袁老師,我看這樣好了,就明天晚上吧,我約對方到我家吃晚餐,妳可以假裝到我家借醬油,順便看看對方的樣子,我不會事先說穿妳就是我要介紹的女孩子,等妳滿意我再告訴對方,這樣妳就不用怕尷尬了。」
袁珣優委婉的拒絕:「我明天就不在台灣了,大概要開學前才會回來,妳的好意我很感激,可我真的不想交男朋友,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
王太大失望地歎了一口氣。「好吧!等妳想通了我再替妳作媒。不要考慮太久啊!女人的青春禁不起蹉跎的。」有什麼辦法呢?溫柔客氣的袁珣優總有法子讓人捨不得勉強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 ☆ ☆ ☆
袁珣優騙了王太太,她根本沒有出國的計劃,可話既已說出口,得想個法子躲起來,否則萬一在社區裡讓王太太給碰上,真不知該拿什麼理由搪塞人家作媒的美意 。
「下次有這麼好的事妳別忘了通知我一聲。」說話的是和袁珣優私交甚篤的楊家琪,住在淡水的楊家琪開了一間畫室專教繪畫。
「妳是認真的?」
楊家琪點點頭。「再認真不過。歲月不饒人哪!我好怕過幾年年紀一把就沒人要了 。」
「簡明憲呢?妳決定不理人家了?」
楊家琪撇了撇嘴。「算了吧!是他不理我。早知道就先下手強?,讓人甩的滋味真不好受。」
「怎麼可能?簡明憲那麼愛妳怎麼會不理妳?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袁珣優詫異至極。
楊家琪哼了一聲。「男人的愛值幾文錢?不過無所謂啦!反正我也不愛他,管他決定愛誰、娶誰。」
「娶?」這麼快!?
「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人家不肯墮胎,硬逼著非結婚不可,活該!誰教他亂播種。」楊家琪惡狠狠地咒了簡明憲一頓。
「我以為他很保守的。」袁珣優還在消化她所聽到的。
楊家琪微微一笑,「男人都好色,哪有分什麼保守不保守,尤其是送上嘴的肉。」
袁珣優心裡暗暗讚同楊家琪的評論。她並不無知,完全明白男女之間的事。
「也好,那樣隨便的男人,不會是妳的真命天子。」
楊家琪的瀟灑只是表面,其實她的心裡還是小小的震了一下。
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簡明憲,竟可以因為隨便一個女人的投懷送抱就將對她的愛拋諸腦後。「唉!以後千萬別太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沒一句可靠的。」
袁珣優安慰道:「別太憤世嫉俗,負心的男人畢竟是少數,不然這個世界不就大亂了。」
「還是得小心些,萬一碰上個混世魔王就慘了。」楊家琪扮了個鬼臉。
「我恐怕得在妳這裡住上一陣子,不知道會不會太打擾?」袁珣優永遠這麼客氣有禮。
「怎麼會,歡迎都來不及呢!妳愛住幾天就住幾天,我正愁沒伴。就要過年了,每逢佳節倍思親一點也不假,我有家人等於沒家人,自從他們全移民加拿大後,想找個人吵吵小架、鬧鬧脾氣都沒了對象。」
袁珣優自是滿心感激。
楊家琪看了一眼袁珣優的行李,「妳要搬來我這兒住就帶這麼一點東西?」
「用得著的東西全帶來了;用不著的東西帶來也沒有用,反而累贅。」
楊家琪佩服地看著她,「為什麼妳總是這麼冷靜?」
「我不冷靜,我只是學著讓自己平靜。」袁珣優饒富哲理地回答。她配上不「冷靜」這兩個字,相反地,她多數時候都是不冷靜的,充其量不過是個戴著冷靜面具的普通人。
楊家琪不捨地道:「妳還是忘不了,對不對?」
沉默是袁珣優惟一能給的答案。
她是忘不了。在經歷過那樣的事,那樣的人之後,除非喝下奈何橋旁的孟婆湯,否則她想她這一輩子永遠也忘不了。
「妳應該想辦法忘掉。」楊家琪勸她。「我知道很難,可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四年了,為了妳將來的幸福,能遺忘就遺忘,讓往事隨風而逝吧!」
這樣的話楊家琪勸過她好幾回,袁珣優往往淡然一笑,笑容裡有著濃濃的苦澀。
她不是沒有試著要忘記,但也許是記憶的內容過於刻骨銘心,所以它不只沒有隨著時間而淡化,反而如影隨形的折磨著她的靈魂。
這四年來,她置身在熱鬧的人群裡,可她的心卻是如此的寂寞,好像再也不會有圓滿完整的一天。
「幸福?我從來不認為自己能擁有幸福。」她略帶悲傷的說。
這份悲傷感染了楊家琪。「妳為什麼不試著再接受另一份愛情呢?也許過去的傷痛是可以被撫慰的。」
袁珣優搖搖頭。「那要有心,如果沒有一顆完整的心,什麼都是空談。妳知道的,我不想害人。」
「這和害人有什麼關係?」
袁珣優一笑,很快的說:「我沒事,我很好,真的,要不是妳提起,我已經很久不曾回想往昔了。」
「妳不要自欺欺人了,妳分明心裡不好受,為什麼不釋放出來呢?」
「家琪,我真的沒事,來淡水吹吹海風能讓我更清醒,什麼不愉快都能忘掉。」她強自振作道。
「清醒?」楊家琪感歎,「妳就是太清醒了,才會這麼多愁善感;妳如果不要這麼清醒,幸福唾手可得。」
「我不能那麼自私。」
「這不叫自私,妳為什麼不能只為自己打算,不要考慮太多?」楊家琪想不通。
「我不能。家琪,我們可不可以別再討論這件事了?」
楊家琪拗不過她,也只好依了她,誰教她才是事件的主角,縱使旁觀者清,遇上了固執的當事人一樣沒轍。
「我懷疑妳能夠迴避多久?他不是尋常男子,能容忍妳把真相藏起來多久?如果他一定要妳償還欠下的情債,到時妳又要如何交代?」
袁珣優一驚,「不會的,都這麼久了,他早已不復記憶才是。」
「妳都能記得這麼牢了,憑什麼以為他會不復記憶?」楊家琪提出合理的質疑。
這個可能性擾亂了袁珣優好不容易調適好的心情。四年前她走得匆忙,雖然經過精心策劃,可並不代表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像他那麼吃香的男人,四年前和我的那一段感情對他而言,或許只是一場風花雪月的韻事罷了。」她根本不看好。
「妳的想法太悲觀了。」楊家琪不這麼想。
「不,我說的全是心底的話,我不會自抬身價的往自己臉上貼金,事實只有一個。我想他是恨我的,恨透了我,在他眼裡,我是個徹徹底底的騙子,騙走了他心愛的「地獄之火」一走了之。」
「如果他對妳真有恨,應該不是恨妳騙走了他的地獄之火,而是恨妳騙走了他的心。」楊家琪一針見血的道。
袁珣優顫抖了下,心底翻騰著。「妳太善良了,美化了我和他之間偶然的邂逅;但真實的情況是殘酷的,沒有妳所說的這麼浪漫。」
她理智的告訴自己,他恨她、嫌惡她,對她只有不屑一顧,不然,他們不會在分開前仍折磨著對方。
「我不認識他,所以辯不過妳,也許這一生妳自己也不會有答案吧!除非他再一次出現在妳的生命中,否則這終究都是妳一廂情願的臆測。」
「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生命中!?」她不敢想像。
「這不是不可能,世事無絕對。」
☆ ☆ ☆ ☆
和楊家琪的談話無可避免的在袁珣優心裡激起了漣漪,她很矛盾。理智上,她知道這一生非要和他緣斷情絕,才能替彼此辟出一條幸福大道,重聚無疑是絕境死路;但情感上,她卻無時無刻都在揣測他的生活,快樂嗎?幸福嗎?
「湘沅真好命,想開家Coffee Shop就開家Coffee Shop,上輩子也不知道燒了什麼好香,投胎在俞家那麼富裕的家庭,怎麼看都是天之驕女一個。」
楊家琪站在青春夢幻Coffee Shop的大招牌下,今天是俞湘沅新店開幕的第一天,門裡門外熱鬧非凡,一團喜氣。
推門而入,熱情的俞湘沅立刻趨向前。「珣優,我好高興妳願意來捧場,我好怕妳不來呢,我哥等著見妳等得不耐煩地猛喝咖啡。」
俞湘沅的哥哥俞路禮走向她們,看著袁珣優的黑眸情意綿綿,全是心上人的影子。
楊家琪抿嘴而笑,掄起粉拳輕擊俞路禮的肩頭。「大律師也有癡情的一面?」
「妳們別開我和路禮的玩笑,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妳們瞎起哄的那種關係。」袁珣優巧妙的撇清關係,她不想俞路禮多情的心被誤導,她是個不能有愛、不該有愛、愛不起的女人,何苦惹塵埃呢?
俞路禮溫文儒雅且開朗,像個陽光男孩,因為自小家境富裕,銜著金湯匙出世,渾身上下自然帶有天生的貴族氣息。
自俞湘沅介紹袁珣優讓他認識後,他就知道他完蛋了。他這個不相信一見鍾情的理智律師,竟然深陷情網,這非他所預期的,可愛情就是來得這樣毫無理由。
他迷醉於她柔情似水的溫婉氣質,想獨佔她的心逐日漸增;而她呢?似乎總是那麼客氣有禮,好像他的熱情只換來她的冷淡。
為什麼?他不斷地問自己。
他的目光理所當然的只追尋她,在他眼裡她像個閃亮的發光體,神秘而美麗,晶瑩的雙眸裡像是藏著無數的秘密。
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想要一探究竟。
「妳不愛喝咖啡?」他盯著她手中的奶茶。
「不是不愛喝,而是怕喝了會心情低落。」袁珣優客客氣氣的微笑,她知道他對自己有好感,她不希望這份好感衍生出太多情愫,她怕傷害他,一個有為青年的心也有脆弱的一面吧!她不想再造情孽。
「放寒假了?」他想瞭解她。
她點點頭。「一放假反而空出許多時間。」難怪近日她老愛胡思亂想。
「想不想出國走走?」他問。
「目前沒有計劃。」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能看透他的心。
在這個世界上,惟一讓她捉摸不定的恐怕只有那個人的心吧!
袁珣優眨了一下眼,告訴自己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又要失眠了,就像離開他的頭一年,活得像遊魂似的。
突然,一隻大掌搭上俞路禮的肩膀。「好久不見。」
袁珣優怔了一下,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
果然,來人是康少雍。
康少雍和俞路禮是高中同學,見到好友自然非常高興,兩人寒暄一番後,他注意到方才正和俞路禮談話的袁珣優,心中不禁一驚。
「原來妳躲到這裡來了。」康少雍終於找到自己的舌頭,好半晌還不能從震驚中恢復。
「你們認識?」俞路禮好奇的問。
康少雍自動坐了下來,黑眸盯著袁珣優。「不是很熟。」
他的說明也沒錯,他和袁珣優確實不是很熟,與她熟識的另有其人。
袁珣優別開眼看向聊得正起勁的楊家琪和俞湘沅,「你們敘舊吧。我不打擾你們。」說完,她旋即往吧檯走去。
「珣優好像不想見到你,為什麼?」俞路禮敏感的問道。
康少雍抿嘴一笑。「她怕我會洩露她的行蹤。」
俞路禮以為康少雍在開玩笑,看起來卻又不像。「什麼意思?珣優在躲什麼人嗎?」
「我不能替她回答這個問題,這得由她自己說出來,而且我對事情的來龍以為知道的並不完整,甚至可說所知有限。」
「我完全無法瞭解你說的話。」俞路禮疑惑地皺著眉。
康少雍聳聳肩。「如果你有興趣想挖掘發生在四年前的事,你可以問問當事人,也許她會願意告訴你。」
俞路禮對心頭泛起的不確定感十分不安,他對優一直沒有把握,現下少雍的話更是讓他緊張莫名,心頭七上八下。
珣優,那麼美的女孩,心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1:25
第二章
藍色晴空,飄來流星雨,
一抹斜陽,灑下彩虹夢。
迷醉、寂寞、渴望的心,
誰能填滿?
四年前,意氣風發、聲望如日中天的美國獨立檢察官冷尚恩,決定在聖塔蒙尼卡海灘的洛伊飯店度過他的耶誕節。這是一家休閒度假飯店,緊臨聖塔蒙尼卡海灘,環境優美自不在話下,足不出戶也能坐享美麗的夕陽落日,一切正合他意。
優閒的假期雖然短暫,但足以洗滌心靈,將精采的生活方式暫且拋諸腦後。
推開窗,天空竟然不作美的下起大雨,床頭電話忽然響起,他走向電話,無任何情緒地拿起話筒接聽。
是飯店客服部問他何時可以送餐點。
「半個鐘頭後。」他想先洗個澡再舒服的用餐。
時間拿捏的十分精準,半個鐘頭後他正忙著擦乾頭髮,一陣敲門聲便響起。
冷尚恩站起身,開了門,托著餐盤的女服務生筆直地走向房中央,背對著他用英文問:「請問您的餐點要放在哪裡?」
「隨便放吧!」他無所謂地道。
女孩轉過身,不知是因為太緊張或有其他原因,她的手搖晃了下,導致餐盤傾斜,灑了一地的食物和餐前酒。「對……對不起,我太笨拙了。」
冷尚恩皺起眉看著蹲在地上抖著手收拾東西的女孩。「算了,找個幫手來替妳清理吧!我看妳手忙腳亂的,是不是頭一天上班?」他試探地用中文問。
女孩不語,也沒起身找幫手的打算,破碎的酒杯玻璃片割傷了她纖細的手腕,腥紅的液體自傷口緩緩流出。
冷尚恩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起。「妳流血了。」
女孩個頭不高,只及他的胸膛,略略昂起頭,他才看清楚她的模樣。
她有一張美麗的古典瓜子臉,精緻白淨、脂粉未施,只在雙唇抹上薄薄的磚紅色口紅,一雙杏眼上濃密、像扇子般微翹的睫毛,靈秀小巧的鼻我見猶憐。
數秒的忘神隱去他的理智。回過神後,他拿起桌上的面紙按住她的傷口止血,並扶她坐在床沿。「休息一下,傷口若太深恐怕得上醫院縫合。」
她看著自己的傷口。「謝謝你,我自己來就行了。」這次她用中文回答。
她很客氣的接手按住尚未止住血的傷口。
她進來時,他只在腰際圍著一條浴巾;肌肉結實、體格健壯的他令她羞怯。
他拿起衣物走進浴室,再出來時,他身上穿著魚牙白襯衫和休閒長褲,襯衫的扣子只扣了三分之二,露出性感的上胸肌。
見他撩人的模樣讓她心頭有如小鹿亂撞。
「血已經止住了。」她又要起身收拾地上的混亂。
冷尚恩迅速地阻止她,「我會通知客房清潔人員來收拾,妳不用忙。」
「可是……」
他打斷她的話,「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妳的手受傷了,根本不能碰到水。」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外傷藥替她抹上。「這藥是我的一位外科醫生朋友給我的,據說功效非常好,現在是妳的了。」
她推拒著,「不、不用了,我家裡也有外傷藥。」
「我知道妳家裡可能也有外傷藥,可那不是我這一瓶,我說送給妳就送給妳,妳再拒絕我可要生氣了。」冷尚恩討厭她小心翼翼的態度,這可惹惱了他,但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惱怒,他們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兩個陌生人,她會拒絕他也很正常啊!
她還猶豫著要不要收下他的好意,他已強行將藥瓶放進她外衣的口袋。
「謝謝你。」怯生生的聲音。「請問先生想吃什麼?我到樓下替您買來。」
「不用,一會兒我自己下樓吃。」
「這……」她看向地上的烤羊排和花椰菜。「真對不起。」
「夠了,妳今晚已經說了太多的對不起,不許妳再多說一句,我已經聽得不耐煩了。」冷尚恩說。
「好的,我不會再說了,謝謝你,我走了。」
當時,兩人都不知道這場奇妙的邂逅會是往後兩人癡情纏戀的序曲。
☆ ☆ ☆ ☆
翌日晚上,冷尚恩下樓用晚膳,走進歐式自助餐區,拿起餐盤正要取食物,無意中瞥見她的身影,他朝她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親切的微笑。
她亦回以一朵嬌羞的笑。他移動目光注意到她手腕上裹著一層紗布,然後他不由自主地走向她,這對他而言很不尋常,他不曾這麼明顯地對一個女人主動關懷,也許是她的模樣太楚楚可憐了,牽動了他的惻隱之心。
「傷口還疼不疼?」他想要拉她的手,她卻巧妙的迴避,將手反背於身後。
「不疼了,你送我的藥很有效。」
他盯住她秀氣精緻的芙面,半瞇起眼睛,「妳剛剛哭過?為什麼?」
她又搖搖頭,低垂著眼。「沒……沒什麼,十分鐘前聽了一個傷心的故事,忍不住就哭了起來。」
「是嗎?這家飯店裡會有什麼值得人傷心的故事?」他略帶憤世嫉俗的問。
「那是別人的隱私,我不能說。」
「別人的事也能讓妳這麼多愁善感?」他輕鬆的取笑她。
她往後退了兩步,「上班時間我不能只顧著和客人聊天,請你不要打擾我。」
冷尚恩挑了挑眉笑了出來,頷首道:「妳什麼時候下班?我送妳回去。」
她一楞,搖頭回答:「恐怕不是很方便。」
「有別人擔任護花使者了?」他低笑。
她不語,像是很為難的模樣。
冷尚恩抬起手,看了看腕錶,「我十點在飯店門口等妳,不見不散。」然後他走向料理區,一派優閒的選取食物。
對於他的強勢,她擰緊了眉心。在她的世界裡,未曾接觸過像他這樣的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致命的危險,那種危險還帶著強烈的吸引力,讓人不由自主的想靠過去,又怕靠得太近會受到傷害。
☆ ☆ ☆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早已離去,十點就要到了,他真的會在飯店門口等她嗎?也許那只是一個有錢人的玩笑話吧!她若是當真就是傻瓜了。
換下飯店服務生的制服,拿起小背包,和同事道了再見,她緩步往大門口走去,站在門口的兩位同事朝她熱情的打招呼,她心不在焉的回以微笑。
雖然不指望他真的會等她,可她的心還是狂亂地跳著,忐忑的走出飯店。
一輛香檳色的蓮花跑車快速地開到她身旁停下。
「上車!」冷尚恩搖下車窗命令道。
她僵在原地,下意識地拒絕:「不用了,我可以搭巴士回去。」
「上車,我不喜歡哄小女孩。」他試著捺住性子道。
她太沒用了,在他面前完全成了軟弱的人。她上了車,坐在駕駛座旁,側首看著他帶笑的好看臉龐,說出她住的地方怎麼走。
「妳叫什麼名字?」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大馬路上。
「袁珣優。」她將名字說了一遍。
他點點頭。「好名字,我叫冷尚恩。」
冷尚恩這三個字對她而言如雷貫耳,他不需要多作說明,她並不孤陋寡聞。
「妳好安靜。」他又說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話題自然很難兜在一塊兒。
他調笑道:「我對妳而言大概老得像塊古生物化石吧!?你們新新人類的話題我全很陌生,妳看起來好小,滿十八歲了嗎?」
「我二十歲了,沒你以為的那麼年輕,而且你看起來也不老,為什麼把自己形容成古生物化石?」
方向盤在他手上操控自如,這麼出色的男人竟然要送她回家!
「我還是老妳很多,不過不像我原以為的差距那麼多就是了。」
見她不說話,他自顧自的往下說:「今天是耶誕夜,妳晚上沒有節目嗎?」
「沒有,狂歡並不適合我。」她淡淡的說。
冷尚恩饒富興味地看了她一眼。「我很驚訝妳會這麼說,完全沒有年輕人應有的活力。」
袁珣優微笑。「所以比較起來,我更像古生物化石。」
他被她的話逗得開心不已。「妳在這家飯店工作多久了?」
她遲疑了一會兒才道:「昨天是我第一天上班。」
「這麼巧!我住進去的頭一天,妳才剛上班?」
方向盤往右轉,她皺了下眉,「這不是回我家的路。」
「家裡有人等著妳嗎?」他反問她。
「除了一位室友。」
「介不介意和新朋友共度耶誕節?」他禮貌性的問。
「如果我說介意,你是不是就會送我回家?」她別過臉看向車窗外。
「妳應該放鬆一點,年輕人要活潑些,不要暮氣沉沉,會短命的。」冷尚恩認真的說。
她苦澀地一笑,盯著街上狂歡耶誕的行人。外貌上她是年輕的,可心態上她已是老成,這些話她能對他說嗎?
他只是個陌生人,在時間的長河裡,他們的相遇不過是個小插曲,她又何必交淺言深?
再說,她接近他的目的並非光明磊落,任務一完成,各走各的獨木橋,各過各的陽關道,一拍兩散,能留下些什麼誰也說不準。
車子繞了許多街道,突然停在一處公寓前,袁珣優定睛一看,竟是她租屋處的巷口。她充滿疑惑的眸子對上他的,似是問著為什麼。
冷尚恩咧開嘴自嘲:「我認為我的魅力敵不過妳的沉默,所以我投降了。看妳好像快哭了,我不忍心勉強妳。」
她打開車門回眸一笑。「謝謝你。」
他看著她走入巷子裡,消失在視線內才將車駛離。
☆ ☆ ☆ ☆
冷尚恩退房了,袁珣優一早就發現他昨晚就退房了。
這是預料中的事。他不是一般人,怎可能輕易為她所惑。唉!看來隱身在這家飯店已無作用。
「袁珣優,這裡有一封妳的信。」櫃檯小姐叫住她。
她莫名其妙地接過藍色信封,往飯店一隅走去,小心翼翼地拆開粘合的信封袋,裡面是一張同色的紙片。
她先看了署名再看正文。是他!她心跳飛快,細讀上頭一行好看的字寫著──
把工作辭了,我在飯店轉角等妳。
袁珣優整個人呆楞了幾秒。天啊,這是什麼意思?他要她把工作辭了?為什麼?有什麼理由?他們才認識三天,不過是短暫的萍水相逢。
他要帶她一道走?一切來得如此唐突!?這種感覺太奇怪了,相異於她該有的竊喜 ,她內心慌亂得像中邪一般。
另一個也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的人焦躁地在蓮花跑車裡枯等了兩個多小時。
初相識時,冷尚恩以為是她割傷手腕的可憐模樣勾起自己鮮少會出現的同情心,後來他發現自己好像回到青春期,為了一個美麗的女孩如癡如狂。
他無法忍受錯過她後,她可能會成為別人的這個事實,昨夜入睡前竟然滿腦子充塞著她的倩影。
她說話的樣子、不說話的樣子、笑的樣子、歎息的樣子,無一不牽動他內心莫名的情弦。
她的古典纖柔需要男人的呵護,而這他自是當仁不讓。他受不了她一個人可能獨自承受委屈的想法,從認識她開始,所有的保護欲皆因她而起。
他要得到她,成為她惟一的守護者。
她會願意跟他一道離開嗎?他對她一無所知,但他不在乎,狂囂的獨佔欲戰勝了理智。這一生他還未對女人心動過,她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他看見她纖細單薄的身影了,她站在車門外,猶豫著是進是退。
「進來呀!」冷尚恩難掩興奮地道。
袁珣優坐進車後,他問道:「工作辭了嗎?」
她搖搖頭。「我沒有理由辭去工作。」她的心情矛盾而複雜,對於他的要求,她有喜有憂。喜的是,他已漸漸掉入她的陷阱,如此一來更方便於她的任務進行;憂的是,在兩人接觸愈多後,她能否全身而退?
冷尚恩有些不悅的發動引擎。「既然妳不願當面辭職,一會兒我替妳打電話跟這家飯店的總經理打聲招呼。」
她心跳略過一拍。「這太瘋狂了,我根本不算認識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笑了笑。「因為我被妳吸引。」
「被我吸引?這個理由太牽為了,如果每個吸引你的女人你都要豢養她們,你很可能因此而傾家蕩產。」理智告訴她這個男人不能隨便玩弄,當他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她為了達到某種目的的戲碼,他不知會不會恨她入骨。
冷尚恩並未因她的話而發怒,反而朗聲大笑,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好心情全是因她而起。
「我不豢養女人,在妳之前我還沒遇過一個我想寵愛的女人。」他不想隱瞞自己的想法,寵她的念頭一直在腦海中浮現,生平第一回,他想把他所擁有的一切與某人分享 。
她該怎麼辦?如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你不怕你看走了眼?」
「呃?」
「也許我不像你以為的那麼好。」袁珣優提醒他,在還來得及之前,她有義務提醒他。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這一點他一向自負,這也是他職業本能,他總能嗅出人性的善惡。
袁珣優不再說話。
冷尚恩帶著袁珣優回到他位於蒙特利公園附近的一幢花園洋房。
豪華氣派的大門後迎接他們的是管家傑夫,袁珣優跟著冷尚恩走進玄關,一進門,她瑟縮了一下。這是個百份之百有著高級品味的房子,她站在裡頭除了自慚形穢還是自慚形穢。所有的裝潢物全是質地高貴的一流材質,格局設計更是完美且高格調。
「如果妳不喜歡這裡的擺設,可以更換,隨妳高興。」冷尚恩無所謂的道。
袁珣優馬上搖頭。「我恐怕想像不出更具創意的設計,這裡很美。」
冷尚恩自然而然地道:「等妳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方式,也許就能容易的設計出妳想要的味道。」她想那一天永遠也不會到來,她不可能習慣他的生活方式,她的生活環境和這裡相差甚遠,幾乎是格格不入的地步。
他有能力、有勢力,而且英姿煥發;她窮困、無助,隨時得為五斗米折腰。他幫助她全是因為一時的迷惑吧!就好像他心血來潮時發了慈悲菩薩心,收留了一隻流浪動物。他是個好人,可惜這個好人湊巧擁有一顆她非得到手不可的紅寶石──地獄之火。
冷尚恩帶她上二樓,推開一間臥房的門,拉她進門,看了她一眼道:「這個房間是妳的。」
袁珣優僵了一下。
「這是間客房,我想應該比妳現在住的地方好些。」他隨意道。
「好太多了。」她柔聲回應,接著說:「我想回去一趟,有些東西得搬過來。」
「一會兒我叫司機送妳回去。」
他細心地替她關上門,留下她獨自一人。
好像做夢一樣,前後不過三天的工夫,她就住進他的房子,這是計劃之初始料未及的。
現下最要緊的是怎樣才能將地獄之火拿到手,最好的方式是他自己把它送給她,因為她不想被扣上盜賊的罪名。
可要如何才能讓他捨得把地獄之火割愛呢?除非他覺得她值得吧!
這反而是最難的部分。
☆ ☆ ☆ ☆
翌日早晨,袁珣優起得很早,但她發現冷尚恩起得比她更早,因為當她下樓時,傑夫告訴她他半個鐘頭前已經出門去了。
她吃了西式早膳,正要自己清洗餐具時廚娘阻止了她。「袁小姐,我來就行了。」
廚娘是個略微發福的中年婦人,笑瞇瞇無害的看著她。「我叫瑪莉,很通俗的名字,妳跟我用中文溝通也行,我的母親是中國人。」
袁珣優朝她笑了笑,不知道瑪莉會怎麼看她和冷尚恩的關係。
「妳和我女兒差不多大哩!我女兒現在在香港念大學,妳住進來我好高興,至少有個可以說話的伴。這間屋子陽盛陰衰,除了每個禮拜來三天的鐘點女傭,就只有我一個女的,有時候挺寂寞的。」
「冷先生心腸好暫時收留我住幾天,等我……等我找到工作後就會搬走。」她發現她似乎說太多了,反而愈描愈黑。
瑪莉楞了一下。「我以為妳是冷先生的女朋友。」
袁珣優尷尬地微笑。「不是,我不是冷先生的女朋友,我們……我們……冷先生只是好心想要幫助我。」
瑪莉半信半疑。「冷先生不曾讓女孩子在這裡過夜,我們都在猜冷先生一定是對妳心生好感,才會把妳帶回這裡,會不會是妳弄錯了?」
「不……不是的,冷先生真的只是好心。」袁珣優忙不迭的否認。
瑪莉聞言歎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就太可惜了,這間屋子始終缺少一個女主人,冷先生早已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冷先生條件出色,這兒不愁找不到稱職的美麗女主人。」袁珣優淡淡一笑,放在膝上的雙手緊張的絞在一塊。她畢竟太年輕了,許多成人世界的陣仗不是她能面對的。
「我為冷先生工作五年,冷先生雖然出色非凡但眼界很高,據我所知,他一直在尋覓配得上地獄之火的女人。」
袁珣優僵住。「地獄之火?」
瑪莉點點頭。「那是一顆相當罕見、稀有的紅寶石,和小嬰兒的指甲差不多大,美得令人愛不釋手。前年冷先生生日時,家裡來了四位冷先生的好朋友,冷先生拿出地獄之火讓客人欣賞,還當著客人的面說要將那顆燦爛奪目的紅寶石送給將來他娶的女人,所以我猜冷先生對這件事一定特別慎重。」
原來地獄之火只有他的妻子才能擁有。
「這麼貴重的寶石放在屋子裡不是很危險嗎?」袁珣優假裝好奇的探問。
「冷先生並沒有把地獄之火放在這裡,那是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萬一弄丟了我們沒人擔待得起。聽說地獄之火是埃及法老王權杖上嵌著的寶物,是權利的象徵,冷先生大概把它鎖在某個安全的保險箱裡了吧!」
袁珣優心裡有了底後巧妙的轉換話題:「冷先生通常都是幾點才回來?」
瑪莉開始收拾桌上的早餐。「不一定吧,多數時候都是屋裡的人全睡下了冷先生才回來。冷先生很忙,我們往往得靠電視新聞才知道冷先生最近又在忙什麼案子。」
袁珣優站起身。「我要出去找工作了,中午不會回這裡用餐。」
瑪莉轉身,「這麼急?」
袁珣優點頭微笑。「不能偷懶,冷先生不希望我在飯店做服務生,我想看看有沒有文書處理的工作可以做。」
「文書處理……冷先生也許缺個貼身秘書,不如……」
袁珣優倉皇的搖頭。「不,我不想再麻煩冷先生,他收留我已經很難為他了,我不能什麼事都靠他。」尤其在她尚未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之前。
「袁小姐真客氣,要是一般人逮到親近冷先生的機會肯定會巴著不放,難怪冷先生待妳不同於一般女人。」
瑪莉的讚美讓袁珣優的心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瑪莉知道她只是個惡劣的投機份子,並不如她此刻所想像的美好,又會拿什麼話來唾棄她呢?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1:44
第三章
袁珣優攔了計程車直奔位於帕辛格廣場正對面的加州珠寶市場,這個珠寶市場是世界寶石業的發源地,聚集了二百多家珠寶零售商和批發商。
她走進其中一家零售店。
老闆大約五十開外,正成交一件價值三十萬美金的鑽石項煉,袁珣優等到客人走後才靠近收銀台。
「妳比預定的時間晚來了一天。」老闆中村剛瞥了她一眼,手裡忙碌的整理店裡展示櫃裡的珠寶。
「我昨天搬進冷尚恩的家,一切出乎意料的順利。」
中村剛頓了一下,抬眼盯住她,「是妳的要求?」
「不是,是他堅持要我搬進去的。」
中村剛滿意的頷首。「不錯嘛!還滿有兩把刷子的,看來他對妳應該很有好感。」
袁珣優沉吟了半晌才道:「我不確定。」
「妳和他上床了嗎?」中村剛露骨的問。他要的是結果,不擇手段地把地獄之火弄到手。
袁珣優顫了一下,垂下眼。
「看妳的樣子一定還沒讓他碰過妳,這樣是不行的,妳要使出渾身解數勾引他,他才會對妳毫無保留,否則妳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替我拿到地獄之火?」
「我……我還在努力,他很精明,猜疑心又重,要騙倒他並不容易,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全力以赴。」
中村剛聳聳肩。「我是無所謂,妳家人的病可不一定能等,妳沒忘掉他們痛苦的模樣吧?治那種病是要花很多錢的,妳以為有誰會像我這麼笨,一顆地獄之火抵妳家人的醫藥費?」
袁珣優眼眶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我知道。」
「我不是要逼妳,這也是妳自己答應的,我可不是皮條客,何況說起來我們還有姻親關係咧;如果不是這層關係,說實在的,你們袁家人的事我才懶得管,也管不起,太麻煩了,一沾上恐怕要破財……就像掉進無底洞。
「本來我想明哲保身的,要不是妳求我,我才提議用地獄之火來交換,假使妳後悔了 ,現在抽身還來得及,頂多我再找別的女孩來誘惑冷尚恩那個聖人,東方美人要找還是 找得到的。」中村剛一副自己吃了大虧的樣子。
袁珣優焦急的回答:「我沒有後悔,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抽身,我已經知道拿到地獄之火的方法了。」
「哦?」他不太相信。「證明給我看。」
「我雖然知道方法,可目前仍然困難重重,而且……而且沒有把握。」
要他娶她談何容易,無異是天方夜譚。
「我不管妳用什麼手段,是偷、是騙、是搶也好,我一定要得到地獄之火。」
聞言,袁珣優黯然地離開了加州珠寶市場。
勾引男人的伎倆她連一招半式也不會,如何能在一個月內讓冷尚恩心甘情願的將地獄之火送給她?
心緒紛亂的袁珣優來到麥洛斯大道上的強尼火箭漢堡店,她必須找個人聊聊。
「會不會打擾妳?」她問小學同學楊家琪。
楊家琪是這家漢堡店的工讀生。
「還好,我和老闆打過招呼了,不礙事。想不想吃個鮪魚沙拉三明治?我請客。」
袁珣優搖搖頭,她根本沒有胃口。
「妳怎麼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袁珣優掙扎了半晌,她實在需要一個朋友提供些意見,所以向楊家琪全盤托出。
楊家琪聽完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妳姑丈未免太狠了吧!他怎麼可以教妳做這種事做交換條件!?」
「他沒有逼我,是我主動請求他幫助,他才那麼提議。」
「妳說的冷尚恩是不是那個最近出盡風頭,每天都上報章媒體的檢察官?」
袁珣優輕點了點頭。
「天呀!他看起來很難纏的樣子。」楊家琪倒抽了一口氣。
「姑丈對他擁有的那顆紅寶石非常有興趣,他已經找到買主了,約定一個月後交貨 。」
「一個月!?」楊家琪提高音量嚷道:「可能嗎?我看妳還是放?算了,免得無法全身而退還惹上麻煩。他可是檢察官耶!萬一他把妳送進大牢……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
「我需要錢。」袁珣優黯然道。
「我可以借妳啊!」
袁珣優搖頭苦笑。「我需要一大筆錢。我家的情況妳是明白的,如果沒有足夠的錢,我的家人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不全是妳一個人的責任,妳姑丈可以連妻子都不顧了,妳能相信他對妳的承諾嗎?如果他拿了地獄之火卻毀約背信,妳想要冒這種險嗎?」
「我別無選擇。」
楊家琪長歎,「我擔心妳會受到傷害。」
「呃?」袁佝優假裝聽不懂。
「妳的誘惑對像是魅力十足的冷尚恩,不是一般的平凡人,萬一誘惑者變成被誘惑者,那將是一場災難。」
袁珣優深吸了一口氣。「我會用盡所有的力量控制自己的心,不讓自己陷入危險。」她承認冷尚恩是個強力磁鐵。
楊家琪聽了袁珣優的話更為她擔心。「控制自己的心!?妳以為這很容易嗎?人又不是機器。」
「家琪,別潑我冷水,在這裡我沒有可以說心事的朋友。」袁珣優難受的說。
楊家琪頷首。「好吧!妳想清楚了就好。」
「我對誘惑男人的事所知無幾,妳能不能給我一些建議?」
楊家琪托腮想了半天。「我知道的那幾招只能誘惑一些凡夫俗子,可能對人中之龍起不了作用。」
「有什麼差別嗎?」袁珣優心急的問,沒想到誘惑人還分這麼多種類。
「當然有差別,一般人看了脫光衣服的女人可能會抱著不吃白不吃的心態,可像冷尚恩那種有名望、有權勢的男人美人見多了,脫光衣服的美人自然也不會少,普通貨色他一定棄如敝屐。當然,外貌上妳絕對符合標準,我想妳也不必刻意學習什麼勾引的伎倆,如果冷尚恩對妳有興趣,他會採取主動,妳只管接招就好。」
袁珣優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 ☆ ☆ ☆
袁珣優回到冷宅,意外的看見冷尚恩已經早她一步回到家了。
「開飯了,瑪莉做了幾道中國菜。」冷尚恩放下報紙起身往餐室走。
「抱歉,我回來晚了。」袁珣優嚥了嚥口水道。
「瑪莉說妳去找工作了?」他替她拉開椅子。
「呃……看了兩個地方。」她又騙他了。
他坐下來,開始用晚餐。「都是些什麼樣的工作?」
她囁嚅道:「PUB調酒師和餐廳服務生。」
他銳利的看了她一眼。「那種工作環境並不適合妳。」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他看出她在說謊,只是安靜的吃東西。
「妳決定要到其中一個地方上班了嗎?」
她搖搖頭,小心翼翼地扒了一口飯。好不自在啊!在他的面前連嚼米粒都會使她緊張。
「還沒有,我只說要再考慮。」
「推掉它們。」他強硬地道。
袁珣優脫口而出:「可是我需要工作,本來飯店服務生已是我最好的選擇,現在我辭去飯店的工作,沒了收入,生活很難維持下去。」
「我並沒有向妳索討生活費。」冷尚恩冷冷的道。
她哀傷的說:「我知道你是個好心腸的人,就因為你不會主動向我索討生活費,所以我更不能利用你的同情心。」
他表情奇怪的悶笑。「誰說我同情妳來著?」
她無言以對,靜待下文。
「我也不是什麼好心腸的人,至少對妳不全然是,我所做的每件事都是有企圖的。 」
她不寒而慄的放下碗筷,楞楞地看著他。
「不明白?」他輕鬆自若的喝了一口魚湯。
「請冷先生明說,我實在猜不出來。」
冷尚恩吃完一碗飯和一碗鮮魚湯後才不疾不徐地道:「我說過我深受妳吸引,這份吸引力與日俱增,我自己也很迷惘,也許是妳的模樣正巧對了我的胃口。」他聳聳肩。
「冷先生的意思是……」
他詭笑,直勾勾地看著她。「我要妳陪我一段時間,直到我厭倦你為止。」
這麼赤裸裸的告白令袁珣優招架不住,緊張得胃都痛了起來。
陪、厭倦了……這些字眼充滿性暗示,難道他要她……如果出賣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可以換來地獄之火,她可以答應嗎?
「不說話是不是代表沒意見?」
他說話的方式就像問她兩天要不要帶傘般的泰然自若,好像她不是什麼良家婦女,而他也不是第一次對人提出這種要求。
她惶恐、迷惑地看著他。「我不明白冷先生的意思。」
「我要妳!」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露骨的慾望向她投射而去。
她絞著手,咬住下唇,未來會如何全在她一念之間。
她覺得自己像個娼婦,正同她的恩客談條件。
「我……我可能做不來你的要求。」她迸出這句話。
他調笑地回道:「我的要求並不多,不殘忍也不變態,許多女人還會覺得是享受呢 !」
「冷先生可以找其他女人試試,至少她們比較有經驗而且……心甘情願。」
他冷冷一笑。「我要的不是妓女,別和我談什麼有沒有經驗,至於心甘情願與否……我出手一向大方,妳要什麼當作報酬?我可以給妳。」
地獄之火也在報酬的範圍之內嗎?袁珣優猶豫著要不要問出口。
「要什麼?我……一時想不出來。」
冷尚恩知道自己很反常,他並不缺女人,更不嗜欲,性慾起時他總可以靠意志力壓抑,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卻完全失控,也許是場命定的相遇吧!?老天爺派她來折磨他的心,摧毀他的理智。
「妳有充分的時間可以慢慢想,但首先妳得先打消找工作的念頭。」
袁珣優考慮了一下後同意道:「我可以暫時不再找工作,可我該如何定位自己的身份,你的情婦還是紅粉知己?」
他挑了挑眉,命令她:「妳過來。」他將椅子往後移動。
袁珣優緩緩地站起身走向他,冷尚恩立刻伸出手一把摟住她,逼得她迫不得已地坐上他的膝,難堪地喘著氣,使力想掙脫他結實的手臂,卻發現他的手臂鎖得更緊。
「妳真美!」他的唇埋在她頸窩裡,帶著韻律吮吻她的纖頸。
她太純潔了,頸上的滾燙使她不住顫抖。
冷尚恩在她耳畔喃語:「今晚我想徹徹底底的要妳,否則我的心無法定靜下來。」
聞言,袁珣優的心跳漏了一拍。
☆ ☆ ☆ ☆
袁珣優在自己的房間,她已洗好澡等他,臉紅心跳了好一陣子。
男女之事,保守含蓄的她仍一知半解,提心吊膽地不知該如何應對。
敲門聲響起,門並沒有鎖,冷尚恩開了門走進來,並把門鎖上。
袁珣優無助地抬起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他的眼閃爍著莫測高深。
他穿著一身男性睡衣,看起來魅力十足,布料下是為壯的肌肉和堅實的骨架。他走向暖氣將它調到合適的溫度,然後轉身將嬌柔的她從梳妝台抱起放到床鋪上。
冷尚恩抬手輕拂她的下顎,然後俯下頭深深地吻住她。他想要她,想要的程度令自己感到害怕。
強勁的吻令袁珣優輕喘,他的舌頭探入她的口,熱情的深吻,他沒辦法再靠意志力抑制了,這份激狂的情愫他已尋找了好久,就算她阻止他,他也無法停止。
他解開她樣式保守的睡衣前襟鈕扣,輕聲安撫她:「別害怕。」
衣服被褪至腰部,半身赤裸令袁珣優感到不自在,她想用雙臂遮住,但他搶先一步將她的雙臂反剪於身後。
她很瘦,腰肢纖細,但乳峰堅挺,微微朝上形成漂亮的弧度,白晰無瑕得像羊脂白玉般誘惑著他。
真是完美!他讚歎著,渾身上下充斥著勃發的性慾。垂首,他將凝脂玉乳含進嘴裡,飢渴地吸吮著,像個餓了幾百年的餓鬼,火熱、熾烈,下體的腫脹已在臨爆點。
冷尚恩囓咬著她絲綢般滑嫩的乳房,頭狂野的在兩側移動。
這個舉動嚇壞了袁珣優,可敏感的身子亦被他撩起,喉頭逸出微微的嚶嚀。
她的雙膝弓起,腳指頭彎曲,無力地擺動頭部。「呃……唔……請不要再這樣待我 ……」
冷尚恩將她身上的衣物脫去,只剩下一條白色的內褲,然後連最後的遮蔽物也被他扯去,他急切地想要她。
他把她推倒成仰躺的姿勢,手指撫上她細滑的小腹,然後漸漸往下移動,來到她神秘的密穴猛地刺入。
她發顫地叫出聲。
「會有些疼痛。」他喃語,侵入的手指被她緊窒的甬道包緊,稍作小幅度的旋轉。「試著感覺它的存在,放鬆身子……對了,很好……妳太小、太緊了……讓我再進去一些……哦……」
袁珣優痛得雙眼緊閉,急喘著氣。她不知道會這麼痛。
冷尚恩倏地抽出手指,解下褲頭,然後狂放地將欲爆發的下體擠入她體內。她好緊好緊,他刺得更賣力了,穿過薄膜,讓她從少女變成女人。
袁珣優低吟著,一時適應不了他的碩大。
冷尚恩體貼的抽回一些,再刺入,反覆地抽送……汗珠從額上滴下。
他刺得很深,直到她的子宮;他並未使用保險套,還打算將愛液直接射入她體內。眼裡的火焰顯示他得到了最大的滿足;她是他的了,不斷挑起他慾望的她終於是他的了。
他知道這樣的戳刺一定讓她很痛,但來日方長,今後她的身子只有他能進駐。
他扣住她的臀部,高潮來臨時,她的內部肌肉緊緊包圍著他的亢奮,激情難抑的他,狂囂地射入她體內,呻吟咆哮。
☆ ☆ ☆ ☆
袁珣優覺得自己像是被釘在祭壇上的供品,下體因方才激越的交合而產生燒灼般的疼痛。她稱它為交合而不是做愛,因為他並不愛她。
冷尚恩以雙掌支撐著自己的重量,怕壓痛了她,他的嘴仍吮住她柔嫩的蓓蕾,深情眷戀。
「我弄痛妳了嗎?」他關心的問,同時將慾望抽離她。
袁珣優沉默不語,坐起身,抖著手將衣服穿回,笨拙地走下床,一道男性的愛液緩緩流下她的大腿,她咬著下唇微跛地走向浴室。
冷尚恩的手粗魯的一把將她拉住,赤裸的他搖晃著她。
袁珣優微蹙著眉,氣若游絲的道:「我想……洗個澡,我覺得自己好髒。」
他的目光移至她的下體,看到她的愛液混著腥紅的處子之血從大腿上流至小腿……未穿底褲的她,模樣分外誘人。
他扣住她的下巴,舌頭敏捷地刺入她的嘴,她本能地攀住他的肩以求平衡。
冷尚恩感覺自己軟了下來的亢奮再勃起,非要她的身子才能紓解;於是,霍地,他將她的腿扳得大開,讓她的背抵上最近的一面牆,脆弱的部位頓時無所遁逃,他的手指更滑進她下身,懲罰意味濃厚地插刺得更深。
袁珣優倒抽了一口冷氣,淚眼婆娑的低喊:「我不能再……請不要……」
冷尚恩的拇指輕撫著她灼燒著的蜜核,無情的手指退出,轉而將他腫脹的勃起戳入。「這是烙印,妳要習慣它;這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一點也不髒。」
他竟然以站姿要了她,他從未試過以這樣的姿勢要過女人,一陣陣快感朝他襲來, 他動情的呻吟強烈得如狂獸交歡。
袁珣優幾乎要昏厥過去,纖弱的她根本禁不起他的狂猛,她喃喃地哀求:「我受不 住了……」 硬碩的慾望徹底地要將她撕裂。
又一個深猛的刺入,冷尚恩一掌握住她右側的乳房把弄著,獸性的慾望已淹沒了他理智的大腦,他只能狂猛地朝她敞露的私處戳刺著,渾圓顫動的乳房被他捏得瘀青……
最後,袁珣優癱軟在他的肩頭,楚楚可憐的嬌喘著,迷濛的水眸失了焦距。
「妳帶給我的滿足超乎我的想像。」他粗嗄地道。
她閉上眼,任他予取予求。如果這是得到地獄之火的惟一方法,她願意忍受他在她身上的大膽行徑。
「我知道妳今天一點也不舒服,處女膜撕裂的疼痛令妳無法享受樂趣,再加上妳對我而言實在太嬌小了,痛是必然的。」冷尚恩持續抽刺著他的男性,凝睇她白玉般的身子溫柔地安撫她。
「請你……快點結束……好嗎?」她脆弱的哀求。
他陰沉一笑,白嫩的粉臀在他掌下浮出指印,然後他將他的愛液再度射入她體內……
☆ ☆ ☆ ☆
一夜柔情繾綣後,袁珣優讀著冷尚恩擱在早餐桌上的信,信紙裝在水藍色的信封裡。
珣優──我的眷戀:
對不起,我昨晚的表現惡劣而粗暴,完全不像平日自制的冷尚恩 。
傷了妳,卻帶給我喜悅,這並非我的初衷,盼妳諒解。
冷尚恩
她將上頭的文字看了兩遍,瑪莉見她桌上餐盤裡的食物仍原封未動,逐走向她。「袁小姐,妳已經夠瘦了,可別再學人家減肥啊!健康比較重要。」
袁珣優五味雜陳的將信紙收起來,信紙上寥寥數語比他送給她什麼稀世珍寶還要可貴。
「我沒有減肥,妳的手藝非常好,我還怕將來會胖得不像話呢!」袁珣優微笑道。
聞言,瑪莉笑瞇了眼,「袁小姐客氣了,我本來還擔心自己煮的東西會不合妳的口味呢!」
袁珣優開始安靜的吃著早餐,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袁小姐氣色不太好?」
袁珣優點點頭。「可能是認床,睡得不太好。」她困難的說謊。
「這樣啊,我還以為妳哪裡不舒服呢!」
袁珣優心虛的笑了笑,「我很好,沒有不舒服。冷先生很照顧我,妳又對我這麼好,事情樣樣都順利,心情也好,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習慣我睡的那張床,沒問題的。」
瑪莉不疑有他,既然袁珣優都這麼保證了,她點了點頭忙自己的事去。
半晌,電話鈴聲響起。
「袁小姐,妳的電話。」瑪莉叫著。
袁珣優楞了一下,接起電話應了聲:「喂!」
(怎麼這麼久才來接電話?)冷尚恩沉聲問道。
「我正在吃早餐。」她輕聲回答。
(信看了嗎?)
「看了。」她心跳加快地道。
(好好休息,養精神也養體力,別再往外跑了,知道嗎?)他專制的命令。
「知道。」她小聲應道。
他頓了頓才說:(我今天很忙,會忙到很晚,從今晚開始妳就搬到我房裡睡。 )
「不……這樣不好吧!」人言可畏啊!
(為什麼不好?)他不悅的問。
「你的聲望和……我的名譽,我怕閒言閒語。」她困難的說完。
(誰敢說什麼!?不准再找借口,我今晚回去一定要看見妳在房裡等我。)說完,他便掛上電話。
袁珣優聽了一會兒電話的嘟嘟聲,才把話筒掛上。
旋即,電話又響了,她立刻接起。
(請問袁珣優小姐在嗎?)電話那頭有禮的聲音。
「家琪。」袁珣優立刻認出她的聲音。
聽到是袁珣優,楊家琪馬上恢復平常的說話方式:(妳還好吧?開始進行勾引行動了嗎?)
「還沒有。」袁珣優注意瞥著瑪莉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看妳別試了,乾脆用偷的比較快,找個人幫妳搞定如何? )
「暫時不要。」
(妳是不是不方便講話?)楊家琪聰明的問。
「改天我再去找妳。」她希望楊家琪聽得懂,因為她不知道電話是不是被錄了音,還是少說少錯。
楊家琪反應迅速,隨口寒暄了兩句就收了線,打算等袁珣優主動來找她時再問個清楚。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2:06
第四章
瑪莉來叫袁珣優時,她正在看著Proust的「追憶似水年華」。
「袁小姐,冷先生請妳送份文件去辦公室。」
「什麼樣的文件?」她放下書立刻站起身。
「擱在書房右邊第二個抽屜,一個藍色公文夾。」
袁珣優走進書房,很容易地找到冷尚恩要的那個藍色公文夾。奇怪,他要她去他的公司有什麼特殊目的嗎?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來到位於聯邦法院附近一幢氣勢非凡的大樓,約有三十層,深海藍的基調佐以如鏡的帷幕玻璃。她搭上電梯,瑪莉告訴她冷尚恩的個人工作室在二十五樓;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他通常會到工作室處理一些瑣事。
她定了定神,按了下玻璃門外的電鈴。
數秒後,一位看來精明能幹的女人替她開了門。「小姐,有什麼指教嗎?」
「呃……請問冷先生在嗎?」
「妳找冷先生?」女人上下打量著她,挑了挑眉有絲不尋常的敵意。
袁珣優點點頭。
「妳有預約嗎?我記得今天冷先生並沒有約見女客戶;冷先生很忙,沒有先預約是見不到他人的。」
袁珣優老實的搖搖頭。「沒有,我沒有先預約,這是冷先生要的公文夾,麻煩妳交給他就好。」她好脾氣地遞上牛皮紙袋,轉身就要走。
「外頭是什麼人?」一名西裝筆挺的東方男子由裡面探出頭來問道。
「送公文來給冷先生的……快遞小姐。」女人回答。
男子好奇的看了袁珣優一眼,道:「妳去忙吧,我和這位小姐一道走。」
「康先生,你不等冷先生回來?」女人急切的問。
男子看了看腕錶道:「不了,尚恩大概有事耽擱了,我餓壞了,想先去祭祭五臟廟 。」
男子走出玻璃門與袁珣優並肩站在電梯門前。
電梯門一開,袁珣優隨即進入,男子跟隨在後,兩人客氣地相視抿嘴而笑。
「我叫康少雍,是尚恩的同學。我看妳不像快遞小姐,應該是尚恩的朋友吧?」
袁珣優不曉得該怎麼回答,只能微笑。
「妳別介意,海倫就是那樣,好像尚恩是她丈夫似的,對任何接近尚恩的女人都要再三盤問,而且妳又是這麼美麗,她怕妳會搶走尚恩的心。」康少雍聳聳肩。
電梯到達一樓。
「要不要一塊兒吃個飯?如果尚恩約了妳見面就一定要見到妳,不如我們到附近吃個飯,等尚恩回工作室。」康少雍熱情的邀請她。
袁珣優猶豫著,直覺上康少雍不像是個心術不正的壞人,也許她可以乘機向他探詢有關地獄之火的事。
他們隨便找了家日本料理店坐了下來,點了兩客定食相視一笑。
「我贏得妳的友誼了嗎?」康少雍問。
袁珣優沒料到他是個這麼直率的人。「你是冷先生的朋友,自然是我的朋友……如果我有這個榮幸的話。」
「妳當然有,而且這反而是我的榮幸。從沒聽尚恩提起過妳,他準備將妳藏起來,直到完成婚禮是嗎?」他半開玩笑地道。
「不是的,我和冷先生才認識,所以你當然不知道有我這個人的存在。」袁珣優臉紅的垂下眼。
康少雍狀似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腦門。「哦!原來你們才認識不久,我還以為尚恩連我也防哩。」
「呃?」袁珣優微笑,抬眼看著他。
「我這個人偶爾喜歡開開玩笑,我擔心尚恩怕我胡言亂語,所以不讓我和他未來的妻子人選過於接近。」
「我不是冷先生未來的妻子人選。」她忙不迭的否認,她不是愛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人。
康少雍又是一驚。「妳怎麼如此肯定?」
「冷先生有權有勢,自有門戶相當的女子與他匹配。」
聞言,康少雍不禁暗暗欽佩眼前女子的理智。通常,繞在冷尚恩身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暈頭轉向地忘了自己是誰,能像她這麼理智的女人實不多見。
吃完飯後,袁珣優打開小錢包要付帳,康少雍連忙阻止她,「是我拉著妳來吃飯的,由我請客吧!」
「這不太好吧!」袁珣優搖搖頭。
「有什麼不好?我們現在是朋友了,以後還有機會讓妳請客。」
這時,康少雍的行動電話響起,他接了電話後往袁珣優看了一眼,說了句:「我們剛吃完午飯。」然後對方不知又說了些什麼,康少雍才收線。
「尚恩回到工作室沒見著妳,以為妳被我拐跑了,看來他很緊張妳。」
袁珣優當他說的是一句玩笑話。
「我送妳回尚恩的工作室。」他說。
袁珣優側身看了他一眼。「你們有事要談吧?我在場似乎並不恰當。」
「可是聽尚恩的語氣,他似乎想立刻見到妳。」
袁珣優想起昨夜。在她心裡,她一直努力區隔那種不該有的親密和現實生活裡的本分。她反覆告訴自己地獄之火到手後,就是她該退場的時候,太多的糾葛反而是一種負擔。
「不,還是不要打擾你們。」說完話,她隨即橫過馬路攔了輛計程車匆匆離去,留下一臉愕然的康少雍。
☆ ☆ ☆ ☆
袁珣優覺得自己像隻鴕鳥,躺在床上數著自己的心跳,怦怦然地跳得飛快。
她不知道有個人影正悄悄接近她的床,直到床墊凹陷,她才驚跳起來。
「是我,膽小鬼。」冷尚恩冷冷地說。
她轉身面對迷人的他。「有事嗎?」她小聲的問。
「中午為何避著我?」
在他面前,她覺得自己好渺小。「我想康先生找你大概有重要的事,所以才先回來。」
他定定地審視她,眼神透著詭譎。「少雍對妳讚不絕口,妳呢?妳對他的印象如何?」
袁珣優不解的回視他,低柔地道:「他是你的朋友,我想他一定和你一樣都是好人。」
冷尚恩瞇起眼,冷凝的目光定在她的芙面上,突然扣住她的下顎狠狠地吻住她。
袁珣優下意識地推拒他的欺近。「不要這樣……」
他動手拉扯她的衣裳,力量之大令她嚇了一跳。
她哪裡掙得過他的蠻力。倏地,她記起姑丈要的地獄之火尚未到手,遂將抵抗的力量隱去,任他為所欲為。
室內雖有暖氣調節溫度,可赤裸的肌膚在他的碰觸下仍令她不寒而慄。
盯著她粉嫩嫩的胸脯和不盈一握的腰肢,挑起冷尚恩最深沉的慾望。
溫熱的大掌放肆地握住她的乳房,上頭的粉嫩花蕾在他的把玩下漸漸變硬。
他用力揉搓著,她則羞得無地自容,感覺他的手上好像有團火焰正灼燙著她的身子。
「我喜歡看著妳,美得不可方物。」他粗嗄地低語,捏揉著一只乳房,突地俯下頭含住她另一只的乳尖,用力吮吸著。
袁珣優微張著櫻唇,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我……我改變主意了……我不要你的豢養……」家琪說得對,勾引確實不是個好方法,不如用偷的乾脆些,至少不必涉入私人感情。她怕自己再如此放蕩下去將會無法自拔。
邪氣的手指探進她兩腿間,袁珣優夾緊雙膝不讓他再碰她的禁地。「我後悔了,請你放開我。」
冷尚恩趁勢將她的雙手扣在身後,讓她的乳峰更加突出,方便他的舌尖來回逗弄。「舒服嗎?」
「你聽見我的話沒有?我後悔了……你不能再這樣待我……」袁珣優無力地低喃著。
他已奪走了她的純真,她不能連心也一併奉上。
冷尚恩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他突然用牙齒輕咬住嘴裡的椒乳,疼得袁珣優擰緊眉心。「不要!我不屬於你,你不能……」
他鬆開手,讓她往床鋪躺下。「妳會屬於我,完完全全只屬於我一個人。」
霸氣的手指來到她腿間溫暖的柔軟處。「張開腿。」
「不!你不能摸我那裡……你沒有權利……」她頻頻擺動著螓首。
粗糙的手指不顧她的反抗,硬探入她的私處恣意揉搓著;褲襠裡的硬挺腫脹得幾乎要撐破布料。
「如果妳指的是法律上的權利,我會給妳。」 他插入一根手指,喘息加重,興奮異常。
她抽搐著,試圖從他身下脫逃,但他反而刺得更深。
「呃……唔……」她的身子劇烈抖顫著。
她的呻吟引出他原始的獸性,他抽出手指、拉開拉錬,將火熱的慾望戳入她的身子……
「啊……唔……」她呻吟著,困難的承受他又大又熱的硬碩。
冷尚恩雙掌握住她纖細的小腿架在自己肩上,狂猛的插刺著,直到高潮來臨……
他鎖住她驚駭的黑眸,邪佞的嘴角揚起勝利滿足的笑,戳刺再戳刺,然後在她身子裡射出熱源……
☆ ☆ ☆ ☆
第二天一早,袁珣優醒來時,冷尚恩已不在床上。
他總是這麼早起?還是他並沒有睡在她房裡?
她穿回昨晚被他脫下的休閒服,望著窗外枯黃的落葉,心底一陣惆悵。
沒有感情的兩個人竟然可以做出那麼令人臉紅心跳的事,她到底是怎麼了?她應該更強硬的拒絕他的,為什麼沒有?再這樣下去,不只地獄之火到手之日遙遙無期,就連自己的身子也會被他玩弄至乏味而丟棄。
不行,她不能再繼續墮落下去,再給自己十天的時間,如果十天後她還是一無所獲,她必須再想想其他辦法。
可稍後瑪莉告訴她的事卻打亂了她的計劃。
「冷先生要我把這個信封交給妳。」
她打開信封,裡頭是一疊美金,她皺眉問:「為什麼?」
「冷先生出國去了。」
袁珣優微楞。「出國!?」
「大概要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瑪莉走回流理台切著她還未處理好的洋蒽。
袁珣優心急如焚的踱著方步。等他回國,時間已去了大半。一疊美金,是他給她的生活費吧!她不要美金,她要的是地獄之火,他為什麼不大方些,乾脆送她地獄之火?
正當她煩得食不下嚥、手足無措時,管家傑夫的聲音和一道女聲從樓下大廳傳來。
「艾芬妮小姐,冷先生真的不在家,妳這樣擅自闖入會惹冷先生不高興的。」傑夫下著逐客令。
「冷先生不在家正好,因為我要找的人是袁珣優小姐。」
驕縱的艾芬妮門也沒敲就推開二樓書房的門,見裡頭空無一人,又大剌剌的走進起居室,正看著窗外雨景的袁珣優被她高八度的嗓音嚇住。
憑直覺,她百份之百肯定這個叫艾芬妮的女人十分愛慕冷尚恩。
女人說話了,聲音像外頭的冷空氣,冰森如刀出鞘:「我是冷尚恩的未婚妻,別告訴我妳不知道他訂婚了。」
袁珣優呆楞了下,無法接受她的話。
女人的聲音又響起:「妳是誰?怎麼搭上尚恩的?不要臉的女人,睡別人的未婚夫,沒有一絲羞恥心!」尖銳的聲音有一種壓倒人的氣勢。
「妳誤會了……」袁珣優想解釋。
「誤會!?我又不是瞎子,妳都已經登堂入室了,我還會誤會妳嗎?」
她艾芬妮可是法官的獨生女,出身高貴,有家教、有儀態,豈是袁珣優之流的女人可比擬的!
「妳真的誤會了,冷先生只是好心收留我,等我找到工作就會搬離這裡。」袁珣優覺得又傷心又羞辱,原來他已經有未婚妻了,招惹她完全出自一時貪歡,沒有真心。
「是呀!妳不要誤會冷先生和袁小姐,他們不是妳以為的那樣。」傑夫在一旁打著圓場。
「妳閉嘴,少管閒事!」艾芬妮厲聲大吼。
傑夫搖頭歎息,雖沒有他插嘴的餘地,可他也不打算就此退下,以防艾芬妮太過分,出手傷了袁珣優。
艾芬妮轉向袁珣優扯開嗓子吼:「尚恩是我一個人的,不准任何女人把他搶走!」
「我沒有搶冷先生的企圖,如果妳不放心,等冷先生出國回來妳可以問他本人。」
「我當然會問他,還用得著妳來教我嗎?看妳的身段、模樣,活脫是小老婆的命,不過碰到我算妳倒霉,我可是千金小姐,不習慣和別的女人共事一夫,妳眼睛最好放亮一點!」
袁珣優完全處於弱勢,只有挨罵的份,淚水往肚裡吞,再怎麼也苦撐著不在艾芬妮面前落淚。「請妳放心,我也不習慣和別的女人共事一夫。」
艾芬妮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我怎麼知道妳是不是騙我的?除非妳今天就搬走。」
「我找到工作自會搬走。」
「找工作是嗎?簡單!我會替妳安排。」艾芬妮盤算著袁珣優能做些什麼工作,當然,她不會笨到安排個太糟的工作給冷尚恩迷戀的女人,免得讓他倆有借口難分難捨。
「我不需要妳替我介紹工作。」她直接拒絕。
艾芬妮火氣上來了,「這麼說妳並不像妳所說的這麼急切,非找到工作不可?」
「我對工作並不挑剔。」袁珣優不想欠她人情。
艾芬妮誤以為袁珣優擺架子,不屑她介紹的工作。「是喲,妳對工作不挑剔,何況躺著賺錢還快活些。」
袁珣優一時反應不過來,半晌她才聽懂她的意思。「艾小姐,請妳說話厚道些。」
「要怎樣才能把妳請走?」艾芬妮突然說。
袁珣優深吸了一口氣。「傑夫,請你迴避一下,我有幾句話想跟艾小姐說。」
艾芬妮看了一眼傑夫。「還不閃人!」
傑夫挑了挑眉後退下。無所謂,因為真的不干他的事,如果冷先生怪罪下來,他自有一套說辭。
「好了,現在只有妳和我,如果妳想向我要錢,就開個價吧!」艾芬妮不屑的說。
「我不要錢。」袁珣優考慮該不該說。
「那妳要什麼?」
「地獄之火。」
艾芬妮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地獄之火!?」
「是的,我要那顆價值連城的地獄之火,倘若妳可以幫我得到它,我立刻消失。」
艾芬妮考慮半晌。「我並沒有地獄之火,不過我知道尚恩把它借給我哥哥作私人展示,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它偷出來。」
「真的嗎?」袁珣優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前提是妳必須今天就離開這裡,我不能忍受女人在尚恩家裡走來走去。」
袁珣優毫不考慮就點頭答應。
離開本就在她的計劃裡,一拿到地獄之火就是她走的時候;現在艾芬妮願意把地獄之火偷出來給她,與她的目的本就一致,手段並不是重點。
☆ ☆ ☆ ☆
袁珣優連夜搬離冷宅,帶著簡單的行李和冷尚恩留給她的一疊美金。
如果她不是這麼缺錢,按理說她應該很有骨氣地把錢退還給他;就讓他恨她、看不起她吧!為了家人罹患的怪病,她沒有權利跟錢過不去。
她暫時窩在楊家琪租的小屋裡,等待艾芬妮的消息。
「那個女人會不會爽約啊?」楊家琪吃著泡麵擔心地問。
「我也沒把握,只有相信她了。」
「妳太老實了,應該東西拿到再走人。」
袁珣優歎了一口氣,幽幽地道:「情勢比人強,先離開也許還有一絲希望。」
「那個女人行不行啊?萬一偷東西時被逮個正著,供出妳就糟了。」她咕嚕咕嚕的喝著麵湯。
「她說話的樣子好像很有把握似的,地獄之火就在她哥哥的私人展示中心,她說她可以隨意地觸碰所有展示的珠寶。」
楊家琪打了個飽嗝。「有些女人很會吹牛的,而且不分上流或下層社會。」
「我姑丈今天又催我了,他說買主要提前回去,希望我在一個星期之內拿到地獄之火。」袁珣優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原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結果卻漏洞百出。
「妳那個姑丈啊,真不是我愛罵人,他也太無情了吧!見錢眼開,六親不認,哪有人會把侄女往火坑推的?好在冷尚恩還算體面,否則我真為妳不值。」
「當初姑丈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娶了身染惡疾的姑姑,普通人知道真相後會想逃避也是很正常的,我見多了,認命了。」
楊家琪搖搖頭,十分不以為然。「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他憑什麼要妳去勾引冷尚恩,換取那顆什麼地獄之火的?」
「姑丈說那顆紅寶石可以賣得天價,交易完成後他會分我一半所得,那麼我就有錢替家人請最好的醫生診治了。」
楊家琪並不樂觀,「妳太容易相信別人了,艾芬妮說可以幫妳偷出地獄之火,妳就連一顆彈珠都沒見著就搬出冷宅;妳姑丈的話更好笑,我怎麼看都覺得他不可靠,而妳偏偏奉如聖旨,拜託妳不要這麼好騙好不好?」
袁珣優心裡也不好受。「我知道妳認為我九成九是被他們騙了,我也不是沒這麼想過,可我有什麼辦法?我只是個弱女子,除了試試每一個在我眼前的機會,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楊家琪原本忿忿不平的語氣霎時軟了下來。「也是啦!」她不得不承認袁珣優的話有幾分道理。
「我一直向老天爺祈求能讓我順利度過每一個難關。」
楊家琪不忍再潑袁珣優的冷水,於是安慰道:「會的,老天爺一定聽得見妳的祈求,畢竟妳也付出了很多,不是不勞而獲。」
五天過去了,就在袁珣優等得萬念俱灰時,艾芬妮的紅色法拉利敞蓬跑車突然出現在小巷口,撥了袁珣優留給她的電話號碼,聲音輕快的道:「東西得手了,我現在就可以給妳。」
袁珣優喜出望外的跑到艾芬妮所說的地點。
「不要忘了妳對我的承諾。」艾芬妮將錦盒交到袁珣優手上時,再三提醒道。
「請相信我,我以我的人格保證,絕對不會主動與冷先生聯絡。」
艾芬妮滿意的微笑。「我是個愛恨分明的人,無法忍受我的婚姻有任何瑕疵。我和尚恩快要結婚了,嫁給他是我這一生夢寐以求的事,希望妳能體諒我的小心眼。」
「不!妳所在意的事正是世上所有女人所在意的絕對的忠誠。請妳原諒我,我不知道冷先生即將結婚,否則我不會住進冷宅。」更不會和他有肌膚之親。這未說出口的話袁珣優並不準備讓艾芬妮知道,以免橫生枝節,讓她的新婚生活蒙上一層陰影。
屬於她和冷尚恩的那一段纏綿,她準備埋藏在心底,能埋多深就埋多深。
艾芬妮笑得更開懷,事實上她不眾人時還挺好看的,富家千金的氣質讓她另有一番風情。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2:28
第五章
一出中正機場,康少雍不禁興奮地低嚷:「我這次回台灣還真是回對了。」
沉默少言的冷尚恩戴著墨鏡,模樣冷酷,不苟言笑,分辨不出他是怒是喜。
「她知道我來台灣嗎?」聽不出情緒的詢問語調。
「我沒讓她們任何人知道,怕打草驚蛇又被她溜走了。那天一見到她,我立刻就通知你了,她看見我時反應很冷靜,不像四年前像隻驚弓之鳥。」
「她都和哪些人在一起?」
康少雍清了清喉嚨道:「對不起……我有點感冒……和哪些人在一起啊?讓我想想。」他頓了頓後才繼續說:「幾個女性友人和男性愛慕者。你是知道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珣優是個大美人,走到哪兒,人們的目光就往那兒追,其中我的高中同學俞路禮,恐怕是最最深情的一個。」
「俞路禮?告訴我他的底細。」
「父親是大律師,母親是高中音樂老師,他本人也是個律師,你還想知道什麼?」
「他倆有多要好?」
康少雍聳聳肩。「這部分恐怕要你自己去挖掘了,我也才遇上他們不久。」
「我會的。」這不就是他出現在這塊土地上的原因嗎?
「你準備怎麼做?」
「她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會加倍奉還。」
「以物理學的角度來看,我擔心會有反效果,你要折磨她,反而會折磨了自己。」康少雍並不贊成冷尚恩以男女遊戲為手段來報復可憐的袁珣優,他始終認為袁珣優四年前的不告而別或許有她的苦衷。
「沒有人敢這樣待我!」冷尚恩冰冷的指陳。
「我看她不像真有那個膽,敢拿走你的地獄之火,或許是艾芬妮說謊。」
冷尚恩等待這一天的到來已經足足等了四年,四年來他未曾刻意尋找她的蹤跡,否則以他的人脈,要找到她可說是易如反掌。
不尋找並不代表他已遺忘,反而沉澱得更深。他在等待天意,天意決定她的命運,也決定他的。如今證明,得來全不費工夫。
四年前,她的不告而別徹底地摧毀了他的自信,一個他迷戀、在乎的女人竟然為了身外之物而接近他。不是因為他這個人有什麼吸引她之處,她獻身於他、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全是為了地獄之火──一顆耀眼的紅寶石。
多大的諷刺啊!他冷尚恩,自以為冷靜理智、頭腦清晰的檢察官,卻一頭跳進桃色陷阱裡。
是她,袁珣優造成他畢生最大的恥辱,他要將她帶給他的痛苦還治其人之身。
「你要住飯店還是住我那裡?」康少雍問。
「我委託房地產代表替我在天母訂了一幢別墅,一到台灣就簽約。」他已有長期抗戰的決心,再頑劣的份子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 ☆ ☆ ☆
晚霞早已淡隱,夜幕低垂,強烈的大陸冷氣團於入夜後開始發威,白天雖有陽光,但因是乾冷的季節,氣溫還是冷到極點。
「那天在湘沅的Coffee Shop,一直跟在妳後面說話的那個人是誰呀?」
袁珣優和楊家琪窩在巷口的涮涮鍋吃著小火鍋。
「他叫康少雍。」袁珣優遲疑了一會兒才說:「冷先生的朋友。」
楊家琪瞪大了眼。「冷尚恩的朋友!?」
一思及那個人,袁珣優的愁緒就起。她以為與他再也不會有牽扯了,她都已經躲到東半球來了,難道還是躲不過他嗎?
「在美國時我和他見過一面,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我。」
「妳要不要躲一躲,也許他會把遇見妳的事告訴冷尚恩。」
袁珣優搖搖頭。「躲不掉的。」
楊家琪舀了一碗湯喝了一口,感覺全身暖洋洋的,思緒卻特別清晰。「地獄之火價值連城,妳拿什麼賠他?」
「窮我畢生之力也賠不起。」她勉強吃下一些東西,但很快就嚥不下去了。
「妳可以告訴他地獄之火被妳姑丈拿走了,叫他向妳姑丈要去。」
「沒有用的,地獄之火是我交給姑丈的,我有責任。」
「問題是妳姑丈拿到地獄之火後就逃逸無蹤,嚴格說起來妳也是受害者,妳一毛錢也沒拿到耶!」
當年,袁珣優將艾芬妮偷出來的地獄之火交給中村剛,中村剛承諾交易後會把所得分一半給袁珣優,袁珣優等了三天,等到的結果卻是中村剛獨吞了所有錢後逃逸無蹤。白忙了一場,傷心欲絕的袁珣優只得黯然地回到台灣。
「這只能證明我識人不清,與我惡意騙了他完全是兩回事。」袁珣優洩氣地道。
「他那麼有錢,也許並不會太在意丟了一顆紅寶石。」
袁珣優憂心的搖頭。「沒這麼簡單。」
「他並不是白白地損失了一顆紅寶石啊!妳也付出了代價,不是嗎?」楊家琪不服氣地道。
袁珣優的心像被人痛紮了一下。直到現在,午夜夢迴時,她還是會思及兩人耳鬢廝磨的情景。
「不要再說了好嗎?」她好怕淚水會不爭氣的溢出眼眶。
楊家琪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要提起那件事的,我只是想告訴妳,冷尚恩也佔了妳的便宜啊!妳毋需太自責。」
「冷尚恩並不缺女人,那種便宜對他那樣的男人來說並不算什麼。」她有自知之明 。
楊家琪可不這麼想。「千金難買女兒身啊!他心裡有數。」
「算了,也許我們都多慮了。」
「妳是說冷尚恩不會來找妳?」
袁珣優苦笑。「不是嗎?若他真要找我,不可能拖到今時今日,我不想反應過度。 」
「可是妳也不能不準備一下,就這麼坐以待斃啊!萬一他買通了黑社會混混,他們在暗處,妳在明處,那很危險的。」楊家琪大概是偵探影集看多了,想像力非常豐富。
「我沒有那麼偉大,若他要針對我,只要到我任教的學校鬧一下,還怕不弄得滿校風雨,讓校長請我走路?」
「也是啦,妳那個道貌岸然的校長最重視學校教職員的私生活了,冷尚恩只需在校長面前打打小報告,恐怕真的只有辭職一途,才能求得安寧。」
「我今晚就搬回原來住的地方好了。」
「為什麼?」
「作畫需要清靜,我怕會影響妳。」
「妳不是說冷尚恩未必會找來嗎?不會有影響的啦,而且萬一那個王太太又纏著妳,要幫妳作媒怎麼辦?」
「回絕她就是了。」這應該不難。
楊家琪有些失望。她正愁一個人住悶得發慌,袁珣優才來住個幾天又要搬走了,她又得回到寂寞的創作之路。
「真的不用我陪妳?」
袁珣優心意已決,如果真有什麼,她也要自己面對。她和冷尚恩之間的恩怨,由他們自己解決。「我想冷尚恩是君子,不至於失去理智。」
「但願一切如妳預料。」
「謝謝妳。如果真有什麼,也是我欠他的,現在該是償還的時候了。」
「有困難別忘了找我。」楊家琪仍然很擔心。
☆ ☆ ☆ ☆
就在袁珣優拎著行李走進離家不遠的公園小徑時,看見一個穿著安哥拉羊毛套頭衫的男人站在街燈下等著不確定會否出現的人。
男人一手插在灰色西裝褲裡,偉岸的身形給人一種強悍的壓力,渾身上下散發著濃濃的男人味。
她呆立在原地,不知該命令雙腳前進或後退。
「怎麼,四年不見,妳還是這麼膽小?」冷尚恩語帶嘲諷地道。
「沒想到我們還會見面。」她心跳加速道。
「躲起來的人是妳,而我,一直待在妳找得到的地方。」
她想要繞過他身旁,卻被他一把扯住。
「想逃?沒這麼容易!」他冷哼一聲。
「你想做什麼?」她迎上他陰鬱的目光。
「討債!」
「討什麼債?」她問得好心虛。
他嗤笑一聲。「如果妳沒有失憶症,而我也沒有幻想症,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東西拿來!」
「我……我……東西不在我身上。」她抖著聲道。
「艾芬妮說她親手把地獄之火交給妳,妳把它給了誰?」
冷尚恩只是虛張聲勢地嚇唬她。要是一見面就告訴她,他已將地獄之火高價買回,她的罪惡感是不是會減輕很多?
袁珣優咬住下唇,理虧在先的她,除了任憑他處置外別無他法。
「貓把妳的舌頭咬掉了嗎?為什麼不說話?」
「我能說什麼?做錯事的人是我。」
他冷笑。「不錯嘛!有骨氣,懂得認錯。妳要怎麼賠我?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
「我賠不起。」她必須承認。
他挑了挑眉,托起她的下顎。「妳太謙虛了,妳當然賠得起,東西雖是價值連城,可也有個價,但人卻是無價的。」
「人?」袁珣優一頭霧水。
冷尚恩用拇指和食指撫摩她的唇,性感的喃語:「妳是無價的。」
她打著哆嗦,猜不透他的想法。「我不猜謎語,請你直說。」他快把她逼瘋了。
他撇撇嘴,唇角勾起一抹笑,「以價值連城換無價。」
她迷惘的看著他。
「不懂?」他調笑道。
她覺得心臟快要跳出來了。「你的話太玄了,我怎麼聽得懂?請你明說。」
他悻悻然地喃語:「我要妳,傻女孩。」
她嚥了嚥口水,「要我?」
「妳很聰明,不可能反應不過來,其實如果四年前妳主動提議要以自己來交換我的地獄之火,我也許會動心,妳可以光明正大的得到它。」
她戒慎恐懼地看著他,「我可以慢慢還你錢。」
「我不要錢,明白嗎?我不要錢。」他提高音量強調。
「冷先生……」
冷尚恩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夠了,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妳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把自己送給我,另一個是坐牢。順便告訴妳,我不會心軟的。」
袁珣優畏懼地瞪大眼。「坐牢!?」
「妳犯了偷竊和詐欺罪,送妳進大牢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會努力掙錢,告訴我地獄之火值多少錢?」
他不屑地一笑。「教書匠有什麼本事掙錢?那可是一筆大數目,除非妳躺著掙;不過話說回來,做一個萬人騎的娼婦不如做我一個人的娼婦。」
她揚起手就要給他一巴掌。「你無恥!」
他抓住她打人的手,惡狠狠地道:「我警告妳,不准再動手打人。欠我的人是妳,犯罪的人也是妳,不想讓人激當初就別偷我的東西!」
她的手被他握得好緊,像要將它捏碎似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這種話我聽多了,哪個犯罪的人不都自以為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真的有──」
「夠了!省省妳的力氣,不論妳編出什麼理由,我只當是瘋子在唱歌。」
冷尚恩太強勢、太淩厲了,袁珣優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犯的錯誤給了他理由,輕易將她殺得片甲不留。
「你好絕情!」她紅著眼眶哭訴。
「不准掉眼淚,眼淚打動不了我,只會讓我更野蠻!」
說完,他鐵石心腸地將她拉向他今天才買的朋馳,推她上車。
「如果妳想蹲苦牢,歡迎妳跳車。」他冷冷瞟了她一眼,隨即發動引擎。
蹲苦牢?她還有一大家子的人靠她生活,沒了她,他們豈不斷了糧?不!就算要苟且偷生,她也不能撇下他們。
☆ ☆ ☆ ☆
袁珣優站在屋子中央,忐忑的張望。
「這裡除了妳和我,沒有別人。鐘點女傭一個禮拜會來三次,我的生活起居全由妳照顧。」冷尚恩看向她,嘴角浮現一絲詭笑。
「我……我不會照顧人。」她推托。
「妳可以從現在開始學習,我相信妳的學習能力很強,不然以一個飯店服務生,如何能搖身一變,成為國中老師?」
她知道自己必須先學習適應的是他語中帶刺的說話方式。「可不可以把你的遊戲規則講清楚?」
「我要妳做我的性伴侶。」冷尚恩仔細研究她的反應。
袁珣優倒抽了一口冷氣。「這很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男歡女愛就像吃飯一樣,而且我覺得妳很對我的脾胃──當然,也許妳已經不如我記憶中那麼美好,或許我再要過妳一次之後就會感到乏味了。」他邪惡的聳聳肩,一改以往的正經。
因為她傷他太深,深到他無法再善待她。
「如果你乏味了,是不是就會放我走?」這該不難吧!
「看我高興。」見她一臉迷惑,冷尚恩又解釋道:「心血來潮妳懂不懂?倘使我心血來潮想放了妳,我就會放了妳,而咱們之間的帳也就一筆勾銷。」
「假若你一直沒有心血來潮的感覺呢?」她豈能遙遙無期的等待?
他楞住,而後譏諷道:「妳太看得起自己,這麼有把握我不會玩膩妳?」
他總有辦法讓她尊嚴盡失,無言以對。
「你好傷人。」袁珣優聲如蚊嗚。
冷尚恩忽然將她壓倒在沙發裡,低笑出聲。「傷人總比傷心好。」他用力握住她的胸脯,飽滿的乳房輕顫了下。
「今天不要……」
「做愛做的事還要看黃曆挑黃道吉日不成?」他哼笑著。
她悶不出聲,只能任他的大掌伸入毛衣底下解開她胸罩的前扣,在她還來不及反應之前撩起她的衣服,低下頭含住她變硬的乳尖,狂肆的吸吮著。
一陣戰慄竄過袁珣優的身子。
「我好喜歡妳這裡……好甜、好美……」
毫無預警的,他脫下她的牛仔褲,並將她的底褲一併扯下,丟到地上,接著手指即往她腿間探去,揉按著她性感、美麗的小核。「我也愛極了妳這裡。」
飽含慾望的雙眼灼熱的看著她,修長的指頭先行探路,性感的唇由乳房移至櫻唇,飢渴的吮吸著。
「除了我,妳有過其他男人嗎?」他在她耳畔低問。
聞言,星眸微張的袁珣優擰緊眉心。
見她不語,冷尚恩當她的答案是肯定的,探入的手指戳刺得更深、更用力。「沒有人比我更能滿足妳。」
他撐開她的雙腿將一只靠墊放在她臀下,抬高一雙白晳的長腿架在自己肩上,邪魅的雙眼盯住她的下體。
揮之不去的難堪一直鞭笞著袁珣優,兩頰火紅得像是發高燒,私密處在他邪佞的舉動下完全對他敞開,讓他一覽無遺。
冷尚恩呻吟出聲,野獸般的慾念支配著他的意志,略低下頭吻上她的私處小核。。
袁珣優的身子震撼地劇烈顫抖著,雙手緊扣住沙發,她覺得自己快死了。「呃…… 唔……」
她伸出一隻手想推開他,氣若游絲地道:「我受不了了,請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
冷尚恩的舌尖繼續在她敏感的柔軟上畫著圈圈,額際冒出豆大的汗珠,炙熱的勃起早已蓄勢待發,聽到她動情的吟哦更助長了他的衝動。
他意猶未盡的抬起頭,緩緩放下她的雙腿,用最快的速度脫下身上的衣物,覷著在黑皮沙發上橫陳的玉體,他昂揚的慾望只想貫穿她。
「除了我,妳還有過幾個男人?」 他挺起腰桿,直接將熱鐵般的腫脹男性袒露在她目光所及之處。
袁珣優紅著臉倒抽了一口氣,微喘著移開目光。
「說話!」
他猛地將慾望刺入她緊窒的小穴裡,迅速、用力、殘酷的衝刺著。
他的抽動弄得她發疼,只能困難的哀求:「請你溫柔些……除了你,我沒有其他男 人……」
冷尚恩聞言滿意的笑了,托高她的粉臀讓她包圍住全部的他,她的甬道對他而言過於窄小,一如四年前他初次進入仍是處子的她時,痙攣的肌肉收縮著,緊緊吸住他的亢奮,帶給他無法言喻的愉 悅……
玉白的身子完完全全把他迷住了。
尖細的喊叫聲加入他低沉粗嗄的呻吟,疼痛和曖昧的氣味是出於性愛,他低頭看著兩人相連的地方,戳刺得更用力。沙發晃動、搖震著,客廳裡充斥著肉體相接交合的聲音……
他的男性徹底進駐到不可思議的深度……
等他將慾望抽離她的身子時,她已先睡著了。
☆ ☆ ☆ ☆
冷尚恩笑了起來。好久不曾感受過這麼驚心動魄的高潮了!
他將她打橫抱起,走上二樓的臥房。
純陽剛的主臥室,如果她不喜歡,可以加入她女性化的東西。
方才的交歡,比起四年前還要激烈,或許是他太久沒有性愛了吧!
這是她偷走地獄之火的代價。
他沖了澡出來,慾望又起,張嘴用吻喚醒她,飢渴的探索著……
眼皮沉重的袁珣優星眸微張。「別……別再來一次了……我好累……」
不理會她的懇求,稍使蠻力,他惡狼似的將自己粗硬的男性擠入她的雙腿間,一記衝刺,戳入花穴……
袁珣優完全清醒了。
他貪婪地吸吮著她的蓓蕾,下體有力的律動著。「妳和我記憶中的一樣完美……」他用牙齒輕咬著她腫脹的蓓蕾,挑逗她的末梢神經。
她壓抑自己不能像剛才他要她時那般忘情的呻吟,她愈是情不自禁,愈是表露出她的無羞恥心。
冷尚恩的舌頭沿著她的胸線滑下……
「不!」她抬起上半身,無助地哀求:「不要這樣……我完全沒了尊嚴……」
他刺得更深更沉,狂野的黑眸裡沒有一絲憐惜。「要什麼……尊嚴?兩腿之間沒有尊嚴!」
纖弱的袁珣優想要坐起身推開他,可雙手卻被他強硬的牽制於頭頂,使她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的唇舌遊走於她每一寸肌膚……
晶瑩白嫩的胴體佈滿冷尚恩的齒痕和吻痕。大掌用力握住她的玉乳,再度痙攣、高潮……然後他將一波波的愛液射入她體內……
事後,冷尚恩冷眼看著她雪白的身子,撩人的她永遠教他要不夠,他從不知道自己的性慾會這麼強。
自從四年前,她勾起了他一本正經下獸性的一面,然後,他的身體再也沒了自由,非要她的身子才能紓解他的慾望。
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習慣,他發誓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戒了她,否則當她知道他這個弱點,便能輕易駕馭他。
要如何才能戒得了她?就像吃東西一樣,餐餐吃、每天吃,吃到膩為止?
對她也可以用這個方法嗎?再要她幾次是不是就會膩了呢?
最大的敵人是自己,無論多麼困難,他都要想辦法克服這個弱點,挑戰這個弱點。
他暗笑,自我調侃,要是澤策、天鐸……組織裡的兄弟們知道他竟然如此貪圖女色,肯定會拿來當作笑柄取笑他一番。
貪圖女色!?為他笑自己怎會淪落到這般田地?他以為自己清心寡慾慣了,不會輕易被挑起情慾才是。天啊!自己到底怎麼了?著了魔嗎?
難道是被色魔上了身!?
荒謬!世上豈會有這樣可笑的事,他受過科學教育,怎可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沒錯,迷戀袁珣優肯定只是賀爾蒙在作怪,過了反應過渡期,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有了答案,冷尚恩心裡踏實多了。
他翻身背對袁珣優,告訴自己不能再看她了,以免綺念又起,再逞獸慾。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3:02
第六章
倚著窗,尋找他失去的愛,
愛人走了,又來了……
孤獨的夜,忖著自己愛她有多深 ,
原來星夜後是黎明。
雨的姿態像情人的眼淚,
淚裡有著深深的憂鬱,
她想知道窗後的他,
能回應她多麼強烈的愛。
半夢半醒間,袁珣優聞到一陣香味。
煎蛋的香味、火腿的香味、咖啡的香味……
她幽幽轉醒,映入眼簾的是冷尚恩帶著諷笑的臉。
她想起了一切,驚坐而起,被子不意滑落,露出白玉香肩,引來她倉皇的驚呼。
「羞什麼?還是這麼怕我看?」
這幾年,她沒有過別的男人,和他之間少數的性經驗自然無法讓她在他面前輕鬆裸裎。
「我……我不能住在這裡。」她躲回被窩裡。
「為什麼?」
「我擔心閒言閒語。」
這一帶住著她不少學生。
「什麼閒言閒語?我未娶、妳未嫁,會有什麼閒言閒語?」冷尚恩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袁珣優皺著眉,吞吞吐吐地道:「我……我任教的國中在這一區。」
他帶著笑,不懷好意地道:
「原來妳是怕學生看到。」
「我不像你,你生活在地球另一端,在這裡,你可以用夢境般的方式生活。」她放開膽量反抗他。
「夢境般的方式?什麼叫夢境般的方式?」他嗤笑一聲。
「你可以為所欲為、不顧一切、不負責任、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反正如夢境般,一覺醒來回到現實世界,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對你而言不過是一場夢!」
袁珣優的心有些痛。好奇怪,她為什麼會覺得自己並不希望他在玩膩她後瀟灑的離去?
「妳把我形容得像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冷尚恩有一絲訝異。
袁珣優沒有察覺他的訝異,繼續往下說:「為什麼在四年後,你才決定要向我索討我欠你的東西?」
「因為我想征服妳。」
「我……我不是你的對手呀!」
他冷冷一笑。「妳和我旗鼓相當,怎會說不是我的對手?妳太謙虛了。」
「如果這只是為了四年前我騙了你,偷了你的東西,請你原諒我,求你不要……不要像昨夜……昨夜那樣待我好不好?」
他表情嚴肅的道:「太遲了!是妳先招惹我的。」
「我不認為在沒有感情為基礎下做那件事會有樂趣可言,這無異貶低了你的人格。 」
袁珣優試圖放低姿態同他講道理。她很怕自己在沒有任何防備措施下懷了他的孩子,因為她將被迫拿掉不被歡迎的新生命。
「四年前,妳為什麼不因為想要替我保全高尚的人格,而避我避得遠遠的?」他微慍道。
袁珣優不想惹他,很清楚惹他發脾氣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於是沉默不語,只是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現在她是他的禁臠,不得不低頭。
「做錯事的人是妳,別一副是我欺負了妳的樣子。」他討厭她自憐的模樣。
「你沒有欺負我,全是我自找的。」
「知道就好,別以為裝可憐我就會心軟,我再強調一次,我想怎樣就怎樣,任何人都不能讓我改變主意。」
他痛苦了四年,過了四年心碎的日子,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對任何人動心的他,告訴自己必須在跌倒的地方爬起來。
「你誤會了,我知道欠錢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我不怪你這樣對我,也沒有裝可憐讓你心軟的意圖──」
「那妳是什麼意思?」冷尚恩打斷她的話。
「我很矛盾,心裡明白我們若建立這樣的關係,可能會給彼此帶來不好的後遺症。 」
「妳在擔心什麼?」
袁珣優不敢明說,沉默半晌後才道:「沒什麼,當我自尋煩惱吧!」
他明顯的不高興。「我最討厭人說話說一半,要說就直說。」
「真的沒什麼,你就別再往下問了。」她怕他的咄咄逼人。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投降了?」
「沒有開戰,哪來投降之說?」她一直處於下風,不是嗎?為什麼非要她親口承認失敗不可?
「妳錯了,四年前戰端因妳而起,四年後我只是延續戰事罷了。」他恨恨地道。
「你還是無法原諒我是嗎?」
冷尚恩覺得她的問題很好笑。「如果我已經原諒妳,就不會不遠千里而來了,妳現在也不會躺在這張床上。」
「冷先生……」
「夠了!我不想開辯論會,行行好,把桌上的早餐吃了,我可沒有虐待妳的意思,不准絕食抗議。」他指了指化妝台上的一盤食物,然後站起身離去。
☆ ☆ ☆ ☆
俞路禮按了按楊家琪淡水住處的門鈴。
「誰呀?」睜著惺忪睡眼,楊家琪站在鐵門邊,看清門外的人影後,瞌睡蟲立刻走了一半。「是你!」
對楊家琪而言,俞路禮是位稀客,她立刻開了門讓他進來。
「珣優不是借住在妳這兒嗎?」俞路禮進門後立即四處張望,卻不見佳人倩影。
「昨夜搬走了。」原來他不是來找她的。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她被問得一頭霧水。
「珣優住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搬走?」
楊家琪搖頭晃腦的走進浴室,梳洗之後方才坐回椅子上緩緩地道:「這又不是珣優的家,她有自己的房子,自然不會一直住在這裡。」
「可是她說要住在妳這裡幾天,不是嗎?」他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很可愛耶!是不是富家子弟的思考邏輯都異於常人?」
「我擔心優會遇上麻煩而沒人幫她。」
「她會遇上什麼麻煩?」楊家琪反問道。
「那天少雍和她說了一些話,我問少雍也沒個結果,我猜想珣優是不是得罪了少雍的朋友,所以……」
楊家琪不著痕跡的道:「那你應該去問少雍的,為什麼跑來問我?我什麼也沒聽說 。」
「少雍不告訴我,他要我直接去問珣優。」
楊家琪搔了搔頭,不耐煩地說:「那你就去問珣優啊!」
「珣優不在家。」
楊家琪嚇了一跳。「不會吧!?是不是出去散步了?」
「我在社區門口等了三個鐘頭,都沒見著她人,才想起珣優借住在妳家的事。」
「珣優有手機,你撥撥看。」
「撥過了,沒有回應。」
楊家琪衝向電話,撥了袁珣優的手機號碼,果然收不到訊號。這下她也急了,但她可不能在俞路禮面前洩了底,四年前在美國發生的事,她實在不適合多嘴。
「珣優不會有事的啦,這麼大的人,難道會從人間蒸發不成?」
「珣優沒和妳說過什麼嗎?」
楊家琪心虛的嚷道:「你很敏感耶!」
「妳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傾全力幫助珣優的。」俞路禮深情的道。
「我明白,你愛珣優嘛!」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所以我不希望她礙於不想欠我人情而不願意找我幫她。」
楊家琪點點頭,「安啦!她不找你我也會替她找你的,我超級雞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妳真的沒騙我?」他不放心的再問一遍。
楊家琪長歎,喃喃自語:「就算騙你也是不得已……」
「妳說什麼?」
楊家琪回過神,被迫說謊:「我說我從不騙人的,又怎會騙你呢?大情聖!」
「妳別取笑我了,我不是什麼大情聖。」他難為情地道。
「你是大情聖啊!別謙虛了,你對珣優這麼癡情,我封你為大情聖當之無愧!」她趕緊轉移話題。
「連妳都看出了我的癡情,為什麼珣優卻看不到?」俞路禮難過地道。
楊家琪乾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要有恆心。」
「愈是認識珣優,愈是覺得自己不瞭解她。」
「怎麼會?」
俞路禮咧嘴而笑。「珣優很神秘。」
楊家琪知道俞路禮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袁珣優的神秘完全來自於她不便啟齒的家族病史。
也是因為這不便示人的家族病史,她才會惹上冷尚恩。
「你多心了,珣優並不神秘。」她輕鬆道。
俞路禮點點頭,釋然一笑。「也許她的神秘感只限於面對異性時。」
楊家琪鬆了一口氣。「有可能,不過不要氣餒,假以時日這層阻礙也會有克服的一天。」
俞路禮離開後,楊家琪換上外出服開著車到袁珣優家確定她真的不在家,她便開始狂打她的行動電話。
好不容易接通,楊家琪劈頭就問:「妳在哪裡?」
「妳是誰?」
楊家琪一楞。怎麼會是男人的聲音?「你又是誰?」
「我沒空跟妳打啞謎,從現在開始,不准再撥這個號碼,這個號碼的主人不會再使用這支行動電話。」
啊?怎麼會這樣?楊家琪扯開嗓門大嚷:「請你等一下,我能不能和袁珣優小姐講幾句話?」
「妳是誰?」
又是這句,她實在沒轍。「我叫楊家琪,是袁珣優的同學,我很清楚她的經濟情況,她很窮,還欠了一屁股債,你老兄綁架她沒有用的,一毛錢也拿不到。」
「妳瘋了!誰綁架她了?」對方吼道。
「你不是綁架她?」
「妳是她同學,應該知道她最大的債主是誰。」
楊家琪楞住。「最大的債主……莫非你就是冷先生?」
「好了,廢話不多說。」
倏地,對方無情的掛了電話。
楊家琪傻眼的瞪著手機。
「怎麼會有這麼酷的男人?跟他的姓一模一樣。」
☆ ☆ ☆ ☆
袁珣優隨身攜帶的物品全被冷尚恩沒收。
「妳不需要這些東西。」他說。
「為什麼?」她蹙眉看著他。
「太舊的東西不適合妳。」他又說。
「舊有舊的好,我不希望你亂丟我的東西。」她連回憶都不能保有嗎?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感情會愈陳愈香,妳留著這些錢買得到的舊東西有何用?」人生苦短,不需要這麼虐待自己。
「你不能替我決定。」她輕聲反抗。
「不能嗎?妳是我的囚犯,我是妳的主人,主人有權決定囚犯的一切。」他霸道地說。
「我……我想出去一下。」她說出她想了一天的要求。
「去哪裡?」他定定地審視著坐在他面前的她,居高臨下,給人很大的壓迫感。
袁珣優不語。
「不說是嗎?不說就不准出去。明天會有兩個傭人來伺候妳,家事不需要妳動手。」冷尚恩忍不住想寵她,一邊折磨她卻又一邊寵溺她,他真的很矛盾。
「我……我想出去買些東西。」
「妳是要出門打電話搬救兵吧!」
袁珣優搖搖頭。「不是的,請你別誤會。」
「妳的朋友楊家琪好像對我並不陌生。」冷尚恩突然說。
她顫抖了下。「你怎麼會知道家琪?」
「在我把妳的行動電話丟掉之前,我好奇的查了妳電話裡的記事簿,那時她正巧打電話進來。」
袁珣優的臉色倏地變得蒼白,她不知道楊家琪是不是說出了一切?她好怕事情會變得更複雜。
「她清楚我們的關係嗎?」
她想否認,但懼於他的目光,只得咬著下唇瑟縮的承認。「是的,但這一切都與她無關,請你不要為難她。」
「我是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嗎?」冷尚恩扣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
她軟著身子,怕他又要侵犯她。「不要……」
「放心,我不會打女人。」他以為她怕他打她。
袁珣優害怕的喘著氣,胸脯上下起伏著。
「我答應你不會逃走,請你允許我有行動自由。」
突地,冷尚恩低下頭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吻得她快喘不過氣來,許久後才鬆開她,她站不住,跌坐在沙發裡。
「就算妳有意逃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不會逃。」她看著他。
他笑笑。「最好是這樣,要是妳敢再耍我,我會毀了妳。」
「你已經毀了。」她低語。
冷尚恩斂起笑。「這是妳自找的。記得嗎?四年前,妳走進我的房間,博取我的同情。人必自毀而後人毀之!」
袁珣優張著泫然欲泣的眼,他的指控完全正確,要不是她主動走進他的生活,兩人根本不會有交集。
她恨自己愚蠢,明明知道姑丈不可信賴,她還是不信邪的選擇相信他。
☆ ☆ ☆ ☆
同日下午,袁珣優在冷尚恩的允許下回到自己租賃的房子。拿了銀行存折和幾件貴重物品,走出社區時倏地被楊家琪叫住。
她轉身,迎上楊家琪焦急的眼。
「冷尚恩找到妳了?」
袁珣優點點頭。「該來的總會來。」
「他好凶、好酷喔,他有沒有對妳怎樣?」
袁珣優強顏歡笑。「還好。」
「路禮一直在找妳,但未經妳的許可我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如果路禮再找我,妳就說我出國旅行去了,臨時決定的。」
「開學之後怎麼辦?」
袁珣優沒想那麼遠。「也許那個時候我和他之間的恩怨已了。」
「妳是不是和他住在一起?」楊家琪乾脆直問。
袁珣優苦笑,「我的尊嚴已完全被他踩在腳底下了。」
楊家琪長歎一聲。「好在冷尚恩還算是個出色至極的男人,如果非要選擇,我寧願被那樣的男人踩在腳底下。」
這是什麼怪論調?「這一點也不好受。」
「妳信不信日久生情?」楊家琪突發奇想地問。
「呃?」
「你們糾纏了四年,四年裡誰也沒忘了誰,這代表什麼意思?」
「我和冷尚恩沒有糾纏四年,我們四年來毫不相干。」
楊家琪不同意,「怎會沒有?你們的心四年來糾纏在一塊,心裡一直記掛著四年前發生的事,怎能說四年來毫不相干?」
「他記得的是他被我偷走的地獄之火;而我記得的是偷拿了他的定情之物。」他說他未來的妻子才能得到那顆價值連城的寶石。
楊家琪不死心的試圖把整個事情拉往曖昧處,「妳對他的感覺一定不同於一般人吧 ?」
袁珣優不自在的搖頭否認。「妳明白我的情況,不是嗎?」
「也許冷先生根本不在乎。」楊家琪十分樂觀。
袁珣優堅定的道:「但是我在乎啊!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包括路禮?」
「是的,包括路禮。我不願意因為我的病而折磨另一個人,那很自私、很不道德。 」
「妳根本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發病,這和自私、不道德有什麼關係?」
袁珣優黯然道:「基因的魔咒,沒有人能與之抗衡。」
「也許妳幸運的不會得病,只要妳和冷尚恩協調好不生孩子,就不怕後代子孫再為這種病受苦。」楊家琪道。
「如果我不幸運呢?這是一個非常沉重的宿命,沒有人有義務陪我承受。」她曾怨恨宿命但亦惘然。
「冷尚恩有的是錢,他可以替妳到美國找最好的醫生,安排最好的治療,或許這種病是可以治好的。」
袁珣優搖搖頭。她早已知道這種遺傳疾病的可怕,她曾經花了許多時間去追溯這個疾病的病源,在得知這是個遺傳性的惡疾時,她不知向多少家族親友呼籲去做檢查的重要。
「這種病是全世界最可怕的遺傳疾病之一,到目前為止幾乎沒有方法可治,病情只會隨著時間日益惡化。」
「也就是說藥石罔效囉?」楊家琪垮著一張臉。
「是的。四年前,就算姑丈把賣了地獄之火後的所得分給我一半,仍是無法根治這種舞蹈症。」直到前年,她才死心,不再尋求靈丹妙藥。
「這和等死有什麼不同?」
「是沒有不同,可我別無選擇。」袁珣優從皮包裡拿出一只絨布袋遞給楊家琪。
楊家琪打開一看,不禁驚呼:「這麼多金飾!」
「我想請妳幫我拿給我姑姑,如果家裡需要錢就把它們給賣了。」
「妳不是都有給他們生活費嗎?」
「新學期我不確定是不是還能再回到學校教書,沒有學校的收入,我怕會斷炊。」絕大部分的薪水,她全給了家人。
楊家琪難過的問:「這些首飾是妳母親留給妳的吧?」
袁珣優眼裡淌著淚,「嗯,這是我母親的嫁妝,之前不管碰到再大的困境,我一直捨不得把它們拿出來變賣,如今逼不得已只得捨下它們。」
「萬一妳姑姑問起呢?」
「就說我臨時被學校派調到國外受訓,三個月後才會回來,學校留職停薪,這段期間請家裡人湊和著用變賣首飾的錢。」
楊家琪接受袁珣優所托,立刻南下斗六。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3:19
第七章
快過年了,但許多年來袁珣優都不曾有一絲歡樂的年節喜悅。
肩上的擔子實在太重了,讓她連喘息的機會也無,從半工半讀完成學士學位開始,她總是努力想法子掙錢。
她以為房裡只有她一個人,於是她倒了一杯水,準備吞下避孕藥。
纖腕突然被人抓住。「妳手裡拿著什麼?」冷尚恩挑起眉,教人猜不透黑眸裡想著什麼。
「沒……沒什麼,我有些頭疼,吃顆止痛藥罷了。」袁珣優的心跳因為說謊而加快,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他奪下她的藥,看了眼桌上的藥盒,皺眉道:「說實話,我要聽實話!」
「是止痛藥啊……」袁珣優心底十分著急。
冷尚恩撇撇嘴,不悅地道:「用避孕藥盒裝著的止痛藥?是哪一家藥房賣給妳的? 」
袁珣優知道躲不過他的盤問,於是咬住紅唇,緊鎖眉心道:「很遠的地方……不記得了。」
「為什麼吃避孕藥!?」他震怒地大吼。
她顫了一下,無言以對。
「說話!」他失去耐性地問。
袁珣優情急之下回答:「我不想未婚懷孕。」
他並不滿意她的答案。「是不想未婚懷孕,還是不想懷我的孩子?」
她愣住。她如何能對他解釋她不能生下帶著疾病遺傳基因的孩子?
「不想未婚懷孕。」她說。
好半晌,他粗聲道:「我們結婚。」
袁珣優小臉上全是驚訝,猶豫的望著他。她很想嘗嘗嫁給他的滋味,但理智踩了煞車。「我們不適合。」
他忽然將她打橫抱起,放在床中央,整個人跟著壓在她身上,一隻大掌更鑽進她的衣襟內,握住胸衣下的一只凝乳。。
「我倒覺得妳身上每一寸都很適合我。」
她心悸動了一下。「你不愛我。」
「只有傻瓜才會為了愛情結婚。」他口是心非道。
「我是傻瓜,只想為愛情結婚。」她固執道。
他笑了笑。「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我們之間。」因為她不愛他。
袁珣優正要繼續說什麼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冷尚恩伸手拿起床頭的分機,喂了一聲,對方說了一串話,他立刻由袁珣優身上翻身坐起。
袁珣優慶幸自己逃過了一劫,不然她很難在幾次都沒有任何防範措施的歡愛下能幸運的不懷孕。
冷尚恩掛上電話後,苦惱的看著她。「我要回美國一趟,有個州政府的案子等著我回去處理。」
「什麼時候?」
「現在。」他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我幫你。」袁珣優跳下床。
他瞥了她一眼。「妳恨不得我走吧!」
「沒有。」她其實很捨不得。
「讓妳自由幾天,等我回來再好好伺候我。」他曖昧地道。
她佯裝不懂,轉開話題:「要不要先訂機票?」
「不用,我的秘書已經幫我訂好了。」
「海倫?」她記得那個女孩,一副隨時準備打翻醋罈子的模樣。
「不是,妳走後我就把她換掉了,現在為我工作的羅太太有個愛她的丈夫。」他故意解釋道。
袁珣優明白他的用意,但仍未置一詞,手裡忙碌的為他整理行李。她一向極有效率,更是整理東西的高手,不到一刻鐘,所有東西已井然有序。
「我又發現妳的另一項專長了。」冷尚恩誇她。
「沒什麼,誰都會。」她笑笑。
她送他出門時,他命令道:「吻我!」
她猶豫著,怕一吻下去又沒完沒了。
「吻我!」他又催促。
她遲疑地獻上雙唇,一觸及他的,他立刻狂野的深吻,許久才放開她並撫著她的臉頰,喃語:「我應該把妳一塊兒帶去美國。」
她怕他真的會這麼做,忙不迭地道:「我的護照過期了。」
他看穿她的意圖,但仍忍住不說破。「乖乖在家等我,還有,把避孕藥丟掉。」
袁珣優不語。如果她在這個節骨眼惹他才是呆子。
☆ ☆ ☆ ☆
冷尚恩遠去西半球,對袁珣優而言無疑是解開了束縛,享受情緒緊繃中難得的自由。
短短幾天相處下來,把她長久以來壓抑的某些情愫釋放了出來,心中有股說不清楚的滋味。
她避了俞路禮許久,終是讓他找著了。
那日她正巧到學校處理學生的成績單,一出校門,就看見他倚在他的白色積架前等她。
她楞了一下,旋即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好,不讓他發現她有煩惱。
「這麼巧?」她笑問。
「不是巧,我是刻意來等妳的,來好幾天了。」他說。
她睜著晶瑩的黑眸,抬手撩了撩長髮,沉默不語。
「為什麼不告訴我真話?」他問,語氣裡有絲不悅。
「怕你會胡思亂想。」她不確定他知道多少。
「妳不說真話才會讓我胡思亂想。」他低語。
「其實情況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她微笑。
「咱倆換個地方聊。」他打開車門要她上車。
她看了看四周,有兩個她的學生從傳達室旁走來,手裡拿著一顆籃球。
這裡的確不是談話的好地方。於是,袁珣優坐上俞路禮的車。
「要不是少雍被我逼煩了,我可能永遠沒機會知道真相。」他覺得她好見外。
她的臉頰滾燙,很不喜歡被人逼供。「事情終會過去,我可以獨自面對。」
俞路禮卻不知道她的想法,繼續說道:「我查過冷尚恩這個人,他在美國司法界赫赫有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妳怎會挑上他?」
「因為他擁有地獄之火,康少雍沒告訴你嗎?」
「我知道地獄之火是顆很值錢的紅寶石,如果妳缺錢,當時為何不來找我?」
「那個時候我並不認識你。」而且她也開不了口,因為她很清楚俞路禮不可能無條件幫她,這和冷尚恩對她的要求有何不同?
「現在他纏上妳了?」
「路禮,求你不要插手好嗎?讓我自己處理。」她看向他,語帶懇求。
「我想和他談一談。」
袁珣優怕他惹是非,忙不迭地道:「他回美國了。」
俞路禮無法相信。「這怎麼可能?他不是會輕易罷休的人。」
「他沒有錯,錯的人是我,我偷走了屬於他的東西,欠債償債合情合理。」
「那顆紅寶石值多少錢?我替妳還他。」俞路禮深愛袁珣優,願意付出一切,只要能得到她。
「他不要我還錢,我也不要你替我還。」她很堅持。
俞路禮不懂她的堅持。「珣優,妳聽我說,冷尚恩那種人不好惹,對女人從來沒有真心,是個情場浪子,妳不要被他給騙了!」
「我欠他,這是事實,他是不是情場浪子與我無關。我不在乎他有沒有真心,他得到他要的東西後自會放我走,請你不要介入,好不好?」袁珣優不想有人為她受傷。
「他不懷好意,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方法抵債?」他咬牙切齒地問。
「我也不知道。」袁珣優無法回答他,冷尚恩真正的心思她也捉摸不清,如果他只想玩弄她,又為何提議結婚?
車子在俞宅前停了下來。「我爸媽問起妳怎麼好久沒來我家吃飯了。」
「我想回去了。」她怕要應付眾人的詢問。
「湘沅也在家,妳們可以聊聊心事。」俞路禮試圖想說服她。
袁珣優不願在人前坦白心事,「我頭有些疼,恐怕沒辦法坐下來好好吃頓飯,怕掃了你們的興。」
「那就別急著走,好嗎?到客房躺一會兒,等頭不疼了再走。」
袁珣優無奈地望著對自己用情至深的俞路禮。她是個悲劇人物,根本無權追求幸福,更無福消受任何人的多情。「讓我走吧!」她柔聲哀求。
「珣優,我眼中只有妳,我愛妳,難道妳不知道嗎?」俞路禮拉住她的纖腕。「我不管妳心裡到底有多少秘密,我愛妳,無怨無悔,妳知道嗎?」
他說得真切,可她心卻淡然。
她狂熾的心已為別人綻放了,再也挪不出空間裝放俞路禮的癡情。
他的唇觸上她的,她閉上雙眼,想感受他的吻和那個人的有什麼不同。
那個人的吻總讓她心臟狂跳,渾然忘我;但……路禮的吻像友情,沒有戰慄,只有溫暖。
俞路禮知道她沒有投入,放開她後難掩失望。
袁珣優睜開眼,抿嘴微笑。「怎麼了?」
「妳不愛我,是嗎?」他直率地問。
「愛是什麼?」她故意傻氣的問。
「愛就是愛,不是什麼。」他清楚的說。相對於他愛她的狂,她冷得像冰柱。
「我無法愛人,也不能愛人。」她不想害他,說實話才能讓他死心。
「妳是不能愛人,還是無法愛我?」這是不同的兩碼子事。
「你是個好人,真的很好,可是……對不起,我身不由己。」她抬手,撫上他的頰,想抹去他的痛苦。「把愛收回吧!給可以愛你的女孩。」
他握住她的手。「愛不是禮物,我做不到收放自如,我願意等,等到妳可以愛我為止。」
袁珣優搖搖頭,抽回手。「說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所說的。」
「珣優,妳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欲言又止?有什麼事是我現在不能知道的嗎?」示愛後的他整個人輕鬆多了,想問什麼,想說什麼,肆無忌憚。
「你別再問了,我有不能說的苦衷。」也許等她發病後,他自然就會知道。
「珣優……」俞路禮仍不死心。
「讓我走好嗎?」她看向窗外。
他無法拒絕她。「好吧!我送妳回去。」
☆ ☆ ☆ ☆
楊家琪由斗六回來了。「妳姑姑和二叔的情況非常不好。」
袁珣優聽完,眼淚立刻掉下來。「我應該回去看他們的。」
「妳一走,冷尚恩不就知道了。」
「他回美國處理公務去了,不會知道。」
楊家琪歎了口氣道:「我看妳還是別回去的好。」
「為什麼?」
楊家琪掙扎了一會兒才往下說:「我怕妳看了他們的模樣會活不下去。」
袁珣優咬了咬下唇苦澀地說:「我看著我父親從發病、死亡,舞動不停到死方休;還有我大伯父,臨終前兩隻手仍不聽使喚的漫空揮舞,再可怕的模樣我全看過,姑姑和二叔現在的樣子又怎麼嚇得了我?也許,將來我也會變成這樣。」
她淚水盈眶的邊哭邊說,楊家琪只能在一旁陪著她掉淚,在斗六時,她的淚水不知已經哭掉多少了。
「我終於明白妳所害怕的事情有多麼嚴重。珣優,妳好堅強、好勇敢,如果是我,可能早已選擇了死亡。」
袁珣優哽咽道:「我不是沒想過尋死,可我死了我的家人怎麼辦?我不能丟下他們啊!」
「他們不是妳一個人的責任!妳還有其他堂哥、堂姐,他們當中也有一些是沒有發病的正常人,對生病的親人同樣有責任。」
袁珣優苦澀地一笑,用面紙拭了拭淚,「他們自顧已不暇,又怎會有多餘的心力去照顧其他人?」
「妳太善良了,俗語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妳應該狠心一點,盡妳該盡的責任即可,怎麼可以把一生全賠在裡頭?」
「我是心甘情願的。」她捨不下親情。
「妳怎麼不想想妳姑丈是怎麼對妳的?這次當著妳姑姑的面,我差一點說溜嘴。不如把冷尚恩帶去斗六一趟,讓他知道妳肩上的擔子有多重。」楊家琪嚷道。
袁珣優不要冷尚恩可憐她、同情她。「我的擔子和他不相干,他不需要知道。」
楊家琪真拿袁珣優沒轍,「你們從認識開始就已經息息相關,妳為什麼總要嘴硬,非說你們不相干呢?」
「我欠他的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欠下新的債務,否則我這一輩子永遠都還不清了。 」
「也許他根本不要妳還。」
「我不能利用人性的惻隱之心不斷地剝削他,做人要適可而止。」
「妳就是被這個觀念給害慘的!」楊家琪也莫可奈何,女主角不想麻煩別人,她這個跑龍套的能怎麼樣?
☆ ☆ ☆ ☆
俞路禮不死心的再次找上楊家琪,他們相約在俞湘沅的Coffe eShop碰面。
「湘沅真能幹,把這裡經營得有模有樣的。」她稱讚道。
「錢堆出來的。」他笑笑。
「你對湘沅好苛喔!」楊家琪嘟噥。
俞路禮喝了一口美式淡咖啡,「我只說真話,妳是朋友我才對妳這麼說。」
「你約我出來,不是單純想請我喝咖啡這麼簡單吧?」楊家琪挑明了問。
「我想問妳關於珣優的心事。」
楊家琪撇了撇嘴。「我就知道,要是我不認識珣優,不是珣優的閨中密友,我看我鐵定會失去一票朋友。」
俞路禮不好意思的看著她,「妳讓我好難為情。」
「怕難為情就別問我問題了。」楊家琪揮了揮手,一副到此為止的模樣,站起身作勢要離去。
「我關心珣優,請妳幫助我更瞭解她。」他怕她真閃人了。
楊家琪重新坐下。「你想問什麼?我先聲明,你問歸問,我有答與不答的權利。」
俞路禮點點頭,謹慎地問道:「珣優是不是病了?」
楊家琪聞言嗆了一下,差點被一口咖啡噎著。「病了!?珣優有什麼病?我怎麼不知道?」
「我猜的,前天我們碰面時優說她頭疼,我見她氣色不是很好,以為她病了。」
「原來這麼回事。她沒病啦,至少目前沒病。」這種保守的說法應該不算騙人。
「珣優和冷尚恩住在一起的事妳知道嗎?」
楊家琪瞠目結舌的看著他,「你是不是在珣優身上裝了追蹤器?」
「少雍告訴我的。」
「既然你全知道了何必把我找來問話?」楊家琪沒好氣地道。
「有些事我還是想不通,珣優要冷尚恩的地獄之火做什麼用?」
楊家琪故作毫不知情地道:「我怎麼會知道,這是珣優和冷尚恩之間的恩怨。」
「妳是珣優的好朋友啊,她怎麼會沒告訴妳?」他不相信她,當她說的話是推托之詞 。
楊家琪看了一眼在吧檯後忙著工作的湘沅,「我和湘沅也是好朋友,聽說她要訂婚了,為什麼我昨天才知道?交朋友不一定要掏心挖肺,各自保有秘密很正常啊!」
「妳真的不知道?」
楊家琪不耐煩的輕吼:「你很煩耶!比女人還好奇,問東問西,我怎麼會知道那麼多事!」
「妳別生氣,我沒有惡意。」俞路禮忙著解釋。
楊家琪見他為情所苦,難免心生不忍,「你別這麼好奇,珣優和冷尚恩之間的事他們自己會處理,你好好做你的大律師,不要管太多閒事。」
「妳覺得我管的是閒事!?」俞路禮聞言十分不服氣。
「不受當事人歡迎的就是管閒事。我想珣優不會希望你插手,冷尚恩更別提了。」
「但是我愛珣優啊!」他吶喊道。
「噓!小聲點。」楊家琪看了看四周,好在沒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俞湘沅正低著頭洗杯子,想著她自己的心事。
「我不懂,為什麼珣優會選擇冷尚恩,卻拒絕我?」
楊家琪聳聳肩。「這你得自己問珣優。」
俞路禮失望的道:「她什麼也不肯說。」
「那很抱歉,我真的幫不上忙,請你原諒。」楊家琪發過誓,不能出賣朋友,否則罰自己這輩子很難嫁掉。
☆ ☆ ☆ ☆
美國 洛杉磯
冰雨──葉雨濛路過洛城順道來看老搭檔。
「什麼時候回台灣?」他接過冷尚恩遞給他的薄酒。
「忙完就回去。」
葉雨濛詭笑,「你捨得放她一個人留在台灣?」
「下次我會把她一起帶回美國。」
「你打算怎麼安置她?既然四年來你一直無法忘情於她,不如安定下來,讓她冠上你的姓氏。」
「我會考慮。」在台灣時,他頭一回有了結婚的念頭。
「考慮什麼?袁珣優已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了,你還能冷靜的考慮?」
「她未必肯嫁給我。」
葉雨濛不以為然道:「你的強勢到哪裡去了?」
「我希望她心甘情願地嫁給我,而不是因為迫於無奈。」他甚至幻想他們有可能因愛而結合。
葉雨濛大笑,「女人心海底針,你沒聽過嗎?她們往往心裡期待得快死掉,嘴上卻死不承認。」
「光會說我,你自己呢?」
「我有什麼好談的,捧歌星我在行,捧女人我可就興趣缺缺了;我習慣讓女人捧在手心上仰慕著、狂戀著。」葉雨濛自負的笑道。
「你需要一個厲害的女人來降服你。」冷尚恩輕輕搖晃著酒杯,看著杯中物。
「哦!你千萬別害我,我討厭為情所困,你是如此,澤策是如此,我看天鐸也快掉進泥淖裡了,那個姓段的女人外表純潔,完全是天鐸喜歡的調調,如果胸部再大些就更 完美了。」
冷尚恩看了一眼葉雨濛,含笑道:「我等著看你為女人失控的模樣。」
「我不會!」他說得斬釘截鐵。
「別說得太早。」
「好女人都讓你們捷足先登了。」
「你唱片公司旗下不是有幾個不錯的女孩嗎!用點心思認真交往不是難事。」
葉雨濛淡淡一笑。「很難。」
兩人又喝了一杯。
「我走了,不打擾你思念心上人。」說完話,葉雨濛戴上放在桌上的手錶,頭也不回的離去。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3:42
第八章
別把我當成透明人,
求你。
平行的兩條線,
交集在天之盡頭。
銀白的月,像你的愛,
浮在水影上。
太陽出來,
月不是月,愛不是愛……
農曆春節過去,冷尚恩還沒回來。
袁珣優發現自己想他的時候愈來愈多了,多到危險的地步,多到和心跳一致。
她害怕他蠶食她心靈的速度,好幾次,她衝動地想打他洛城的電話,只為了聽他的聲音,哪怕只聽他拿起電話說聲喂就掛斷。
終究,她還是沒有那麼做,因為怕他識破她愚蠢的行為,譏諷她可笑的行徑。沉思之際,電話鈴聲忽然響起,嚇了她一跳。
「袁小姐,冷先生來電話。」新來的菲傭敲門道。
腦中空白了數秒。
「告訴冷先生我不舒服,已經睡下了。」她小小的任性起來不想接他的電話,她決定有點骨氣,不做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布娃娃。
菲傭去了又回。「冷先生一定要妳聽電話。」
她遲疑了一下,拿起話筒。
(我以為妳打算造反,不聽我的電話。)他的聲音低沉有力。
「我沒有那麼大膽。」她囁嚅地道。
(妳是我認識最大膽的女人。)他悶笑。
她沉默半晌,內心百感交集,他總算記得她還在台灣等著他。
(妳哪裡不舒服?)他語調平板的問。
「好多了。」這是心病,聽了他的聲音自然好多了。
(我明天回去,傍晚到台北,晚上帶妳出去吃飯,不准拒絕我。 )
她握著傳來嘟嘟聲的話筒呆楞了半晌。
他總是這麼鹵莽,忘了跟她說聲再見就把電話掛了。
當晚,她睡得很不安穩,也許是期待,也許是緊張,他不過才離開她半個月,她已經害了許久的相思。
不!她沒有資格害相思啊!她無法照著正常人的腳步生活,她是帶著可怕遺傳基因的人,她的理智上哪兒去了?
她決定武裝起自己,做一個冷漠的袁珣優。
☆ ☆ ☆ ☆
翌日黃昏,冷尚恩一進門,把行李交給菲傭後,就開始細細打量起坐在沙發上的袁珣優。
她穿著一襲米白色連身洋裝,晶瑩的黑眸、小巧的櫻唇……他好久沒嘗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久違的、撼人的美麗。
她也在看他,抿著嘴,沒有笑容。
他們互相凝視了數秒或數分鐘,她不確定。
「走吧!」他開口道。
她站起身緩緩走向他,他將大掌放在她的腰際摟著她。「可不可以對我熱情一點? 」
「我本來就不是個熱情的人。」
他哼笑。「是嗎?晚一點到床上訓練妳的熱情。」
她不喜歡他曖昧的暗示,好像她惟一的功能只在床上。
冷尚恩帶袁珣優到一家康少雍建議的西餐廳,今天客人坐了八成滿,空氣中流瀉著美妙的鋼琴演奏聲,琴音裡有著濃濃的深情,動人心弦。
「妳吃得很少。」他望向她的餐盤。
「夠飽了。」她啜了一口餐後飲料。
在他面前,她總是有點虛脫,有點脆弱,好像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似的。
他笑了笑,半瞇著眼看她,喝著手裡端著的伏特加。
「妳和俞路禮是什麼關係?」
她逃避他詢問的灼人目光,轉頭看向琴聲的來源處。她知道他不會罷休,可她不想太早說出她的答案。
「如果妳想引起我的嫉妒心,那是打錯如意算盤了,我沒這麼傻,為了像妳這樣的女人吃醋。」他又說。
他的話刺痛了她,她移回目光看向他。「我沒有要引起你嫉妒的意思,我和他的關系與和你的沒什麼不同。」
冷尚恩相信了袁珣優故意激怒他的話。「這麼說來,他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成了妳的入幕之賓?」
她未反駁,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他臉色不好看的瞪視著她。「妳不願意嫁給我也是因為他?」
她還是不語。
他挑起眉,唇角浮起一絲詭笑。「我無所謂,反正我一天不放了妳,妳就一天不能嫁人,妳甘於做我的床伴,我樂得輕鬆。」
她恨他的殘忍,但無力反駁。
「艾芬妮……不介意嗎?」她問。
「她介意什麼?」
「未婚夫豢養著別的女人。」
他聽了她的話顯然很驚訝。「艾芬妮的未婚夫是誰?」
「她告訴我你是她的未婚夫。」她盡可能從容的說。
他乾笑一聲。「原來艾芬妮向妳這麼介紹我?」
她定定地審視他。「不是嗎?」
他聳聳肩,吊她的胃口。「是與不是都不會影響我們的關係。」
她旋即噤口,知道自己無權再追問下去。
「妳真有本事,能夠說服艾芬妮拿走地獄之火。」他不禁諷刺她。
「我沒有說服她,是她自己主動提出的交換條件,以地獄之火交換我承諾離開你。 」
他皺起了眉頭,招來服務生買單。
☆ ☆ ☆ ☆
他們並沒有直接回他天母的家。
冷尚恩帶袁珣優來到位於信義計劃區裡的一間飯店的總統套房。「別這麼拘謹。」
「為什麼來這裡?」她睜大眼。
他隨意笑笑。「換張床享受樂趣,看看能不能挑起妳的熱情。」
「我……我們什麼換洗的衣服都沒帶。」他滿腦子只想到這件事嗎?
「放心,我早準備好一切了。」冷尚恩走向坐在床沿的她,托高她的臉吻她,激烈的程度嚇了她一跳。
他邊吻著她邊把她往床上壓,她慌亂地想推開他。「不要這樣……」
他抬眼冷酷的看著她。「我們之間的約定可不包括拒絕,妳只有承受的份。」
她軟下抗拒的手。
「怕什麼?我們已經歡愛了好幾回,就算我現在是頭野獸想吃了妳,妳也不用怕成這樣。」他望著她驚恐的眼。
他翻身離開她的身子,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脫下妳身上的衣服。」他忽然說。
她不確定他真要她這麼做。
「我希望這回妳主動些。」
她不明白,仍楞楞地看著他。
「不會主動?」他邪笑。「那妳和俞路禮在一起時都是由他主動?」
她臉蛋紅透,心猛跳著。她又屈居下風了。
「脫下身上的衣服。」他催促著。
她坐起身。「我想先洗澡。」
「妳喜歡拖拖拉拉是嗎?我有一整晚的時間可以陪妳耗。不過我只給妳十五分鐘,我的耐性只有十五分鐘。」
她怯生生地問:「我的換洗衣物呢?」
他不懷好意的盯著她盈盈燦亮的眸。「要什麼換洗衣物?省得一會兒還要脫掉。」
她揚起小小的臉蛋不敢置信的盯住他。
「不許鎖門。」他又下了另一道命令。
十五分鐘後,袁珣優紅著頰、圍著大浴巾,心跳加速地走出浴室。
冷尚恩亦洗過澡了,只在腰際圍著浴巾。
她緊張極了,常上健身房的他身上的肌肉鍛煉得十分結實。
「今晚由妳主動。」他重申他先前的計劃。
她手足無措的看著他。「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始。」
「動點腦筋。」他說,等待她開始誘惑之舞。
袁珣優遲疑地抬手,慢動作的鬆開身上的浴巾,潔白的身子令他只看一眼便慾火焚身。
「過來!」
「我不會……」她苦惱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將自己藏起來,出於下意識的動作,她死命的遮住緊繃的胸脯。
「妳雙臂交握於胸前要怎麼取悅我?」他忍住自己勃發的亢奮,困難地道。
袁珣優放下手,粉紅的蓓蕾讓人想嘗嘗它的滋味。
「分開妳的大腿。」
她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腳好像生了根,陷入莫名的恐懼中。
「不願意是嗎?」冷尚恩趨近她,抬手捏住她一側的蓓蕾。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瞅著他霸氣的臉龐。
冷尚恩伸出空著的另一隻手扣住她的纖腰,略使力將嬌小的她托高,方便他含住她的玉乳。
袁珣優喘著氣,無力的上半身往後微傾,將胸部拱得更高。他的嘴像要吞沒她似的。「呃……唔……」她的雙手只能無力地垂在兩側。
「不要……不要這樣……」她想告訴他她不能懷孕,她的身子裡帶有可怕的遺傳基因。「請你……停下來……不要……不要……」
他突地將她帶到床上,欺上她低笑。「放輕鬆,好好享受,今晚我會讓妳飛上天。 」
大掌悄悄探入她的私處,一根惡意的長指擠入她美麗的花叢。
她拱起雙膝夾住他的手腕想抗拒他。「冷先生,不要好嗎?我不能……」
他粗魯的扳開她的大腿,分得更開。「叫我的名字。」
「不……」她晃著頭求饒。「別這樣……」
她愈是不接受他,他探入她體內的手指刺得更深……
「啊……」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子,緊抓著床單的纖指可憐地拉扯著,試圖把下體的不適降到最低,卻徒然。
強烈 的痙攣收縮溢出一股濃稠蜜液,尖銳的呻吟充斥房間……
他企圖再擠入另一指,狂野的抽送著。
「啊……」她痛喊出聲。
「疼嗎?」汗珠在他額際泛出。
她答不出話來。
他抽出雙指,強壯的手臂將她的雙腿撐得更開,扯下腰上的毛巾,抵在她微溼的穴處,巨大的男性象徵毫不留情的戳入她狹窄的甬道……
低沉狂囂的呻吟逸出口,他動情的問:「妳愛我嗎?」
袁珣優星眸微張,張著小嘴嚶嚀著:「呃……呃……唔……」
「愛不愛我?」 他刺得更猛、更深、更用力……
袁珣優帶著半是痛苦、半是愉悅的語調喃語:「愛……很愛你……」
「再說一遍,我聽不清楚。」他欺負人的輕吼,一邊凶野的撞擊著。
「我……我愛你……」她激越的喊著。
冷尚恩還不夠滿意。「叫我的名字,再說大聲些。」
「尚恩……我愛你……愛你……」她是真心的。
他笑了,扣住她豐盈的粉臀,殘酷的刺得更深入……
☆ ☆ ☆ ☆
冷尚恩將袁珣優定在他身下不動,稍作休息之後,他的男性又硬挺起來。
她緊小的身子哪裡承受得他再一次的蹂躝?
袁珣優掙扎著要推開他。
「不要再一次了……」她求過他許多次。
「不成……我還沒要夠妳……」他不為所動。
氣息粗重的他不允許她退縮,執意在她體內進行第二回合的抽送。
她狂亂地呻吟,被他獸性的一面駭住。
她拱起身,試圖坐起,拉開兩人相連的膠著……
他冷酷地按住她,嫉妒心滿溢地問 :「俞路禮的床上的功夫有我行嗎?」
袁珣優全身一陣抽搐,氣若游絲地看著他,故意氣他,一句話也不說。
她的沉默不語惹火了冷尚恩,大手捏住她胸脯上的蓓蕾,幽黑的眸子深沉。「不說是嗎?」他危險的盯住她惹 人憐惜的表情。
她拚命咬住下唇,偏要在這件事上和他唱反調。
袁珣優恨自己又再次示弱,她竟然在意亂情迷之際承認了對他的愛!
一記有力的刺入伴隨著冷尚恩滿足的低吼,今夜他已在她體內射出兩次,他希望她能因此而懷了他的孩子。
為了確保她懷的孩子是他的種,他野蠻的扣住她纖細的肩膀問:「妳和俞路禮最後一次上床是什麼時候?」
他的問題羞辱了袁珣優,避開他逼視的目光,她閉上眼。
他仍留在她體內,雙臂撐在她身子的兩側分散壓在她身上的力道,他隨時可以再要她一次。
「這麼倔強?」他哼了一聲。「如果妳堅持不說,我只有去問另一個當事人了。」
她一時慌亂,立即睜開眼。「你太過分了!」
「我怎麼過分了?」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別欺人太甚!」她淌下傷心的淚水。
「哭也沒用,我一定要知道妳和俞路禮是何時上床的。」
「這不干你的事。」
他殘酷的笑,大掌撫上她的小腹,「怎會不干我的事?我可不希望妳生下他的野種。」
袁珣優聞言,掙扎地想離開他的身下。
冷尚恩抓住她的纖腕置於頭頂,感覺自己像隻發春的野貓,她的身子總能令他的欲望一發不可收拾。
「別動!再動我又要妳了。」他警告她。
她嚇住,不確定的看著他。「我好累,求你別再一次了。」新的淚水湧出她的眼眶 。
他詭笑,「說實話,否則今晚我只有選擇一次又一次的要妳。」
「如果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願意饒了我?」她已軟癱在他的身下。
他想訴的是情衷,而不是恐嚇她的話。「是的。」 他慢慢的抽出自己。
袁珣優感覺自己獲得自由的身體似被卡車輾過,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交歡味道……
「快說!我的耐性有限。」 他套上內褲,光著偉岸的身軀盯著床上的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不講清楚他是不會罷休的。「路禮……和我之間是清白的。」
他先是一楞,而後喜悅的笑著,「為什麼一開始不說實話?」
袁珣優小心翼翼的道:「你太高高在上了,需要吃一點苦頭。」她拉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在我心裡,高高在上的人是妳。」他深沉的道。
她倦極,很快進入黑甜鄉,她必須養足精神才能與他旺盛的精力抗衡。
她說她愛他,是真的嗎?還是激情之下的口誤?該死!他的自信上哪兒去了?
冷尚恩左思右想,無法成眠。
☆ ☆ ☆ ☆
「看你春風得意的,是不是有喜事啊?」康少雍約了冷尚恩喝杯小酒。
冷尚恩看了康少雍一眼,不痛不癢的道:「有什麼好得意的?地球還是一樣公轉自轉,不是嗎?」
康少雍饒富興味的笑道:「你還真能忍,有好消息也捨不得先透露,非要大局已定才公諸於世嗎?」
「會有什麼好消息?」
康少雍像被潑了一桶冷水。「你不是快結婚了?」
「誰告訴你的?」
「俞路禮說你現在和他的夢中情人同進同出,不是快結婚了是什麼?」
冷尚恩轉了轉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黑鑽戒,低沉地問:「俞路禮向你打聽我的事? 」
康少雍嗯了一聲。「有什麼不對嗎?他很欣賞袁珣優,我苦口婆心地勸他死了這條心,你看我這個做朋友的很夠義氣吧!我高中同學我都沒幫他反而幫你。」
「你心裡在盤算著什麼我會不知道嗎?」冷尚恩哼笑。
康少雍有被人看穿的尷尬。「你可別誤會好人喔!我沒那麼現實。」
「難道我誤會你了?你根本不喜歡楊家琪?」冷尚恩調侃他。
康少雍嚇了一跳。「你怎麼會知道的?」
「你的學妹王菁出賣了你。」
「王菁!?」怎麼可能!?
「王菁現在是我在台灣期間的秘書,幫我安排一些雜事,她對你有點意思,所以把你在她面前坦誠不諱的心事全告訴了我。」
「她真無聊耶!我就知道女人的嘴需要裝拉煉,我才跟她吃過兩次飯聊了幾句,她馬上把話傳給你!?」康少雍生氣道。
「既然喜歡人家為什麼不直接追求?」
康少雍面有難色。「我和她並不算認識,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她就是畫壇小有名氣的畫家──油畫天使楊家琪。」
「你收藏她的畫?」
康少雍點點頭。「我從來不曾刻意打聽楊家琪長什麼模樣,直到那天我到畫廊選畫時遇見她,問起畫廊老闆才知道她竟然是個這麼有才氣的畫家。」
「這和你追不追她有什麼直接關係?」
「她好像不是很喜歡我,看見我像看見壞人似的,我怕被修理,所以不敢追求。」康少雍也覺得自己很沒用。
冷尚恩有不同的解讀。「或許她討厭的人是我,而你因為是我的朋友,所以她連你一併討厭。」
「會嗎?」康少雍看著冷尚恩帥氣的臉龐,哪裡像是會被女人討厭的模樣 ?
「有機會你可以直接問她。」
☆ ☆ ☆ ☆
好奇寶寶康少雍果然趁楊家琪出門買午餐時出現。
「你想嚇死人啊?」楊家琪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我是妳的畫迷。」為了引起楊家琪的好感,康少雍馬上把好聽的話搬上嘴邊。
楊家琪上下打量著他。
「妳不相信?」
楊家琪瞥了他一眼,繞過他往市場的方向走去。
「妳怎麼這麼酷?」他跟在她後頭。
楊家琪生怕康少雍是冷尚恩派來套她話的人,避之惟恐不及,不想裝酷也難。
「你不要跟著我好嗎?」她趕人了。
「我買了妳的許多畫作,想和妳交個朋友。」他笑盈盈地道。
楊家琪在一家水餃攤前停下來買了兩盒生水餃,付了錢便往回走。
「我不和畫迷做朋友。」她急中生智的。
他愣住。「為什麼?」
「原則問題。」
「你們畫家不是一向很重視和畫迷、收藏家的互動嗎?」
楊家琪瞟了他一眼,被逼急了,只好回說:「我和一般人的作風不一樣。」
「沒關係,那這樣好了,我做妳的學生,跟妳學畫畫如何?」他知道她有個畫室。
「不好。」她斷然拒絕。
「我會是個很用功的學生,而且付妳雙倍學費。」
她還是搖頭。「你太老了。」
「怎麼?妳不收成年學生?」
「我現在教的學生全是有繪畫天分的兒童或青少年,你這種超齡的男人,我不會教。」她站在巷口偏著頭看著他。
康少雍快被打敗了。「妳真的不願意教我?」
她反問他:「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尚恩告訴我的。」他老實道。
楊家琪翻了翻白眼。「果然不出我所料。」
康少雍還想說些什麼時,另一道聲音插入:「家琪,是不是有人找妳麻煩?」
楊家琪一抬眼,不看還好,一看便火冒三丈。「簡明憲,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
「不知不覺就走到妳這裡,想知道妳過得好不好。」
「廢話!你消失後我的幸福人生才真正開始。」楊家琪為賭一口氣,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妳一定還在怪我背叛妳。」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康少雍。
「你老婆快生了吧?」她不屑的問。
「下個月。家琪……我真的後悔了,我現在才明白這個世上就妳對我最好。」
楊家琪微笑。「你到底想怎樣?」
「我們……可不可以復合?」簡明憲厚顏無恥地問。
楊家琪瞪大眼,「你才結婚就要離婚?」
「我已經受夠了!」
楊家琪訕笑,勾住康少雍的手臂甜甜地道:「對不起,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康少雍旋即像中了頭獎似的喜上眉梢。
「他不是騷擾妳的登徒子嗎?怎會成了妳的男朋友?」簡明憲指著康少雍大嚷。
「他沒有騷擾我,我們剛才正在打情罵俏。」楊家琪說的跟真的一樣。
「我和家琪常常玩這種遊戲,增加生活情趣,如果你很羨慕的話,可以回家和你老婆也玩上一段。」 康少雍十分有默契的接話。
簡明憲識趣的黯然離去。
兩人立刻不自在的分開相纏的手臂。
「我幫了妳的忙,妳可別又不留情面的拒絕我喔!」
楊家琪討厭死了康少雍掛在臉上那抹得意的笑。「想學畫可以,但我可是出了名的嚴師,被罵得臭頭我可不負責。」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4:21
第九章
多情的人不怕韶華逝去,
尋找真愛。
摘星、攬月,水空自流,
載不走許多愁。
春風吹楊柳,
輕輕。
愛在眼前寂寞處。
開學前夕,冷尚恩告訴袁珣優:「把工作辭了,和我回美國。」
「我不會和你回美國的。」她不想和他在飯桌上吵架。
他森冷的問:「妳要我為妳留在台灣?」
她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立刻結婚。」他沉穩的說。
她潤潤唇,小心斟酌字眼說道:「我不打算結婚。」
「不願意嫁給我?」
她不敢直視他的目光,無言的垂下頭。「你娶我不會有幸福。」
他盯住她,眸子射出冷傲的光芒。「妳說妳愛我,原來只是謊言,到頭來妳還是沒說實話。」
她忙不迭地抬起頭解釋:「不,我真的愛你,很愛很愛你。」
「妳愛我卻不願意嫁給我?」俊美的臉瞬間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不能嫁給你。」她武裝起自己,堅定地道。
「為什麼?」
在冷尚恩冰冷的眸光下,袁珣優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告訴他真相,關於她的家族病史。而這個病史足以毀了許多人的一生,她甚至連到醫院檢驗是否帶有此一基因的勇氣都沒有。
「我們不一定要結婚,這種自由的關係對你而言更方便,不是嗎?如果你要我,我可以做你一輩子的情人;如果你厭倦了我,也可以隨時離開我……」
「方便?」他冷笑一聲,唇角玩味的勾起一抹笑,無情的看著她。「對誰方便?對我還是對妳方便?」
「對……我們都方便。」她小聲的說。
他斂起笑。「沒想到妳這麼新潮,連名分都不屑要,虧我還眼巴巴的要把冷太太的頭銜送給妳,原來妳想做的只是陪我睡覺的女人,不是冷尚恩的妻子?」
從他冷酷的目光中,袁珣優領悟到一件事實──他不愛她。若他愛她,他會溫柔的探詢她的心事,慢慢挖掘她心裡真正害怕的東西,也許她會在他的柔情攻勢下說出她不願輕易示人的傷悲。
「是的,我只想做陪你睡覺的女人,我不要什麼名分。」
就讓他誤會吧!她已經麻木了。
他輕蔑的看著她,冰冷的道:「很好,妳最大的作用是在床上沒錯。」
她認命的任他羞辱。「隨你怎麼解釋我對你的意義。」
「妳怎麼可以這麼下賤!?」他自尊心受到重重的一擊,所以故意傷害她。
為他殘忍的言語,她掉下眼淚。
「為什麼哭?這是妳的選擇。我要給妳婚姻,妳方才拒絕了我,怎麼?覺得自己很委屈?」他一直很怕她的淚,可被拒絕的人是他,心底受傷的也是他,他不能因為她的眼淚心軟,他已經完全投降了,她還想要什麼?要他搖尾乞憐嗎?
「你誤會了,我沒有覺得委屈。」她振作的拭了拭淚。
「我要妳把工作辭了。」他再重申一次。
她沉吟半晌。「可不可以不要勉強我?」
他快被她永無止境的拒絕給逼瘋了。「妳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像一般的女人?一般女人巴不得能和心上人長相廝守,妳卻能逃就逃,能躲就躲。」
「我不適合婚姻。」她說。
「也不適合在美國?」他情不自禁的將她緊緊圈在懷裡,生怕有一天她會狠心的離開他。
「我……我喜歡教書,喜歡學生,喜歡單純的生活。」她哽咽的道。
他托起她的下顎,抬迫她迎視他的眼。「我會一直等下去,直到妳願意嫁給我為止 。」
她聽了他的話感動莫名,可她被造化弄人,喪失了追求幸福的權利。
☆ ☆ ☆ ☆
開學了,袁珣優過著一如以往的生活,所不同的是她有了新的煩惱。
她怕自己懷孕,怕極了。
她的身子不適合孕育新生命,吃避孕藥又擔心冷尚恩會發脾氣,剩下的防範措施,能不被發現又有良好效用的就是結紮了。
她反覆考慮著,趁冷尚恩人在美國,她得立刻進行。
她把這個想法告訴楊家琪。
「這樣好嗎?」這是楊家琪直覺的反應。
「我沒有其他選擇。」
「妳應該和冷尚恩商量,他有權知道真相。」
「他不在台灣,而且我也怕他會反對。」
楊家琪同情地道:「假使冷尚恩要子嗣,那妳不就要和別的女人共事一夫?」
袁珣優看得很開。「他沒有那麼多情,很快地,他就會對別的女人有興趣,不會有共事一夫的問題。」
「妳先不要急著作決定,我覺得等妳確定自己是帶病者再結紮也不遲。」
袁珣優沮喪地道:「我沒有勇氣。」
「我陪妳去醫院,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楊家琪一副行動者的模樣。
袁珣優抗拒著。「讓我考慮考慮,我有心魔要克服。」
這時,門鈴聲響起,菲傭來報:「有位中村先生找袁小姐,要不要讓他進來?」
楊家琪看了袁珣優一眼,皺眉問:「妳姑丈來找妳做什麼?」
「讓他進來。」袁珣優說。
袁珣優和楊家琪下樓時,中村剛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抽著?。
「你竟然還有臉來!」楊家琪諷笑。
「珣優,這次妳一定要幫我。」中村剛像隻喪家犬似的哀求。四年前獨佔地獄之火所有交易所得後,他躲到瑞士享福去了,哪裡知道好運很快就用完,惡運之神立即找上門 。
「就算我有心,也沒有能力幫你。」她不是聖人,沒有以德報怨的偉大情操。
「妳絕對有能力幫我忙,冷尚恩讓妳住他的房子,他一定會買妳的帳。」
「你怎麼也認識冷尚恩?」楊家琪疑惑地看了袁珣優一眼。
「他透過關係逼我說出地獄之火的買主,還向買主買回了地獄之火。起初,我躲了一陣子,後來發現冷尚恩並沒有要向我報復的意思,直到最近半年,他撂下狠話要我付出代價。珣優,我知道我以前做得太過分了,我鄭重向妳道歉,請妳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吃牢飯,更不想斷手斷腳,替我向冷尚恩求情好嗎?我會報答你的。」
「你的話誰敢再相信?」楊家琪瞪了他一眼。
「你說冷尚恩買回了地獄之火?」他為什麼不曾告訴她?瞞著她有什麼用意?
「沒錯,雖然買主也沒吃什麼虧,可他還是對我很不滿,總之我現在成了東藏西躲的過街老鼠。」
「我發過誓,不能幫你。」袁珣優淡然道。
中村剛傻眼,「妳一定要幫我,只有妳能幫我!」
「你走吧!珣優不會幫你的。」
中村剛仍不死心。「我知道妳很氣我四年前拿了錢一走了之,可我也有我的理由啊 !」
「少來了!你會有什麼理由!?」楊家琪冷哼一聲。
「無論你有什麼理由,我都不想聽,也不想知道,請你離開。」袁珣優嚴厲的下逐客令。
「哎呀!妳真是死腦筋,妳姑姑他們的病根本無藥可醫,就算我把錢分妳一半也是枉然。」他站起身,拈熄菸。
「請你離開!」想起往事,袁珣優泫然欲泣。
「妳答應幫我,我就走!」中村剛深知袁珣優的仁慈心腸。
見中村剛賴著不走,楊家琪雙手叉腰道:「你不走我們就報警!」
中村剛不理會楊家琪的警告,依然厚著臉皮杵在客廳。
「你求我也沒用,我自己都自身難保,哪有本事幫你求情?」袁珣優正色地道。
中村剛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妳別騙人。」
「我沒必要騙你,冷先生恨我,我之所以住在這裡是因為他想把我軟禁起來,限制我的自由,不是你所幻想的我對他有什麼影響力。」
「不可能!男人不會做這種無意義的蠢事。」
袁珣優微笑,眼中有淚光。「是真的,他要報四年前我偷走地獄之火的仇。」
中村剛被弄糊塗了。「沒道理啊!他要報仇卻讓妳住豪宅享福?」
「你很囉唆耶!冷先生是個出色的男人,思考模式自然和一般人不一樣。你最好趕快走,別在這裡讓冷先生逮個正著!」楊家琪假好心地提醒他。
中村剛嚇住。「他……他不是到美國去了嗎?」
「他不會回來嗎?真是蠢?!」楊家琪大吼。
這一招果然奏效,中村剛怕和冷尚恩狹路相逢,腳底抹油立刻閃人。
「他真有膽!」楊家琪搖頭。
「原來尚恩早買回了地獄之火。」袁珣優喃語。
「這很平常啊!他既然那麼喜歡地獄之火,又正好有錢,如果是我也會想辦法買回來。」楊家琪視為理所當然。
「他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也許他想把地獄之火送給妳當結婚禮物,給妳驚喜,太早告訴妳怕掃興。」
「我們不會結婚。」她走回階梯,拾級而上。
楊家琪跟隨在後。「冷先生向妳求婚了?」
「我拒絕他了。」
楊家琪嘴張成O字型,回過神後道:「這麼好的機會妳竟然放棄!」
「愛一個人不一定非嫁給他不可,重要的是愛人的過程。我不想拖累他。」袁珣優幽幽述說。
楊家琪不同意她這麼悲觀的想法,愛的最高境界當然是長相廝守,白首偕老;為什麼不積極爭取幸福?坐以待斃傷心又傷身。
☆ ☆ ☆ ☆
康少雍一星期三次,準時到楊家琪淡水的畫室習畫,勤勞的勁兒令楊家琪意外。
「你是很努力啦,可惜……」她欲言又止。
「可惜什麼?」他正學著畫窗外的夕陽。
「可惜你沒什麼天分!」她直說。
康少雍放下彩筆,難掩失望。「真的?」
她點點頭。「真的。」
「可是我很用功啊!」他不服氣。
「努力不一定都能成功,成功有許多麼求不來的條件,天賦是其中之一。」
康少雍點點頭,「我完全同意妳的判斷。從小,我最差的一門課就是繪畫。」
「而我最差的一門課是理化。天生我材必有用,你也別太難過了。」
「可是……不能向妳學畫不就不能和妳交朋友了?」他想追求她呀!
楊家琪笑笑。「你是我的畫迷嘛!又買了這麼多我的畫,你當然可以和我交朋友,這不是問題。」
康少雍有點喜出望外。「妳不是隨便說說吧!?」
「當然不是,你和冷尚恩是好朋友,我和珣優是好朋友,如果冷尚恩和珣優結婚,我們難道會是陌生人嗎?」楊家琪以輕鬆的語氣導入正題。
「也是啦!不過,袁珣優好像並不想做冷太太。」康少雍道。
賓果,楊家琪順水推舟的說:「誰說珣優不想?冷尚恩條件這麼好,哪個被他求婚的女人捨得拒絕?」
「可是尚恩的說法不是這樣,他說袁珣優是真的不願意嫁給他。」
「那是有原因的。」楊家琪故意透露一點消息。
「什麼原因?」
楊家琪欲言又止。「我不能告訴你。」
「尚恩真的很想娶袁珣優,如果能知道原因,才能對症下藥搬開路上的石頭,我可以幫他們的忙。」 康少雍急切地道。
「你可以嗎?」楊家琪假裝狐疑的問道。
「相信我。」
「冷尚恩不在台灣,你會有什麼辦法?」
「我可以打電話,也可以寫電子郵件。」
楊家琪抿嘴搖頭。「我覺得當面跟冷尚恩講會比較好,你能不能問冷尚恩什麼時候回來?」
「昨天我問過王菁了,尚恩下星期回來。」
「王菁?誰是王菁?怎麼沒聽過這個人?」
「哦!她是尚恩在台灣的秘書,現在也為我工作。」
「為你工作?你不是大學教授嗎?有什麼工作非要私人秘書處理?」楊家琪敏感的瞟向康少雍,眸子射出疑惑的光芒。
「我的雜事也不少啊,許多學校和團體邀請我演講,原本我自己處理,現在由王菁替我過濾,她知道我會同意哪些單位的邀約。」
「她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怎會知道你的意願?」楊家琪像抓到語病似的準備加以撻伐。
「妳別誤會,王菁不是我的愛慕者,她喜歡的人是尚恩,幫我做事純粹是因為我太忙了。」他還要騰出時間追求她呢!
「她喜歡冷尚恩?那冷尚恩喜歡她嗎?」
「怎麼可能會喜歡,尚恩已有鍾情之人,王菁只能單相思。」
楊家琪不放心地再問:「你確定?」
「天地可鑒。」他替冷尚恩背書。
「你替我把冷尚恩早點請回台灣。」
「這很容易,袁珣優一通電話就能辦到。」何必透過他?
「我就是不要讓珣優知道嘛!」真是呆頭鵝。
康少雍一頭霧水,「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神秘?能不能先讓我知道?」
「你別多問,我怕你多嘴,我要讓冷尚恩親自向珣優求證,不論結果如何,他們有必要當面把話說清楚。」楊家琪實在看不下去了,非得幫他們打破僵局不可。
☆ ☆ ☆ ☆
伊拉克
「天鐸,你看這個叛軍首領會不會變成殘廢?」冷尚恩盯著空中巴士裡渾身是血的硬漢。
「如果由我操刀,頂多肝臟切掉二分之一;若是其他人操刀,不死也去掉半條命。」外科史上的曠世奇才沈天鐸平板不帶感情的道。
「他的肝臟有問題?」由駕駛艙走來的封澤策問。
「二期肝癌。」沈天鐸打開隨身攜帶的手術箱。
「你有透視眼嗎?怎會知道?」封澤策看了看伊朗人質。
沈天鐸熟練的拿剪刀剪開傷者的衣服。「他前天到一家小醫院做檢查,替他檢查的醫生是我的學生。」
一個鐘頭後,沈天鐸拭了拭額上的細汗,輕鬆自若地道:「可以了。」
「咱們能交差就好。」冷尚恩歸心似箭,這次老噶爹要他們三人把漠普生由伊拉克送回伊朗,結果在伊拉克一待就是半個月,讓他非常想念袁珣優,恨不得能緊緊擁她入懷。
「急著回去疼老婆啊?」封澤策調侃他。
「還不是老婆。」冷尚恩不以為忤,啞然失笑。
「是好女孩就趕緊把人家娶回家,別讓人家孩子都為你生了,還不給人家一個名分。你可是執法人員,男歡女愛後的合法程序也是要顧全的。」沈天鐸說。
「是她不想和我有合法關係。」冷尚恩悶悶的低語。
聞言,沈天鐸一驚。「你還沒有得到她的愛嗎?」
「她說她愛我,但是不能嫁給我。」冷尚恩澀澀一笑。
「她這麼說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你應該把它弄清楚。」
封澤策附議,心有慼慼焉道:「我自己就被一個想置我於死地的女人耍得團團轉,如果我能找到她,非要把事情真相弄清楚不可。」
「我的情況和你們不同。」冷尚恩搖頭。
「還不就是個女人嘛!有什麼神秘的,端看你想不想弄明白真相。」封澤策一派優閒地道。
「不談我的事了。老噶爹有沒有告訴你們昀放上哪兒去了?」冷尚恩避談煩惱的事,轉移談論無害的話題。
「那年地中海一別就沒再見過他,也不知他在忙些什麼。」沈天鐸將手術箱收拾好放回行李櫃。
「會不會還在喜馬拉雅山流浪?」封澤策說。
「他在逃避什麼?」冷尚恩納悶。
「我看不是逃避,是在尋找。」沈天鐸淡淡一笑。
「尋找?尋找什麼?」冷尚恩接著問。
沈天鐸聳聳肩。「尋找……一份心靈契合的真愛。」
「什麼!?」冷尚恩、封澤策異口同聲喊道。
「天人合一。」沈天鐸吁了一口氣。
「他有對象嗎?」如果有,尋找起來可能性高些。
「不清楚,在地中海時我直覺他很苦悶,他不想提起,我也就沒多問。」
沈天鐸也有自己的疑惑需要解開,那年西伯利亞的任務,衍生出驚心動魄的悸動情潮,遺失在雪地裡母親的遺物,竟然機緣巧合的落在她手裡……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3 00:05:11
第十章
康少雍聯絡不上冷尚恩,只好請王菁幫忙。
「我也不知道冷先生在哪裡。」王菁無奈地道。
楊家琪火大地嚷嚷:「妳是他的秘書,怎會不知道冷尚恩的行蹤?妳是不是故意刁難,不想告訴我們?」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工作只限於替冷先生接洽台灣的工作,其他一概不知。」王菁一臉無辜。
「妳問過羅太太了嗎?」康少雍問。
王菁點點頭。「包括傑夫管家、瑪莉女士,我全問了,沒有人知道冷先生在哪裡。 」
「你是他的換帖兄弟,怎麼會不知道他在哪裡?」楊家琪轉而指責康少雍。
康少雍只覺得自己很冤枉,「尚恩一年裡總有一些時候特別難找,我當他太忙了,也不覺得特別奇怪,這回妳非要我找到他,我才發現尚恩有些神秘。」
楊家琪白了他一眼,這記衛生眼讓康少雍不寒而慄。
「妳不要緊張,等尚恩主動和我們聯絡吧,他一定會和我們聯絡的。」
楊家琪氣呼呼地離開王菁家。走在仁愛路上,康少雍一路上好話說盡,她還是不理人。
「到底有什麼天大的事非要找尚恩解決?我不能先替他處理嗎?」
「不行!你財力不夠、沒有決定權,最重要的是你不是當事人。」
「是不是袁珣優懷孕了?」他大膽假設。
「比懷孕更嚴重!」再等下去袁珣優就要結紮了。
「妳現在要去哪裡?」他問。
楊家琪微楞,停下腳步。「是啊,我現在要去哪裡?都是你!你把我氣糊塗了,難得請你幫個忙,你老兄居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還以為你和冷尚恩有多熟咧!原來全是自吹自擂!」
「我和尚恩是很熟啊,可每個人心裡總會藏些隱私嘛!妳也不能遷怒到我身上來。 」
楊家琪過馬路到對街攔了輛計程車。「你別跟著我。」
康少雍硬要擠上去。
「你怎麼這麼無賴!」楊家琪推了他一把。
「告訴我妳的煩惱,我們一起幫助袁珣優。」
楊家琪很矛盾。「讓我考慮考慮。」
「我們是朋友,妳可以相信我。」
「這是別人的私事,我不能亂說。」
☆ ☆ ☆ ☆
今天是俞路禮生日,他邀了袁珣優吃日本料理。
「我以為妳不會來。」他靦腆微笑。
「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她很清楚自己對他的感情。
俞路禮心裡暖洋洋的。「誰能娶到妳,真是前輩子燒了好香。」
「誰能嫁給你,也是前輩子燒了好香。」她恭維回去。
他搖搖頭,「妳都不願意嫁給我。」
袁珣優已心有所屬,反而能平靜的面對俞路禮的癡情。「我只是個普通人,要的東西很簡單,不想太複雜,跟定了一個人就是一生一世。」
這還不夠清楚嗎?她婉轉地拒絕了他。
「為什麼有這個福氣的人不是我?」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很難解釋,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大概是緣分吧!」
他不服氣、不平衡,他在袁珣優身上也下過不少功夫,怎會見不著什麼顯著的效果?「冷尚恩待妳好嗎?」
她點點頭。「很好。」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有什麼不好的?
「如果他虧待妳,我的雙臂永遠為妳敞開。」他說。
「不!別對我承諾這些,你的雙臂會為別的女孩敞開。我說過,我跟了他,是一生一世,是地老天荒。就算有一天,他厭倦了,不要我了,我也會一個人度過餘生,不會再有別的男人。」她十分篤定。
「我羨慕他。」俞路禮有些吃味。
☆ ☆ ☆ ☆
另一方面,被俞路禮羨慕著的冷尚恩正在回台北的高速公路上。
他期待回家看到等待著他的袁珣優,期待她為他展開的溫柔笑容,他這次無論如何一定要說服她嫁給他,一切都會雨過天晴,她愛他,他也愛她,他決定讓她知道,沈天鐸說「愛」是最有力的說服。
他的心在拿定主意後整個輕鬆起來。分離的這段時間,她的一顰一笑不時浮現在他腦海中,無時無刻的思念,令他想她想得幾乎瘋狂。
夜晚的車較少,交通十分順暢,冷尚恩花了比平常短的時間到家。
菲傭替他開了門,上了二樓,袁珣優卻不在房裡。
「袁小姐呢?」他焦急的問。
「有位先生把袁小姐接走了。」菲傭照實回答。
「什麼先生?」她竟然趁他不在家時和別的男人約會!?
「好像姓俞。」
冷尚恩想起俞路禮,嫉妒心使他發狂。
「沒事了,妳先去休息吧!」他朝菲傭頷了頷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十一點三十分了,今晚,他頭一次嘗到等人的滋味。
回家的一路上,他計劃著要把自尊和對承諾恐懼的心理障礙去除,大聲向她示愛,告訴她,他多麼想她、愛她,整個心裡全是她……
可她澆滅了他的熱情,他想,此刻自己的神色一定宛如槁木般吧!
就在冷尚恩怒氣就要爆發時,寂靜的夜色裡傳來一陣煞車聲,他走向落地窗,拉開窗簾。
果然是俞路禮送她回來的!可惡的俞路禮,可恨的袁珣優。原來,她說愛他的話全是謊言,難怪她不願意嫁給他。
他的血液加速流動,憤怒的他近乎要完全失去理智。他才不過離開半個月,再回來卻已風雲變色了。
他放下簾幔走回客廳沙發坐下,此時他的心情就像是潰堤的山洪般,渾身是狂熾的怒火。
袁珣優拿著鑰匙開了門,當她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冷尚恩時,迎上他冰冷和譴責的目光,她先是顫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不吭一聲。
冷尚恩站起身走向她,一直走到她面前,用力的將她身後的門關上,令袁珣優嚇了一大跳。
僵冷的氣氛快要把兩人逼瘋。
「他要妳什麼時候跟他走?」冷尚恩先開口。
袁珣優困惑的抬起頭。「走?」
「我讓妳跟他走!」語氣裡有著壓抑的不捨和痛楚。
「為什麼要我跟他走?」袁珣優美麗白淨的小臉霎時變得蒼白。
「妳真正愛的人是他,不是嗎?他在妳心中始終比我重要,留妳在我身邊只會讓彼此痛苦。」他斂下眼。難捨仍要捨啊!
「妳欠我的……就當我送妳的結婚禮物,妳既不願意嫁給我,我成全妳,妳可以嫁給妳真正願意嫁的人。」
「真正願意嫁的人!?」她清亮的眸子掠過一抹哀淒。
「妳走!我再也不想看見妳,妳傷我太深。」
說完話,冷尚恩大步走向二樓。
袁珣優回過神,追了上去。「為什麼突然趕我走?」
他轉過身,冷澀一笑。「讓妳回復自由,我的心也許才能得到平靜。」
袁珣優楞住。「你誤會我和路禮了,我們……」
「不!我沒有誤會你們,我想通了,我不想再心痛了,妳的心裡一直惦記著俞路禮,所以不願意隨我回美國、不願意當我的妻子。」他盯住她,一字一句清楚地道:「我對妳非常失望!」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抖著聲,眼眶裡全是為水。
「我的心已經被妳傷得疲憊不堪,這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活在妳帶給我的痛苦裡,整個人扭曲到懷疑自己存在的價值。妳走吧!原來我真的不如一顆紅寶石對妳產生的吸引力。」冷尚恩自負的目光不再灼熱。
「不是這樣的……」袁珣優傷心的哭著。
他冷酷的說:「我放妳走,妳的心在誰身上就跟那個人走吧!我累了。」
她楞楞的望著他。「你不要我了?」
「我要不起,妳對我而言太虛無縹緲了。」他痛苦的說。
「我不懂……」
「妳愛我愛得不夠深,這種愛太容易動搖了,留下這樣的妳在身邊有何用?」他決絕地道。
「我愛你啊!」袁珣優喊道。
他冷下眼搖頭。「這是不夠的。」他要她全心全意的愛他,不顧一切的嫁他。
冷尚恩撂下話,抿嘴不再發一言,掉頭離去。
☆ ☆ ☆ ☆
袁珣優離開冷宅後,回到她原來賃屋的社區。
冷尚恩的痛,她明白。
他是愛她的,她想。
這樣也好,他們不能再糾纏下去了,趁一切還捨得下時,分開對他們比較好。
她向學校請了一星期的假準備回斗六。她的心緒正紛亂著,不適合傳道、授業、解惑。
為了不讓楊家琪擔心,她告訴了楊家琪自己的決定。
「妳應該把真相說出來,做這樣的犧牲很不值!」
「不是犧牲,我不想太自私。」袁珣優強顏歡笑。
楊家琪長歎。「妳明明是愛他的,他也愛妳,為什麼妳不說實話?也許冷尚恩不在乎妳生不生孩子。」
「我的病呢?萬一我跟他結婚之後發病,豈不是要拖累他一輩子?」
「冷尚恩愛妳就會願意照顧妳一輩子。」
袁珣優理智的搖搖頭。「我不要他那麼偉大,背負那樣的我很可憐。」
「珣優,聽我的勸,去做檢查,也許妳並沒有帶有那種病的基因,妳不是說有百份之五十的遺傳機率嗎?幸運的話,妳會是另外的百份之五十。」
袁珣優沉默半晌後道:「我想回斗六一趟再作決定。」
楊家琪見她堅持,也就不再多說。
☆ ☆ ☆ ☆
袁珣優拎了簡單的行李搭夜車回到她出生的地方。
悲傷的情緒一直跟隨她回到老家,有增無減。她的家族病史就像被詛咒般,可以追溯到數代以前。
擁有相同疾病的家庭,許多根本不敢承認、不接受這種疾病存在於家族成員的血液裡,以為遠走他鄉,離開後不再相見就可以不被疾病的魔掌染指。
袁珣優走到家門口,按了按門鈴,是姑姑替她開的門。
袁珣優想要堅強的給姑姑一朵微笑,可在看到姑姑的淚痕時,她再也忍不住奔流的淚水。
她擁著瘦弱的姑姑哭了半個鐘頭,似乎想要把一身的委屈哭盡。
「好孩子,都是家裡人拖累了妳。」袁琳拍了拍袁珣優的肩頭,心疼地道。
袁珣優抬起頭看著姑姑。「家琪說妳和二叔的病癒來愈嚴重了?」
袁琳拉著她坐在客廳的藤椅上。
「我現在除了偶爾會不由自主地晃動外,連腳也會跟著跳動、上身抽動,走個路也會在馬路上撲空跌倒。」說著說著,她的喉頭開始咳咳作響,腳不聽使喚的舞蹈著,像是個無法停止跳舞的人。
「姑姑!」袁珣優喊著。
二十幾分鐘後,舞動的手腳終於緩緩地鎮定下來,只剩下輕微的晃動。
「再過一段時間我可能連妳都不認識了。」袁琳急喘著。
「姑姑,我扶妳回房裡休息。」
袁琳躺回床上後兩手仍漫空舞動。「妳二叔的情況比我更糟,還有妳大伯的獨生子昱昇也發病了。」
「昱昇哥?」比她大十歲的昱昇哥發病了!?那其他人呢?
「美惠不要他,離婚走了。好在他們沒有孩子,否則更慘。」袁琳歎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也難怪……妳姑丈一知道我帶有這種病的遺傳基因馬上要求離婚……他的決定是正確的……昱昇現在住妳大伯以前睡的那間房,目前症狀還輕微,要是我和妳二叔先走了,不知道誰能照顧他……」
袁珣優哭著承諾:「我會照顧他。」
「唉──」袁琳長歎一聲。「我們這個病是很難照顧的,連菲傭……有時候都照顧得不耐煩……可憐的妳……」
「你們是我的親人,我應該要照顧你們。」
袁琳看著她,欲言又止,舞動的手停下片刻。她想,再過不久,自己就不能好好說話,好好走路了……
「姑姑,睡吧!」
袁琳不禁又悲從中來。「妳的命真苦……」
「不,我的命不苦,我很好,妳看,我好得很,我有一技之長,能養活自己。」
「我們把妳拖垮了……」袁琳哽咽哭泣。
「沒有,你們沒有拖垮我,我是心甘情願的。」袁珣優拭了拭淚笑著道。
「大哥太自私了,妳可以不必這麼可憐的……」袁琳閉上眼試著入眠。
☆ ☆ ☆ ☆
袁珣優騎腳踏車到市集買菜,兩個小時後回到家裡,看見楊家琪坐在門檻上等她。
「妳怎麼來了?」
楊家琪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妳不要罵我,我的出發點是為妳好。」
這時,康少雍由屋裡走出來,端了兩杯水。「家琪……」
袁珣優見狀旋即衝進屋裡,家裡卻空無一人。
「我二叔、姑姑和昱昇堂哥呢?」她急紅了眼。
「他們……他們被冷尚恩接到台北去了。」楊家琪等著被袁珣優為她多管閒事。
「尚恩!?」袁珣優腦中一片空白。
楊家琪點點頭。「我全告訴他了。」
「妳真傻,尚恩可以幫助妳,妳為什麼也不說,苦了自己有什麼好處?」康少雍接著說。
「他很生氣嗎?」袁珣優擰緊眉心。
「不是生氣,是心疼妳。」楊家琪說。
康少雍補充道:「尚恩愛妳,可以為妳付出一切,妳遇到這麼大的困難,不該一直保持沉默的。」
「我們留在這裡負責把妳帶回台北。」楊家琪表情可愛的朝康少雍眨眨眼。
「妳自己向尚恩解釋,他覺得妳好見外,沒把他當作自己人看。」康少雍微微斥責 。
☆ ☆ ☆ ☆
懷著不知該喜該憂的心情,袁珣優回到台北。
康少雍撥了冷尚恩的行動電話,說了幾句話。
「他要我們直接到醫院去。」康少雍掛上電話後說。
「我們送妳去。」楊家琪鼓勵她。「你們好好聊聊。」
袁珣優點點頭,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逃不了。
康少雍將車停在醫院門口。「不會有事的,尚恩大概會先發頓小脾氣,然後就會棄械投降了。」
袁珣優朝他們道謝後才下車。
望著袁珣優的背影,楊家琪有些擔憂。「我們是不是應該陪珣優一道進去?」
「安啦!不會有事的。」
「你怎麼這麼肯定?」
康少雍胸有成竹地道:「相信我,尚恩肯下斗六一趟就表示他實在愛慘了珣優。」
「可是珣優也許隨時會發病。」
「最壞的情況就是回到原點,他們無法結合;不過話說回來,尚恩不是個無情的人,照顧一個無助的女人,對他來說如反掌折枝。」
「你說的那種同情式的照顧別說珣優不會要,連我也不希罕。」楊家琪嘟著嘴說。
「我是比喻嘛!又不是一定會這樣。」
「你們男人就是不如我們女人能忍辱負重。」
康少雍轉開車內的音響,樂觀的說:「我有預感,會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不行,我要在場幫珣優說話。」送佛就要送上西天,幫人哪有幫一半的。
「妳不要衝動,又不是人家的發言人,妳在場他們反而不方便說貼心話。」
楊家琪找不到話反駁,只好乖乖地留在車裡。「好吧!我相信你一次。」
她累了一天,縮在椅背裡小憩,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一旁的康少雍為了讓她有個好眠,心甘情願地開著車繞台北遊車河一圈。
☆ ☆ ☆ ☆
袁珣優站在病房門前,還猶豫著見到冷尚恩時該說些什麼,他卻突然推門走出病房。
「為什麼不進去?」他問。
袁珣優覺得自己應該給他一抹溫柔的笑,可她笑不出來,因為他看她的目光極冷。「謝謝你!」
他盯著她看,審視的目光看不出情緒。「肚子餓了吧?」
她搖頭。
「我餓了,陪我去吃點東西。」他走近她,牽起她的手往醫院外走去。
他們走進附近一家溫馨怡人的餐廳,點了兩份餐點,他吃得津津有味,她則毫無胃口。
「不喜歡吃牛小排?」他關心的問。
袁珣優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她必須把心中隱忍難言的苦衷說出來。
「我父親和大伯都是死於這種疾病,幾代以來,我們家族一直有人因為這個疾病而過世,這種病的名稱叫作亨丁頓舞蹈症,病人會難以抑制的手舞足蹈,最後心智會像阿滋海默症患者一樣完全癡呆,生理上四肢會日漸失去控制,身體虛弱如癌症末期……」她楚楚可憐的述說著她不敢輕易揭露的悲哀。
他遞上面紙,完全諒解的說:「所以妳不願意嫁給我?」
她頷首,「我鼓勵別人去做檢查,自己卻一直鼓不起勇氣面對。我愛你,非常非常愛你,卻不忍心拖累你,因為這種病目前醫界仍然沒有積極的治療方法,病況只會一天天惡化,無藥可救。」
「妳姑丈、二嬸、堂嫂全做了逃兵?」他點破她所擔憂的部分。
她只能抑制不住地流著淚。
冷尚恩站起身,將她帶到隱密的和室包廂。
「這裡並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如果妳非要現在談,我也不反對。」
老闆娘擺上幾碟小點心和一壺日本茶,並拉上木門,面無表情的離去。大概是見多了哭哭啼啼的場面,也就不會對和室包廂裡的俊男美女感到好奇。
「聽著,我不在乎妳的家族有什麼怪病,我愛妳,這一生除了妳不會再愛任何人,妳不願意嫁給我,我只有選擇終生不娶。」冷尚恩斬釘截鐵的說,目光炯炯的凝視著袁珣優,他不相信她是木石,不為所動。
袁珣優震驚不已的看著他,不忍心的說:「不!我不要你為我犧牲,我只要你的愛就夠了。」
他抓住她,摟她入懷,狂熾的吻著她。
半晌,他在她耳畔喃語:「不夠!不夠!除了愛之外,我還要妳做我冷尚恩的妻子 。」
「我的病……」她被他吻得意亂情迷。
「我可以不要孩子,我不在乎照顧妳一生一世!」他必須靠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會在這間和室裡要了她。
「你會後悔的!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當你累了,倦了,你會離開我,棄我而去… …」她回吻他,和他同樣熾烈。
「不會、不會、不會……」他一遍又一遍的保證。
「我愛你……」她呢喃著心裡澎湃的熱情。
「我更愛妳……」他愛她愛得發狂。
冷尚恩粗喘著,大手撫上她的身子,用盡一切力量壓抑自己的慾望。
他迷人的笑道:「不能在這裡要妳,晚上……我要好好的說服妳嫁給我。」
袁珣優羞紅了臉。「你又要折磨我了。」
「是折磨嗎?」他逗她,吻著她的頸子。
她咯咯笑著,整個人完全放鬆,也許這就是愛情的魔力吧!
☆ ☆ ☆ ☆
「我決定讓妳的家人去美國動腦移植手術。」在病房外,冷尚恩嚴肅道。
「真要到美國才能動手術嗎?」袁珣優問。
「沒錯,我有個生死之交是醫學界的權威,他告訴我目前只有美國才有這種先進的腦移植手術,藉著胚胎移植紋狀體神經組織來減緩病人難以抑制的舞動,雖然移植後病情仍可能持續惡化,但至少對病人生活品質的提升有很大的幫助,可以過幾年較舒服的生活。」
袁珣優疑惑的看著冷尚恩。「為什麼無法完全根治?」她知道自己很貪心。
「天鐸說,手術對病人協調動作和手腳平衡較有幫助,但對於腦部退化造成的失智問題,仍一籌莫展。」
袁珣優想再說些什麼,但楊家琪突然走出病房打斷她。
「袁姑姑要你們進去,她說有話要告訴你們。」
冷尚恩和袁珣優相視一眼,隨即走進病房。
袁琳看著袁珣優和冷尚恩,眼眶中泛著淚。「妳二叔和昱昇還好嗎?」
袁珣優急忙說:「都很好,他們住在相連的兩間病房。」
袁琳縮著身子虛弱的朝袁珣優道:「家琪告訴我,妳不想嫁給冷先生?」
袁珣優看向冷尚恩,後者沉默不語。
「妳是不是怕連累了冷先生?」袁琳自顧自的問。
「姑姑,您安心養病,我和尚恩的事您不需要擔心。」袁珣優溫柔的說。
「妳這個苦命的孩子。妳可以安心嫁給冷先生,因為妳根本不是袁家的孩子。」
袁珣優以為姑姑怕她誤了婚事才這麼說。「姑姑,我當然是袁家的孩子。」
袁琳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不是,妳不是大哥的女兒,妳是大嫂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妳的生父車禍死了,大哥同情妳母親,才向妳母親求婚;妳母親怕妳背負父不詳的陰影,所以嫁給我大哥。這是千真萬確的,妳的生父來不及娶妳母親就死了,所以妳的血液裡沒有袁家人的詛咒。」
「您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袁珣優還是不相信。
「因為我們很自私,希望有個正常人可以照顧這個生病的家族,妳母親承諾等妳結婚前才會把妳的身世告訴妳,可是她來不及親口對妳說就死了。我一直矛盾著該不該告訴妳,剛才家琪跟我說妳四年前為了我們袁家所做的犧牲,我的良心深受譴責,所以決定說出真相。」
袁珣優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是真的嗎?是……是真的嗎!?」
「對不起,我們全家人都對不起妳,我們利用了妳。四年前我應該阻止妳休學,不讓中村剛把妳帶去美國的,我錯了!」
「姑姑知道姑丈帶我去美國的事?」袁珣優的淚像流不盡的潺潺溪水。
她太驚訝了,冷尚恩也一樣,他自然是全然的喜悅;他和袁珣優的問題得以解決,一切將否極泰來。
袁琳的雙手又開始舞動了,身子也跟著晃動。「原諒我的自私,我偷聽了妳和中村剛在電話裡的交談,我可以阻攔他,但我卻沒有這麼做,我是個壞心腸的女人……」
「怎麼會這樣?」楊家琪不敢置信的低語。
冷尚恩摟緊袁珣優的肩膀給她力量。「袁女士,別再自責了,以另一個角度來看,我反而要謝謝妳,因為妳讓我有幸認識珣優。」
袁珣優淚眼婆娑的仰首看著他。「尚恩……」
冷尚恩低頭朝她滿足地微笑。「妳的家人依舊可以得到最好的醫療協助,一如我對妳的承諾。」
☆ ☆ ☆ ☆
「妳現在再也沒有理由拒絕做我的新娘了吧?」
一回到洛杉磯冷宅,冷尚恩不讓袁珣優調整生理時鐘,便迫不及待的求婚。
「你有未婚妻了,我不能奪人所愛。」她故意逗他。
「艾芬妮不是我的未婚妻,四年前不是,現在更不可能是。她嫁人了,她的丈夫可是赫赫有名的銀行家。」他打橫將她抱進主臥室,放在床中央。
「我怎麼知道你還有沒有別的女朋友?」她嬌嗔道。
「天地良心,認識妳之後我就只有妳;倒是妳,除了我是不是還有別人?」他壓上她,目光灼灼地鎖住她。
「我愛你。」她環住他的頸子,主動吻他。
此刻,罩在兩人頭頂的烏雲終於散去,太陽出來了。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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