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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兒 -【日冕太子(正主兒之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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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1:12
標題:
于兒 -【日冕太子(正主兒之一)】《全文完》
于兒 -
日冕太子
(正主兒之一)
雙懷是個貢品,是「帛國」國王向「日國」投誠而獻上的大禮眉眼帶媚、嬌豔勾魂的她是日冕太子最寵愛的側妃。
她用心計較、把嫉妒心包藏妥當為的是抓住太子的心。
可,太子即將迎娶「夜國」公玊來維系二國和平!?
她沒想到失寵的日子來得如此快,她還以為她是無可取代的更教人心寒的是他竟把她賜給他的兄弟,要她幫他找出二王爺意圖謀反的證據!好。她會做好「棋子」的本分。之後,她要慧劍斬情絲……
呵~~他的雙懷真好玩。稍微用言語撩撥,她就會嚇得頻頻投入他懷中撒嬌求憐甚至獻上已被他徹底疼愛過的身子來證明她依然受寵。
他會好好監督她,不讓她沾染上別的男人的氣味……
雙懷在耍什麼大小姐脾氣?
他會滅了帛國是她父王咎由自取,她干嘛冷著臉對他?
而且還──想離開?
哼!若她敢的話,他絕對會教她「後悔莫及」……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1:41
楔子
遠方的天際飄來一片片氲紅的暮霭,漸漸籠罩著律山峰頂。
律山,向來人煙罕至,終年散發出一股遺世孤立的缥缈感,是國與國之間的天然屏障。
這日——
「唔……好疼。好疼喔!」
一聲聲細若蚊鳴的嘤咛呼痛,在蜿蜒的山徑下方,突兀的響起。
「來人呀,快來人啊!疼……」一名約莫十二、三歲,狀似柔弱的纖細少女,正倒在草叢中,有一聲沒一聲的呼救著。
可惜,無人回應。
這時,已經陷入半昏迷的少女,乍然聽見從遠處所傳來的紊亂馬蹄聲之後,她略顯蒼白的唇角,禁不住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有人來救我了。」
就在少女費力的瞠大雙眸,且好不容易瞄到一雙白緞鞋面後,她的小手隨即一抬,繼而一抓。
「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點扶我起來?」就算少女感覺抓在手中的布料滑到好像會隨時溜走般,她還是緊緊揪扯祝
彷彿她這麼一放手,就再無生機似的。
「松手。」被抓住的男子開了口。
然而,他異常輕柔的低沉嗓音,卻讓少女隱約感到不安。
「大膽!」少女以為是自己聽錯,因為前來營救她的人不僅沒有照她的吩咐去做,還無禮的教她松手。
好,她非要仔仔細細的看清楚眼前之人,待回到宮中,她必定饒不了他。
就在少女努力的想抬高螓首的刹那,男子卻緩緩舉起他修長白皙的右掌,猛地拂掠過被少女緊抓的下身衣襬。但由於少女揪得死緊,以致男子在取回自個兒衣角的同時,也順勢將少女由側臥改成了仰躺。
當少女一對上男子俊美如邪魅的面龐時,她呆了、癡了、無語了。
他是誰?
當男子對上額頭溢血,面呈白玉,卻仍不失絕麗的少女時,他俊朗的面龐依舊毫無一絲毫異樣,若真要刻意挑出,也只能說他那雙分外醉人的魅瞳,曾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一抹堪稱邪惡的魔意。
血,不斷從少女的額頭上溢出,當然,少女殘留的意識也在此時漸漸的流逝,「救……救我……」她不想胡裡胡塗的死在這種地方,尤其在看到他之後,她更不想就此死去。
「我為何要救妳?」
雙眸已半合的少女,在聽到男子拋下這句無情的反問時,竟無法掀起半點的怒氣,「因為我……不想死……」在深深的、牢牢的記住這張男性面孔後,少女終究因失血過多而不甘心的合上眼,昏厥過去。
男子神秘莫測的眼光,在少女臉上梭巡甚久。
忽然間,他緩緩蹲下身,然後探出手,往她的額頭上擊下。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1:56
第一章
天下大致可以劃分成北方的「日」、南邊的「夜」兩大國,以及依附在兩大國周遭的十幾個鄰近小國。
而為一統天下,坐擁整片江山,日、夜二國曾經征戰過無數個年頭,直至當朝,二國君王亦深知年年戰禍,已使得子民皆付出不少慘痛代價後,遂共同定下互不侵犯之重大協議。
不過,日、夜二國的王公大臣們雖為這項和乎的決議而感到歡欣,但在私底下,卻也擔心迼項協議維持不了多久。尤其二國內皆有主戰派。在他們有心的策動及分化之下,誰也難以預料二國國君何時會有撤消協議的一天。
因此,一個能使二國可以維持長久安定的計畫便因此形成了。
***
日國皇城翔陽宮深沉的黑夜已降臨,但在翔陽宮裡,卻仍燦亮有如白晝。
華麗的大殿之上,一片的笙歌作樂,數名身段玲珑的歌姬,除了盡情搖曳著姣美的同體,還引頸齊唱著動聽的曲兒。
日國的繼位儲君——日冕太子,慷懶的料臥在軟褟上,一手持著金玉酒杯,一手攬著懷中幾近半裸的美妾,閉眼聆聽著殿前所傳來的靡靡之音。
「殿下。」
參議鳳卜略帶猶豫的喚聲,讓日冕太子緩緩睜開眼,睨向臉上難得出現一絲緊張神情的親信。
「殿下,屬下有要事禀報。」
日冕太子將瞬間迸射出幽光的目光調至他手中的酒杯後,忽一抬手,頃刻間,整個大殿就只剩下他及鳳卜,連原本依偎在他懷中的美妾,也不敢有所耽擱的趕緊起身退下。
「是天要塌?還是地要裂?」日冕太子魅眼一挑,輕笑。能讓一向以鎮定著稱的鳳卜出現這種表情的要事,肯定是上述這兩項。
「殿下,屬下要跟您回報之事……」鳳卜頓了傾,「恐怕會比天塌地裂還要嚴重許多。」他正色的道。
「喔!難不成是夜國領兵攻打過來了?」日冕太子揚起細長的魅眼,眼含嘲弄的再度晲著鳳卜。
啧,鳳卜的作風就是太過謹傎、死板。 比方現下,連跟他回報個事也要吞吞吐吐個半晌。幸虧他身邊之人,不是每個都如同他這般。
「殿下,大事不好了。丞相大人竟向皇上建議,要您和夜國公主聯姻來穩固兩國和平。」
突然沖進來的男子,連禮都來不及行,就語出驚人的道出鳳卜遲疑甚久的事兒。
啧啧,雖然鳳卜的謹填令他歎息,但相對於此刻沖進來的貼身侍衛觀風,他還是寧願他多學學鳳卜的沉著。
日冕太子那張俊美到不可思議的尊貴面容,在得知聯姻這項消息後,竟然連眉梢都不曾挑動那麼一下,這看在觀風眼裡,難免有所疑惑,「殿下,您有聽見屬下剛才所回報的事吧!」
莫非殿下不排斥與夜國公主成婚?
但,觀風總覺得殿下應該不是這種會奉旨成婚之人。
日冕太子淡淡吟道:「本宮聽到了。」此時,他的瞳底隱約流轉著某穜魅惑的流光。
「殿下,您不反對嗎?」觀風這會兒也懂得察言觀色,畢竟他伺候的主子可是日國未來的皇帝陛下。
日冕太子突地綻顏一笑,但此笑,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戾之氣,讓觀風也不禁感覺心頭毛毛的。
「殿下。」
「觀風,你毋需多問。」鳳卜見主子面上神情不變,便藉此推算出兩國聯姻之事,早在殿下的預料之中。
「鳳上,這種天大的事,我們做臣子的怎麼可以不替殿下多想想?」觀風不滿的斜瞪一臉「你不懂就少說話」的鳳卜。
「那我倒要請教請教,我們的觀風謢衛能替殿下想出什麼好法子。」
「這,這還有什麼法子可想,殿下要不就應允,要不就回絕。」直性子的觀風:其實只是想知道殿下會做出何種決定。
「果然頭腦簡單。」鳳卜冷笑。
「鳳卜,你——」
「皇上之意呢?」日冕太子冷不妨的慵懶沉聲道,阻止正欲要開罵的觀風。
觀風神色一凜,閉口不再多言。
「皇上尚在考慮,並未頒下聖旨。」鳳卜一板一眼應道。
「嗯。」斜趴在榻上的日冕太子,神情莫測的逸出一聲詭異的長音。
「殿下,丞相和其他大臣對聯姻之事似乎頗為堅決,皇上極有可能在短期間之內便會做——」鳳卜話未說完即住口,因為……她來了。
「雙懷來遲,請殿下恕罪。」
未經過通報,便款款走入大殿之人,正是目前最得太子寵愛的側妃——雙懷夫人。
宛如凌波仙子下凡塵的雙懷夫人,眉眼中帶媚,嬌艷中帶邪,而秀麗中又帶點慧黠的她,身穿一襲飄逸的雪紗薄裙,翩然步至榻前,朝日冕太子盈盈一福。
日冕太子眼一抬,眸中淨是邪氣的晲向垂下眼的美人。而此時此刻的鳳卜與觀風,亦早已離開大殿。
「妳自個兒說,本宮該怎麼罰妳才好?」
日冕太子一伸手,一眨眼,雙懷纖柔的身子便整個倚進太子懷裡。
「雙懷不知。」雙懷緩緩抬起既美又靈活的翦水秋眸,剛好對上他一雙富含放蕩意殊的魅瞳當中。
日冕太子一哂,瞳裡難掩寵溺,及一絲詭異,「雙懷,別裝了,本宮壓根兒不信妳不知。」他瞬也不瞬的望進她的水眸,長指輕輕撫柔著她乖順的秀發,而勾住她柳腰的手,更若有似無的在她敏感之處邪肆的挑弄著。
「殿下,雙懷真的不知嘛!」冷不防的一顫的雙懷,不依的偎入他的胸前,而她一雙纖腕,卻悄悄的攀上他的肩頭,緊緊纏繞著不放。
她願此生和日冕太子長相伴隨,可惜太子他……「本宮的小懷兒著實有趣,呵。」日冕太子邪光一閃,霎時,雙懷輕叫一聲,雙頰蓦然酡紅,她垂下眼,有些氣惱,卻又帶著無限羞赧的望向那只攫住自個兒酥胸的大掌,「妳,還敢說不知,嗯!」他一雙深瞳,除了掩飾不住的輕佻外,還激盪出一股變幻莫測的濃烈情慾。
「殿下,這樣不公平啦,雙懷不依。」溢發嬌艷的臉蛋,忽地綻開一朵璀璨如花的笑意,但緊接著,她卻半合著眼,故作嬌嗔的將雙唇抿成了一直線。
「啧,這樣就生氣了。」他邪笑,五指依舊緊抱著她豐潤的酥胸亵玩著。
貌美,只能讓他動慾卻極難動情,撇開身分不說,她不全然的順服以及偶爾帶點不馴的頑強個性,使她能夠在一群妖媚的姬妾中,獨獨獲他專寵的主要原因。
也許吧,等他哪天對她失去興致時,他寧可將她送進冷宮,也不至於會將她遣走或賞賜他人。
「雙懷不敢。」
隨著軟侬的柔聲落下,她揚高螓首,傾身湊上自個兒的小嘴,封住他微彎的邪唇。
她,相當懂得適可而止。
先前,她之所以在這場夜宴中遲至,是為了凸顯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分量,是眾姬妾所望塵莫及的。爾後,她又故作姿態的與太子調情,目的當然是希望自己能夠更加抓牢太子的心。
因為雖不想去承認,但事實卻是如此。
不過,若是做得太過,只會讓太子日漸生厭,所以她可說是一直處在戰戰兢兢的狀態之中,生怕哪天她若不再得寵,那到時她恐怕會……不!那種後果她實在難以去想像。
雙懷已阖上的眼簾不由得緊到發顫,而探進他口中與之交纏的小舌,更像是要吸盡他所有的氣息般,一再地深入,一再地翻攪。
但最後,她還是因為呼吸困難而不得下結束掉這個深吻。
「雙懷,妳今兒個的表現真令本宮動……」
動什麼?動心嗎?
但雙懷無法動心,也不能追問。
她僅能暗暗咬著牙很,半似申吟半似難忍的仰起頭來,接受他火熱又狂炙的唇舌,慢慢從她纖細的雪頸往下游移,隨著他唇舌的所到之處,她的薄裳也漸漸敞了開來,露出她雪白無瑕的胸前玉肌,以及她高聳誘人的美麗酥胸。
就算雙懷的臉蛋洋是妩媚的紅暈,但她的醉眸裡,仍潛藏著一絲看不出的情愁,她微微揚起唇角,笑得極為虛渺。
冷不防,雙懷的輕哦突地夾雜著一絲絲的痛吟,她的小手忍不住絞緊他的銀袍,望著他不斷地在她的雪胸上,兇狠地烙下一塊塊啃噬過後的吻痕。
日冕太子不喜歡雙懷分心,尤其是在此刻。
但雙懷卻不以為日冕太子能看得出,她的心在前一刻曾悄悄的離開一會兒。下過,她還是警惕自已,在與太子溫存纏綿之際,千萬不要自亂陣腳。
對於他一步步的狂肆進掠。雙懷險些克制不住的想要大聲吟叫,但又礙於此地,讓她忍著申吟的沖動,頻頻輕喘著。
鳳卜及觀風一直就近守護著太子,而她,並不想讓自已失控的嬌吟聲傳進他們的耳裡。
「不知那位夜國公主是否像妳這般的可人。」
意識模糊中,已跨坐在他腰際上的雙懷,一時無法確定自己剛才聽見了些什麼。夜國公主,夜國公主!
為什麼殿下會突然提及夜國公主,難不成殿下即將迎娶?
雙懷柔如無骨的身子冷不防一僵,回過神的她,瞠大雙眸,直直瞅視著從她胸前緩緩抬起頭來的日冕太子。
「殿下。」望著太子那張勾魂懾人的俊美面容,雙懷竟一時無語。
不,就當作她什麼都沒聽見吧!
「殿下,今夜就讓雙懷伺候您好嗎?」
***
輕喘的嬌吟夾雜著似痛苦又歡愉的粗啞聲在白玉帳內響起,久久無法停歇。
激情過後——被這場激烈的歡愛給奪走全部氣力的雙懷,極度疲累的埋進日冕太子的肩窩,頻頻淺喘著。
饒是已與他有過無數次的歡愛,但每每在事後,她總是累得無法自個兒下床來,她可以將這種情形解釋成是太子對她的厚愛嗎?
雙懷無聲一笑,但這抹笑意卻充滿著自嘲與不安。
其實,造成她今夜想留在他身邊,抵死與之纏綿的理由,無非是他在無意間所透露出的訊息,所以她緊張、慌亂,更害怕自己的地位即將不保。
在這種身心都備受煎熬的情況之下,她真想開口直問:殿下為何會突然提及夜國公主,莫非陛下想用聯姻來鞏固日夜二國的和平關系,那麼夜國公主是不是很快便會入主翔陽?
然而,待她清楚的聽到自己的聲音後,她才駭然的抬眼望向日冕太子那張面無表情的俊顏。
「殿下,雙懷……」當惱悔的眸光一落在太子俊美卻冷冽的面龐後,雙懷便察覺到自己已經犯下大錯。
這種攸關日國朝政之事,她是絕無資格發問的。
討厭,她為何沒管好自己的嘴?
「啊!」
日冕太子突如其來的翻身壓制,讓已經有所覺悟的雙懷,還是忍不住輕呼一聲;然真正嚇著她的,卻是他沒有任何前戲,便直接頂開她的雙膝,一舉侵佔她的身體,狂悍的馳騁著。
氣力已消耗殆盡的她,唯有咬緊下唇,忍痛地收起身子,任由他在自己虛軟的體內來回沖刺著。
她認了,誰教她說錯話呢。
但,他的處罰也未免太過嚴厲。
雙懷隨著他每次的推進、分離,又推進的儀式中,忍不住因高chao而頻頻叫嚷。
之後,她的意識終也敵不過強烈的律動而漸漸沉溺於黑暗的天地間。
***
四更天。
雙懷是被一連串模糊又尖細的女音給吵醒的。
「殿下現在不在翔陽宮,這怎麼可能?我可是殿下今夜所點召的侍寢之人。」
殿外,是遲遲等不到內侍前來傳喚的艷妾綠姬。
「雙懷夫人已經服侍過太子殿下了。」
「什麼!又是雙懷。」綠姬狠聲道。
已經許久未蒙殿下眷憐的她,為了這一夜,可是煞費苦心的打扮自己,企圖贏回太子之心,怎知又被雙懷這個狐媚女給破壞。
嚥不下這口氣的綠姬,竟猛地推開宮女,直接沖入寢宮。
怒氣騰騰的綠姬,一手揮開低垂的床簾,艷容扭曲約盯向已坐起身、一副已經被日冕太子徹厎憐愛過的雙懷。
「雙懷,妳好不要臉,竟敢——」
「雙懷夫人,綠姬她……」
「你們退下吧。」支開宮女的雙懷,先是穿好衣裳後,才神情淡漠的對著一臉陰恻的綠姬說道:「我會還妳這一夜的。」
「妳要怎麼還我,同殿下說嗎?哼,妳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打什麼下三濫的主意。妳很本就是想乘機向殿下誇耀妳雙懷有多麼大的容人雅量是不?」自從雙懷進翔陽宮後,她就不再是太子的寵姬,如今,她卻要讓這個爬到她頭頂上的女人去跟太子說情,這教她如何不恨。
「那麼,就當作我沒說過。」既然她要這樣想,她也就省了一事,何況,她也沒把握太子是否還在生她的氣。
「妳!」聽她一說,綠姬當下氣白了臉。沒錯,她雖不甘心雙懷得到太子獨寵,但不可諱言的,她若想再一次得到太子寵幸,的確是要藉她之口。
「綠姬,妳到底要,還是不?」雙懷當然知道她有滿腔的不甘與恨意,可惜她現下已無多余的心力去同情綠姬或其她姬妾,至於她為何願意再給綠姬一次機會,是因為這一夜要與太子共枕之人,原本是她呀。
雙懷忍著不斷湧現的酸楚,暗暗吁出一口郁氣。
「雙懷,妳得意的時日已經不多了。」綠姬妖艷的臉蛋忽地猙獰起來。
雙懷側頭望向她,絕色的容顏唯有漠然與不在乎。
「妳想知道為什麼嗎?」她的無動於衷,教綠姬出口的話更顯陰寒。
「染兒。」怎知,雙懷不僅懶得搭理,還揚聲叫喚她的貼身侍女入內。
「妳……」
「我聽見了。」在染兒的扶持下,雙懷扯動著痠疼的雙腳,緩緩移下床,在行經綠姬身旁時,她狀似傲然,但出口的嬌音卻又略帶酸澀的同她說道:「我會找機會同殿下說妳的好。」
然而此話聽在綠姬耳裡,卻變成另一種不屑的說法:啧,既然妳沒本事留住殿下,那我只得破例當一次好人了。
也因為如此,當神色遽變的綠姬毫無預謷地猛推雙懷一把時,雙懷唯有狼狽跌倒的份,就連攙扶她的染兒,也來不及應變而一塊摔倒在地。
「夫人,您沒事吧,綠姬妳……」
「染兒,妳別叫人,我沒事。」染兒欲要喚人進來時,雙懷及時阻止她。
唉!她已經惹惱太子一次,可不想再為綠姬之事,無故再添加一筆。
「可是綠姬她……」
被扶坐在椅上的雙懷,先是對染兒搖搖頭,才對臉色又青又白的綠姬無奈說道:「妳還不快點離開,難道妳想要讓殿下撞見我們倆這副爭吵的丑態嗎?」她可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無意義的事上,「染兒,我們走吧!」
她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想辦法打探到那位夜國公主是否有可能奪走、甚至是取代她目前的地位。
「雙懷,妳給我站祝」綠姬臉上佈滿憎恨。
「放肆。」雙懷有些動怒了,「綠姬,注意妳的態度,別忘了我可是太子側妃,而妳只是殿下眾多妾婢的其中一名而已。」她不想以身分壓人,但綠姬未免太過囂張,她若不拿點權威出來,她還以為她在怕她呢。
「妳……」像是被戳到痛處,綠姬的臉登時漲成豬肝色,「雙懷,我當然沒忘記妳是側妃,但妳自己也別忘了,妳之上遲早會有個太子正妃,到那時,我看妳還能擺出多大的架子來。」也許是怒極了,綠姬反倒冷靜下來,而且還用著一副看好戲的嘴臉,涼涼地讪道。
「如果真有那天,妳再來落井下石也不遲。」雙懷的心猛然一陣抽痛,但她很快便壓抑下來,神色不變的瞅住綠姬。
「妳……」好一個雙懷,真沉得住氣。心知和她繼續門下去也佔不了上風的綠姬,恨恨的一甩袖,在轉身離去前,她仍是心有不甘的丟下一句話:「等妳失寵時,我定要把妳今夜所講的話一宇不漏的奉還給妳,哼。」
失寵?啧,多麼可怕的二字。雙懷故意默視這二字所帶給她的強烈激盪。
「夫人,綠姬實在太不把您放在眼裡,您應該好好教訓她一番才是。」染兒搞不懂主子為何百般容忍綠姬的無禮。
「我才沒有那種心思去理會。」當雙懹示意染兒將她扶起,並緩步欲走出時,「殿下,萬福。」
從玉柱後方所走出來的俊貴身影,其奪人的眩目光釆以及出現的時機,令雙懷霎時一悸,差點站不住腳,所幸她身旁尚有染兒攙扶住,否則她准是又會軟倒在地。
太子站在那兒多久,又聽見她與綠姬多少對話?
一迎上日冕太子俊美難測的臉龐後,雙懷不由得垂下頭,企圖掩飾臉蛋上所出現的不尋常紅暈。
「若不舒服,就別下床來了。」
一聲傭懶帶笑的軟語,讓雙懷猝然拾起愕然的小臉,有點難以置信方才所聽見的話,她還以為太子會責罵她。
就在雙懷錯愕之際,日冕太子突然睨了染兒一眼,染兒一嚇,趕緊欠身離開,而失去依靠的雙懷,旋即被他一把抱起,「本宮倒忘了今夜侍寢之人應該是綠姬,莫怪乎她會像只被踩著尾巴的潑貓。」語止,他的唇畔緩緩勾勒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詭魅笑容。
雙懷一震,附在他身上的嬌軀蓦然一僵。
雙懷暗惱!太子果真聽到不少。
她的藕臂突然攀上日冕太子的脖頸,小嘴繼而貼近他耳畔,吐氣如蘭的說:「殿下,您還在怪雙懷嗎?」她立刻有了動作。
「本宮為何要怪妳?」察覺雙懷仍緊纏住他,日冕太子黑瞳不禁射出異彩。
「雙懷以為殿下還……算了,雙懷不敢說。」
眼波頻頻流轉著,而似嬌似怯的煽情軟語,更令日冕太子勾魂的眼瞳在一瞬間瞇了起來。
「呵,本宮的小懷兒愈來愈聰慧了。」實意難解的笑語,讓雙懷的心冷不防漏跳半拍,「說吧!本宮答應不責怪妳。」他十分享受她軟柔的身子不斷的在他胸腹間磨蹭著。
「這可是殿下說的喔!」在暗自吸是一口長氣後,雙懷忽地大膽的跨坐在他腰際上,對著雙眼猝然迸出幽光的日冕太子妩媚一笑,「雙懷以為殿下還在為雙懷問了不該問的事而生氣呢。」
為博得太子歡心,也為測試太子是否已經原諒她先前所犯下的過錯,所以她決定,就算她今後三個月都下不了床,也要在今夜傾盡自己,讓太子永難忘記她雙懷的好。
然,他在聽聞後的神情,卻教她倍感難安。
「殿下,您不是說過不怪罪雙懷的嗎?」雖然太子俊美帶笑的面龐始終無任何異樣,但不知何故,她總覺得不太對勁。
沒錯,就算她已經得到太子寵愛,卻仍舊得保持高度戒慎,因為——她始終捉摸不到,也觸及不了太子的那顆心。
難不成是她要求過多?
「雙懷,妳何以認為本宮是在為這件事生氣?」日冕太子握住她欲解開月白色抹胸的小手,魅笑的反問。
呵呵,雙懷就是這點好玩,稍微撩撥她一下,她就會嚇得頻頻投入他懷抱撒嬌求憐,甚至利用已經被他徹底折磨過的身子,來證明自己依然是他的寵妃。
不過,若現下又要了她,她肯定是要休息一陣子,但這可不行,在他還沒找到另一個比她更有趣的女人之前,他可是要她隨時伺候著,所以,他得好好珍惜她這副雪白無瑕的身子,不能經易弄壞她。
「因為……」太子既然不讓她伺候,雙懷開始慌了。
「傻雙懷。」日冕太子陡地俯身輕吻她微瑟的绛唇,「來,就讓本宮抱著妳回「懷閣」好了。」
對於太子突如其來的憐愛,雙懷一時傻愣。
但很快的,雙懷的唇角忍不住浮現出一朵燦爛的笑意,她柔順的偎入日冕太子的胸膛,滿心甜蜜的以為自己在他心中,是無可取代的唯一愛妃。
然而,事情轉變之快,令她措手不及。
「對了,雙懷,妳曾見過夜國三公主嗎?她的性子如何,如果能跟妳合得來那是最好,妳說是不?」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2:24
第二章
沒有。
她雙懷哪有福分受邀至夜國皇城去晉見三公主。
就算她雙懷也曾貴為帛國公主,但與三公主同等身分又如何,帛國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西戎小國,只要日、夜二國有意開戰,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地拿下她的國家。
但既然她進不了夜國,又為何能立足翔陽宮,成為日冕太子側妃呢?
呵,理由其實很簡單,她是個貢品。是她父皇為了向日國投誠、求和,主動把她獻給日國儲君的。
而她這位小國公主,甭說要當上太子正妃、未來的日國皇後,沒有淪落到同綠姬一樣的侍婢地位,她就應該偷笑了。
問她委屈嗎?
不,從她一入翔陽宮,見著日冕太子的第一眼起,她就不再後悔,更遑論說是委屈;她除了認清自個兒今後所要扮演的角色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從日冕太子身上「裙得一件他最寶貴的東西。
不過,在她努力了近一年,仍告失敗。
倘若夜國公主又在此時介入她與日冕太子之間,先別說太子是否還會對她寵愛依舊,夜國公主是否能容得下她,才是令她最擔憂、棘手的問題。也許,她真會如綠姬所述,被夜國公主給壓得死死的,一輩子永難翻身。
不,她不要,她曾對自己發過誓,她絕對不能有那麼一天。
一朵粉紅色的櫻花,刹那間被雙懷給擰碎。
「雙懷公主。」
一抹颀長的身影就伫立在雙懷身後,她卻置若罔聞。
「雙懷公主。」
若惡夢成真,論樣貌,論手段,她相信自個兒絕不會輸給那位夜國公主的。
「雙懷公主……」
喝!一張與日冕太子相似,卻又缺少點什麼的俊美面容,令猝然回過神來的雙懷,差點驚叫出聲。
「是,是二王爺,雙懷失禮了。」從舖滿一地粉紅花瓣中起身的雙懷,來不及拂去身上花屑,就趕緊向日國第二儲君的日寰王爺請安。
「公主方才在想什麼?」
「二王爺,雙懷早已不是公主。」雙懷小嘴微噘。
日寰王爺是除太子之外,對她最為友善的皇族子弟。她已經提醒過二王爺很多次,從她一入翔陽宮,就不再是帛國公主,她著實不懂二王爺為何老是記不祝
「在本王心裡,妳永遠是雙懷公主。」
日寰這句話,帶有很深的涵義,雙懷微微一怔。
但她的怔愕,絕非是因為她頓悟日寰此句之義,而是他執意用「公主」二字相稱,反倒令她感覺他是在暗諷她。雖然,她明明知道二王爺並不是這種人。
「二王爺,您今兒個來翔陽宮,是來找太子殿下的嗎?」她話鋒一轉,不自然的問道。
「不,本王不是來找皇兄,而是來找妳的。」日寰微微一笑。
「找我的?」
「有件事,本王不應該對妳提,但本王卻又不想讓妳最後一個才知道。」
雙懷微愣,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以致她的神情一下子顯得有些落寞。
「二王爺莫非是要說,有關殿下要與夜國公主聯姻之事?」就算二王爺待她如朋友一般,她也不想在他眼前流露出她心傷的一面。
「妳已經知道了。」
「嗯,大概猜想得到。」她苦笑。
「雖然父皇還未征詢皇兄的意思,但皇兄如應允,妳,不另做打算嗎?」日寰的眸底忽然掠過某種不知名的光芒。
「我還能有什麼打算。」雙懷苦澀的輕搖著頭,然而,當她偏首時,眼角卻陡地映照出一抹銀色耀人的身影,霎時,她的瞳孔蓦然收縮。
「皇兄。」日寰似乎早已察覺日冕太子的身影。
「殿下。」雙懷咬著唇,步上前,朝日冕太子一福。
其實她並不擔心太子撞見她和二王爺在一塊,若太子當真要計較,她恐怕早已被逐出翔陽宮。
啧!真不知該為太子對她如此信任而感到歡心,抑是或挫敗?
不過,令她最感懊惱之事,還是她與二王爺的談論碰巧被太子聽到。吁!她並不想讓太子誤解她是在同二王爺抱怨,因為她一向將自己的嫉妒之心給藏得妥當,一點餡兒都不露。
「雙懷,妳先下去。」日冕太子輕輕托起她的身子,修長指尖挑情的劃過她小巧光潔的下巴。
「是。」雙懷柔順的欠身應道,不過在她離去前,日冕太子與日寰都沒有注意到她低垂的眼眸曾迅速閃過一抹詭異之色。
她不能一直處於被動情形之下,況且她亟欲了解太子對聯姻之事到底如何表態,所以當她告退後,卻很快的轉個彎,重新繞回櫻花林,在自認太子及二王爺都不可能發現她的形跡下,悄悄的躲藏在樹叢後方。
「關於聯姻一事,皇兄打算怎麼回覆父皇。」日寰泛出一抹別具深意的笑,問道。
「二皇弟似乎對此事頗為關心。」日冕太子斜睨眼,一笑。
「皇弟斗膽,請皇兄應允我一件事。」
「喔!何事?」
「若皇兄哪天對雙懷不再寵愛,能否請皇兄將她賞賜予我?」日寰對上日冕太子邪美的狹瞳,直言無諱。
日冕太子挑眉,沉笑。
而另一方——微風輕輕吹過,粉嫩的花瓣紛紛從樹上飄落下,有些,落到了地上;有些,則棲在雙懷的肩頭;更有些,停留在她微溼的鬟發上。
雙懷的貝齒緊緊咬住下唇,就算已經咬出血來,她也不覺得疼。
還要繼續聽下去嗎?
可萬一,太子的回答是同意的話,那她該怎麼辦?
不,不!太子絕不會那麼狠心的將她送給別人,就算對象是二王爺也一樣。
但為什麼她的手心會不斷地溢出冷汗,連她的身子,也微微顫抖著。
算了,她不要躲在這裡偷聽了。
對,她要趕快離開。
日冕太子沉閤的魅瞳有意無意的朝雙懷的藏身之處睇了一眼後,即略微偏著頭,從邪美的薄唇裡,緩緩吐露出輕柔至極的話語:「待那天來到,若皇弟還想要她,皇兄自會成全你。」
不!雙懷無聲的驚喘,斷而提著曳地的羅裙,踉跄的逃離此地。
***
雙懷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懷閣來的。
她只知道自己一回去,就把所有的宮女全都趕了出去,就連染兒也不例外。之後,她就像發了瘋似的,把屋內所有她拿得動的東西,全都給砸爛。
一時之間,砰!匡!啷!聲響大作,嚇得閣外的宮女不知如何是好。
「為什麼你要把我送給人?難道是我伺候得不夠好,還是我犯下什麼大錯?」
原本高雅的懷閣,在雙懷的搗壞下,瞬間就成了一片狼藉,但這樣還是無立宣洩掉她心中的痛苦,她跑進內房,拿起羽絨枕,在欲要將它撕個粉碎時——「殿下。」
當雙懷乍見讓自己如此心痛之人就伫立在她面前時,淚珠兒就這麼撲簌簌的從盈滿傷痛的水眸裡滾滾滑落。
日冕太子不作聲,唯笑。
「殿下,我……」從未如此失控的她,顯得惶惶然而不知所措。她趕緊丟下羽絨忱,心慌的想挖個洞穴躲進。
「過來。」日冕太子緩緩拾起手,眸裡莫測而詭異。
「殿下!」十分渴望有雙臂膀能夠緊緊擁住她的雙懷,就算眼前的俊美之人正是傷她之人,她也毫不猶豫的沖上前,嘤咛一聲,撲進他懷裡。
她沒法氣他,沒法呀!
「發生何事?這可是本宮第一次看到我的小懷兒落淚。」日冕太子輕輕拍撫他懷中愛妃,俊美的面龐上,只是淺笑。
「雙懷,雙懷……」她,能說嗎?
掛著一臉清淚的她,唯有壓下心頭那抹難以言崳的酸楚,頻頻搖晃著螓首。
「說,誰欺負妳了,本官會為妳討回公道。」
就是殿下您呀!
雙懷抽噎得更厲害。
「別再哭了,本宮聽了可是會心疼的。」日冕太子勾起她淚溼的臉蛋,漾起一抹似憐愛的笑意。
原來他的小懷兒在哭泣時,別有一番令人垂憐的萬種風情。呵!
「殿下。」當她一接觸到他帶有一抹疼惜的眸光後,她著實難以想像在不久之前,太子還想將她送給二王爺的事。
難不成是她聽錯?
對,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殿下,沒人欺負雙懷。」將那殘忍的情景埋藏在心底深處,她又羞又慚的想用衣袖擦拭臉上的淚痕。
「別。讓本宮來。」日冕太子制止她的舉動,轉而俯下身,舔舐這些為他所流的滴滴珠淚。
日寰想要她!
日寰竟然想要他用過的女人。
啧,他猶記得,他已經對雙懷做了安排,就算哪天他對雙懷失去興致,也不會將她賞賜給人,就算是他二弟也一樣。
日冕太子眼中冷冷閃過一絲冷光,那是一種異常 詭谲的幽釆。
「呀!好痛!」冷不防,雙懷突地輕呼。
若不是被太子一碰,雙懷很本不曉得她的下唇已被自己給咬出了血。
「啧啧,妳摔東西也就罷,竟連唇也給咬破,雙懷,妳真是該打呀!」
他笑語呢哝應該只會使女人沉醉,但雙懷卻突然打了一個哆嗦。
「這傷是我一個不小心咬破的。」怯凝著近在咫尺的俊美笑顏,雙懷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好。
「是嗎?」
「是——呃!」就在雙懷心虛的想撇過頭之際,日冕太子卻不顧她唇瓣上的傷,猛地封了下來,恣意的輾轉吸吮。
唔!痛……但雙懷卻沒敢叫出聲。
一叫,她極有可能再度觸怒日冕太子,所以她只有忍著。
「往後別再輕易弄傷自己,曉得嗎?」指尖輕輕勾劃著她雪白的嫩頰,日冕太子笑得淡雅,卻懾人。
「雙懷曉得。」她強自鎮定,甚至連眼都不敢輕易眨動一下,以防殘留在眼眶中的透明圓珠會不聽使喚的掉落下來。
「曉得就好。對了,本宮看這座懷閣已經被妳搗毀的差不多,似乎難以再住人。」日冕太子掃視過閣內一團凌亂後,「不如——」
雙懷一時愕然。
「妳就暫時住進「春暖苑」吧!」
刹那間,雙懷的愕然急遽轉為了驚駭。
***
「唷!我道是哪位貴人住進我們春暖苑,原來是我們太子最寵愛的側妃——雙懷夫人呀!」
啧!第一個前來看她笑話的人,果然是綠姬。雙懷深深歎了一口長氣,偏首一翻白眼。
春暖苑,一座離翔陽宮最遠的住所,雖稱不上是冷宮,但住的卻是一群如同綠姬一樣,經過個把月,才偶爾讓太子點召一回的姬妾。
不可諱言的,當她一聽到太子居然教她住進春暖苑時,她的心就猶如被人狠狠刺了一刀般,令她心痛到差點昏厥過去。
她萬萬沒料到,自己會那麼快就踏進春暖苑。即使太子強調這只是暫時的,一等懷閣恢復舊觀,她便可以隨時搬回去。
但,宮內的樓閣那麼多,太子卻偏偏教她住進這兒來,這豈非擺明了他有意要教她嘗點苦頭嘛!
雖然,她勉強承受得住,但又生怕這一住,就永無機會再回那座太子特別賜予她獨居的懷閣了。
唉!都怪她一時失去理智,把懷閣搗毀成這樣。不過,她就不信有誰聽到心愛之人即將要把自己送給別人時,還有辦法冷靜下來。
雙懷將下巴擱在窗台上,絕色無雙的容顏淨是一片的愁怅及無奈。
「哼,想不到妳也會有這麼一天,而且還來得挺快的嘛。」綠姬涼涼讪道。
「綠姬,妳的嘴可不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妳!哼,妳再傲呀,等殿下徹底將妳遺忘。」
「綠姬,妳口渴不渴呀!還有,我只是在這裡叨擾幾天,等懷閣一修復,我就會立刻搬離春暖苑,所以妳最後那句話,暫時不會在我身上發生,妳懂嗎?」雙懷倏地沉下臉,神情轉而凌厲的瞪向霎時噤聲的綠姬。她畢竟曾是一國公主,發起脾氣來,也有一番傲然的氣勢。
登時,綠姬的臉色一片青紅交錯。
「下去,別杵在這裡煩我。」她需要靜靜的思忖接下來是要……「哼,既然「夫人」不歡迎綠姬,那綠姬也就不再打擾「夫人」。看著時候,我也應該回去沐浴更衣了,今夜,我可要好生伺候太子殿下,讓殿下盡歡才行。」
臨走前,綠姬佈滿妒意的神情竟在一瞬間化為不可思議的妖媚妩態。
蓦地,雙懷瞪大一雙美眸,直勾勾的望著綠姬以一副勝利之姿,驕傲的消失在她面前。
可惡,她既然搬一塊大石,來砸自個兒的腳。
***
弦月當空,萬籁俱寂。
一抹窈窕的白色纖影,在淡淡月色的映照下,可以說是毫無顧忌的往翔陽宮的內殿寢房走去。
太子側妃要入宮見太子殿下,侍衛與宮女們雖感訝異,但似乎無人敢去阻擋她,就連從不離太子身邊的參議鳳卜與貼身侍衛觀風也詭異的不見人影。
所以,雙懷也就這麼大剌剌地踏入華美的內殿。
但,雙懷雖有膽挾著恩寵,不待太子傳喚便擅自闖進寢房,然而她到底對太子存有懼意,在無聲的揮退守在房外的內侍後,她反倒退縮了。
她這樣做對嗎?
「嗯……呀……」
不期然的,一聲聲銷魂蝕骨的淫浪聲,冷不防的竄入她耳裡。哼,太子顯然很享受綠姬的服侍嘛。雙懷挺不是滋味的輕哼一聲。
就因為如此,她扶在門柱上的手突然一緊,之後,她故意忽略掉心中那股驟然躍上的警語,輕推門扉而入。
雖然寢房處於一片昏黃的燭光中,但雙懷還是隱約見著那層層垂落的雪紗簾幔裡,正在進行的魚水之歡。
一時,雙懷也不知自己哪來那麼大的勇氣,竟一步步的朝白玉帳走去。
但事情也就發生在一眨眼的工夫,讓雙懷事後回想起來時,仍忍不住冒出冷汗。
就在她離白玉帳僅二步之距時,她倏然感到背後一陣寒風刺骨,待她猛地轉身之際,一名蒙面黑衣人已挾著一道致命的掌風,直取她的心窩。
突地,整個情況又急轉直下,這名蒙面人不知意識到什麼,原本往她身上打去的疾厲掌勁,卻詭異的轉了個彎,不過就算蒙面人沒有及時改變動作,倒也擊不中雙懷。
因為她整個人已經被日冕太子給抓進帳內,緊緊的嵌進他赤裸的胸懷裡。
此時的她,很本還未意識到自己差點命喪黃泉,以致就不知何謂害怕,還有些恍神的她,唯有聽見太子略微加快的有力心跳聲,以及不時發出陣陣幾乎要穿破她耳膜的尖叫聲。
其實,正閉著眼,安然躲入太子懷中的她,哪會知道日冕太子只手箝緊她的同時,已與那名蒙面人對了二掌。
或許是綠姬的尖叫聲太嚇人,抑或是日冕太子的貼身侍衛觀風根本就藏身在暗處,所以當他一加入,蒙面人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本宮要活的。」日冕太子絕冷的開口道。
「是。」觀風的兩指緊緊扣住蒙面人的喉頭,在要點住他全身脈穴時,陡然察覺有異,待他邊扯下他面罩,邊掐住他牙關之前,發覺已晚了一步,「殿下,他服毒自盡了。」觀風黑著臉沉道。
「拖下去。」日冕太子晲了嘴角溢血的陌生臉孔一眼,嗓音異常幽冷。
「是。」觀風將屍身帶走後,即制止其他侍衛入內干擾,只命令其在殿內四周警戒就行。
猶是感覺摟住自個兒的力道忽地加重,雙懷緩緩睜開雙眸,入眼的,是綠姬那副抖得快不成人形的驚嚇狀。
倏地,雙懷也漸漸回憶起前一刻,她幾乎香消玉殒的可怖情景,下意識的,雙懷的藕臂不禁纏緊日冕太子,連嬌軀也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
險些兒,她就要——「知道害怕了?」
異常灼熱的氣息,冷不防的噴散在她的頭頂上,此時此刻,雙懷不禁身子發抖,更是因為難承受日冕太子怒容而嚇得不敢抬起頭。
完了,完了,她該如何撫平太子的怒氣?雙懷思緒翻湧,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彌補自己罪過的法子。
「殿下,請您原諒雙懷,雙懷是因為太想念殿下,才會……」雙懷顫聲地請求日冕太子赦罪。
「說下去。」
「才會不待傳喚。」
「雙懷,妳知道本宮為何在妳一進翔陽宮,就對妳特別寵愛嗎?」日冕太子不甚溫柔的支起她下颚,望進她的秋眸裡。
「我、我……」日冕太子的神色雖是溫和無害,但雙懷一見,渾身寒毛卻在瞬間立即豎起。
「那是因為妳美麗中帶有一絲高傲、倔強,讓本宮禁不住的想馴服妳、摧折妳。妳畢竟是帛國公主,懂進退,又如分寸,有妳隨侍在旁,的確能讓本宮高興,不過妳千萬不要挾著本宮對妳的恩寵,就做出諸如此類的愚蠢行徑,這會讓本宮覺得,妳跟其她姬妾一比,其實並無兩樣。」
她愚昧的行徑,已經超出他所能容忍的極限。
他以為搬入春暖苑的她,已懂得自剩哼!
「殿下!」雙懷為他話中之意,震得當下刷白了臉,心碎了一地,「殿下,您就不能再原諒雙懷這一次嗎?」難不成就為了一念之差,她就要輸盡自己賠掉一切?
凝視著雙懷所流露出的淒美神情,日冕太子眼中倏地閃過一抹不知名的幽光。
「妳可知,妳的小命在剛剛差點休矣。」日冕太子的俊臉上依舊是雙懷所不解的莫測神情,但他唇畔的那抹笑,卻讓雙懷恍然感覺大勢已去。
「若不能求得殿下諒解,那雙懷寧願被刺客一掌擊斃。」一層水霧,模糊了她的視線,也阻隔掉日冕太子瞬間丕變的俊龐,待她能清清楚楚的看進太子面龐時,已經捕捉不到他曾一閃而逝的復雜之色。
「喔,那算本宮多事了。」
「殿下!」雙懷不敢置信的瞅著日冕太子。
太子方才說他多事了!
她原本纏繞在他身上的雙手,緩緩縮了回來,她緊緊盯著再也找不到一絲情愛的無波瞳眸。淚水,一滴、二滴……無聲的落了下。
「回去。」面不改色的日冕太子,沉聲道。
再一次,雙懷的心碎了。
「我不要……」她宛如失了魂的喃喃說道。
「回去。」日冕太子眼中冽光一閃,連嗓音也陰沉的駭人。
雙懷無意識的搖晃著慘白無血色的臉蛋,就在這時,她美麗的瞳孔突地放大,緊接著,她毫不猶豫的展開雙臂,猛然撲向日冕太子……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2:41
第三章
呀!瞬間的劇痛,席卷雙懷所有意識,當她軟倒在日冕太子身上時,一把閃著銀光的匕首,正不偏不倚的插入她的肩背上。
原來,躲藏在白玉帳一角的綠姬,竟趁日冕太子不注意時,翻出一把銳利的匕首,在日冕太子怎麼料也料想不到真正的刺客其實就藏身在他背後時,綠姬陰狠一笑,刀口猛然往他身上剌去。
不意,雙懷看見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她本想大聲叫喊,但未形成的字句卻瞬間哽在口中。無法出聲示警的她,不假思索的謢住他,讓綠姬謀刺不成,反遭日冕太子掐住喉頭,頻頻哀號求饒。
「妳以為這樣做本宮就會原諒妳?」神色一變的日冕太子,一手狠狠扼住綠姬的咽喉,一手則緊緊環住垂倒在他臂彎中的雙懷。
「殿下會的。」雙環無血色的唇瓣,緩緩綻出一抹笃定的淒美笑靥。
「妳!」日冕太子瞬間瞇起精魅的眸子,「雙懷,妳錯了,本宮絕不會因為妳替本宮挨上這一刀而原諒妳。」半瞇的星眸,漾著一絲凌厲。
一聽,雙懷的笑靥還在,只是顯得空洞而恍惚。
一看,日冕太子攬住她的臂彎猝然一緊。
「來人,傳御醫。」這膽大包天的女人,在未好好教訓她之前,他怎麼可能讓她輕易死去。
「呀……」而他男一手所扼住的女人,卻在他逐漸加大手勁的同時,發出瀕臨死亡的痛苦淒呼。
「殿下,綠姬她……」綠姬的哀鳴聲,引發雙懷的恻隱之心,讓她欲合的眼陡地睜大。
「住口。」該死。
「殿下,您就放過她好嗎?」
「住口,別說話。」哼,都自身難保了,還想替綠姬求情。
「可是綠姬她快不能呼吸了。」頻頻急促換息的雙懷,不忍見到綠姬那張極度扭曲、變形的臉孔。
「一個將死之人,根本不需要呼吸。」一個近乎殘肆的表情,蓦然浮現在日冕太子微彎的唇上。
「但是她曾經是殿下的愛妾……」痛!她的肩痛得好像要燒起來似的。
「哼,那她就更該死。」
也許是要應證自己的話,也或許是綠姬傷了不該傷的人,日冕太子話一落,扣住綠姬咽喉的二指倏地一緊。
喀的一聲,被日冕太子無情扼斷咽喉的綠姬,頭一歪,死了。
「殿下……」眼睜睜看著曾經被太子寵愛一時的綠姬,就這麼活生生的被太子掐死,雙懷頓時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
「呀!」
綠姬慘死的畫面一直在雙懷的腦海裡徘徊不去,令昏迷中的她不斷呓語輕喃著。
為什麼日冕太子要殺死綠姬,就算她犯下的是弑君的滔天大罪,也用不著當著她的面親自行刑呀!
唔!她的身體好痛,但心更痛。
「回太子,夫人背上的傷勢已無大礙,不過……」
不過什麼?模糊之中,雙懷隱約聽到御醫惶恐走調的聲音,以及太子微沉含怒的低語。
爾後,她一雙看不真切的眸子,突然躍上一抹颀長優雅的銀色身影,以及他那一張一合的邪美薄唇。
他在說什麼,為什麼她一直聽不清楚。
很快的,那道耀眼的銀色光環,已一點一滴的在她眼前消散。她費力的想撐開眼皮,卻發現它太重,緊接著,她眼前的光景便在刹那間暗了下來,之後,她便什麼也感覺不到,包括那只貼在她額際上的炙熱掌心。
雙懷是突然驚醒的。
但她一睜眼,卻僅能皺著眉,與背上的疼痛奮力抵抗著。等地稍稍適應這種痛楚,她才啞著聲,喚著正坐在椅上打盹的貼身侍女。
「染兒……」
「夫人,您終於醒了,奴婢得趕快去通知太子殿下。」染兒高興的從椅上跳起,在沖上床榻前,她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過身,趕忙往門口沖去。
「等等,妳先回來扶我躺好。」一提到日冕太子,雙懷的心不由得一窒,她及時叫回染兒,好讓原本趴伏在床的她,能夠坐臥起來,但就算染兒已很小心,雙懷還是免不了因翻動而痛白了臉。
然,就在此刻,雙懷才發現她所躺的床榻,竟如此熟悉。
「我又回到這裡來了。」沒錯,這裡正是她住了近一年的懷閣。想不到,她竟然是這樣回來的。
「夫人,奴婢現在就去請太子來看您好不?」
遲疑了一會兒,雙懷還是輕輕點頭。
其實,當她一回想起那名蒙面刺客,以及自己替太子挨刀,綠姬慘死那一幕幕時,她還是心有余悸的。
尤其,她怎麼也忘不了在她垂危之際,太子曾狠心的對她說:本宮絕不會因為妳替本宮挨上這一刀而原諒妳。
天啊!她現在居然有點怕見著他。
雙懷輕抽氣,雙眸失焦的盯在自個兒握得死緊的小拳上,就連一抹銀黃色的燦美身影已然來至她身邊,她也渾然未覺。
「在想什麼?」
一驚,雙懷頓時偏頭迎視。
「殿下。」雙懷掩飾不住自個兒心中的怯意。
「現在知道怕,不會嫌太晚嗎?」
「雙懷……」無處可躲的她,被迫抬起下颚,羞怯的望進那雙她不解其意的詭測眸子。
「還記得本宮對妳說過的話,嗯?」日冕太子逼近她微白的悄顏,一笑。
「雙懷,不記得。」他真的有必要在她剛醒之際,馬上就賞她一個大巴掌嗎?
原以為能再度回到懷閣,就表示太子會惦念著她挺身謢君的份上,多少赦免她的罪,誰知他一來,非但不輕聲安慰她,還一開口就逼她回憶起那句如同是惡咒的話語。
難道說翔陽宮真無她雙懷可立身之處了嗎?
「是嗎?」日冕太子懶懶一笑,「也許,妳當時已陷入昏迷之中,所以才沒聽見本宮的話吧!」他的笑,帶有詭異。
陷入昏迷之中……雙懷冷不防從自憐自艾的夢境中倏醒。原來太子所指的並不是那句——妳錯了,本宮絕不會因為妳替本宮挨上這一刀而原諒妳。
幸好,幸好,原來是她想太多了,太子仍舊是對她有情的。雙懷自我安慰著。
對。為她自己,也為了帛國,她要重新贏得太子寵妃的地位,絕不能將她好不容易爭來的地位拱手讓人。
「殿下,雙懷可能暫時無法服侍您了。」雙懷根本把太子那語意含糊的話語給拋擲腦後。
日冕太子面上含笑的睨了她陡地暈紅的臉蛋好一會兒,才語帶深意的道:「無妨。」
他的姬妾眾多,不差她一人:不過她美麗無瑕的同體的確有吸引他之處,或許在懲罰她之前,他應該再……「殿下,雙懷是否可以搬回懷閣來了?」她讷讷的垂頭問道,所以沒看到日冕太子眼中所燃起的強烈慾潮。
「妳不就已經住進來了?」日冕太子緩緩坐入床畔。
「那殿下之意,是不已經原——」
「讓本宮看看妳的傷口。」
他忽然伸手,截斷她滿懷希冀的問語,也讓她撞進日冕太子那雙漸漸氤氲深幽的魅眸裡。
太子想要她!
那種眼神,她是最清楚不過的,可是她有傷在身,恐怕不能讓太子盡興。此時雙懷所能想到的,只是太子能否歡愉的問題,對於本身未癒合的肩傷,她根本完全不在乎。
過不了一會兒,雙懷便幾近裸裎,一股含著藥草味與她本身所散發出來的自然幽香,讓日冕太子忍不住埋入她頸窩輕嗅著。
「痛嗎?」他的指尖輕輕碰觸她裹著層層藥布的傷口。
背部一陣抽痛感驟然襲來,但雙懷還是極力忍住,並回給日冕太子一抹嬌笑,道:「雙懷不痛。」
就算她的傷口會因歡愛而裂開,她也不可能去壞了太子的興致。
日冕太子雖清楚的看到雙懷額際所沁出的冷汗,但他還是俐落的上了床。
「妳別動,一切由本宮來。」日冕太子體恤的道,並溫柔的調整好她的姿勢。
雙懷笑笑的攀住他,之後,她緊咬著唇,抵擋著即將到來的激情強掠。
雲雨過後。
在經歷過一場激狂強悍的歡愛後,雙懷背後的傷口果真裂了開來,鮮紅的血不僅染紅了層層的藥布,也滲紅了床墊。足見日冕太子未因她的受傷而放慢攻勢,反觀雙懷,除了從她微啟的小嘴裡不斷逸出一聲聲夾雜著痛苦的申吟外,她根本無喊停的意願。
日冕太子極想再要她一次,但她幾乎接近透明的蒼白臉蛋,以及床墊上那隱約可見的血跡,讓他硬生生地收住這股沖動。
哼,雙懷在床上的影響力似乎超出他的想像。
這並非是件好事。
日冕太子隨之下床,在整理好衣袍後,他微側首,剛好捕捉到雙懷偷偷松口氣的脆弱荏態。
或許是感應到太子眼中所迸射出的異常 光芒,雙懷反倒心虛的低下頭,青蔥十指不停地扭絞著覆在身上的絲被。
「殿下。對不起,是雙懷……」是太子叫她別動的嘛。雙懷天真的以為日冕太子是在責怪她的伺候不周。
「傳御醫。」
日冕太子冷不防揚聲,令雙懷有些反應不過來。
而一直守在門外的染兒,一聽到太子冷沉的嗓音,立即前去傳令。
「殿下。」咦,太子好像不太對勁。
雙懷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名恐懼,「殿下,御醫說雙懷的傷很快便會痊癒,到那時,雙懷一定會好生伺候殿下,讓殿下盡興,要不雙懷還可以——」她終於察覺出日冕太子的異樣,所以她說話的語氣不僅又慌又急,甚至還想不顧孱弱的病體。
「不准下床。」日冕太子早一步下達命令。
「殿下,我……」
「雙懷,這回妳可要聽仔細,因為本宮絕不會再對妳說第三次。」日冕太子根本不讓雙懷有開口說話的機會。他已經浪費太多時間在一個女人身上。
「殿下,您不用再說了。」
日冕太子緩緩瞇起湛黑的冷眸,睨睇她那張瞬間洋現出一種近似悲涼的絕望容顏。
「既然妳已知道,那麼妳就待在懷閣面壁思過吧!」他冷漠的一拂袖,離去。
哼,這種懲罰對她來說,已經算是最輕微的了。
不一會兒,門,再度被打開,雙懷望著提著藥箱踏進來的老御醫,淚,竟不知不覺的落了下來。
她笑笑的拂去懸在眼角上的珠淚,伸手讓御醫把脈。
其實,她一直都在欺騙自己、說服自己,因為在她投入夢鄉前,她很清楚的聽見日冕太子對她說:本宮不會讓妳死,因為妳得活著承受本宮對妳的處罰……***
「殿下,關於意圖謀刺這件事,經過屬下追查的結果,他並無留下任何的珠絲馬跡,而且我們連綠姬那頭的線索也斷了。」
鳳卜一臉正色的對著坐在紫檀椅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日冕太子接著說道:「殿下,有一事屬下不得不說,您當時真不應該殺了綠姬。」綠姬當那個人的棋子甚久,多少能從她嘴裡問出一些事來,而鳳卜也相信,殿下絕對清楚有留她活命的必要,但壞就壞在雙懷夫人怎麼會在那時突然出現。
日冕太子輕抇扶把的長指,陡地停頓。
「鳳卜,你是在責怪本宮嗎?」日冕太子俊美難測的面龐,顯得異常沉凝。
「屬下只是實話實說。」平板無波的語調未因日冕太子的語氣而摻雜一絲懼意。
氣氛冷不防凝窒下來。
「鳳卜,你責怪得對,本宮確實不該親手拿掉這顆重要的棋子。」之後,日冕太子肅沉的神情竟在轉眼間換上一張懶懶的邪肆笑顏。
「殿下,既然他能安插一顆棋子在殿下身邊,那我們何不模仿他的作法,也擺一顆棋子在他身邊。」
「喔!」日冕太子的眉微微一挑。
「至於這顆棋子,屬下已有適當人選不過屬下若是提出,只怕會惹殿下不悅。」
在殿下尚未登基前,他的職責就是替殿下掃去所有的障礙及危險,哪怕會因此犧牲掉某些人。
當然,他這個計畫需要征得殿下同意,不過他笃信即將君臨天下的日冕太子,在尚未揪出他秘密謀反的證據前,必會捨棄一些無用的感情牽絆。
「說。」日冕太子的肩眼一垂,好似已知鳳卜所指何人。
「雙懷夫人。」
倏地,日冕太子眼中漾出一抹深幽而難解的復雜光芒。
「就算殿下不犧牲雙懷夫人,即將入主翔陽宮的夜國公主恐怕也容不下她。」
「關於聯姻之事,本宮還未有個准。」日冕太子淡然的說。
「殿下,已有一些大臣受人教唆而向陛下建言取消與夜國公主聯姻,倘若殿下還未有個准,那豈不是順了他的意。」鳳卜盡職的道。
「呵,順他之意又何妨,本宮並非少了夜國之助,就登不了帝王之位。」日冕太子唇畔所綻出的笑,煞是俊美,卻也冷戾無比。
鳳卜一凜,聰明的止住這個話題。
「殿下,那關於屬下所提的那件事……」
「再讓本宮想想。」
雙懷呀雙懷,妳實在太令本宮心煩了。
***
「夫人,太子殿下打算將我們軟禁到何時呀?」
唉!都已經過了一個多月,日冕太子仍然沒有收回成命的跡象,這是否說明雙懷夫人已不再是太子最寵愛的妃子了。
染兒邊梳理著雙懷烏黑的秀發,邊歎氣地搖著頭。
不過,她問了也是白問,反正夫人也不會回答她。自從夫人被幽禁在這座曾是眾人所羨慕的懷閣裡,她幾乎說不上幾句話,而准許前來懷閣之人,就只有每二天都來幫夫人換藥的老御醫。
就算夫人的肩傷已好,但她心裡頭的傷,卻日復一日的加重。照這樣下去,她真怕夫人捱不了多少時日。
冷不防的,一道輕微的推門聲傳入染兒耳梩。
咦!會是誰?
「夫人,染兒去瞧瞧是不是老太醫又來看您了。」可當染兒趕去前廳,一看來人時,她嚇得當場傻眼。
日冕太子睨了眼拜倒在地的染兒後,緩步踱進內室。
坐在妝儓前的雙懷,雙目無神的瞅著銅鏡中那張憔悴無比的嬌顏,而她的一雙手,更無意識地勾起落在她胸前的發絲,有一下沒一下地纏卷著。
「雙懷。」
直至,她聽到有人在喚她,不過她以為這只是幻覺,所以她的手指依然不斷的重復纏繞的動作。
「呵,難不成本宮把愛妃給關傻了?」
就是這句含笑的傭懶低話,讓雙懷徐徐轉過僵硬的螓首,霎時,她的神魂一窒,心口差點喘不過氣來。
她就知道太子捨不下她,她就知道。
雙懷的小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仍無法順利吐出一個字來。
「唉,連話都不會說了。」
不!她不是不會說,而是她實在太高興,所以反倒不知該說些什麼話才好。
雙懷冷不防的從花凳站起,在想以行動來表達對他萬分思念的同時,她竟然軟倒在他面前。
***
「殿下!」
雙懷猛地睜開雙眼,愣愣的看著眼前那佈滿粉霞的美麗天空,當一片片粉色花瓣從天而降時,她才發覺自己正處於櫻花樹下。
「殿下。」昏迷前的殘存記憶,讓雙懷忍不住再次呼喚,而當她一轉頭,一張俊美的淡笑面龐,立即迎向她。
「本宮就在這兒。」日冕太子的指尖輕輕拂去落在她粉頰上的花瓣。
瞬間,雙懷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低凝著那張怔忡的嬌客,日冕太子不禁一笑,「怎麼,不識得本宮了?」
意識倏然脫離渾噩,雙懷瞠大美眸,撐起上身,猛然展臂抱住日冕太子,並將螓首深深埋入他的胸懷之中。
「本宮聽御醫說,妳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將手覆蓋在她的傷口上,輕經按壓著,「這樣,會疼嗎?」
「不會了。」不穩的悶氣聲,從他懷裡傳出。
她痛的是心,而不是身。難道他會不知!
「那就好,那就好。」
日冕太子將手放在她肩頭上,輕輕推開她,然後對著她那張略顯無措的臉蛋,綻出一抹詭異謎樣的微笑。
「殿下,您肯來見雙懷,是不是……」
「妳認為呢?」日冕太子魅眼一挑,反問。
「雙懷愚昧。」她別過頭去,企圖掩飾心裡的不安,更不想讓太子看見她眼中隱隱約約閃動的淚光。
以冷落作為對她的懲罰,她沒有怨言,但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太子為何還是不肯原諒她。
難道捨命為他擋下的那刀,還不是以彌補她的過失?
也許,她中的那一刀還不夠深,所以無法令殿下對她心生疼惜、憐愛。
「雙懷,本宮一向認為妳是個頗摠慧的女子。」他輕經扳回她的臉蛋,對上她那雙溢滿酸楚的勾情水眸。
啧,她這雙勾魂的水眸,的確是以挑動人心,讓人心猿意馬,瞧,連他皇二弟也難以招架她這對媚眼。
「呀!」
然,當日冕太子乍聽一聲極為輕微的痛呼聲,才驚覺捏住她下颚的兩指,竟在前一刻失控。
日冕太子眸底,不禁蒙上一抹異常深沉的流光。
「要本宮原諒妳可以,不過,妳得替本宮完成一件事。」日冕太子雖放開她的下巴,但幽闇的眼眸仍緊緊攫住她不放。
來此之前,他確實曾猶豫過,但原因並非出在他不捨得將這麼一位堪稱極品的美人兒送人,而是他是否能真正信任她,確定她不會臨時倒戈。
「什麼事?」雙懷就像一朵即將枯萎,卻又逄天降甘霖的花朵般,突然間有了生氣。
「本宮要你去收服一個人的心。」
「誰?」雙懷轉而呆愣。
「本宮的二皇弟。」
「日寰王爺!」
「對,與妳有著「君子之交」的二王爺。」
「殿下,雙懷真的不懂。」
「還記得在這片櫻花杯中,妳曾躲在——對了,就是那裡,聽到本宮與日寰之間的對話吧!」日冕太子遙指的方向,正是當日雙懷所躲藏的地方。
雙懷一驚,霎時震祝
「本宮的意思就如同妳所聽到般,本宮預備將妳賜給他。先別搖頭,待事情完成,妳依然可以回到翔陽宮,做本宮的愛妃。」
「殿下,請恕雙懷愚昧,真的無法理解殿下的意思。」
「很簡單,就像日寰安插個綠姬在本宮身邊,隨時好捅本宮一刀一樣,而差別就在,本宮不需要你殺人,但是,妳必須取得日寰的信任,替本宮找出他意圖謀殺太子,欲奪日國儲君之位的證據。」
意圖謀殺太子……欲奪日國儲君……一股冷意冷不防的在雙懷的心底、身體肆虐,而飄落下來的粉紅花瓣,更像是一塊塊極冷的寒玉般,不斷地刺痛著她如雪的容顏。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3:04
第四章
「這怎麼可能!」
那位風雅而待人可親的日寰王爺,竟會意圖謀反,而且還想藉由綠姬之手,除去太子殿下,以奪取儲君之位!
惶惶然而不敢置信的雙懷,不自覺的抓住日冕太子胸前衣襟,又陡地察覺什麼似的猛然松開手。正當她因心亂而萬分無措的想退離他懷抱時,他的一掌早已悄然覆上她腰際,斷絕她的退路。
他已經對她揭開這項秘密,她若不從,下場只有一個字——死。
「這種是以動搖國本之事,本宮會把它拿出來作為玩笑話嗎?」對上她抗拒的眼,他唇畔不由得扯出一抹詭異無比的笑意。
「殿下,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不想聽,更不想知道。」雙懷直覺的推拒,本能的閃躲。
「來不及了,本宮已經說出來了,所以妳只有照著本宮的安排去做。」冷意從日冕太子的眼底、唇間,慢慢流瀉出來。
「可雙懷只想留在殿下身邊,盡心伺候殿下您呀。」除待在翔陽宮之外,她哪兒也不想去,更遑論是去「寰王府」。
她不斷搖首,無聲呐喊,但日冕太子卻一步步將她逼入死角,「既然妳不願意,本宮也不會勉強妳。」他凝睇她一笑。
一聽,雙懷立即展顏,「殿下,您真的不會勉——」
「妳也不必回懷閣了,因為本宮已經另外替妳找個安身之處。」猶在她茫然怔忡之時,日冕太子以一副若無其事的口吻繼續接道:「冷宮,將是妳日後所居住的地方,本宮相信在那裡頭,一定有不少失寵的妃妾可以陪伴妳,讓妳不至於太孤單、寂寞。」
「殿下。」她的眼神蓦然渙散。
冷宮,太子殿下居然要將她打入那座不見天日的冷宮!
不!她不要、不要!
「殿下,求求您不要這麼對待雙懷,雙懷是真心愛著殿下您,求你別這樣。」
她發顫的手重新抓住日冕太子衣襟,而這次,她緊緊的揪注纏住,無論如何都不敢再放手了。
「真心愛本宮?是嗎?」日冕太子流露出一抹類似譏諷的笑意。
「是的、是的……」雙懷急急的說道,末了,她還湊上自個兒的朱唇,不斷的在他微彎的邪唇上啄吻著。
然而,日冕太子一句極其冷漠的無情話語,卻直刺進雙懷耳裡,讓她輕吻的動作霎時僵祝
「雙懷,本宮很遺憾,因為本宮非但感覺不出妳所謂的真心,還認為妳的心,早已向著日寰了。」身為太子側妃,卻不懂回避日寰,還公然在翔陽宮與他調笑。
哼,不過問,並非表示他默許。
「不,雙懷的心絕不可能向著二王爺,更何況二王爺還想刺殺殿下,這等於是與雙懷為敵,殿下,您千萬要相信雙懷,我願意替殿下做任何事,哪怕是會要了我的命。」若得不到殿下的信任,那就跟身在冷宮沒什麼兩樣了。
「本宮不想聽這些話。」他若一開始就一劍刺死這只急於掙脫出網的魚兒,似乎稍嫌不智,所以他慢慢的等,慢慢的磨,等魚兒沒有了氣力,他自然可以將它順利的撈上岸。
「雙懷願意照殿下的安排去做。」她輕輕的閉上了眼,緩緩的垂下頭,幽幽的說道。
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
前一刻還激動不已的雙懷,此時卻突然靜了下來。
是看破,是無奈,還是愛?
「很好,本宮會在近日安排妳入寰王府郏」日冕太子一笑,突然抬起她略顯飄乎失神的臉蛋,深深吻住她。
他就知道雙懷必定會屈服的,因為沒有一個女人願意窮其一生都待在冷宮虛度青春,尤其是像她這種年輕而又相貌絕佳的女人,更是難以忍受。
不過,她雖然願意了,但——「雙懷,本宮會讓觀風隨時去探視妳。」
「謝謝殿下。」她輕聲道。
「雙懷,妳可不要讓本宮失望。」日冕太子話中有話的低睨她微垂的螓首,而在這一瞬間,他略微看見在她濃密的秀發中,隱約藏著一塊極小的傷疤,他眸光倏地一閃,接著,他無聲笑起。
「雙懷自當盡力而為。」她柔軟的聲調,異常的平板。
「看著本宮說話。」
雙懷徐徐抬起頭,眼底無波灁的迎視日冕太子。
「雙懷自當盡力而為。」
她同樣的聲調不禁讓他微微挑起俊眉,不過,他該計較的並不是此事。
「雙懷,帛國的公主。 本宮不得不再提醒妳一次,千萬別讓本宮失望。嗯?」
日冕太子別具深意地盯著她瞬間變色的姿容。
帛國公主……雙懷無波的美瞳霎時佈滿無比的傷痛。
她總算見識到日冕太子真正的手段,太子所要表達的意思,無非是說她若膽敢出賣他,他將會派軍滅了她的國家,使她成為帛國的千古罪人。
呵!其實太子用不著拿帛國來威脅她,因為她根本不可能背叛他。
不過,她終於也了解太子為何會這般無情的把她送給二王爺,因為,他的心始終不在她身上,就算她受寵的程度凌駕其她姬妾,他依然只把她視為他曾經寵愛過的女人之一,在無法交心下,就更談不上所謂的信任了。
她還有機會讓他交心嗎?在她完成任務之後……然而,已經被第二個男子碰觸過的身子,太子還會想要嗎?
她很明白要收服一個男人的心,必須先獻上自己的身體,這太子應該會懂的。
所以,她很想再一次問太子:「當我的身子沾染到二王爺的氣息時,您是否還會履行承認,讓我重返翔陽宮,做您的愛妃呢?」
她問不出口。
因為這個答案,他們彼此亦十分清楚。
就讓時間去證明一切吧!
她,已經有些倦了。
***
雲覆月。
一頂繡有翔陽宮徽志的華美轎子,在五名侍衛及一名侍女的隨行下,悄然步出了皇城。
一出宮闱,轎子在一座宏偉的府邸前停了下來,而高掛在上的橫匾,清楚的寫著「寰王府」三個大字。當宮女掀開簾幔,攙扶下一位絕色美人之際,寰王府大門也在此時開啟了。
一名中年男子及二名侍女一前一後的由王府內步出,中年男子隨即對面無表情的雙懷躬身說道:「雙懷夫人,請。」
雙懷輕輕扯動紅艷的朱唇,漾出一抹傾城的微笑來作為回禮。
之後,她就在這名中年男子,現為寰王府總管的帶領下,踏入了寰王府,正式成為日寰王爺新納的妾室。
***
雙懷被領進一座美輪美奂的閣院,其格局、式樣、結構一點都不輸給她先前所居住的懷閣,是見日寰王爺對她的重視。
雙懷泛起一抹極虛幻的微笑,抬手揮退一旁的侍女及陪她入府的染兒。
在環視過屋內精致典雅的陳設後,她盈盈伫立在窗前,藉著月色,怔望著屋外那遍稙院外的珍責奇花。
「喜歡這座「珍雙閣」嗎?」
雙懷一顫,慢慢轉頭望問出聲之人。
「雙懷見過二王爺。」
日寰在她福身前,托起她的身子,一把環住她,「公主,妳終於是本王的了。」
雙懷被日寰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她本能的掙扎,不過當她的手一貼在他胸前時,她的手卻在這一刻無力的垂下。
她的身分已由太子側妃淪為二王爺的妾室,就算他想在此時此地要了她,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呀。
她垂下來的手,繼而摟抱住他。
雙懷,別再想著太子了,萬一讓二王爺看出什麼端倪來,那她豈不是壞了太子的大事。
「二王爺,雙懷已經不是公主了。」當雙懷再一次說出這句耳熟能詳的話語時,心境上卻已截然不同。
唉!真是世事多變。
「對,妳不再是公主,而是本主的愛妾。」日寰一改過去的回答,讓雙懷心有戚戚焉。「還喜歡妳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嗎?這座珍雙閣可是本王特地命人重新翻修,打造過的,務必要讓妳住得舒適。」他的指節不斷摩挲著她柔嫩的雪頰,就像是對待愛不釋手的珍物般。
「珍雙閣。」
「比起懷閣,妳比較欣賞哪一座閣樓?」望著她微怔的容顏,目寰溫柔的眼眸乍然浮現出一種詭然的深沉,但雙懷卻感受不到。
「二王爺,這……」
「別緊張,本王是在跟妳說笑的。」
「二王爺,雖然雙懷暫時無法回答您,不過,雙懷倒是十分喜歡珍雙閣的樓名,它讓雙懷感覺到,您是真心想珍藏雙懷的。」其實,她到現在還是有點難以置信日寰王爺會是這種弑兄奪位之人,會不會是太子誤會了他?
但,她又曾經目睹到綠姬要刺殺日冕太子。
不自覺的,雙懷的心房又隱隱泛痛起來。
日寰蓦然大笑。
「好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子,真不枉本王為妳費盡心思呀。」日寰再次摟她入懷,而且擁抱她的力道還十分強勁。
「二王爺,您就別取笑雙懷了。」雙懷忍住不適,帶笑的說道。
日寰忍不住支起她柔美的下颚,低頭吻住他期盼已久的朱唇檀口。
雙懷閉上眼,忍受著日寰的氣息不斷的充斥在她鼻間,雖然這種忽淺忽深的親吻不至於令她感到太噁心,但他終究不是自己心愛之人,她沒辦法完全投入,只能被動的任由他搜刮她口中的甜美。
天!一個普通的親吻就已經讓她快承受不住,更別提要與二王爺燕好了。
思及此,她的嬌軀頓時僵冷如石。
日寰或許也察覺到雙懷的僵硬,所以他馬上結束掉這個吻。
「對不起,本王太過心急,嚇著了妳是嗎?」日寰帶著些許歉意的道。
「二王爺,您萬萬別這麼說,是雙懷不對。」
「雙懷,本王知道皇兄把妳賜給了我,對妳來說,必然造成很大的傷害,所以本主應該給妳多一點的時間來適應。」
「二王爺。」雙懷目露感激。
太好了,她還有一點喘息的空間。
「不過,本王能夠忍受多久連本王自己也不知,所以妳得答應本王,要盡快適應寰王府的生活才行。」
登時,雙懷的惡夢又起,而這場惡夢,她卻不知何時才能結束。
***
十日後。
這一晚,當雙懷正在沐浴淨身,卻發現染兒不知何故皺著一張小臉,而且手上還捧著一襲薄如蟬翼的雪色羅紗時,她便知道日寰王爺給她的適應期已經到了。
才十天,二王爺就等不及要她的身體嗎?
雙懷緩緩閉上眼,浴池下,她一雙小手握得死緊。
這時,雙懷猛然從浴池裡站起,嚇著染兒差點脫手將這襲日寰王爺所賞賜的衣裳給弄溼。
「夫人。」這下換染兒不敢為雙懷著衣。
「染兒,替我穿上。」既然已是不爭的事實,那她遲早都是要面對。呵,當她答應此事時,不是早已認了嘛!
「是,夫人。」染兒立即動手。
極力掩飾住她眸底的痛苦及酸楚後,雙懷深吸口氣,緩步走出浴間。
「雙懷,妳真美。」早已等在那兒的日寰,一見雙懷在雪白薄紗的襯托下,更顯風情萬種時,禁不住讚歎出聲。
雙懷媚眼一勾,誘人無限遐思。
「過來本王這裡。」此刻,日寰眼底只剩下濃濃的情慾。
雙懷故作羞怯的垂下頭來,就在這短促的一瞬間,她的眸裡迅速飄過一抹近乎絕望的幽怨。
「二王爺,您會好好對待雙懷嗎?」款步走向前,雙懷依偎在日寰胸前說道。
「本王保證會。」呵,他觊觎已久的美人終於到手,他焉能不好好相待。
日寰的手,此時已擱放在雙懷腰上的帶子,只要他輕輕一拉,就可以——就在此時,日寰含慾的臉陡地一歛,在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過後,他猛然伸掌,精准的攔下朝他射來、蘊涵強大勁道的暗器。
「二王爺,是哪個大膽狂徒想傷害您?」驚望著日寰手中的小石子,雙懷的神情不禁跟著一變,也隨之一松。
「雙懷,妳安心的留在這兒,本王去去就回。」日寰安撫完她,立刻離開。
然而,正慶幸自個兒可以暫時躲過一劫的雙懷,並未高興太久,因為某種異樣的詭谲氣息猛然襲向她。
她乍然回頭,滿臉驚愕的瞪向那團黑色的修長身影。
處在微光下,是一張隱約可辨的俊美面孔,如今這張俊龐,在對上雙懷那張既驚又喜的小臉時,神情轉為狂恣而冷峻。
「是您,太子殿下!」
雙懷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她萬萬沒料到太子竟會冒著危險,選在這種時候出現在珍雙閣。
日冕太子一雙如炬、卻又異常 冰冷的深邃黑眸,緊緊盯視著雙懷,似乎想從她臉上的表情,看出一些事情來。
「殿下,您——」
日冕太子沒留給她說話的機會,他身形如魅的上前,解開身上的黑氅,繼而將她整個人覆住,並在她一陣錯愕中,迅速將她抱起,掠出珍雙閣。
***
被帶出寰王府的雙懷,有好幾次想問日冕太子為何深夜前來,但話每每口了嘴邊,卻又怕觸怒他而又嚥了回去。
最後,她唯有閉上雙眼,深深歎了一口氣,然後任由太子帶著她,掠往不知名的地方。
忽然,她發覺自個兒的雙腳已經能著地,於是乎,她慢慢睜開眼。
一個強悍有力的吻在她未完全睜眼前,猛然封鍞下來,雙懷雖有些措手不及,卻本能的張開小嘴,讓他熾熱的唇舌能夠侵略得更深,更徹底。
「唔……」可就在她盡力配合他時,日冕太子卻突然在她口中咬得兇猛,讓她不禁吃痛悶哼。
良久後,日冕太子才放過她。
「日寰把妳調教得很好嗎?」
急促的淺喘讓她的胸口不斷起伏,意識仍停留在迷濛狀態,直到日冕太子一句含怒的譏嘲話語在她耳畔響起時,她飄散的意識才全部回籠。
「殿下,雙懷——」她突然沉默下來。
她有必要解襗嗎?
「承認了。」日冕太子的邪眸忽地半瞇起。
雙懷輕輕搖首,順勢一掃自個兒所處的地方。
是一處石洞。
「哼。」日冕太子重哼一聲,眼神突然顯得銳利。
接下來,雙方似乎都陷入長思之中,即使彼此的視線偶爾在空中交會,雙懷也都是示弱的一方。
「殿下,您今夜是來……」不能再這樣互視下去了,雙懷在無聲輕歎後,幽幽的開口。
「有探到消息嗎?」日冕太子旋即打斷她的話,冷冷的睇睨她。
他刻意要觀風將日寰引出,目的當然是要親自審問她——他下達的命令,她是否時時刻刻都記在腦子裡,還是……「沒有。」這十天來,她一直都待在珍雙閣,即使二王爺有時來看她,也不會談及有關翔陽宮之類的話題。
綠姬都潛伏在太子身邊近二年,才有機會謀刺太子,而她呢,才短短數日,又能探出什麼消息來,他未免太苛求她了吧?
「沒有。」狂燃的怒焰一下子朝雙懷身上襲去,燒得她冷不防的往後退了一步,「妳竟然敢說沒有,該不會妳成天都忙著應付日寰的需要,根本把本宮所吩咐之事給忘得一干二淨?」
「殿下,您的吩咐雙懷一點都不敢忘記。」他今兒個是怎麼了?
就算她真的成天忙於應付二王爺又如何,他可別忘記,是誰將她送給二王爺?
又是誰教她要收服二王爺的心?
「不敢忘記?哼,本宮問妳,日寰要了妳沒?」他手一伸,立刻將雙懷給拖至眼前,鼻息有些不穩。
最好是沒有,不然……哼,太快給日寰,只會讓他愈早對她生膩,到時,她反倒又成了失寵的妾室,那他所下的這顆棋子不就白打了。
他為何執意在這種問題上打轉,一會兒說她的吻技是二王爺所調教的,一會兒又問二王爺是否已經要了她的身子。
她實在難以理解太子為何要處處打擊她?難道他到現在還不明白她的心早已被他傷得千瘡百孔,再也縫補不……咦!不對。
太子有如此激烈的反應,莫非是太子在嫉妒二王爺?
「雙懷,妳還沒回答本宮的問話。」俊美無俦的容顏,因雙懷唇畔所泛出的笑意而益發陰深。
「回殿下,沒有。」雙懷趕忙抿緊雙唇,不再讓笑意流露到唇邊,然而她雖成功的掩飾住唇邊的笑意,卻忽略掉自個兒的眉眼。
「沒有?」
日冕太子就是在撞見她這副眉眼帶笑的嬌羞模樣,才突然像發了狂似的,將她身上的黑氅猛地扯落並丟在地上,然後動作粗暴的撕開她雪色薄紗,一把將她勾倒在大氅上,在快速褪去身上衣物後,強悍的佔有她的甜美。
「呀!殿下,二王爺真的還沒碰過雙懷……」雙懷重吟一聲,纖細的柳腰因日冕太子突如其來的侵佔而差點折斷。她萬分驚訝他竟會因為懷疑她的話而做出失控的事。「嗯……」隨著他全然的失控及蠻橫的沖刺,她的意識再也拼湊不起來。
就在雙懷投入狂愛之中時,日冕太子卻在此刻突然清醒,並低咒一聲。
在一次深深的律動之後,他沉著一張晦黯的俊龐,面無表情的翻身立起,在他著衣的同時,他冰冷無情的嗓音亦傳入正拿起身旁衣裳的雙懷耳裡,「雙懷,好好守住妳的身子,這將是妳日後控制日寰最好的籌碼,知道嗎?」
剛才與她歡愛之時,她並沒有出現異常的反應,這證明日寰的確還沒有碰過她的身子。
「雙懷知道了。」就算被撕裂的薄裳已經無法蔽體,雙懷還是將它緊緊抱在胸前,無法克制的頻頻顫抖著。
是她想錯了嗎?
雙懷捏緊手中衣裳,腦中不斷的重復這個疑問。
這時,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尖哨聲。
「日寰來尋妳了。」日冕太子牽了牽唇角,似笑非笑。
日冕太子突然蹲在她身前,而他手裡也無端多出了把小刀,但雙懷卻彷彿沒看到似的,一點驚駭的表情都沒有。
「未免日寰懷疑,本宮只好做得像一點,雙懷,來,把手臂伸出來。」
雙懷就像個無意識的人偶般,聽話的把手伸出去。
「有點痛,妳得要忍耐。」日冕太子一說完,隨即在她如雲的藕腎上俐落的劃上一刀。
「嗯……」雙懷雖咬緊牙根,仍舊逸出疼痛的申吟。
「該怎麼說知道吧!」
她不假思索的點頭,迷離的眸光緊緊盯住手臂上那條長長的血痕。
「放心,本宮有拿准力道,何況日寰也不會讓妳手上留疤的。」
雙懷緩緩抬起螓首,想問他為什麼當你劃下去時,會沒有一絲猶豫。
但是,他卻已經步出洞內,撇下她而離去。
殿下,如果您曾經有一絲的猶豫,那雙懷死也甘心。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3:22
第五章
寰王府珍雙閣雖然,雙懷手臂上的傷勢已無大礙,但她原本一雙水靈含媚的眼,在經過一天一夜的靜養後,仍顯得空洞而無神。
一想到她的傷口,全是因為要護住清白而在抵抗時遭賊人所傷,日寰真恨不得將傷她的賊人處以極刑。可惜在他趕到時已晚了一步,那個擄走雙懷的賊人早就逃之夭夭。
不過,他手裡倒是握有賊人所遺留的的一樣東西,那就是——「雙懷,這件大氅,是擄走妳的人所留下的嗎?」現在最要緊的,是要盡快找出那名夜闖王府,且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他愛妾的惡賊。
雙懷頭輕移,當迷離的視線瞥見日寰手裡所持的那件大氅時,她烏黑的瞳孔蓦然收縮了下。
是太子的大氅。對了,這件大氅在那時剛好舖在她身下,所以他也就忘了要帶走它。
「雙懷,妳放心,本王誓必找出傷妳的惡賊。」她的無言形同默認,讓日寰一向溫柔的眸子瞬間變得凌厲。
「二王爺,反正雙懷也已經沒事了,不如這事就這麼算了吧。」傷我的人,你恐怕一輩子也找不出來。雙懷暗暗苦笑著。
「不行,這件事哪能說算就算,本王不僅要找出那名惡賊,還要把看守珍雙閣的侍衛全部撤換。」哼,一群沒用的東西。
「二王爺。」
「雙懷,這事就讓本王來處理,妳好生靜養,過兩天,妳得跟本王進宮一趟。」
「進宮?」
「正月初六正是皇上聖誕之日,本王自當要進宮向父皇賀壽。」
***
正月初六永旭皇帝五十五歲壽誕寰王府的轎子經過一關又一關,終於入了皇城,而乘坐在轎內的雙懷,則是離深宮愈近,她的心也就愈加紛亂。
可以想見的是,在「晟晖殿」的慶典上,絕對沒有她雙懹可立足之地,當然一個已經淪落成王爺妾室的卑下女子,有何資格與皇族及滿朝文武平起平坐,想必日寰王爺也挺清楚,所以在他要入晟晖殿之前,特地要她前去「慈雲宮」,也就是日寰生母靖妃娘娘所住的宮殿等候。
還記得去年的這時,她甫入宮之際,日冕太子就堂而皇之的帶著她前去晟晖殿向皇上祝壽。
呵,真是今非昔比呀!
「雙懷夫人,請隨奴婢來。」一名宮女打斷她的冥思,雙懷不自覺的扯出一抹極淡又極虛無缥缈的微笑,緩緩移動步履。
然而,就在行經御花園的某一角,雙懷突然頓住腳步,螓苜慢慢地往左偏去。
過了那條長廊,就是翔陽宮。
刹那間,雙懷的心思彷彿又回到了不久前,與日冕太子那一段……「夫人、夫人!」宮女見雙懷並沒有跟上,遂回頭聲喚。
雙懷稍稍回過神,一笑,但就在她舉步欲走時——「公主!雙懷公主!」
聽到這陣陣急喚的雙懷,猛地回身。
「是你,汨羅!你怎麼會出現在日國的?」雙懷震驚的說完,忽地一頓,之後,她才牽起一抹似嘲的笑意,接道:「我差點忘了,今天可是日國皇帝的聖誕,我們帛國自然要派出特使前來祝賀才行。」
「公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臣剛才在晟晖殿上並沒有見著公主,還以為公主是待在翔陽宮,誰知……」汨羅緊張到頻頻抹汗。
這時的雙懷突然朝他搖搖頭,然後再回身對前方的宮女,道:「我會自行前去慈雲宮,妳先離開。」
「奴婢遵命。」
待宮女退下,雙懷絕美的容顏才蒙上一層十分淒美的郁色,看在汨羅眼底,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公主,難道您已經……」失寵二字,汨羅遲遲無法順利說出,不過他已經為這突如其來的壞消息而嚇到臉色發白。
他們帛國上下可是對雙懷公主抱持著很大的冀望,只要日冕太子一登基為帝,那深受太子寵愛的公主就算不是皇後,至少也是位貴妃娘娘,到時,公主只要隨便開個金口,那帛國非但不必再年年進貢,說不定還可以長期接受日國的資助與庇蔭。
唉,現在想這個都沒用,一旦公主失寵,他們帛國就真的會——「公主,您倒是說話呀!」汨羅可急了。
「我已不再是太子側妃了。」雙懷深吸口氣,慢慢吐露事實。
她不能將太子的計畫說給汨羅聽,況且她一點也沒把握在事成之後,她會再度回到太子身邊。
對不起,父皇,是雙懷沒用。
「什麼?」汨羅的臉急遽變黑,「那公主現在的身分是……」
「日寰二王爺的妾室。」
「喝!妾室。」汨羅的眼珠子突然暴凸。
那完了,完了。他們帛國這下子不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汨羅,你要去哪裡?」
「臣得趕緊回國向皇上報告此事。」
「汨羅,你等等。」
「不必叫了,因為妳就算叫破喉嚨,他也不會回頭。」
日冕太子意外的出現,的確讓雙懷大感吃驚,但極快的,她的臉色漸漸趨於平靜,連雙腳也不再顫抖得厲害。
「太子殿下萬福。」雙懷屈膝請安。
「日寰要你去慈雲宮吧?」日冕太子的問話,毫無情緒波動,但他沉闇的光芒,卻不經意的掃過她受傷的手臂。
「回殿下,是。」雙懷的回答亦是冰冷有禮。
她當然不會愚昧的問太子:「您是不是知道雙懷會去慈雲宮,所以特地在此等我。」之類的蠢話。
「那妳還不快去。」
怎麼快就要趕她走!是怕被人誤會,還是怕被二王爺撞見?
對,倘若二王爺在此時出現,那太子不知會產生何種反應。
誰知此一念頭才閃過,雙懷就忍不住暗嘲自己:這是否意喻著她對日冕太子無言的抗議呢。
「是。」但想歸想,雙懷還是在福身後轉身就走,不過踏出沒二步,她又突然旋過身,凝向一直伫立在原地的日冕太子,「殿下,關於汨羅特使之事,就請您多擔待。」若父皇得知她被貶的消息後,必會勃然大怒,她不知道父皇接下來會采取什麼行動,但無論如何她都希望太子能夠盡力安撫她父皇。
「妳現在該擔心的並不是妳父皇的事,而是妳什麼時候才能替本宮完成任務。」日冕太子步上前,俯身在她耳畔低聲說道。
又是任務!
他大概不曉得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把任務盡快完成,好早日脫離那種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清白的可怖生活。
這種每天提心弔膽的日子,並不好過呀!
雙懷癡癡的瞅著日冕太子俊美的側面臉龐,在不能偎入他懷裡的情形下,她唯有不斷的吸取她所熟悉的男性氣息,企圖壓抑住體內不斷翻湧而上的痛楚。
不過,在她還未感到滿足時,日冕太子卻突然直起身並退離她一大步。
她不由自主的想往前,但——「雙懷,原來妳在這兒,咦,皇兄也在。」
日寰的到來,險些教雙懷驚愕得站不住腳。她剛剛所想的念頭竟然成真。沒來由的,她有個小小的計畫,在腦子裡突然形成。
她或許可以利用這次機會,試探出太子對自己的心意。
目寰走到雙懷身邊,伸出手,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際,此舉親暱的動作,似乎在向日冕太子證明:如今的雙懷已不是你的側妃,而是我日寰的愛妾。
日冕太子緩緩勾起絕魅的唇角,眸中淨是詭異的神釆瞅視著他們二人。
「二王爺,殿下在此呢。」雙懷羞怯地垂下眼,但她的螓首卻主動靠在日寰胸前。
「呵,皇兄不會在意的。」日寰笑擁著她,但眼中卻始終看著日冕太子。
日冕太子神情絲毫未變,就連掛在唇問的那抹笑意,也依舊自若而幽邪。
「二王爺,殿下雖不在意,但雙懷可是會……」她更加窩入日寰懷中,不依的憋著小嘴說道。
「二皇弟,本宮就下打擾你與你的愛妾「談心」了。」日冕太子懶懶的偏頭輕笑。
雙懷呀雙懷,憑妳這點小把戲,就想讓本官與二弟為妳爭風吃醋!
啧,啧!本宮真不知該罵妳笨,還是聰明過了頭。
太子要走了!可是她、她都還沒有瞧出來。
「皇兄,請等一等,皇弟想跟您借樣東西。」日寰突然叫住日冕太子,讓雙懷忍不住暗自心喜。
「喔,哪樣東西?」日冕太子再度旋過飄雅的颀長身子。
日寰先是眸中帶異的看了眼雙懷帶傷的手臂,再鎖住日冕太子微微挑高的魅眼,輕道:「千靈膏。」
「千靈膏,你不是也有一罐?」
千靈膏是珍貴的療傷聖品,換言之,它可以去除任何外傷所殘留下的丑陋疤痕。而這種百年才結一次果實所提煉出的藥,在日國僅有二罐,分別就在日冕與日寰身上,所以當他向他借用時,他才會略顯訝異。
「我的千靈膏已經被我母後用完了。」日寰面帶無奈的說。
「喔,那本宮問你,千靈膏你是要用在何人身上?」日冕太子的眉眼依舊帶笑,而笑中,調侃意味甚濃,不過日冕太子敢肯定,他所流露出的表情絕對沒有一樣是日寰想要看到的。
「正是愛妾,雙懷。」日寰更加摟緊雙懷,而她也報以一記更妩媚的嬌笑,末了,她還若有似無的瞅了日冕太子一眼。
親眼看到他們倆如此親暱的模樣,太子殿下還沒有任何的感覺嗎?
她不信。
「二皇弟,這就是你的不對,雙懷可是本宮賞賜予你的,你應該好好愛惜才是,怎麼能讓她輕易受傷。」
日冕太子話裡有責怪日寰的意味,但聽在雙懷耳裡,卻是不怎麼好受。
賞賜,多麼一個令人心碎的字眼。
「皇兄教訓的是。」
「至於千靈膏,本宮是可以給你,不過……」日冕太子面色詭異的停頓下來。
「皇弟了解皇兄的意思。」日寰的心思同樣藏得極深,「雙懷,妳得親自前去翔陽宮。」
「二王爺,您要雙懷親自前去翔陽宮,這……」她的聲音忽地揚升。是二王爺太放心她,還是被他瞧出什麼破綻來?
雙懷略感緊張的對上日冕太子的眼,生怕自己在不知不覺中露了底。
但,日冕太子始終從容不變的神情,以及掛在他彎唇上那抹邪美的笑容,馬上給了她一股安定的力量,教她慢慢定下神,臉蛋亦不再繃得死緊。
幸好,日寰並沒有看到雙懷臉上的變化,否則絕對會引起他的懷疑。
「雙懷,別給皇兄添麻煩,曉得嗎?」日寰冷不防勾起她的臉,寓意深長的提醒她。
「雙懷曉得。」她勉強的牽起一抹笑。
「那本王就在慈雲宮等妳。」放開雙懷後,日寰即邁步離去。
雙懷怔怔望著日寰離去的方向,小手不自覺的撫上自個兒受傷的臂膀。
「若捨不得離開日寰,那就追上去呀!」日冕太子冷冷的道。
「我不是……」雙懷一驚,頓時不知所措。
日冕太子的笑意已不復見,連他那雙異常幽邃的眸子,亦黯了下來。「還不快點跟上來。」在拂袖離去前,他還是對著那張佈滿惶然的絕美臉蛋拋下一句極度冷漠的話語。
「是,雙懷這就來。」
就在雙懷拾著裙襬追上去的那一刹那,她不禁想:不管主導棋子之人是日冕太子或是二王爺,她雙懷是否都會被困在他們所佈下的棋局裡,永遠也走不出來。
***
「把袖子撩高。」
翔陽宮懷閣內,雙懷微垂頭,安安靜靜的坐在妝台前,聽話的撩起袖子,露出一大截被藥布所纏繞住的藕臂。
「把藥布解——」日冕太子忽然聲音一顫,緊接著,他便動手替她解開藥布,瞬間,那條被他親自割傷的傷痕,在她如雲的手臂上顯得十分猙獰。
蓦地,日冕太子眸子突然轉幽。
「還痛嗎?」他伸出手,在她這條已結痂的傷口上輕輕觸摸著。
「不,不痛了。」粒粒疙瘩在他碰觸到她傷口之際,紛紛冒了出來,為怕他發現自己的內心其實很惶然,她遂不經大腦思索便脫口而出:「殿下,二王爺對於雙懷來此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這是否意謂著二王爺很本就知道您安排我去他身邊是懷有目的的。」
日冕太子眸帶詭異的睇了她一眼,忽道:「拿來。」
拿來?殿下是要她拿什麼東西給他?
就在雙懷不解其意時,觀風冷不防的出現,並恭謹的遞送上一瓶小藥罐給日冕太子後,隨即消失蹤影。
「殿下,這麼珍貴的藥品,您確定要用在雙懷身上嗎?其實,雙懷一點也不介意手上留有這條傷。」
「但本宮卻很介意。」日冕太子這一睨眼,便教雙懷噤聲,然而她的心卻為他這句話而重新燃起一小簇的希望。「雙懷,本宮知道妳現在在想什麼,不過本宮勸妳還是把注意力全放在日寰身上,不要再讓本宮失望,更不要再玩什麼無聊的小把戲妳懂不?」他再一次的警告她。
順便,也再一次提醒他自己這天底下,美人多的是,而雙懷之於他,絕對僅是個可有可無的女人罷了。
一丁點的希望,又瞬間破滅,不過雙懷似乎已經被他傷習慣,以致除了唇角微微顫抖之外,她並無啥反應。
對於她悶不吭聲的無禮模樣,日冕太子不想教訓她,但——「雙懷,妳應該深感榮幸,因為本宮可從來沒為個女人上藥過。」
知道日冕太子不可能再幫她把樂布纏上的雙懷,干脆將卷上肩頭上的袖口直接拉下,默然的起身,一福,「多謝殿下贈藥,雙懷告退。」
「哼,本宮有說妳可以走了嗎?」
雙懷只跨出一小步,就又縮了回來,「殿下還有何事要吩咐?」她的嗓音溫順而平靜,讓人窺何不出她此刻的心思。
但日冕太子卻懂,他一直知道這只美麗又不馴的貓兒,又再耍性子了。
他冷不防的一笑,手同時一伸,將低頭不語的她給拽進懷裡。毫無防備下,雙懷忍不在輕呼,失焦的水眸在此時不僅有些許的倔強,也多出了抹遭戲玩後而生出的反抗異彩。
不行,無謂的挑釁只會帶給自己更大的傷害。
她緊緊咬住下唇,命令自己絕不要在這一刻做出任何不明智的舉動。
「雙懷,妳聽好。日寰已經籠絡握有日國五分之一兵權的馳騁將軍,並且開始在溢州一帶活動,而妳的任務就是替本宮找出馳騁與日寰共謀的秘密書信,一旦證據到手,本宮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將日寰以及其下意圖謀反的余孽一同治罪。」日冕太子牢牢的將她鎖在懷中,一雙迸射出殺氣的冷冽銳眸讓雙懷為之一震。
有這麼一刹那,雙懷深信只要太子一握有證據,絕對會殺盡所有擋住登基之路的絆腳石,包括與他有著血親關系的日寰王爺。
不過太子也未免太看得起她,她一個小小的妾室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瞬間,雙懷突然感到自己的雙肩變得極度無比沉重,好像隨時都會垮下來。
「雙懷,妳先別那麼緊張,倘若妳能找到那是最好,假使不能,本宮也不會勉強妳去做。」日冕太子顯然也知道他方才的那段話,已給眼下的人兒造成沉重的壓力,以致他立刻換上一副閒懶的帶笑面容,只不過他唇角的那抹笑意還是難以傳達到他的眼底。
「殿下,雙懷盡力就是。」天!她很本一點也沒把握能取到太子所要的東西。
但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二王爺有什麼理由要推翻太子?
永旭皇帝早在兩年前就把大半的朝政交由日冕太子來處理,而太子的能力及睿智亦早已得到朝臣與日國子民的肯定與擁戴。
如今,她終於了解至高無上的權力有多麼誘人,為了它,日寰王爺可以命人刺殺日冕太子,而太子也為確保儲君的地位而顯現出他殘忍無情的一面。
面對至親,太子猶能痛下殺手,而對她呢?
一股濃烈不安的憂愁以及對未來的迷惘,猛然襲上雙懷的心坎。
「雙懷,去吧!本官會在翔陽官等妳的好消息。」
扣住她臂上的五指倏然一緊,雙懷吃痛,瞬間回過神。
「殿下,雙懷在走之前,可否問您一件事?」雙懷突然仰起頭,無比認真的問道。
「說。」
「為什麼會是我?」
「這個問題,妳應該去問日寰才對。」即使她問得沒頭沒尾,但日冕太子仍舊明白她的意思。
「這樣,雙懷懂了。」她的绛唇在緩緩泛出一抹已將一切看成雲淡風輕的笑意後,便踩著輕盈的步伐。步出了這座已經不再屬於她的懷閣。
因為,日寰王爺選擇的人是她,所以她只得認命了。
雙懷一走,鳳卜便毫無預警的出現在日冕太子身後。
「殿下,您透露太多訊息給雙懷夫人知道了。」鳳卜直望著雙懷離去的方向,沉聲說道。
「喔,是嗎?」日冕太子不以為意的綻顏一笑。
砰!砰!
這時,重物落地的聲音冷不防的接連響起,仔細一瞧,竟是兩具已經氣絕的屍體,而把他們踢出來的,正是日冕太子的貼身侍衛觀風。
「屬下也同意鳳卜的說法。」觀風亦有同感。
「放心吧!雙懷她不敢背叛本宮的。」哼!她若是想背上亡國的罪名,那就另當別論了。
「殿下,另外有件事,屬下覺得必須預做防范。」
「何事?」
「就是那位帛國的汨羅特使,他……」
***
慈雲宮「寰兒,你為何執意要那位帛國公主,你別忘了她可曾經是日冕太子的側妃。」一身雍容華貴的靖妃優雅的輕啜香茗,不過她的眉宇卻是微擰著。
「母後放心,雙懷公主絕不會誤了孩兒的「大事」。」日寰露出一抹笃定的笑,以安撫靖妃的疑慮。
「寰兒,能讓太子專寵那麼久的女人,其手段絕對不簡單。」靖妃似乎難以接受愛兒看上的竟是太子的側妃。
「母後,如果孩兒連一個女人都擺不平,那其他的事就不用做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萬一那位雙懷公主是太子刻意安排在你……」
「母後,這點孩兒也已經想過了。」日寰打斷靖妃欲接下來的話。
「想過了?」靖妃突然冷下臉,就連嗓音也異常的尖銳,「寰兒,這事我們已經計畫甚久,稍有不慎,非但前功盡棄,還會落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所以母後還是勸你把那個女人及早逐出寰王府。」
「母後,請您息怒,此事孩兒自會有個妥善的處理,更何況,雙懷或許會對我們的計畫有所助益。」日寰話中有話的說道。而他那一張看似溫柔可親的面龐,在此時,竟染上一層十分詭谲的光釆。
「哼,一個女人能起什麼作用?」
「母後,妳別忘了,她可是帛國的公主。」
「那又如何。」
「帛國皇帝為何要把他們帛國最美的公主獻給太子,那是因為太子是未來的皇帝,倘若雙懷不再是太子側妃,而是我二王爺的愛妾,那帛國皇帝會作何感想?」
「寰兒,你是說,帛國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反倒幫你登上帝位。」
「沒錯,就是這樣。」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3:38
第六章
三更天。
滂沱的雨勢,飕飕的風聲,令雙懷又是一夜無眠。
然而,真正令她輾轉難眠,了無睡意的主要原因,卻是當日入宮時,日冕太子所對她講的那些話。
她該怎麼做?
要如何才能拿到那些秘密的信呢?
這些時日以來她利用各種理由去過二王爺的書房、議事廳,甚至是寢室,但全都一無所獲。
怎麼辦?
焦慮、害怕、恐懼等各種難以宣洩的情緒不斷在她心胸蔓延開來,彷彿是預測到某種可怖的事情即將發生。
唯一比較讓她心安的,反倒是二王爺不再向她索歡,而且他最近好像很忙碌似的,就算來到珍雙閣,也是看她一眼便趕緊離開。
難不成二王爺已開始有了行動?那她得盡快幫殿下找出證物來。
心念一動,雙懷倏地拉開羽被,就在欲揮開簾幔的前一刻,寢室外突然響起染兒的聲音。
「夫人、夫人,您醒了嗎?」
「什麼事?」雙懷微擰眉。
「夫人,有位訪客急著想見您。」染兒的聲調明顯帶著古怪。才一大清早,就有人急著求見夫人,而且還是名男子,不過她並無資格請客人走,因為這名訪客是經過二王爺允許的。
「訪客,是誰?」雙懷發出疑問的同時,也已經著好衣裳。
「是帛國來的汨羅特使。」
雙懷一愕,當下便說:「快請他進來。」.
汨羅這次前來寰王府,莫非是……雙懷一步入花廳,汨羅特使便連禮都來不及行,出口便說:「公主,皇上在得知想已成為二王爺的妾室後,馬上做下一個重大的決定。」
「重大的決定?」雙懷似乎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她以為汨羅會先告訴她,父皇對她有多失望呢!
「皇上決定投效二王爺,在助二王爺殺嫡奪位後,公主將貴為太子正妃,一旦二王爺繼位,您將是日國的——」
「汨羅,住口。」神情遽變的雙懷,冷不防的一喝,立即制止汨羅一連串足以掀起另一場風暴的言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話呀?」
助二王爺殺嫡奪位!天哪,難道父皇從沒想過,萬一二王爺篡位失敗,那帛國必遭橫禍。
這時,她陡地憶起日冕太子,那位絕不容許有人違背他,更遑論想在背後拉他下馬的反叛者,可以想見的,一旦太子察覺她父皇被二王爺拉攏 過去,那太子必定會毀掉帛國的。
「公主,臣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但您總是要替我們帛國臣民想想看,帛國長年遭逢天災,國勢已大不如前,所以我們必須在日冕太子與二王爺之間做個選擇,而公主您既已成為二王爺的妾室,皇上自然要幫助二王爺早日登上太子之位,以讓帛國能夠繼續生存下去。」
雙懷一聽,臉色益發蒼白。
汨羅言下之意,是指帛國之所以會介入日國爭位奪權的暗潮之中,全是因為她無力挽回日冕太子之心而導致下的結果嗎?
哈!日冕太子要逼她,就連她至親的父皇也把責任全歸究到她身上。難道他們從來沒想過,最身不由己的人其實是她呀。
「汨羅,回去同我父皇說,請他再好好考慮清楚,要不然……」雙懷好似在講給汨羅聽,但又彷彿是她在自言自語。
要不然帛國這個國家,恐怕將會從西戎的版圖上消失了。
***
在離寰王府不遠的一處僻靜林子,頭戴紗帽的雙懷,不時的壓低帽緣,眺望著周遭的環境。
昨夜,一名府內的侍衛竟傳了件消息給染兒,說是日冕太子約她在此地見面。
在聽到染兒轉述後,她著實驚愕不已,因為太子的人馬竟然已不知不覺的潛藏在寰王府內,那麼日冕太子是否也得知汨羅特使前來王府見她一事。
雙懷忐忑不安的握緊手,心思一團混亂。
心頭淨是旋繞著帛國被攻打的悽慘狀況,雙懷猶不知她等的人其實已經在她身後伫立半晌了。
「不,不行這麼做的,父皇他絕對不行這麼做……」雙懷喃喃自語著。
「不行做什麼?」
「就是——」
雙懷猛一回頭,帽簷順勢飄蕩出一個美麗的弧度,而日冕太子就正好抓住它飄下的一角,然後他的手就這麼往上一揚,下一刻,她那頂紗帽便自她頭頂上脫落,安靜的平躺在地。
「殿下,您、您什麼時候來的?」雙懷結結巴巴的低著頭,長發隨風飄散著。
「來一會兒了。」日冕太子將遮住她臉蛋的發絲住後撥去,使他能夠清楚的看到她絕美的容顏。
「對不起殿下,雙懷找了很久,就是找不到您所說的那樣東西。」雙懷首先招認自個兒的無能。
「無所謂。」反正他也沒把這事寄讬在她身上。
雙懷一聽,窘迫與慌亂乍然浮現在她臉上。
她是不是很笨?
太子交待下來之事她幾乎從沒辦妥過。
「殿下,雙懷回王府後一定——」
日冕太子一抬手,雙懷只得將話嚥回去。
「本宮這位二皇弟不簡單,所以妳找不到密函也是可以理解的。」在瞟見雙懷松口氣的模樣後,日冕太子又突然接道:「不過密函妳還是得繼續找下去,嗯?」
多少分散日寰一些注意力也好。
「雙懷知道。」她忙不迭的點頭後,突然靜默下來。
在微風吹送下,她的發,又不聽話的騷擾著她絕姿的面貌,但這一回,他沒有再將它們撥開,而是眸光沉沉的瞅著她不放。
太子為何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也許雙懷真的擔心日冕太子會追問起她父皇的事;以致她反倒心虛的偏過首,而她這麼個小小的舉動,讓日冕太子不免起了疑心。
其實,他對雙懷的忠誠度一向是很有把握,不管是她的人,抑或是她的心。所以,他便利用此點,命令她去做一些她不願意做的事,但現下,他對她的信心開始有些動搖了。
她能忍耐多久?
雖然他曾經向她保證過,待任務完成後,她仍舊可以回到他身邊,不過,他可沒有承諾要給她太子正妃的頭銜。
沒錯,他仍是喜歡雙懷,所以他要她盡量守住自己的身子,因為他確信他無法接受被日寰沾染過的她。
想必聰慧如她,應該很清楚才是。
所以,他是否要先將她帶回,在他即將要對……采取行動之前。
「殿下。」見日冕太子許久沒回應,雙懷只得怯怯的回首,柔弱的口吻夾雜著強烈的不安。
看來,她似乎知道他想做什麼。
但即使知道,也已經無法改變些什麼了。
「這些日子以來,日寰對妳的態度如何?」日冕太子陡地俯身拾起地上那頂紗帽,重新替她戴上。
偶爾看不真切,對雙方來說或許比較好。
「還、還好。」沒來由的,雙懷忽然哽咽了聲。「殿下,雙懷想請求您一件事。」她欲要掀開紗帽的一角,卻被日冕太子抬手制止。
「這樣說就好。」顯然他不打算看到她帶愁的容顏。
他不經意的阻擋,無疑是讓雙懷挨了一記悶棍。
他就這麼不想面對真實的她嗎?
還是,他早已知道她的請求是什麼,所以他干脆不聽。
「殿下,雙懷很快就會回到您身邊是嗎?」許久之後,她還是問了,只不過和她先前想請求一事半點關系都沒有。
雖然這個問題沒有先前的難,但日冕太子也著實思忖了一陣。
其實,他正考慮在他接回她之後,他是要把她擺放在哪個地方,又要賜予她何種身分才好。不過,他何須傷這種腦筋,一個女人罷了,只要她聽話,他是不會虧待她的。日冕太子冷冷低笑著。
就在雙懷的臉色猶如雪,那般的晶透雪白時,他終於說話了。
「嗯。」
「真的嗎?」雙懷顯得有些不敢置信。但絲絲的欣喜立刻佔滿她的胸臆間,令她的雪頰不禁泛出些許的紅潤之色。
「替本宮做完最後一件事,妳便可以回到本宮身邊。」這盤棋,也該要分出個勝負了。
「什麼事?」
「找個機會對日寰說,本宮預計在十天後,剿滅益州所有反太子勢力。」日冕太子眸子驟然射出詭異光芒。
什麼?再過十天,日冕太子就要……那麼,她父皇那方應該還來不及對太子構成威脅。
看不清日冕太子那雙閃著冽色的詭眸,雙懷悄悄放下懸宕在心頭的那塊大石,並慶幸她方才沒有提出那項請求。
她父皇要助二王爺奪位一事,根本就沒發生過吧!
「可是,二王爺會相信雙懷嗎?」她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而且說真格的,二王爺是個聰明人,應該看得出她並非心甘情願做他的侍妾,甚至於,他或許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太子派到他身邊做臥底的,所以她一直有些矛盾,對二王爺如此,對太子更是如此。
兩邊都知道她這顆棋子的用途,卻沒有那一邊願意先吃下她這顆棋子。
所以,她最近經常在想,她是否過於貪心了。
為了愛,也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她犧牲掉太多東西,卻仍舊無法得到日冕太子的心。
好難,真的好難!是否該是死心的時候了?
「日寰信也好,不信也罷,妳只要代本宮傳達給他便可。」這個餌他已經放出,至於日寰要不要吃,那就是他的事了。
「雙懷會照殿下的吩咐去做。」希望這是最後一件了。疲 憊的說完,雙懷緩緩轉過身,舉步離去。
「雙懷。」日冕太子突然喚住她。不過在脫口而出後,他反倒一愕,顯然連他也不曉得喚她的用意。
雙懷停步,回身,卻沒有再上前。
沒來由的,日冕太子開始厭惡起那頂遮住她容顏的紗帽,他似乎忘了剛才是誰阻止她掀開帽紗的動作。
她靜靜的伫立著,風兒吹來,不小心掀起紗帽的一角,就在這一刹那,日冕太子瞥見了她一雙渙散而黯淡的眼。
日冕太子不悅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不悅。
她是什麼意思?
想疏遠他?
哼,她能嗎?
好像為證實雙懷根本離不開他,日冕太子一個箭步上前,猛然扯掉她的紗帽,就在她錯愕之余,分外急切的印上她微涼的雙唇。
回神後的雙懷,只是疲倦的合上眼,被動的任由他的唇舌一點一滴的熨燙著她那顆快凍結的心。
「殿下,雙懷該走了,不然我怕二王爺真的會起疑。」就在四片唇瓣稍稍分離開時,她從微啟的檀口裡慢慢的吐出話來。
日寰的名宇宛如一個魔咒般,立即讓日冕太子半瞇起眼。
緊接著,日冕太子不發一語的緊盯著面無表情的雙懷,之後,他一旋身,再拂袖,邁著優雅的步伐離開。
雙懷的事,暫且擱在一邊。
等他扳倒日寰,再好生思量雙懷的問題吧!
***
「妳的臉色怎會如此難看,莫非是我那皇兄欺負了妳?」
才似遊魂般飄進珍雙閣的雙懷,乍聽之下,蓦然一震。
「二王爺,您……」
果然,二王爺什麼都知道,那她根本不必再否認了。雙懷不由得牽起一抹自嘲的笑。
看情形,她真得連顆小小的走卒也比不上。
不,應該說是她比綠姬還不如。
慘呀!
「妳是想問,本王為何沒揭發妳是不?」日寰好整以暇的喝著熱茶。
見雙懷沒回應,日寰也無所謂的繼續說道:「因為本王喜歡妳,從見到妳的第一眼起,本王就有股沖動想把妳從皇兄身邊搶來,所以當皇兄要將妳安插在本王身邊時,本王自是樂意接手。」
「即使我有貳心,二王爺也不在乎?」
呵,她依稀聽過這段話,可惜想歸想,她卻沒有勇氣在一開始就對日冕太子這麼說。
「如果在乎,本王還會留妳嗎?」
「那二王爺想怎麼處置我?」雙懷的聲音異常平靜,連絕美的容顏也找不出一絲的波動。
「為何這麼問?」
「因為我是日冕太子的人,與二王爺您是敵對關系,若您不處置我,我或許會做出一些對您不利的事情來。」她冷靜的陳述著彼此的關系,最好他能在一怒之下,讓她立刻消失。
在這天地間,好像已無她雙懷可容身之處了。
「妳錯了,雙懷,妳現在可是本王的愛妾,而妳父皇,更要助我奪下太子之位,所以我們倆是盟友,而不是妳口中所謂的敵對。」日寰揚起一邊的唇角,邪邪的笑道。
雙懷淡然的瞅視著日寰,此時此刻,她陡地發現那張與日冕太子相似的俊美面容突然猙惡起來,冷不防的,她暗暗嘲笑自個兒的識人不清,因為她先前居然會認為二王爺是個和善之人。
「二王爺,我跟我父皇是不一樣的。」她狀似無奈的搖著頭。
唉!她真希望父皇已經打消幫二王爺奪位的念頭。
「好吧,隨妳怎麼說都行,反正妳只要等著做本主的太子妃就成。」日寰敷衍的說完,便朝外走去。
「二王爺,您為什麼要反日冕太子?」日寰欲離去前,雙懷生硬的嗓音傳進他耳裡。
「很簡單,因為本王想要登上九五至尊。」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日寰也懶得再隱藏自己的野心。
「那二王爺恐怕要失望了。」雙懷很快的潑他一桶冷水。
「喔?」日寰不甚在意的輕哼。
「因為日冕太子將在十天後,剿滅益州所有反太子勢力。」
***
日冕太子將在十天後,剿滅益州所有反太子勢力……本來,雙懷以為二王爺根本不會相信那句話。
而她,亦以為日冕太子要她傳達的只是一項假消息。
但事實卻證明,二王爺真的前往了益州,為鞏固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勢力,不過,他上當了,因為日冕太子給的消息確實是假的。
然,上當的不僅是二王爺,還有她。
日冕太子在十天後確實做了一件大事,但剿滅的目標卻不是放在益州,而是她的國家——帛國。
她的國家,被日冕太子派軍給剷除了。
可是當寰王府總管接到這項消息而疾速趕來珍雙閣向她通報時,她居然冷靜到連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為什麼?
她竟連喜怒哀樂的情緒都沒有了。
「雙懷夫人,王爺命我立即帶您前往益州會合。」總管以眼神示意在旁的染兒趕快攙扶起坐在軟椅上、一臉木然的雙懷。
見夫人不答話,染兒只得遵照總管的指示,扶起夫人並跟著總管往屋外走去,但就在這一刻,門外突然響起激烈卻又短促的打斗聲;沒一會兒,門扉被用力撞開,跟著掠進的兩名蒙面人不由分說的便與護著雙懷的總管對上。
總管的身手雖下錯,但仍不是來人合力下的對手,很快的,兩名蒙面人一伸手,各自卷走呆立在旁的雙懷主僕二人,隨之躍身離去。
***
「這裡是……」
睜開眼的雙懷,望著熟悉的白色簾幔,一臉茫然的輕喃著。
「醒了。」
雙懷緩緩偏過螓首,怔怔凝視著日冕太子那張俊美絕倫的面龐。
有半晌,她以為自己是在夢境裡,因為,她居然看到太子的眉頭竟微微聚攏在一塊,連他湛黑的眼瞳,也流露出一抹近似關心的光芒。
所以,她絕對是在夢裡頭沒錯。
「怎麼,為何直望著本宮發愣?」
日冕太子低沉的嗓音又響起,這回她才肯定自己不是在夢中,因為他指尖碰觸到她臉頰的感覺,立刻讓她有股想哭的沖動。
不過,她的淚好似已經流干。
「妳沒有什麼話要問本宮的嗎?」
她,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雙懷輕輕扯動一下唇角,接著她便合起疲 憊的眼,沉默不語。
「雙懷,看著本宮。」他蹙眉、沉道。
她是以消極的姿態來抗議他滅了帛國嗎?
但她沒有立場怪他,帛國會招致亡國的下場,全都是因為他們反叛了他,投效了日寰。
「雙懷,本宮教妳看著我。」然而,雙懷並沒有如他所願的睜開她那對水眸,以致日冕太子五指一收,再次沉聲說道。
其實,連他自個兒也難以想像,他居然有些慌了。
這回,雙懷終於聽令了,可是在她睜眼的刹那,她同時別過眼,不想再看到那張曾經教她愛到無法自拔的面龐。
難道說,她已不再愛他了?
不,她依然愛他,只是,她已經把這份愛深埋在她心底最深的角落。
「妳可以大聲指責本宮,但妳絕對不能用這種方式來對抗本宮。」一只手掌扳過她的下颚,教她難以逃開的撞進他一雙盛滿復雜難解情緒的深眸梩。
「雙懷不敢。」她艱澀的從口中擠出一句話來,被迫凝向他的瞳孔逐漸失去焦距。
「不敢?哼!是嗎?」她已經在做了。
「殿下,雙懷想問,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嗎?」她輕聲的問。
「嗯。」
幸好他早一步將她帶回,否則等她到了益州,就很麻煩了。
「那雙懷可以走了嗎?」
「走?」他的心彷彿被重重擊了一記。
「雙懷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所以請殿下成全雙懷的心願吧!」她不想再追問一些已經無蒠義的事了。
「妳的心願就是離開本宮?」日冕太子赫然發現,眼前的雙懷真的變了,她的眼底已無他的倒影。
不!
不管她還有沒有利用價值,他絕不會讓她走的。
「是的。」她的聲音、神色,平靜如水。
「妳是在氣本宮滅了帛國?」日冕太子驟感不安,連帶使得他的口吻也變得凌厲起來。
「殿下誤會了,雙懷絕無此意。」
「既然沒有,以後就不准再提離開這二字。」他嚴厲警告。
「但,雙懷已經沒有利用……」
「住口!妳若再惹本宮不悅,本宮就賜死妳父皇。」他截斷她那些令他覺得刺耳的話,並拿帛國皇帝的性命來要脅她。
啧,曾幾何時,他日冕太子需要用這種手段來留住一個女人?
「我父皇他不是早已死在殿下手上了嗎?」她的笑一樣無心,卻顯得分外痛苦。
父皇,對不起!是雙懷害了您。
「本宮看在妳的份上,暫且留妳父皇一命。」
「真的嗎?」雙懷總算有了一些反應,「謝謝殿下的寬恕,但,雙懷真的已經沒有福分留在殿下身邊了。」她仍執意離開。
「如果妳敢踏出翔陽宮,本宮絕對會讓妳後悔莫及。」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3:54
第七章
後悔莫及!
這四個字放在她雙懷身上是最正確不過的。
當初,她就不應該存有一絲妄念而答應日冕太子前去寰王府臥底,以致遭父皇誤解而釀成如今這種亡國的局面。
她,才是導致帛國滅亡的罪魁禍首。
早知如此,她寧願一輩子都待在冷宮,也不願面對這所有的難堪與心碎。她該死,她真該死,不僅辜負父皇的期盼,更把帛國帶進無法回頭的死路。
現下,她連走的資格也沒有了。
「只要你聽話,本宮可以讓妳去見妳父皇。」頭一次發覺眼前的人兒竟是這般的脆弱後,日冕太子的心狠狠一揪,大掌冷不防的扣住她冰涼的小手,彷彿擔心她真的會不顧一切的離他遠去。
然,就算他沒有將帛國納入日國版圖,帛國終究還是躲不過被其他西戎小國吞並的命運,因為帛國近幾年確實干旱連連,人民生活困苦,若及早讓日國統治,對帛國人民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不過,他卻覺得沒必要將這些話告訴雙懷。
「多謝殿下的好意,但雙懷……暫時不想去見父皇。」呵,她要拿何種面目去見父皇。
「妳!」日冕太子似乎有點惱火,卻又發作不得,「好吧,那等妳想見的時候再告訴本宮。」他一反常態的軟下聲調。
之後,又是一片窒人的死寂。
自認已退了一大步的日冕太子,一直在等著雙懷進一步的動作。
他渴望她像從前一樣,因害怕被丟棄而急急撲進他懷裡尋求慰藉,他更渴望從她小嘴裡,聽到她不斷向自己吐露她溢滿情意的濃烈愛語。
但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她依然沒有絲毫動靜。
「妳該不會是想回到日寰身邊吧?」日冕太子慢慢放掉掌心上、那只依然沁涼的小手,聲調中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冷硬。
雙懷迷濛的視線,一直流連在白色的簾幔上,直到她聽見這句令地想笑的話語時,才遲緩的搖搖頭。
「不是就好。」日冕太子不自覺的松口氣,他捺住性子的重新探出手,想摸摸她有點消瘦的臉龐。
但雙懷竟偏過頭去,不想讓他碰觸到她的臉。
「妳到底在跟本宮耍什麼性子?」雙懷此舉果真激怒了日冕太子,碰的一聲,他掄起拲狠狠擊向床柱,讓整張床為之一晃。
她,依舊是木然不語。
「說。」日冕太子猛地擒住她的雙肩,將她由床上抓起,霎時,他冷冽帶怒的眸光立刻對上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瞳眸。
「殿下想要我說什麼?」她淡淡的反間。
「說妳、說妳……」他反倒詞窮,沸騰的氣焰登時消退了一大半。
是呀!他要教她說什麼?
說他不該利用她,還是不該滅了她的國家?
但這些事的的確確已經發生,而且,他也認為雙懷的犧牲是應該的,她不是口
口聲聲說愛他嗎?
現在,他也確信雙懷的心未變,所以他決定還給她原本的地位,她依然是他的側妃,等他登基之後,他會封她貴妃的封號,算是補償她。想必在她知道這項消息後,一定會重拾笑顏。
反正,一個女人想要的不就是這些東西罷了。
「殿下,雙懷累了,請您讓雙懷休憩一會兒,好不?」她的聲音透露出她身心強烈的疲倦。
「雙懷,本宮要告訴妳一件事。」日冕太子當然注意到雙懷的身體狀況極差,但他認為待會兒他要告知她之事定會教她一掃愁顏的。
雙懷勉強打起精神來,靜靜的看著他眼中所迸射出的莫測光芒。
「本宮決定還妳本來的身分,也就是說,妳現下是本宮最寵愛的側妃,等本宮一繼位,就封妳為貴妃。」日冕太子好整以暇的等待著她因驚喜而摟住他謝恩的愉悅模樣。
然而,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
甭說是謝恩了,就連她的神情,亦無一絲喜悅。
她,冷靜得過了火。
也許吧!當這些事都還未發生在她身上時,她會高興的笑擁著他,頻頻叩謝他的恩賜。
但如今,她除了笑不出來之外,還有種萬般的無奈及悲哀,在她連續失去了親情、愛情之後,才知道這些封號對她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這些恩賜的東西,隨時都有可能再度被收走,就猶如這個可笑的側妃身分。
「難道妳還不滿意?」日冕太子頓覺眼前的女人著實不知好歹,竟然把他的賞賜視為敝屣。
她緩緩的對他搖首,繼而露出一抹可悲又可歎的微笑。
她唇上所綻出的那抹笑意,當下令日冕太子無法克制的從牙關迸出如冰的字句來:「好,那妳說,本宮要賜妳何等身分才是以匹配妳,正妃嗎?」
「雙懷什麼身分也不要。」他還是不懂……「哼,就連太子正妃,未來的日國後位,妳也都不要?」他屏氣、冷冷的瞪視著她。
他就不信這天下女子皆夢寐以求的地位,雙懷還拒絕得了。此時此刻的日冕太子,為找回昔日那名一颦一笑皆為他的女子,竟願意冊封她為太子正妃,可見他真的被雙懷給逼到失去理智。
雙懷遺憾似的再度搖首,惹得日冕太子攢緊眉宇,陰鸷的俊臉上有著一絲絲的狼狽之色。
「妳在诓騙本宮?」他就不信她會不想登上後座。
「雙懷不敢。」其實他大可不必拿這些話來哄她。難不成,她還有什麼地方可供他利用的嗎?
「哼,依妳之意,不就是何本宮表明妳一點都不希罕本宮的恩賜?」他冷不防的逼近她出塵卻異常淡默的小臉,俊美面龐溢發深沉。
半晌後,雙懷慢慢的別過眼,艱澀又略帶自嘲的吐出一句:「殿下,雙懷已不再是從前的雙懷了。」
「本宮不清楚妳在說什麼。」
「殿下,帛國已亡,而我父皇又成了日國的階下囚,試問,曾經身為帛國公主的我,有何面目再站在殿下身邊,又有何資格成為您的妃子?」
如果她介意的是此事,那很本就不是問題。「這妳毋需擔心,妳父皇之事本宮已做了——」
「殿下,您也應該把我關進大牢才是,以免有辱殿下您的聲望。」她在日冕太子還未把話講完之前,就突然插入。
聞言,日冕太子下颚一繃,頸旁的血脈因壓抑而微微抽動著。
這該死的女人!以為他不敢嗎?
就在日冕太子打算成全她心意時,一個念頭驟然閃過,霎時,他忍住到口的話,面上神情亦轉為一片詭異。
「妳是在報復本宮利用妳嗎?」日冕太子忽地直起身,似寒潭的眸子也在一瞬間變得傭懶起來。
「雙懷從沒這樣想過。」報復?呵,多可笑的字眼。
不過,日冕太子又想對她做什麼了?
「本宮暫時信妳。」日冕太子邊說話的同時,也邊動手解開自己的衣袍。
他要馴服這只愛耍性子的美麗貓兒,讓她像從前一樣,順從的趴趴在他懷裡撒嬌、厮磨。
「殿下,您……」雙懷忍不住往床角縮去。
「本宮總算見到妳冷淡之外的表情了。」哼,他早該要用這一招。
「殿下,您不可以的……」除非他也有顆同樣愛她的心,否則她絕不會再和從前一樣,以這副皮囊去爭取本就不屬於她的東西。
「要本宮為妳服侍嗎?」只剩一件罩衣的日冕太子,俐落的上了床,對她綻出一抹極具煽情的魅笑。
「殿下,您不可以再這樣對我了,我已經不是您的側妃了。」她想謢住不斷從她身上落下的衣裳,但不管她怎麼遮、如何閃,最後還是露出一大片雪白無瑕的肌膚。
「本宮說妳是,妳就是。」日冕太子倏地瞇起眼。這不馴的女人,總有辦法再度惹怒他。
「我不是,不是的……殿下您別逼我,求求你別再逼我了。」她原以為淚已干枯,誰知淚卻再度湧上。她一手遮住自個兒泫然欲泣的小臉,一手則無力的抵在他厚實的裸肩上,聲聲哀求著。
已埋首在她胸前舔吮的日冕太子,在聽到一聲聲夾雜著破碎與心酸的哀求聲後,全身登時一緊,抵住她身體兩側的雙掌逐漸收攏,甚至爆出青筋,緊接著,他猛一抬頭,惡狠狠的瞪視著那張淚流滿面的小臉。
他不住的喘息,鼻翼不斷地偾張,灼熱的氣息讓雙懷深深感受到眼前的他猶如出了柙的猛獸,萬分危險。
可是,她真的不要呀!
就算被他活生生的咬死,她也不要再讓自己有那種被愛的虛幻感了。
當日冕太子的粗喘聲漸漸平穩後,他即翻身下床,並穿戴好衣袍,在走出寢房前,他不帶感情的撂下一句:「給本宮好生待在懷閣,哪裡也不准去。」
雙懷緩緩閉上眼,無力的仰躺在床上,淚珠兒,又不知不覺的從她眼裡一顆顆的滾落下來。
***
懷閣外的景致,是否每天都會有所改變呢?
要不然,雙懷夫人為何老是望著閣外,而且一望就是一整天?
染兒不明白,卻也不敢多問,她唯有成天捧著膳食,不斷重復著那句老話:「夫人,飯菜奴婢已經重新給您弄熱,您就多少吃一點好嗎?」
雙懷還是沒有啟口。
「夫人,您是在擔心您父皇是不?」染兒突然小小聲的問道。
雙懷如蝶翼的眼睫,忽地一眨。
「夫人,奴婢聽宮內的人說,帛國皇帝被俘擄之後,並沒有被殿下關進大牢,而是被囚禁在皇城的某個地方。」
「在哪裡?」雙懷突然出聲。雖然她不敢見父皇,但還是希望能偷偷看他一眼。
染兒閉著嘴,搖一搖頭。
「秋聲院。」一聲男音冷不防的介入。
「呃,奴婢見過鳳卜大人。」染兒一驚,生怕自個兒的多嘴會害了夫人。
「夫人,若妳想見他,鳳卜可以帶妳前往。」唉!真是失策,想不到殿下居然會對雙懷夫人如此。
不過這倒也無所謂,反正將雙懷夫人安排在日寰身邊的確起了作用,只是,他也沒料到殿下在收回這顆棋子的同時,竟也失去這顆棋子的心。
要怪,就只能怪她父皇太沉不住氣。
***
秋聲院,一座荒蕪且人煙罕至的廢棄院落,位於皇城的最西端。
此時,鳳卜正領著雙懷、染兒,步出翔陽宮,往秋聲院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行經一處宮門外時,一聲聲淒楚的哀號聲冷不防的傳入他們的耳裡。
雙懷猛一頓步,偏首愕道:「這裡不是慈雲宮嘛,那這個聲音不就是……」那是二王爺的母後,靖妃娘娘。
雙懷一怔,隨即步伐一轉,但一只手臂及時橫擋在她面前,阻止她踏進慈雲宮宮門。
「夫人,我們該走了。」鳳卜顯然不希望雙懷看到裡頭正在進行的事。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寰兒他沒有要反您呀,請您饒了臣妾、饒了臣妾……」
但靖妃的求饒聲卻不斷傳入她耳裡,教雙懷緊蹙眉,硬是想闖入一探究竟。
「夫人……」
「鳳卜,你快告訴我,靖妃娘娘她到底發生何事了?」隱約中,雙懷好像也明白些什麼。
鳳卜端詳她堅定的眸子許久,末了,他才將視線轉向宮門內,淡淡的說:「皇上已下令賜死靖妃。」
「為什——」雙懷揚起的聲調突然斷掉,因為她驚覺自個兒的問題委實可笑,靖妃娘娘會被皇上賜死的原因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那麼說,皇上已經知道二王爺欲奪嫡篡位一事了。」她恻然的垂下眼睫。
「嗯。」皇上雖然痛心,但畢竟還是得依循律法來處置靖妃娘娘。
這時,慈雲宮宮門被緩緩關上,也許是執行的時辰已到。有半晌的時間,雙懷就這麼靜靜伫立在宮門前,低頭不語。
「夫人,我們走吧。」
「鳳卜,那二王爺他——」雙懷在移動沉重的腳步前,還是問了。
「打著反太子旗號的馳騁將軍已亡,殿下正全面搜索已經孤立無援的日寰王爺。」鳳卜覺得沒有隱瞞她的必要。
雙懷聞言,只是深深歎了口氣,然後在染兒的服侍下。朝秋聲院走去。
曾經誓言要坐上九五之尊的二王爺,大摡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呵,就如同曾經發過誓的她,也是到了最後,才清楚自己有多麼的不自量力。
「夫人,秋聲院到了。」
就在她的心思逐漸飄遠之際,鳳卜的聲音及時將她拉了回來。
她倏地仰起頭,眸泛復雜與羞慚神色,環視著這一座雜亂荒蕪的院落。蓦地,她的心整個揪在一塊。
她踩著蹒跚的步履,小心翼翼的接近一處外圍釘有木條的窗戶,透過窄小的縫隙,她仍然可以看到裡頭的一切。
是父皇……雙懷一見頭發披散,身穿灰衣,雙腳被一條粗大的鐵鏈給扣住的父皇時,當下忍不住哽咽起來。她急忙捂住嘴,不想讓父皇聽到自己的哭聲,更不想讓父皇知道她在這裡。
是她把父皇害成這樣的,是她、是她……雙懷似不忍,又像逃避般的立刻轉身就走,然而,當她一跑出秋聲院外,卻猛地一頭撞進來人結實的胸膛。
「殿下。」她愕然抬頭,臉色一下子刷白。
「本宮念在他是妳父皇的份上,將他囚禁在這座秋聲院。」
雙懷陡地跪在日冕太子面前懇求:「殿下。我父皇就算有錯,也是我所造成的,求您大發慈悲放過我父皇,讓他得以回帛國安養天年,雙懷真的願意代父皇受過。」她的水眸盛滿著哀傷,強烈的自責感一點一滴的浸蝕著她的心,讓她深深體會到自己的罪大惡極。
「起來。」日冕太子沉著臉,硬聲道。
「殿下,求您一定要答應雙懷的請求。」她父皇會背叛日冕太子,也全是為了帛國子民的生計著想,若真要論起父皇的過失,就只能怪父皇他太過心急,錯估情勢,才會嘗到亡國的苦果。
「本宮再說一遍,起來。」難道她不知道他將帛國皇帝囚禁在此,已經是他最大的寬容嗎?
「若殿下不答應,那雙懷就長跪在此。」這裡離父皇最近,她要在這裡陪伴著他。
「妳!」她以為她是什麼?哼!
「殿下,求您成全。」
雙懷緩緩垂下愁怅的容顏,聲調虛軟卻不失堅定的說道。
他壓抑住將她拽起的沖動,捏緊的雙手更是喀喀作響,最後,他從齒縫間迸出一句讓雙懷寒透心的回答:「那妳就長跪在此吧!」不願洩露太多情緒的日冕太子,在狠狠瞪視悶不吭氣的雙懷後,即拂袖離去。
而原本領著雙懷主僕前來秋聲院的鳳卜,頗具深意的瞥了雙懷一眼,即跟著日冕太子身後離去,僅留下陪同主子一起跪地的染兒,不知所措的左右張望著。
***
她以為她是誰?
別以為替他完成一件小小的任務,就可以向他予取予求。
喀的一聲,日冕太子手中的筆瞬間折斷,想當然耳,他亦無心再替皇上批閱奏折。
凝視日冕太子一張陰晴不定的臉龐,在旁隨侍的鳳卜亦心知肚明主子是因何人而氣悶難消。
看情形,他需要推主子一把了。
「殿下,已經近兩個時辰了。」鳳卜意有所指的提醒他。
日冕太子斜瞪鳳卜一眼,似乎在責怪他的多嘴。
「夫人體質軟弱,恐怕捱不了多久。」
「閉嘴。」日冕太子猛地一喝。
「尤其是回到懷閣後,夫人彷彿想成仙似的,幾乎很少用膳,照這樣下去,夫人可能就快……」鳳卜根本無視於主子的警告。
砰的一聲,日冕太子雙掌用力擊向桌面,幽深的黑瞳直盯著一派淡然的鳳卜,倏地,他冷不防的站起,並直往殿外走去。
「殿下,您要去哪兒?」鳳卜明知故間。
日冕太子重哼一聲,忿忿的踏出翔陽宮。
雙懷呀雙懷,與妳對弈的這盤棋,算是本宮輸了。
***
這時,秋聲院四周,因夕陽西沉而顯得蒼涼、淒楚,而陣陣寒風襲來,令雙腿早已麻痺的染兒頻頻顫抖著。
「夫人,我們還要跪多久呀?」染兒顫聲的瞅著身邊、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主子。
「染兒,妳走吧!不用陪我了。」雙懷費盡氣力地開口。
「不!夫人不走,奴婢也就不走。」染兒更加挨近主子,以便讓主子能夠依靠在她身上。
「染兒妳……」她大概撐不了多久了,不過她還是存有小小的奢望,那就是在她倒下之前,日冕太子能夠將她父皇放出來。雖然她也清楚希望渺茫,但她已經別無他法可想。
殿下,雙懷求求您快點來,快點!
不期然的,就在雙懷漸漸失焦的眼眸裡,驟然出現一抹銀白色的身影,隨著這身影愈來愈近,她迷離的眼便不住的愈張愈大,最後,這身影就站在她面前,且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著。
「殿下,您來了。」她對他露出一抹極為虛弱的淺笑。
「妳該知道的。」看著她蒼白哀傷的臉蛋,他有股想將她狠狠揉進懷裡的沖動,而且,他也已經付諸行動了。
「殿下允了是不?」被抱起來的雙懷,軟倚在他懷裡,但她顫抖的小手還是緊抓著他衣襟不放,就好像非要他親口說出來不可。
「妳說,本宮能不允妳嗎?」
「謝謝、謝謝殿下。」雙懷猛地抱緊日冕太子,淚水盈滿眼眶。
日冕太子雖然不愛她,但她已經感到很滿足了。
日冕太子勾起唇角,將上回來不及告知她的原因再次對她說一遍:「將帛皇囚禁在此,也算是本宮給他的薄懲。」日冕太子突然頓步,且眸光一轉。
沒料到帛國的處境竟比她想像中還要來的嚴重的雙懷,下意識的咬緊唇,「那殿下的意思是……」
隨著太子的眸光一瞧,雙懷立刻驚慌的抓住他的臂肘急道:「殿下,你要將我父皇帶去哪裡?」
此時的鳳卜早就命人將帛國皇帝從屋內帶出,而被釋放的帛國皇帝,不僅已卸下那副沉重的腳鐐,也經過一番梳洗打理。
「緊張什麼?妳不是要本宮放他回帛國去。」
「殿下,您、您……」雙懷欣喜到說不出話來。
「本官會奏請皇上,將妳父皇冊封為安樂王,教他繼續掌管目前已經歸屬日國、現今已改稱嵋洲的帛國。」為了不讓她有借口繼續疏遠自己,他這一步可說是退得十分徹底,簡直超出他的想像之外。
他不是一向把雙懷視為他一般的妃嫔嗎?
「殿下,雙懷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才好。」她語帶哽咽的抱緊他,淚溼的小臉更是不斷的在他頸窩磨蹭著。
「本官會讓妳有機會謝我的。」他俯首在她耳畔輕聲低語,但在下一刻,卻發覺窩在他肩上的螓首竟一動也不動。
日冕太子一驚,旋即抱著她疾返翔陽宮。
該死!她昏過去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5:05
第八章
「夫人,您都不曉得當殿下抱妳回來時,神情有多麼的緊張。」
笑瞇了眼的染兒,將手中端著的藥膳遞給半趴在軟榻上的雙懷,還將那一晚所發生的事盡量描述給主子聽。
接下藥碗的雙懷,專注的喝著樂,對於一旁不斷吱喳的染兒,她還是會偏過頭,對她報以一個淺淺的微笑。
她是不曉得太子殿下有多麼擔心她,因為在她靜養的這幾天,他倒是沒有親臨過懷閣。
不過,沒見著面也好,自從父皇的事解決之後,她就覺得自己好像少掉某些部分,整個人都不太對勁似的。
雙懷喝下最後一口藥汁,再慢慢深吸口氣,以緩和突然加速的心跳。
「夫人,其實太子每次過來看妳時,妳都已經睡著了。」接過空碗,染兒趕緊解釋。「夫人,您躺下吧!奴婢替您搥搥背。」見夫人又開始恍惚,染兒連忙熱心的說道。
她最怕看到夫人這副魂不守捨的模樣。
雙懷無奈,只得側過身,疲倦似的閉上眼。
然,就在這時,染兒冷不防的睜大眼,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掌及時示意她噤聲,染兒會意,當下無聲的退開,而那只手便接替染兒原先的工作,輕輕搥打著雙懷柔弱的肩背。
搥打的勁道雖有差異,但雙懷竟也不去探究,還喃喃的對身後的人說:「染兒,不必搥了,妳下去休息吧!」
但那手顯然是搥上了瘾,毫無停頓的跡象。
「染兒妳……」雙懷微蹙眉,睜眼,轉過頭,登時,她對上日冕太子一雙深幽的眼。「殿下!」雙懷立刻有股想逃的念頭,不過當她起身的刹那,日冕太子已經將她抱起,並讓她依靠在他懷裡。
「妳在躲本宮?」他的聲音明顯透露出他的不悅。
「我沒有。」
「妳在撒謊。」
「我——」
對,她是在撒謊沒錯。
「無話可說了。」日冕太子扳正她的臉蛋,黑魅的精眸直直盯住那張有著一絲淒迷的賽雪容顏。
「殿下,雙懷很感激您饒了我父皇。」
「別再跟本宮提這檔事,本宮想知道的是妳為什麼要躲我?」每每前來看她時,她總是故意裝睡,她以為他會看不出嗎?
「我……」
「還不說。」
日冕太子毫無預警的揚聲喝道,當下震得雙懷不自覺的揪緊他的衣袖,小舌更像打結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已經受夠雙懷這副樣子,今兒個再不把話講清楚,他非要好好懲罰她不可!
不過,當日冕太子看到一張幾乎被他嚇得不知所措的臉蛋時,他只得一歎,並將想要斥罵她的話給吞回去。
「雙懷,難道本宮還退讓得不夠多?」他放軟聲調,將她的螓首按入自己的胸膛上。
得以喘息的雙懷,在聽聞後,眼眶倏地紅了起來。
「還是說,妳已經——」日冕太子突然將她緊緊納入懷中,聲音異常低啞的接著說:「不再愛本宮了?」
「不,不是這樣子的,雙懷愛殿下的心自始至終從未改變。」雙懷的反應可以說是立即的,彷彿晚了一步,就會造成莫大的遺憾似的。
日冕太子深邃的魅眸一瞬也不瞬的緊盯住她,彷彿在驗證她這句話到底有幾分真實性。
「是嗎?」
不接受他的冊封也就罷了,之前她居然還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明自己不再是他的側妃,甚至於她還敢拒絕他。
哼,難不成這些舉動就是愛他的表現?
「殿下。」雙懷忽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慢慢抬高並觸及到她額頭上的一塊小傷疤,「殿下應該不記得這事了吧,但雙懷卻怎麼也忘不了第一次和您見面的時候。」她噙著一抹絕美的笑,幽幽的說著。
日冕太子眸厎驟然閃過一絲異色,不過他仍靜靜等待她未完的話。
「律山,是雙懷第一次見著殿下的地方,那時候我不小心從山徑上滾落下來,就在以為自己快要沒命時,殿下出現了,而且還及時救了我,雖然我當時並不知道殿下就是日國的太子,但在我的心底,卻早已將殿下的形貌給牢牢記住了。」雙懷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將螓首輕輕貼靠在他不斷起伏的胸膛上,聆聽著從裡頭所傳來的沉穩心跳。
日冕太子的臉龐在這時神色顯得特別詭秘莫測,不過他依舊保持沉默。
她更加欺進他的懷裡,繼續道:「殿下,您可知,當我父皇要將我獻給日國時,我有多麼的痛苦、難過,我甚至還想以死來逼迫父皇打消此意,但最後我還是被父皇說服了,誰教我身為公主,不得不為帛國人民著想呢。」
這回,日冕太子總算有了動作,他抬起一手,輕輕撫順著她柔細的長發。
冷不防的,雙懷倏然抬起頭,略帶激動的瞅著他的眼,「當我一進日國皇城,見到殿下竟然就是救我的恩人時,我除了心喜若狂之外。更發誓要、要……」
「要如何?」他眸光一熾,緊緊鎖住她頻頻閃爍的眼。
「要,要……」
「說。」
「要殿下身上最寶貴的一樣東西。」
他大概猜得出是什麼東西。
「哦,是什麼?」不過他想聽她親口說出。
「心。」雙懷的手緩緩指向他的心口,同時問,她也垂下眼,略帶自嘲的繼續說:「為博取殿下的心,我使盡各種狐媚的手段來留住殿下,甚至還想要殿下只獨寵我一人。」
一聽,日冕太子復而邪魅一笑,「那妳認為,妳已經得到本宮的心了嗎?」
「我不知道。」她不敢妄想,尤其她始終對那件事無法釋懷。
「不知道?」啧,他都已經退到這種地步,她還敢說不知道。「本宮要聽妳的理由。」
理由?雙懷艱澀的嚥下一口苦水,好久沒有出聲。
「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日冕太子無法忍受她的沉默。
雙懷心一穔,猛地仰起頭,毫無顧忌的開口:「自從殿下把我送進寰王府之後,我便連想都不敢想了。」是殿下硬逼她說的。
「原來,妳還在氣本宮利用妳的這檔事。」日冕太子哂道。
雙懷撇過酸楚的小臉,不想讓他看見她眼中的脆弱及無助。
不過她的小臉馬上被一只手給扳回,且無可避免地撞進那張近似憐愛的深情面儱,「其實本宮也是在將妳送到日寰手裡時,才知道在本宮心中,任何女人也取代不了妳。」他幽深的眸底再也掩飾不佳對她的愛戀。
天曉得……唉!早在他救起雙懷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她永遠是他日冕太子心目中的正主兒了。
沒錯,他從未忘記自己曾在律山救過一名小美人兒,只是他萬萬沒料到這美人兒竟會在日後成為他無法割捨的牽絆。
「殿下,您剛才說……」雙懷的心猛地一顫,她難以置信,震驚到連話都說不完整。
「雙懷,妳就忘了這事可以嗎?」他拐個彎,含蓄的請求她的原諒。
「我有沒有聽錯?」此時的雙懷是又驚又喜,腦子裡根本裝不下日冕太子這句希望她原諒的話。
日冕太子見她如此激動,既心疼又似愛憐的按住她的雙肩,然後再以不容人置疑的口吻,沉穩的對她說:「雙懷,妳沒有聽錯,要不,本宮可以再對妳說一遍。」
是他把她傷得太深,才會令她一時難以接受。
啧,自食惡果。
「不!別說了,雙懷聽得很清楚,一個字也不敢遺漏。」她冷不防的捂住他的唇,顫聲輕叫著。
「喔,那麼妳再重復一次給本宮聽聽。」
「這……」雙懷趕緊縮回手,雪額上不由得洋現出兩朵嬌羞媚人的紅花。
已許久未曾見過雙懷如此嬌艷含情的嬌美模樣的日冕太子,再度撫上她紅撲撲的嫩頰,輕聲催促她:「說呀!」
「殿下說,說……任何女人也取代不了雙懷在您心目中的位置,是嗎?」未了,雙懷還是用著不確定的口吻問道。
「雙懷妳……」日冕太子有些哭笑不得的抱緊她。
雙懷怯生生的回摟住他,不過她的俏臉上倒是洋溢著一抹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幸福嬌笑。
天哪!她終於等到這一天,是不?
「雙懷,願意做本宮的太子妃嗎?」
雙懷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震。
「本宮先把丑話說在前頭,那就是本宮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拒絕。」在她尚未開口前,日冕太子先一步提醒她。
「殿下。」心蕩神馳之際,雙懷忘情的抬眼輕喚。
「本宮在等妳的答復。」
「殿下,雙懷願——」
「殿下。」
一道嗓音突地介入,登時將雙懷欲言的話給打斷。
日冕太子似乎有些懊惱,卻深知鳳卜必有急事才會出現在此,所以他唯有先放開雙懷,無奈的對鳳卜點頭。
鳳卜側首在他耳畔不知低語些什麼,就見日冕太子的神色隨之一沉,他也同樣在鳳卜耳邊低聲數句,鳳卜會意後,迅速退下。
「殿下,發生何事了?」雙懷滿臉淨是擔心神色。
「宮內出了一點小事,本宮等會兒再過來聽妳的答復。」日冕太子輕拍她的肩,之後才笑著離去。
***
在日冕太子離去後,雙懷即陷入一種憂喜參半的莫名情緒中。
喜的是,她終於讓太子愛上了她;憂的卻是這件喜事來得太突然,讓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飄洋在雲端上,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跌落下來。
算了,若能永遠待在他身邊,那她這一生就別無所求了。
「日冕是不是要封妳做太子妃?」
突地,雙懷全身的寒毛在一瞬間全都豎立起來。她猛一轉頭,看到的是一張瀕臨瘋狂的惡狠面孔。
是日寰!
「二王爺,您怎麼會……」有點被嚇住的雙懷,禁不住地往後退去。
「說呀,是不是?」他逼近一步,凹陷的面孔微微扭曲著。
「是的。」雙懷趕緊回答他。因為她發現二王爺不單只有表情,就連他的眼神也出現類似發狂的預兆。
日寰突然大笑起來。
「哈,朕勸妳最好還是死了這條心,日冕怎麼可能對妳做太子妃,日冕的太子妃明明就是那個夜國公主,哈……」
朕?!二王爺果然瘋了,竟然做起皇帝夢來。
雙懷的額際微微冒出冷汗,因為任誰也不知道二王爺竟會出現在懷閣,所以她只有盡量拖延時間,等待殿下前來搭救。
「雙懷,做朕的皇後吧!只有朕才是真心愛妳的,日冕只愛那個夜國公主,他根本不愛妳,來,過來朕這裡,快呀!」
近似瘋癫的日寰,不僅對滿臉懼意的雙懷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還展開雙臂,期待她能夠投入他的懷裡。
此時,在晟晖殿的一方——「還沒找到人嗎?」日冕太子冷冷的看著前來禀報的禁衛軍統領。
好個日寰,竟然還有膽子潛入皇城。
哼,是來找父皇求情的嗎?
「啟禀太子殿下,屬下已經將搜察的范圍擴大,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捉到二王爺了。」
「殿下,也許日寰他不敢也不會去見皇上。」站在太子身旁的鳳卜,若有所思的道。
「哼,靖妃已死,他若不是來見皇上,那他還會——」日冕太子絕冷的聲音陡地中斷,緊接著他面色丕變,「該死,雙懷……」
***
「來呀!雙懷,快過來!」
雙懷強迫自己不要發出尖嚷聲,但日寰一聲聲詭異的可怖叫喚,不僅令她的頭皮漸漸發麻,雙腳也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妳不過來,那朕就自己過去了喔!」
日寰唇上那抹令人發寒的笑意,更讓無路可退的雙懷,緊張的頻頻探向樓外。
匡啷!
「啊!是二王爺……」
伴隨著碗盤摔裂的聲音,是染兒拔尖的叫聲。
雙懷暗暗大喊不妙。
果不期然,染兒的尖叫聲觸動日寰潛藏的瘋狂因子,下一瞬間,他的雙眼迸出異常癫狂的色彩,一步步的靠近雙懷。
「二王爺,奴婢不許您傷害雙懷夫人。」謢主心切的染兒,迅速撲上前欲推開日寰。
「染兒,不要過來!」
雙懷的警告還是慢了半步,就見染兒被日寰一掌掃開,染兒尖叫,當場橫飛出去,生死不明。
「染兒!」雙懷驚聲喘息,奮不顧身的沖上前想探探染兒的情況,然一只手臂早已橫在前頭等著她入甕,「啊!放開我!染兒、染兒……」
抱住她柳腰的日寰,還不時發出陣陣的怪笑聲。
「雙懷,朕的皇後,朕現在就帶妳上晟晖殿接受眾朝臣的膜拜吧!」日寰箍緊她不斷掙扎的身子,朝門外走去。
被嚇得面無血色的雙懷,忍不住揚聲高喊:「不,不要,放開我!殿下、殿下,快來救我!」
「日寰,放開雙懷。」
終於,日冕太子趕到了。
日寰一見到日冕,開始陰恻恻的嘿笑起來。
「殿下……」雙懷語調微弱的喚著日冕太子,顯示她的情緒已無方才那般的慌亂無措了。
「雙懷,別慌。」日冕太子先穩下雙懷的情緒後,才語帶嚴厲的睨向那張不停抽搐的扭曲面孔,「你還要一錯再錯嗎?」
日寰蓦地瘋狂大笑。
「你若是放開雙懷,本宮或許會代你何父皇求情。」日冕太子一邊說話,一邊以眼神示意身旁的觀風。
「你我都是皇子,為什麼我就不能當太子,所以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只要你死,我就是太子、我就是太子了……哈哈……」日寰狂亂不已的吼叫著。
疼!
被緊緊扣住腰際的雙懷,因日寰箍住的勁道愈來愈大而痛白了臉。
日冕太子當然注意到雙懷的情況,他卻得忍住,因為他也看出眼前的日寰已經呈現半瘋癫的狀態。
「日寰,只要你放開雙懷,本宮就把太子之位讓給你。」一切,等救出雙懷之後再說。
「你要把太子的位置讓給我?」
日寰的兩眼頓時迸出異彩。
「對,你把雙懷放開,本宮就奏請皇上讓你坐上太子之位。」日冕太子不疾不徐的說道。
「好,我把雙懷放了,我要當太子、我要當太子。」然而,就在日寰准備松開雙懷的前一刻,他又突然猙獰的笑了起來,並對著歛起面容的日冕太子嘿嘿笑道:「朕已經是天子了,朕怎麼可以把皇後讓給你呢。」
「日寰!」
日冕太子冷肅的聲音透露出他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限。
「日冕,皇後是朕的,你永遠都得不到她,永遠。」
當這句充滿濃烈恨意的語句一出,日冕驟然一驚,當下已察覺日寰想做什麼。
「觀風!」
日冕太子冷不防的大喝。
說時遲那時快,當日寰從腰間抽出佩刀欲要剌入雙懷身子裡時,一枝不知從何處飛出的箭矢,不偏不倚的射中日寰持刀的臂膀。
日寰大叫一聲,當下顧不得雙懷,撫著中箭的手臂倒退幾步。
「殿下。」抱住自己的勁道一失,雙懷連忙掙脫出日寰的掌握,朝日冕太子飛撲過去。
日冕太子擁緊她,且不斷在她耳畔輕聲安撫著:「沒事了,沒事了。」
當這股熟悉的氣息整個籠罩住她後,雙懷的身子便不再顫抖,就連恐慌的心也不可思議的靜了下來。
「呃,染兒她……」她才安定沒多久的心再次浮動起來。
「本宮已派人將她送去御醫。」
「藹—」
這時,瀕臨狂亂的日寰再度發出痛苦的嘶鳴聲。
「日寰,本宮不殺你,但你得到父皇面前伏首認罪。」
「朕沒有罪,朕沒有罪!哈哈哈——」
突然,日寰大吼一聲,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彎身拾起佩刀,反手將刀尖用力刺入自己的體內,就此結束他的皇帝夢。
「日寰!」
「二王爺!」
日冕太子將雙懷的螓首用力按向自己的胸膛,不想讓她看到日寰他那心有不甘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情景。
***
日冕太子抱著驚魂未定的雙懷緩緩步出了懷閣。
「殿下,這種事以後還會發生嗎?」雙懷在他懷裡細聲問道。
「本宮向妳保證,不會了。」有了日寰作借鏡,他那些皇弟應該會安分些。
「殿下,雙懷今後絕不再離開您。」她攬緊他。
「那本宮再問妳一次,願不願意做本宮的太子妃?」
雙懷倏地抬起水眸,略微失神的瞅視住他。
她還以為此生再無機會回答殿下這句話了呢。
「但是夜國公主……」
日冕太子莞爾一笑,「本宮已經推掉這樁婚事了,所以妳的答復是——」
雙懷含著淚水,激動不已的深深望著日冕太子,然後大聲的回答她早已埋藏在心厎多年的答案:「我願意。」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6-18 00:05:57
後記
熱、熱、熱。
最近的台北就像個大烤箱一樣教於兒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天就躲在家裡,窩在小小冷氣房裡呼呼大睡——不,不!是專心寫稿。
夏天,是於兒最怕的季節,才出門不到幾十分钟,就會熱到中暑,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於兒是個旱鴨子,見到高過自已腰部以上的水就會不自覺的害怕起來,所以呢,想游泳……唉!不提也罷。
我們還是來談談於兒這本最新的古代系列書吧!
《正主兒》系列,不錯吧?嘿嘿嘿……其實,於兒很喜歡看宮廷戲,不管是書,還是電視,之前於兒也曾寫過問於皇族一類的故事,不過大多是當配角的份,從來沒有像這本《日冕太子》一樣,把太子拿來做主角的。
但不知看倌在看完《日冕太子》後,有沒有發現在書中於兒一直提到的那位夜國三公主,沒錯《正主兒》系列之二,就要換三公主上場了——《夜遊娘娘》。
希望讀者們也會喜歡。
我們下次再聊囉,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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