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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匿名

[都市言情] [低手寂寞] 官道之色戒 (全書完)  關閉 [複製鏈接]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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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1-12-6 09:02:32
第一卷 委辦小青年 第二十一章 魚懸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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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綜合三科科長的任命終于下來了,王思宇很快就感受到了周圍人對他态度上的變化,那些以前見了王思宇就喊‘小王幫我幹點活’的老油條們,現在看了王思宇,都畢恭畢敬地改喊:“王科長好。”

    望着周圍一張張獻媚的笑臉,王思宇起初還有些不适應,而最讓他感到不适應的,就屬委辦副主任鄭大鈞,他的變臉速度之快簡直令人乍舌,王思宇返回市裏的第一天,鄭大鈞就在華星飯莊安排了他一頓,在酒桌上握着他的手連連道歉,說自己心眼小,還請老弟不要計較,以後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咱們都是秘書長的人,要齊心合力爲秘書長服務雲雲。

    王思宇現在的感覺,就像是看着一隻成天追着自己亂咬的大狼狗在,突然在一夜之間就變成圍着他上蹿下跳的哈巴狗,當然,王思宇知道,如果沒有秘書長的賞識,鄭大鈞絕對不會對一個小科長這樣賣力讨好。

    王思宇的調研報告上交後,鄭大鈞直接轉交給了周秘書長,秘書長又親自操刀,在報告上做了大幅修改,刻意回避了林業系統中暴露的問題,而是把矛頭直指市委宣傳部,随後以署名文章的形式發表在黨委機關報上,标題是《‘務虛’也要搞好調查研究》。

    市委書記張陽在這篇文章的底下做出三點批示,要求宣傳部轉變工作作風,抓緊時間做好調查研究工作,變務虛爲務實。

    宣傳部劉副部長雖然在市委領導那裏受到了批評,但他卻是春風滿面地回到辦公室的,有了市委書記的批示,劉副部長的底氣很足,他以這篇報告爲契機,大力展開批評與自我批評活動,接連開了三天的會,向王部長的親信頻頻施加壓力,活動最終以辦公室副主任、宣傳科長做出深刻的書面檢查收尾。

    這是他在宣傳部打的第一個大勝仗,積累了半年的怨氣終于得到一次集中釋放,劉副部長在揚眉吐氣的同時,也牢牢記住了炮彈輸送者王思宇的名字。

    綜合三科的實質工作内容并沒有發生變化,原來怎麽幹,現在還是怎麽幹,隻是恢複了單獨的辦公室,人員也都是三科的老人,隻是鄭大鈞做了點微調,把兩個一貫不服管教的刺頭留給二科,把王大偉手底下的兩名業務骨幹調到三科,這樣王思宇的工作就更輕松了,但王大偉卻每天鐵青着臉,在背地裏把鄭大鈞的祖宗十八代XXXX了幾百遍。

    王思宇這幾天都在和秘書長研究王培生的案子,按秘書長的意思,這事不能聲張,必須秘密操作,如果讓外界知道委辦把手伸到紀檢委這塊,會引發一系列不良影響,所以周松林的意思,這事最好是由王思宇自己來做,絕對不能讓外人插手,他還講,此事牽涉到市委高層矛盾,更加影響明年換屆時的全市主要領導幹部的分工調整,所以絕對不能出現半點纰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紀委對王培生的調查,主要還是源于一封匿名舉報信,經過秘密偵查,舉報信裏很多内容都是捕風捉影,無足采信,但其中有個問題倒是引起了調查組的重視,經過調查确定屬實,王培生的兒子王昆是吸毒人員,王培生在中央黨校期間,王昆有一次借着酒醉跑到宣傳部鬧事,說王培生你個大貪污犯,再不給我買毒品的錢我就要去上面告你,你不讓我活得舒服,我也不讓你好過。

    紀委調查組就抓住這條線索,想通過王昆來順藤摸瓜,把情況搞清楚,可誰知一個月前王昆卻突然不知去向,家裏人說他得了精神病走丢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條線索一斷,調整組的工作就卡在這裏了。

    “時間緊,任務重,你最近集中精力跑跑這個案子。”周秘書長丢下這句話,就專心看文件,王思宇趕忙起身告辭。

    回到綜合三科的辦公室,發現鄭大鈞正背着手在屋裏轉悠,就微笑道:“鄭主任好。”

    見王思宇走進來,鄭大鈞的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還沒等王思宇開口打招呼,他就已經快步走過來,一把拉過王思宇的手,輕聲道:“老弟,走,去我那坐會。”

    鄭大鈞這些日子是瞄着王思宇走進秘書長辦公室的,有時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這讓鄭大鈞更加準确地給王思宇做了定位,這小子在秘書長心中的分量很重,自己要及時調整心态,擺正位置,再不能在他面前擺領導架子了。

    喝了會茶水,鄭大鈞就把話引到正題,說:“老弟,你那屋還缺啥少啥,盡管吱聲,我去給你置辦齊了。”

    王思宇忙道:“主任,我那什麽都不缺,辦公用品都很齊全的。”

    “噢!”鄭大鈞有點失望,“真的不缺?”

    王思宇點頭重複道:“真的什麽都不缺了。”

    “不對,我想起來了,老弟,我看你辦公室裏好像少個文員,正好委辦現在還有空編,你有沒有什麽親屬類的需要安排?我來給你辦。”

    王思宇知道鄭大鈞怕自己記仇,所以大送橄榄枝,這時忽地心頭一顫,張倩影現在不是剛好沒有正式工作嗎?假如真能把她辦到委辦來,那她可是一生衣食無憂了,想到這,他不禁暗自心動,但表面上還是作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不能讓鄭大鈞把自己看輕了,想了想,他就假意推讓道:“主任,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誰還沒幾個親戚朋友,隻要你開口,老哥馬上給你辦,三天之内,保管給你辦得利利索索的。”鄭大鈞拍胸脯保證道。

    王思宇見時機成熟,忙皺眉說:“我還真有個親屬需要安排,是個女的,這兩天正爲這事犯愁呢,鄭主任可幫了我個大忙啊。”

    鄭大鈞聽後哈哈大笑,親密地拍了拍王思宇的肩膀,笑眯眯地道:“老弟啊,咱們兩個誰跟誰,你就不要跟我客氣了。”

    他轉回辦公桌後面,低頭從抽屜裏翻出幾張表格,遞給王思宇道“你讓她先來把表填了,周一就能來上班。”

    王思宇趕忙從衣兜裏摸出手機給張倩影打電話,撥通後興沖沖地說:“嫂子,你現在有空嗎,趕快來市委辦公室填個表,委辦這剛好有個空編,填完了周一就能來上班。”

    張倩影接完電話後愣了半天,好一會才緩過神來,激動得又蹦又跳,最好蹲在地上捂住嘴,喜極而泣,這三年來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到市委機關工作,這是她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張倩影感覺到自己要幸福的發瘋了,就倒在床上蒙上被子大聲地叫了起來。

    直到王思宇第二次打電話催促,她才猛然想起,要馬上去市委填表格,她來不及給趙帆打電話報喜,就急忙換了衣服,簡單地畫了淡妝,又從卧室的衣櫃裏翻出一張銀行卡帶在身上,這才飛快地跑下樓,攔了輛出租車,不到十分鍾,就趕到市委大院,在門口掏出手機給王思宇打電話,說小宇我到市委了。

    鄭大鈞忙給門衛打電話放行,王思宇迎到一樓,見張倩影上身穿着一件鵝黃色高領套頭針織衫,下身穿着薔薇印花短裙,正興高采烈地走來,王思宇忙領着他進了鄭大鈞的辦公室,指着鄭大鈞說:“這就是我們鄭主任。”

    張倩影忙笑着伸出手,說鄭主任好,我叫張倩影,多謝你幫忙。

    鄭大鈞見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長得眉眼如畫身材苗條勻稱,當即就愣了一下,暗想這女人不做演員真可惜了,電視劇裏那些女明星恐怕都沒她長得漂亮。

    他趕忙也伸出手輕輕地跟張倩影握了一下,眼角盯着張倩影長腿上的黑絲吞了口口水,暗說這種尤物怎麽自己以前就沒遇到呢,倒便宜王思宇了。

    張倩影填完表格,鄭大鈞就趕緊蓋了辦公室的公章,又拿着表格屁颠屁颠地跑進秘書長辦公室,周秘書長聽說是王思宇介紹的人,當即簽字同意,鄭大鈞就喜滋滋地走回來,說成了,檔案回頭讓人事科去辦,接着又從抽屜裏拿張胸卡出來,“小張你回頭照上相片貼上,你剛來委辦上班,門衛還不熟悉,上班的時候一定别忘記帶上胸卡。”

    張倩影沒想到事情辦得居然會這麽順利,她本來随身還帶着五萬元的銀行卡,看來這錢也不用花了,心裏開心到極點,臉上就笑靥如花,鄭大鈞見她笑的時候眼角眉梢風情萬種,就更是眼熱心跳,忙點着根煙,狠狠地吸上一口。

    王思宇把一切看在眼裏,就忙說:“嫂子沒事了,你先回吧。”

    張倩影這才又歡天喜地地離開,一邊走一邊掏出電話給趙帆打過去,哭着說:“老公現在有天大的喜事,你趕緊回家一趟。”

    見張倩影走出辦公室,鄭大鈞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呼吸也勻稱了許多,暗想這可真是個妖精啊,玉體香肌吹彈可破,哪個男人能不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可惜便宜了王思宇這小子了,感慨之餘就沖王思宇丢過去一個暧昧的眼神,說:“老弟你行啊,這樣神仙一樣的女人也能泡到。”

    王思宇趕忙解釋:“主任你可别瞎想,這可是我一個哥們的老婆,我得叫嫂子的。”

    鄭大鈞就‘嘿嘿’笑,捏着茶杯坐到轉椅上,喝了一大口,‘咕咚’一聲咽下,這才跷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說:“你小子就裝吧,好吃不如餃子,好玩不如嫂子,我可是過來人,别講什麽朋友妻不能欺的道理,如今這年頭,該出手時就出手,千萬别客氣。”

    王思宇心裏就苦笑,暗想我倒是想不客氣,可哪有那個豔福啊。

    兩人閑扯了一會,鄭大鈞就神秘兮兮地說:“老弟,明年市委主要領導換屆,柳副書記的年齡已經到杠了,很可能會退下來,咱們的秘書長大人呼聲很高啊,他這次可是競争常務副書記的有力人選,你現在很得秘書長賞識,以後發達了可别忘記照顧老哥一下,我在委辦呆得年頭太久了,有機會的話還是想往外縣挪挪。”

    按鄭大鈞的職務級别,如果下放到下面的縣裏面,無論是做副縣長還是副書記,進常委會那是絕對沒問題,但是在機關裏,他往事走的路基本就走死了,上面還有四個秘書長壓着,想要擢升,那是比登天還難。

    但要想下放到縣裏,也沒那麽容易,市直機關的一幹副處們也都排着一溜長隊,别說以鄭大鈞的能量辦不到,就算是秘書長說話,也未見得十拿九穩,但假如秘書長當了常務副書記,手裏有了人事權,那就不同了,鄭大鈞的算盤打得精細,爲了将來打算,提前拉攏王思宇最劃算,官場上就是這樣,有時候比的不是誰權力大,而是誰更能在領導面前說上話。

    王思宇忙說鄭主任你放心,将來有機會一定幫你說話,甯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鄭大鈞這種人王思宇是不打算深交的,但也不能得罪,畢竟他現在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如果不能理順關系,自己以後的工作就會艱難很多,這點道理王思宇還是懂的,更何況,如今他還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張倩影的工作問題能夠得到解決,他也是打心眼裏開心。

    聽了鄭大鈞的話,王思宇就暗自琢磨,既然連鄭大鈞都想到周秘書長想要競争常務副書記,那秘書長本人就更不用說了,怪不得最近周秘書長對外面的事情那麽熱心,别人躲都躲不及的事情,他卻主動攬過來,看來秘書長這是在抓住機會向張書記表現啊,那個宣傳部的王部長也是市委常委,想必也是周秘書長的競争對手,如果能成功把他拿下,于公于私都是件大好事。

    周松林對王思宇有知遇之恩,王思宇就覺得自己這個過河的小卒子要加把勁,絕對不能讓他失望,想到這裏,他趕忙說:“鄭主任,秘書長這幾天交代我辦件事情,可能要經常出去走走,三科的事還請領導多關照下。”

    鄭大鈞忙說那是一定的,你盡管去忙,回頭我會多往三科跑跑。

    兩人又聊了會,王思宇就起身告辭,鄭大鈞送到門口,望着王思宇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嫉妒與羨慕的目光,這小子如今這麽受秘書長的器重,以後必然前途無量,跟他搞好關系,也算是長線投資了…..

    趙帆風風火火地趕回家,就看見張倩影坐在床上哭,就有些摸不到頭腦,搬過她的肩膀道:“小影,到底是天大的喜事啊,還是天大的禍事啊,你怎麽哭成這樣啊。”

    張倩影抽噎着講了事情得經過,趙帆也是愣了半晌,‘哎呀’一聲把張倩影抱起來,沖出卧室,繞着客廳裏轉了三圈,這才返回卧室,笑着撲倒在床上,大聲道:“好事!好事!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兩人興奮了好久才安靜下來,張倩影就皺眉說:“老公,你說小宇幫咱們辦了這麽大的事,該怎麽謝他?”

    趙帆看着天花闆道:“那地方要是花錢去,就算有關系也得花個十幾二十幾萬的,畢竟進了這種機關單位,基本上就是一輩子衣食無憂了,不過小宇嘛,不用跟他客氣,你給我拿一萬塊錢,我就能把他答謝得樂樂呵呵的。”

    張倩影用力地點點頭,“老公,我有了正式工作,以後咱們再也不用那麽辛苦攢錢了,電梯樓晚幾年再買也成,我們一定要好好享受生活!”

    她最後一句話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出來,震得趙帆感覺捂住耳朵。

    “老婆,我去安排了,晚上咱們好好放松一下。”說罷他伏在張倩影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張倩影頓時滿面腮紅,雙手捂住俏臉,躺在床上‘咯咯’地笑個不停。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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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1-12-6 09:03:07
第一卷 委辦小青年 第二十二章 滿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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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思宇從鄭大鈞的辦公室裏出來,就直接下樓,通過對案情的分析,他也覺得王部長的兒子王昆是案件的焦點,隻要找到他,自然有機會把事情查到水落石出,但王昆的失蹤也很有可能是王部長警覺了,把他這個兒子給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以避開調查人員的視線。

    想起上次黃主任說過的話,王思宇不禁就有了疑慮,王昆會不會是藏在沙崗子村那個老村長家呢?畢竟他們兩家是直系親屬,而那個信訪事件跟王部長有沒有什麽聯系呢?一個貧困村賬上怎麽會有一百五十萬的收條?無數問号在王思宇腦海裏形成,紛紛擾擾揮之不去,所以他決定去信訪辦了解一下情況,假如真能從那裏找到突破口,那上次鼓動記者曝光的幕後指使人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剛剛下樓,司機班老吳就跑了過來,說:“王科長去哪?我送你。”

    王思宇就有點不好意思,說吳師傅我去信訪辦,那近,我走着去就成了。

    吳師傅一聽就笑了,你也太不拿科長當幹部了,還是坐車走吧,我這閑着也是閑着,跟你出去轉轉。

    王思宇也就不好再推辭,隻能上車,到了信訪辦門口,隻見接待室裏擠了十多個人,王思宇就趕忙跟工作人員說我找黃主任,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說我們都找黃主任,你還是先排隊吧。

    工作人員的臉色很難看,就對着外面的人嚷嚷:“早說了黃主任到省裏開會去了,你們就算等到天黑也沒用,把材料留下來就成了,人就散了吧。”

    這些人就亂哄哄地喊:“黃主任不來我們就不走。”

    正亂哄哄的,王思宇的後背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下,他回頭一看,是個長得很清秀的小姑娘,一個勁地沖他使眼色,王思宇趕忙跟她走出門,那個小姑娘就低聲說,你是市委的王同志吧?王思宇忙點頭說你怎麽知道,小姑娘就說黃主任讓我來領你進去,随後她領着王思宇從信訪辦的後門走進院子,從後樓梯登上三樓,推開一間辦公室,就看見黃主任正趴在窗台上往外張望。

    王思宇不禁哈哈大笑,說:“黃主任你這是在幹啥,我咋感覺見你一面就像是在搞地下黨接頭呢?”

    黃主任也咧着嘴笑了起來,說:“我們這工作性質确實特殊,有時候就是在玩捉迷藏,沒辦法的事。”

    随後他又自嘲道:“我們這個部門啊,就是給人家擦屁股的部門,人家吃香的喝辣的拉臭的,到了我們這,就全剩臭的了。”

    王思宇聽了差點笑背過氣去,心想按你黃主任的意思,信訪辦那不成吃屎的部門了?

    黃主任忙叫那小姑娘給王思宇倒杯茶,說:“小王啊,剛剛看你坐車來,我趕緊叫她出去接你,聽說你最近提科長了,小夥子不簡單,前途無量啊。”

    王思宇忙說以後還請黃主任多多照顧,黃主任笑着說彼此彼此,大家互相照應着點。

    兩個人閑聊了一會,王思宇就把話題引到沙崗子村那檔事,問處理得怎麽樣了。

    黃主任歎了口氣,說還能怎麽樣,老村長不肯低頭,新村長不依不饒,說再沒人管,他們就去省裏鬧,我這正爲這事心煩呢。

    王思宇就說,我這次來正是爲了這事,要不黃主任把上訪材料給我拿一份來,我直接去找秘書長,看能不能幫你解決了。

    黃主任聽後喜出望外,忙對那小姑娘說,你趕緊去把沙崗子村的投訴材料複印一份,給王科長帶上。

    這會黃主任桌上的電話忽然響起來,黃主任接起來一聽,對面的人小聲地說:“主任,你快出來吧,我們頂不住了,你再不出來他們可就要去堵政府大院了。”

    黃主任一聽立時慌了,忙說:“小王,對不住,我得去前面應付了。”說完匆匆地跑下樓。

    過了幾分鍾,小姑娘把複印好的材料拿了過來,王思宇接過材料就下了樓,回到前院的時候,聽到接待室裏傳來黃主任洪亮的聲音:“請大家放心,市委市政府對這個事情相當重視,大家再回去等一等,很快就會有結果。”

    王思宇不禁苦笑着上了車,坐在車裏對老吳說:“黃主任這人也真不容易啊,我看他三天兩頭往下邊跑,跟這些上訪的人相處久了,平常也總拉着一張寡婦臉訴苦,幹得夠累的了。”

    “你可别被他的假象迷惑,那可是一隻老狐狸。”老吳一邊發動小車,一邊低聲說道:“無利不起早,他姓黃的成天跟人念叨信訪辦這麽不好,那麽不好,清水衙門一個,可他這些年怎麽一直呆在信訪辦不肯挪窩?你看那些天天來上訪的,哪個單位的都有,他們領導要是懂事,就得安排好姓黃的,一樣的事情,既可以捂蓋子,也可以揭蓋子,就看你工作有沒有做到位了,黃主任跑得勤快,那是收人錢财與人消災。”

    王思宇聽了暗自心驚,他知道老吳在委辦工作的年頭很久,知道的秘聞也多,提醒自己千萬不要被表面現象迷惑了,以後要盡量少跟黃主任這種人來往。

    老吳一肚子故事,話匣子打開就有些收不住,點着一根煙道:“這個姓黃的不簡單,據說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外面還有自己的生意,但具體做什麽生意,他藏的嚴實,還沒露出風聲,總之這人是笑面虎,王科長跟他打交道要小心。”

    王思宇聽了點點頭,又搖頭道:“哪有什麽黑道,不過是一些社會小混混罷了,還黑白兩道,老吳你講得嚴重了。”

    吳司機聽了就嘿嘿地笑,搖頭說:“那是你沒接觸得到,别小看那些社會小混混,混大了就了不得了,比如魏三魏瘸子、龔老太爺,還有新近冒頭的小九哥,那都不是一般人物,據說好多程市長都辦不成的事情,他們都能輕松解決,不服不行。”

    王思宇聽了就不好接話,這個話題很敏感,不好和老吳講,不過老吳剛才那番話倒是讓王思宇觸動很大,他就覺得人不可貌相,黃主任僞裝的可真好,本來在自己心目中,這人是幹實事的人,起碼是能吃苦的幹部,但現在看來,自己還是道行不夠啊。

    快下班的時候,王思宇接到了趙帆的電話,讓他下班後直接去滿園春大酒店,王思宇就說:“趙哥你搞什麽,咱們這關系你還跟我客氣啥。”

    趙帆死活不依,說:“你小子别廢話,今天咱們來個不醉不歸。”

    王思宇忙說我今天要加個班,恐怕要晚點去,趙帆說那也沒問題,咱們晚上八點在滿園春門口見面,就這麽定了,說罷就挂了手機。

    王思宇現在确實沒心情去吃飯,對于秘書長交代下來的這份工作,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調查組花費半年時間都沒有解決的問題,他王思宇單槍匹馬能完成嗎?

    不管周秘書長此舉是在考驗他的工作能力,還是單純在向張陽書記表态,王思宇都覺得此事非同小可,況且這畢竟是他升職後辦的第一件大事,如果砸在手裏,那無疑會影響自己以後的發展,這是一場必須拿下來的硬仗啊!

    王思宇看的卷宗是周秘書長憑借記憶寫下的一些要點,紀委的調查内容及進展是高度保密的,周秘書長囑咐王思宇千萬不能将這些東西洩露出去,所以王思宇隻好等辦公室的職員們都下班後,才能仔細研究……

    王思宇記起飯局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八點了,他趕忙關燈鎖門,打車到了滿園春門口,趙帆正站在台階上四處觀望,王思宇剛下車,他就趕忙奔過來,張開雙臂來了個熊抱:“兄弟,真夠意思,你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

    王思宇趕忙把他推開,罵道:“死玻璃,還不趕快前頭帶路!”

    趙帆哈哈一笑,來了滿清請安的動作,單腿跪地喊了聲‘喳!’

    兩人嘻嘻哈哈地進了酒店,乘電梯到了四樓小包間,推門進去,發現張倩影和黃雅莉已經坐在那裏,見兩人進來,忙起身站起來。

    張倩影臉上畫着淡妝,眉毛顯然是經過精心修飾,彎如遠黛,唇上塗着亮亮的唇彩,或許是心情大好的原因,整張臉上豔光四射,散發着無窮的魅力,她穿着一身黑色繡花的旗袍,更顯得身材格外婀娜多姿。

    黃雅莉則穿着白色毛衣,下身蹬着牛仔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也是淑女味十足。

    王思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擺着的四瓶五糧液,一聲慘呼:“趙哥,你們兩口子這是打算玩命啊。”

    趙帆就哈哈大笑,說你酒量比我大,我都不怕,你還怕什麽,再說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兩位女士也贊助點,咱們來個一醉方休。

    王思宇咧嘴嚷嚷道:“你們兩口子這是擺的哪門子鴻門宴啊,好家夥,這四瓶酒要是全下肚,估計咱們今晚上都出不了門。”

    張倩影就笑着說:“小宇你放心,今天盡管敞開了喝,你趙哥自有安排。”說完就拉着黃雅莉的手,湊在她耳朵邊竊竊私語,黃雅莉邊聽邊笑,不住地點頭。

    熱菜上齊後,趙帆就先端起杯子,站起來說:“小宇,咱哥倆話不多說,全在酒裏邊呢,幹了這杯酒,咱們就做一輩子的兄弟。”

    王思宇此時也被他的熱情感染,站了起來,兩人杯子響亮地一碰,各自一飲而盡。

    剛夾了幾口菜,張倩影就端着杯子站起來了,說:“小宇從明天起,你就是我的領導了,你要多照顧嫂子。”随後竟也異常豪爽地将杯子酒一飲而盡,王思宇沒辦法,就說:“嫂子喝一杯,我就喝兩杯,别談照顧不照顧,都是一家人,不談兩家話,有我王思宇在委辦一天,絕不會讓嫂子吃虧受委屈。”随後不容分說,‘咣咣’幹進去兩杯。

    沒一會黃雅莉又站出來了,說:“小宇今天幫了我好姐妹的大忙,我得敬你一杯,你也不用喝兩杯,咱們一對一。”

    王思宇這時候就有點慌,端着杯子站起來道:“合着你們三個今天是合夥欺負我一個啊,這滿園春又不是虎牢關,怎麽唱了出三英戰呂布啊。”

    趙帆則起哄道:“什麽三英戰呂布,沒聽明白嗎?人家是要跟你玩一對一。”

    黃雅莉瞪了趙帆一眼,就仰頭把杯中酒灌了進去。

    王思宇也隻好跟着又幹了一杯,把酒杯放下,就對旁邊的趙帆說:“趙哥,今兒這酒可喝得有點急啊。”

    趙帆擺手笑道:“明天是周末,今兒你就放開量喝,我不是說了麽,今天一定要好好謝謝你。”

    王思宇就說這酒可以喝,但必須換小杯,不然再幹幾個,我鑽桌子你負責。

    趙帆就叫服務員換了小杯,幾個人又開始豪飲起來,本來趙帆每次跟王思宇在一起喝酒,都會鬥得難解難分,再加上今天兩位女士也出奇地豪爽,所以飯桌上氣氛熱烈,這酒下得也就飛快。

    王思宇喝得最多,到最後已經覺得滿桌的碗碟都在空中飛舞,天旋地轉一般,他幾次都險些滑到凳子下面去,而其他三人也并不比他好多少,黃雅莉又是哭又是笑,張倩影則直接坐在椅子上一個勁地傻笑。

    趙帆腦子還算清醒,就先搖搖晃晃地把張倩影送到九樓的客房,又回來對着王思宇說了個房間号碼,又說已經安排完了,是個在校大學生,兄弟你盡管放心,趙哥今天晚上就讓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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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1-12-6 09:03:42
第一卷 委辦小青年 第二十三章 混亂之夜


    本來趙帆計劃得挺好,他早就在酒店裏定好了三間房間,王思宇一間,自己夫妻一間,留給黃雅莉一間,并給王思宇訂好了小姐,又怕王思宇礙于面子拒絕,所以有意把他先灌醉,來個先斬後奏。

    但當他扶黃雅莉上樓的時候,卻出了麻煩,黃雅莉在走廊裏又哭又鬧,死活不肯上樓,就是嚷嚷着要回家,趙帆見酒店的服務員都用怪異的目光打量他,就不好再硬拉着她上樓,而是扶着她往外走,這下黃雅莉終于安靜下來,整個身體靠在趙帆的懷裏,嘴裏嘟嘟囔囔地嘀咕什麽。

    好在趙帆陪老婆去過她家,就在酒店門口攔了輛出租,連哄帶勸地把她推到車上,随手關上車門,對司機說:“去新羅苑。”

    張倩影躺在酒店的房間中,感覺酒氣向上湧,就慌忙坐起來,耳邊又仿佛聽到女人斷斷續續的哭聲,仔細聽去,似乎是黃雅倩的聲音,她慌忙下地,穿上鞋就往出跑,可身體卻不聽指揮,非但跑不起來,連走路都輕飄飄的,根本控制不好平衡,幾次險些撞到牆上,當她好不容易尋着哭聲走到樓下時,卻又看不見人影,隻好又跌跌撞撞地返回去,憑着感覺推開房門,一頭紮在床上,昏睡過去。

    上了出租車,趙帆就感覺要壞了,酒勁一直往頭上湧,胃裏折騰得難受,聞到油煙味,更是想吐,他趕忙搖開車窗,深深吸上幾口新鮮空氣,才稍稍感覺好些,等下車後,兩個人互相攙扶着走到門口,這時黃雅莉就靠在門邊傻笑,趙帆從她衣兜裏翻出鑰匙,但手搖晃得厲害,半天插不進鑰匙孔。

    好不容易開門進了屋,兩個人似乎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幾乎是互相摟抱着摔倒在床上,躺在床上歇了好一會,趙帆才喘勻了氣息,起身要走,可剛剛走到門口,背後就被人一把抱住,趙帆登時愣住,轉過身,卻見黃雅莉已經脫了毛衣,正穿着貼身的内衣抱着他閉着眼睛大口地喘着粗氣。

    趙帆被黃雅莉兩隻渾.圓的乳.房摩擦得火起,此時也如同中了邪般,越看黃雅莉越覺得清秀可人,就忍不住低頭親了下去,剛剛觸碰到冰涼的唇邊,柔軟的舌頭就遞了過來,兩個人就瘋狂地吸吮.着,身體很快如同麻花般糾纏在一起,互相撕扯對方的衣服,一步步地退向大床,再度倒下。

    王思宇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被服務員輕輕推醒,說先生我們餐飲部要打烊了,現在開始打掃衛生,您不能睡在這裏。

    “知道了。”王思宇擡手在額頭上揉捏了一番,感覺口渴,就端起桌上的茶壺‘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這下頭腦就清醒了些,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扶着牆踉踉跄跄地奔了出去,上了電梯,記得趙帆離開時說得好像是九零七号房間,就按了九樓。

    站在房間門口,王思宇覺得頭重腳輕,酒勁一浪一浪地往頭上湧,他伸手一推,虛掩的房門就應聲而開,随手将門帶上,沒有開燈,徑直走向床邊,床上隐隐約約躺着個女人,就記起這個應該就是趙帆爲他找的小姐。

    要是在往常,他肯定不會接受這種饋贈,可是現在酒勁在五髒六腑裏翻騰,攪得他無法安甯,也就顧不得許多,他先将自己脫得一絲不挂,就躺在床上,伸手将女人的身子搬過來,右手在女人的身上輕輕撫摸,指端恰巧碰到腰間一排扣子,他就開始小心翼翼地去解開。

    女人側着身子一動不動,似乎睡得很香,王思宇閉着眼睛解了半天,隻覺得這女人身上的衣服上到處都是扣子,腰上一排,胸前斜斜地也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怎麽都解不完,這讓他想起一個笑話,說是螞蟻娶了蜈蚣爲妻,洞房之夜後,蝼蛄問螞蟻有何感想,螞蟻憤怒的說:扳.開一條腿不是,又扳.開一條腿也不是,媽的扳了一晚上的腿。

    王思宇就覺得他今天晚上恐怕要解一晚上的扣子,不過他并不着急,反而覺得這很有意思,就耐着性子一粒粒解下去,從腰間一直往上,憑着感覺,竟讓他将幾十個扣子全部解開。

    解開全部的衣扣,女人的衣服脫起來就輕松許多,并不吃力,那衣服就如綢緞般光滑,輕輕向下一拉,就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身子,那種感覺,就像是輕輕剝開一段小蔥。

    女人并沒穿胸罩,上身的肌膚晶瑩白嫩,望着那一對挺翹的峰巒疊嶂,王思宇的欲望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酒勁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就隻有最原始的欲望。

    輕輕褪下镂空的蕾絲内褲,女人終于被他解除了全部武裝,王思宇把她剝得一絲不挂,輕輕撫摸着那柔軟細膩充滿彈性的胴.體,王思宇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加速運轉,渾身發燙,呼吸也急促起來。

    而此時,女人翻了個身,就不在動彈,她的氣息依然恬靜悠長,似乎并沒有從睡夢中醒來。

    王思宇悄悄從床上坐起,有些笨拙地趴在女人身上,雙手握住那對飽滿的酥胸,不住把玩,并低下頭去,從上向下,一路溫柔地親了下去。

    ‘嘤咛!’一聲,睡夢中的女人此時似乎也有了反應,身子微微顫動,随着他的動作,呼吸竟也有些局促起來。

    王思宇再也按捺不住,就将女人細長的雙腿緩緩舉起,輕輕架在自己的肩頭,找準位置,不停地做着試探性地進攻,在這方面,他隻有深厚的理論學習,從沒聯系過實踐,所以作爲新手,他多少有點底氣不足。

    在幾次失敗的嘗試之後,王思宇并不氣餒,反而平複下心情,耐心地尋找門徑,在滿是泥濘的草地上反複探尋,小心翼翼地扣動門扉,而身下的女人似乎也有意無意地配合着他調整好姿勢。

    終于,在一聲宛若莺啼的嬌.呼中,王思宇終于得償所願,金戈鐵馬長驅直入,終于沖進那片溫軟滑膩的所在。

    兩具身體完美地契合在一起,王思宇頓時感到了其中的美好,仿佛整個靈魂都在戰栗,在對方緊緊的包夾中,他就賣力地動作起來,抽.送間,仿佛彈奏着一曲雄渾壯闊的樂曲,華美而歡暢,大床就在這動人的樂章中開始‘吱呀吱呀’地搖動起來,而身下的女人此時也深陷其中,雙手溫柔地抵在他的胸膛上,無意識地撫摸抓撓。

    剛開始時還有些生澀,但随着女人的迎合,王思宇就漸漸掌握了技巧,他此刻仿佛化身爲古代英勇無敵的将軍,指揮着所向披靡的軍隊,在草原上盡情地踐踏殺伐,這種豪邁的感覺讓他如癡如醉,身心愉悅。

    随着王思宇越來越勇猛,身體下面的女人就開始動聽地呻吟起來,那聲音飄渺而神秘,仿佛魔咒般在王思宇的耳邊萦繞;那聲音如此悅耳動聽,給他注入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女人叫得越兇,他就越用力;他越用力,女人就叫得越兇,陽剛之力與陰柔之美就這樣彼此激發,互相扶持,直到攀上一個又一個頂點。

    兩個人在不知不覺中都進入極度亢奮的狀态,快活得忘記了所有的一切,隻剩下肆無忌憚的沖撞與聲嘶力竭地呐喊,

    在女人的叫聲在空氣中嘎然斷裂的那一刻,王思宇的下.體不停地抖動着,汩汩地熱流噴薄而出,那一刻,他與女人的十指交叉握在一起,仿佛一起沖上了世界的巅峰,那一刻,再沒有什麽牽挂,更沒有任何阻擋,有的隻是無窮無盡的喜悅。

    兩個人都閉着眼睛,氣喘籲籲,王思宇意猶未盡,回味着剛才那一刻水乳.交融比翼齊飛的美妙感覺,而女人則是疲憊到了極點,躺在王思宇懷中沉沉睡去,王思宇懷抱着她,心中湧起無限憐愛,就輕輕爲她拉上被子,自己卻因爲亢奮過度,竟無法睡眠。

    天剛蒙蒙亮,王思宇已經恢複了全部體力,懷抱着溫軟幽香的胴.體,血氣方剛的他已經嘗到了甜頭,自然就更加把持不住,就暗自伸手在被子下面撫弄起來,不一會,那裏就又潮濕起來,他忙鑽進被子,溜到下面,蒙着大被在裏面,分開女人的雙腿,悄悄搗鼓起來。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王思宇這次倒是輕車熟路,含着雪山頂上的葡萄,不停地玩味,而下面輕輕一揮,船頭就已然滑入水港,他就輕輕地搖啊搖,如同溫軟的浪花席卷向沙灘,溫柔而寫意。

    女人被他弄醒,戰栗着呻吟起來,王思宇這時酒已全醒,聽着這聲音就有些熟悉,不過正在興頭上,也沒在意,反而閉着眼睛加快了節奏,女人那雙柔弱無骨的纖纖細手就攀上他的後背,随着他一次次地發力,十根長長的指甲就深深地嵌入其中。

    女人的激情徹底地被他調動起來,叫聲越來越大,雙腿顫抖着蹬出,竟将一床大被踢下床去,王思宇心中湧起萬丈豪情,如同脫缰的野馬般橫沖直撞,再無顧忌。

    “趙…..帆啊……你今天怎麽……怎麽會……這麽…..這麽厲害啊啊啊……”

    女人在刺耳的撞擊聲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呢喃,那聲音細弱蚊蠅,卻如同在王思宇耳邊拉響了炸雷,震得他目瞪口呆,身子立時僵住。

    這分明是張倩影的聲音,他趕忙睜開雙眼,隻見在一頭蓬松的秀發遮掩下,張倩影俏臉潮紅,正咬着薄唇,雙眸緊閉,睫毛微微顫動,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滿是細碎清亮的汗珠,她仍舊處在極度亢奮當中。

    怎麽會這樣?如同五雷轟頂般,王思宇呆呆地被定在那裏,動也不敢動,腰.臀就微微後退了寸許,此時張倩影那張美麗的臉孔已經扭曲了,她忽然睜開水霧缭繞的雙眸,微微一怔,随後猛地坐起,狠狠地咬住王思宇的肩頭,輕聲道:“壞蛋,别停,别再吊我胃口了,我好難過。”

    張倩影咬得是那樣用力,令王思宇有種錯覺,似乎自己肩頭的一大塊肉都被她咬了下來,疼痛激發了他體内的獸性,就抱着她聳動起來,張倩影就隻好松開檀口,伏在他肩頭大口地喘息,那氣息如麝如蘭,芳香宜人,吹在耳邊麻酥.酥的,讓人難以自持。

    夢想在瞬間化爲現實,王思宇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圍,他如同一匹脫缰的野馬,瘋狂地向張倩影沖撞過去,低聲嘶吼着,“我來了!我來了!”

    “來吧,來吧,快來吧!”張倩影失聲地尖叫起來。

    粘稠的血液順着肩頭躺下,王思宇渾然未覺,一次次地将她推向高峰,又跌入低谷,就在這潮起潮落間,張倩影迷失了自我,這種體驗,她從未有過,就發狂地顫聲浪.叫起來。

    王思宇也陷入了癫狂狀态,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聽不清,隻覺得張倩影攀在自己後背的雙手越來越沒有力量,最後仰頭倒了下去。

    王思宇就任由她倒下去,任由她叫喊,閉上眼睛瘋狂地動作,如同洶湧地潮水,一波波地拍打着岩石,最後把浪花狠狠地抛向高空,粉碎。

    那浪花就是張倩影的叫聲,時而柔軟纖細,時而清越高亢,在王思宇充滿激情的指揮下,唱出動人心弦的天籁之音。

    終于,這天籁之音在王思宇野獸般的嘶吼中,拔到了雲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軀殼在無意識地抽搐與悸動。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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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1-12-6 09:04:29
第一卷 委辦小青年 第二十四章 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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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具赤luo的身體如同八角章魚般緊緊地摟抱在一起,盡情地享受着*過後的餘韻,不知過了多久,王思宇才被輕輕推開,張倩影緩緩地籲了口氣,閉着眼睛幽幽地道:“被你害死了,這回真沒臉活了。”

    王思宇沒有說話,隻是拿手動情地撫摩着身前的尤物,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憐愛與感激,就是這具白裏透着一絲粉紅的誘人嬌軀,不久前還在自己的身下婉轉承歡,極盡妍态,給了他最最激情的一夜。

    經過充沛的雨露滋潤,張倩影的俏臉越發顯得嬌豔欲滴,彎彎的睫毛微微抖動下,清亮的淚珠竟如碎玉般垂下,她用力推開王思宇的手,賭氣地轉過身去,猛地扯過被子蒙住臉,無聲地啜泣着,王思宇一時不知該怎麽安慰她,就隻好翻身坐起,從衣兜裏摸出一根煙來,點上後悶頭抽起來。

    這時房門突然被‘咚咚’敲響,外面傳來趙帆的聲音,“兄弟,是我。”

    張倩影忽地抱着被子坐起,臉上滿是驚慌,身子抖成一團,擡手推了推王思宇,悄聲問:“老天,該怎麽辦?”

    “等會!”王思宇扯着嗓子喊了聲,趕忙擡手向洗浴間指了指,張倩影會意,迅速拾起内衣,下了地,把地上的高跟鞋與旗袍拾起,匆匆向浴室走去,不想剛剛走了兩步,隻覺得雙腿酸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她就又回頭惡狠狠地瞪了王思宇一眼,這才慢慢站起身子,扶着牆壁一瘸一拐地走進浴室,反手‘咔嚓’一聲将浴室門鎖上。

    王思宇此時已經穿好了内衣,見床上沒留什麽破綻,而被子上的香氣也被煙味掩蓋,這才走過去開了門。

    趙帆進屋後坐在床邊,悄聲問:“看到你嫂子了沒?隔壁屋裏怎麽沒有人?”

    王思宇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捏着下巴道:“應該回去了吧?半個小時前好像她過來敲門說要回家,我睡得正迷糊,就沒在意。”

    趙帆這才放心地道:“兄弟,昨天睡得好不好?”

    王思宇點點頭道:“很好。”

    “那就好。”趙帆嘿嘿地笑了一會,就從王思宇兜裏摸出煙點上,吐了兩個煙圈後才滿臉興奮地道:“我昨晚上把黃雅莉給辦了。”

    “什麽?”王思宇的心頭一顫,騰地從床上跳下。

    浴室裏突然發出‘撲騰’一聲悶響。

    趙帆頓時一愣,随後哈哈大笑道:“臭小子,學會金屋藏嬌了啊,昨天晚上本來想給你安排個處女,結果發生了這事,就給忘到腦後了,看來這五千塊錢又省下了,啥樣的女人,靓不?”

    “夜總會找的小姐,還成。”王思宇神色自若,背後卻出了一身的冷汗,肩膀上的傷口也疼得更厲害了。

    “現在雅莉正躺在床上哭,我得趕緊回去哄哄她,不能讓她鬧起來,你嫂子如果打電話問,你就說昨天晚上報社來電話,讓我緊急加了個班,今天晚上要很晚才能回家,千萬别說走嘴了,知道嗎?”

    “嗯,你放心,這邊我幫你瞞住。”王思宇在心裏叫苦不疊,趙帆居然真的把黃雅莉給辦了這下可好,三個最親近的人同時傷害了她,那絕對是緻命的打擊,張倩影這時肯定難過到了極點,王思宇很怕她撐不住。

    “成了,好兄弟,這次全靠你了。”趙帆說完就往外走,走到浴室門口居然停下腳步,透過小窗口向裏面望了望,卻模模糊糊的什麽都看不見,他就站在門口喊道:“小妞,小處nan厲害不?一晚上幹了你幾次?有空咱倆也切磋切磋,我可比他可厲害多了,哥哥我一晚上六次都沒問題,包你爽歪歪。”

    王思宇趕緊沖過去,要把他推出房門,趙帆站在門口,猶自把着門框扭頭向浴室裏喊:“小妞,留個電話号碼呗,大家以後交個朋友好嗎?”

    “快點滾蛋!”王思宇趕忙把他推出去,看着他走遠,才把房門關好,就去敲浴室的門,說嫂子你快出來,咱們好好聊聊,可裏面卻沒有說話聲,好半晌才聽到‘哇’地一聲,接下來就是一陣低低的啜泣,還有稀裏嘩啦的水聲。

    王思宇就靠在浴室門口吸煙,足足過了一個小時,重新換好衣服的張倩影才從裏面走出來。

    “嫂子……”王思宇去拉她的手,卻被一掌拍開,“不許碰我!你們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張倩影的臉色慘白,身軀搖搖欲墜,那難以形容的眼神憂郁得讓王思宇看了不禁一陣陣心疼。

    “那不是我的本意。”王思宇急忙搖頭解釋道。

    “對,是我的錯,誰讓我走錯房間了,跟你沒關系,都是我的錯。”張倩影咬着嘴唇,淚水嘩嘩地落下。

    王思宇頓時血往上湧,猛地抱住她,喃喃道:“不是你的錯,不是,是我想要你,做夢都想要你,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張倩影用力推開王思宇,‘咣當’一聲摔門而去。

    王思宇怕出現意外,趕忙匆匆換上衣服,急急忙忙地從後面追過去,在酒店門口追上張倩影,兩人默不作聲,上了一輛出租車,返回住處。

    到了三樓,張倩影甩開王思宇,‘騰騰’地跑上五樓,開門後重重地把房門摔上,無論王思宇怎麽敲門,她就是不肯打打開。

    王思宇站在門口等了半天,就想先回自己屋裏歇歇,剛剛掏出鑰匙打算開房門,就覺得右肩疼痛難忍,那裏已經腫得老高,就轉身下樓,打算先去診所簡單處理一下,轉身打算下樓,卻冷不防和一個穿着破舊夾克的瘦小男人撞了個滿懷,那人被他撞了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思宇忙說對不起,而那男人卻沒有擡頭,也不吭聲,徑直從地上站起,急匆匆地往上跑,王思宇這時就覺得這人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趕忙去了小區附近的一家藥店。

    藥店裏的客人不多,幾個穿着白大褂的營業員正在聊天,見王思宇走進來,忙問先生你要買什麽藥?王思宇笑笑,說我的肩膀可能要包紮下,疼得厲害,說罷把外衣脫下來,解開襯衫的扣子,左肩頭已經腫成了一個小饅頭,上面的血漿已經凝住了,那幾個牙印依然清晰可見。

    一個上了歲數的老護士忙拿着酒精幫他消毒,随後塗抹上紅藥水,再纏上幾層紗布,把繃帶打好,老護士邊忙邊唠叨,說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玩得太瘋,這要是得了破傷風可是要死人的,回家告訴你老婆,下次咬得别這麽狠。

    她這麽一說,滿屋子的女營業員就都哄堂大笑了起來,王思宇趕忙穿好衣服,交了錢後就趕忙往回跑。

    回來後他又站在門口敲了一會門,張倩影還是沒有開,王思宇就有些慌張,掏出手機一遍遍地打電話,直到對方按斷,他才稍稍放下心來,知道張倩影沒有幹傻事,這才惴惴不安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思慮着該怎麽安慰張倩影,這時就覺得頭昏腦脹的,折騰了一晚上的他現在已經是筋疲力盡,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了四五個小時,直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王思宇才從夢中驚醒,猛地翻身坐起,快步過去開了門,卻不見人影,隻是門邊多了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他打開一看,裏面全是過去送給張倩影的各種小禮物,都已被砸得粉碎,那件六千多的衣服也被剪成碎布條,他見塑料袋子上面還有一封信,就拿出來看,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忘了我,或者,替我活下去。”

    王思宇心裏‘咯噔’一下,知道這次是徹底完了,他和張倩影的關系已經在最高處斷裂,再也沒有愈合的希望,失落之餘,就拎着東西悶頭走回屋去,把東西扔在一邊,重重地倒在床上,自言自語道:“這并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啊。”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拿起來一看,是趙帆打開的,趕忙接通。

    趙帆此時的語氣倒是輕松許多,如釋重負地道:“兄弟,終于搞定了,可吓死我了。”

    王思宇不鹹不淡地道:“那真該恭喜你了。”

    趙帆笑笑,說:“下午三點鍾一起去喝茶,雅莉已經跟倩影約好了,老地方。”

    王思宇趕忙推辭,說我現在頭還在疼,就不去了。趙帆卻執意不肯,低聲哀求道:“好兄弟,你要是不去,我自己怎麽應付得來?就算趙哥求你了,幫人幫到底,你幫我過了這道坎,我今後一定好好感謝你。”

    王思宇沒辦法,隻好答應下來。

    王思宇趕到茶藝館的時候,其他三人早已坐在那裏了,張倩影正坐在那裏和黃雅莉輕聲說笑,兩人不時交頭接耳,依舊親密地如同姐妹一般,從臉色上看不出絲毫異樣。

    趙帆則安靜地坐在張倩影身邊,極體貼地爲她倒茶,不時地耳語幾句,顯得既親切,又體貼。

    王思宇就覺得奇怪,人其實挺虛僞的,桌上這四個人現在的關系很複雜,也很微妙,但表面上看,卻還和以前一樣,這場面竟讓他生出一種錯覺,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幻覺。

    張倩影或許是感冒了,就捂着小嘴打了個噴嚏,趙帆忙說老婆你是不是感冒了,我這就去買藥。可他身子已經站起來了,腳卻被黃雅莉踩得死死的,黃雅莉握着張倩影的手關切地問道:“小影,睡覺一定要蓋好被子,千萬别着涼。”

    張倩影就笑着說:“沒事的,雅莉,吃粒感冒膠囊就好了。”

    黃雅莉不把腳挪開,趙帆就僵在那裏不敢動彈,他急中生智,就皺眉道:“小宇,快去幫你嫂子買點感冒藥,别耽誤了,我這腳昨天加班時崴了,今天疼的厲害。”

    張倩影忙問:“老公,嚴重嗎?”就低頭向下看,趙帆這時急得出了一身冷汗,黃雅莉卻輕巧地把腳移開,端起茶杯抿上一小口,展顔笑道:“小兩口不能太恩愛了,容易招人嫉妒。”

    趙帆不敢再說話,張倩影伸手在趙帆腳踝上捏了捏,見沒腫,這才放心下來,輕聲埋怨道:“看你,總是這麽不小心。”趙帆就嘿嘿地傻笑。

    王思宇買藥回來,接着把感冒藥遞過去,又舉着杯子送水,但張倩影卻沒有伸手,趙帆趕忙伸手接過去,把膠囊塞進她嘴裏,又小心地給她喂水,張倩影一臉幸福狀。

    “啊!”趙帆忽然一聲痛呼,張倩影忙問:“老公你怎麽了?”

    “沒事,崴的地方又疼了。”趙帆說完就想轉移話題,站起身子在王思宇的肩頭重重地拍了下去,說:“謝謝老弟了,讓你受累了。”

    不巧這下剛好拍在傷口上,王思宇也發出“啊”地一聲喊,疼得臉色慘白,趙帆忙關心地問:“老弟,你肩膀怎麽了?”

    王思宇忙說不小心撞的,趙帆當然不信,就說少來這套,估計是那個小姐給咬的,随後就對張倩影黃雅莉說:“别看這小子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其實好色得很,昨天居然自己叫了小姐。”

    說完擡手就撩開王思宇的領口,把紗布一圈圈解開,随後哈哈大笑道:“倩影、雅莉你們快看,這哪是撞的啊,這分明是牙咬的!”

    黃雅莉看了就笑着說:“看不出來啊,王思宇你真會僞裝。”

    張倩影就道:“男人沒幾個好東西,哪有幾個像我家趙帆這麽老實。”

    黃雅莉從衣兜裏摸出一根女士香煙,啪地點上,抽了一口,才輕聲道:“好男人不多了,得看緊點啊。”

    趙帆摸着傷口就啧啧歎道:“這娘們真*的,居然給咬成這樣。”

    王思宇也隻好順着他的話道:“是啊,是挺騷的。”

    這時腳上突然傳來鑽心的疼痛,張倩影已經漲紅了臉,用尖細的鞋跟狠狠地踩住王思宇的腳,用力碾壓,王思宇大聲痛呼道:“快纏上,快纏上,肩膀又疼了!”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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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1-12-6 09:05:04
第一卷 委辦小青年 第二十五章 案中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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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時分,剛剛下過一場大雨,地面上變得很是泥濘,蜿蜒曲折的半山腰上,一輛黑色的小車晃晃悠悠地拐過山梁,下了山坡之後,就行駛在在坑坑窪窪的小路上,小車慢得如同蝸牛般緩慢爬行,車輪後不時濺起泥湯,車身上已滿是斑點。

    王思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手裏擺弄着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二十多歲,留着一頭卷發,長得濃眉大眼,臉型卻消瘦得吓人,這人就是失蹤了将近一個月的王昆,市委宣傳部長王培生的兒子。

    吳師傅的車技極好,即便是在這樣難走的小路上,他也能盡量讓車身保持平衡,不至于太過颠簸,否則,這條道簡直是寸步難行,不過吳師傅心裏也是有氣,當聽說王思宇揀這個天氣出門時,就氣鼓鼓地,一路上也沒跟王思宇說上幾句話,他見王思宇一路上拿着張照片發呆,就很是奇怪,但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随便打聽,就伸手在音響裏塞上一盤磁帶,蔡琴那甘美醇厚的歌聲便悠揚地響起。

    王思宇倒沒想到吳師傅這樣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也喜歡蔡琴的歌,嘴角就浮出一絲微笑,他把頭轉向車窗外。

    “忘了我,或者,替我活下去。”王思宇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張倩影眼中那抹濃得化不開的憂郁,肩頭就隐隐作痛,他把手貼在那裏,輕輕地揉了揉,感覺才稍稍好些。

    肩頭的傷口早已好了,那幾個小巧細碎的牙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然而王思宇卻覺得,那裏已經被張倩影打下了烙印,每當自己想起她的時候,那裏就會生出反應,就會很痛。

    在張倩影的強烈要求下,王思宇直接找到秘書長,請他幫忙,把張倩影調換到宣傳部工作,那樣兩人平時就極少見面,而沒過幾天,趙帆就興沖沖地跑來告訴他,現在的房子已經賣給房産中介,張倩影在濱河家園買了一套二手電梯樓,兩天後就搬家。

    搬家那天晚上,王思宇喝多了,當場在飯桌上有些失态。

    趙帆拍着肩膀說:“做不了鄰居還是好哥們嘛,你不必太難過。”

    王思宇則說:“我盼了這麽多年,總算是盼到你搬家了,你走了我就清淨多了,再沒人到我這打秋風了。”

    張倩影也是眼睛紅紅的,說:“小宇你以後要勤洗衣服,當科長了不能衣衫不整不修邊幅,那樣看着沒有領導的樣子,底下人會不服你,又叮囑他襪子别再塞到墊子底下,臭臭的,家裏來了客人會很讨厭,邋遢慣了會找不到女朋友的。”

    王思宇就說:“嫂子你放心,以後我會找很多女朋友,給他們分好工,有負責洗衣服的,有負責做飯的,還有負責陪我逛街吃飯的。”

    黃雅莉看了就感歎,說:“我咋就碰不到處得像你們這樣好的鄰居呢,我跟隔壁那八婆都幹了快四年了,每次見面都覺得心裏堵得慌。”

    那一刻王思宇才真正了解到,自己不是得到了張倩影,而是徹底失去了她,上天總是公平的,給了一些東西,就注定要拿走另一些東西,不管你是否願意。

    這還是他第一次去沙崗子村,前些天趙帆找到他,神秘兮兮地說黃雅莉手裏有個筆記本複印件,裏面有他們公司老闆和市裏一些主要領導的經濟往來,王思宇忽地想起那家公司宣傳單上王培生的多幅照片,敏銳地感覺到,那個複印件可能與王培生的受賄案有關聯,就讓趙帆把複印件搞出來,可無論那家夥怎麽死磨硬泡,黃雅莉就是不肯拿出來,說萬一以後公司出事,那東西就是她的保命符。

    王思宇隻好向秘書長彙報,請他指示相關部門對永發林業股份有限公司進行調查取證,可以通過涉嫌傳銷和非法集資打開缺口,而他則前往沙崗子村來查找王昆的下落。

    車身猛地一颠,左車輪竟然陷進泥坑裏,半天爬不出來,王思宇隻好跟着吳師傅下車,從工具箱裏找出千斤頂,兩人花了十幾分鍾的功夫,小車才從泥坑裏爬出來,吳師傅氣哼哼地道:“這根本就不是人走的道,奧迪車到這路上都成屎殼郎了。”王思宇知道他對自己下雨天後下鄉有情緒,就笑了笑,沒說話。

    車子開到沙崗子林場門前的時候,王思宇特地讓吳師傅按了幾下喇叭,結果不見看門老頭出來,大黃狗倒是跑過來狂吠了幾聲,老胡瞥了一眼,就說這狗挺肥,王思宇就搖頭笑道:“别打它的主意,它現在可是這裏的值班領導。”

    到了沙崗子村,在村民的指引下,吳師傅直接将車開到村東頭的村長家,王思宇見這家的院子很大,裏面蓋着四間磚瓦房,一間馬棚,院子裏很是整潔,一個紮着圍裙的中年婦女正在端着鐵盆喂雞,忙得滿頭大汗。

    王思宇下車後進了院子,走到她身邊,笑着問:“嫂子,我是市裏來的,請問劉村長在家嗎?”

    中年婦女臉色一黑,就把盆子放下,叉着腰吆喝:“你們都回去吧,我們家掌櫃的不告了。”

    王思宇聽了一愣,剛要說話,從馬棚裏傳出個粗豪的罵聲:“敗家老娘們胡說什麽,咱們家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話音剛落,從馬棚裏鑽出一個瘦高的漢子,黑黢黢的臉盤,褲子濕漉漉的,身上還粘着些草屑,漢子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上下打量王思宇一番,試探地問:“你是黃主任派來的?”

    王思宇搖頭說不是,中年婦女一聽黃主任就更生氣了,掐腰說姓黃的來了兩次,事沒解決,卻吃了三隻小雞。

    劉村長聽了臉一黑,又罵了老婆一句不懂事,趕忙把王思宇跟老吳請到屋裏。

    他見王思宇很年輕,臉上就有些失望,問黃主任怎麽沒來啊,你跟黃主任誰官大?

    王思宇就說黃主任官大,村長就歎氣說:“那就算了,黃主任都沒解決得了,你來又有什麽用,昨天鎮裏的派出所來人了,說再出去鬧就都抓起來,你回去吧,我們不上訪了。”

    這時老吳在一邊說話了,“王科長是市委辦公室的領導,他說話比信訪辦的黃主任管用,你們放心,這次肯定幫你們把問題解決了。”

    劉村長還有些不信,王思宇就說老劉你放心,我這次是帶着尚方寶劍來的,解決不好我就住你這,不回去了。

    聽了這話,劉村長就興奮起來,沖着屋外大喊:“老婆子,去宰兩隻雞,再買兩瓶酒。”

    半個小時後,劉村長家的炕頭上擺了一桌子農家菜,四五個村裏的上訪群衆代表也坐在桌邊作陪,大家邊吃邊聊,借着酒勁,村民們就把史富貴一家人在沙崗子村幹得壞事都一件件地擺了出來,王思宇聽得直皺眉。

    原來這上任村長名叫史富貴,家裏有兩個兒子,各個長得膀大腰圓,這家人仗着在市裏有做大官的親戚,就在村裏稱王稱霸,幹着欺男霸女的勾當,但因爲後台夠硬,所以不但在沙崗子村,就算在整個青山縣也沒人敢管。

    酒喝到一半,王思宇就把王昆的照片拿出來,給劉村長看,問他見過這個人沒有,劉村長看了半天就說這是老史家的親戚,上次跟史富貴的兩個兒子一起打過自己,打架完就沒見着,估計是回市裏了。

    王思宇聽了不動聲色,就說這三個人動手把劉村長的腿打斷了,就該抓起來,明天我給鎮領導打電話,這個事不能含糊。

    有個村民就說史家老二是抓不到了,上個月就被閻王爺給抓走了,據說是得了暴病,夜裏吐血死的,當天晚上就用白布纏得嚴實,拉到縣裏給煉了。

    王思宇聽了就有些奇怪,病死的爲啥要纏白布,是這裏的風俗嗎?

    衆人聽了就搖頭,說當時他們也覺得奇怪,說隻有被人砍了身子橫死的人才會被纏白布,并且那天老史家的人也很反常,沒有像人家死了人那樣哭得死去活來,而是草草辦了喪事,史家老二的媳婦當時也沒有表現出悲傷的樣子,第二天還說說笑笑地去鄰居家打麻将。

    王思宇聽了心一動,一個大膽的想象就出現在腦海裏,他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來,而是繼續和大家喝酒吃肉。

    晚飯後,他抽空去院子裏,給周秘書長打了個電話,說事情有眉目,但可能牽涉到一件刑事案件,需要市局協助,王秘書長就說我這就聯系公安局的領導,你晚上别關手機,我讓他們的人直接跟你聯系。

    過了不到十五分鍾,一個電話打進來,對方張口就說:“請問是委辦王科長吧?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鄧華安,領導說有緊急任務,讓我跟你聯系。”

    王思宇就把情況簡單的介紹了下,說自己懷疑史家人玩了招偷梁換柱,殺人後把死者假扮成自己兒子給煉了,所以請市局的人下來查查。

    鄧華安就說那好,我馬上帶人過去,天亮就到。

    早晨天剛蒙蒙亮,沙崗子村就熱鬧起來,史富貴家門口停着兩輛警車,幹警們在小洋樓上四出搜索,終于在一家屋子的牆壁上發現沒被處理幹淨的血迹,采樣完畢後,史家成年人都被帶上警車,拉到市局接受調查,上車的時候,史富貴大聲嚷嚷,說自己是市領導的老姑父,誰敢抓我,鄧華安上去一腳就把他踹了個狗啃泥,說老子當兵出身,最煩你這種仗勢欺人的混蛋,再不老實就臭揍你一頓,史富貴這才老實下來,乖乖地上了警車。

    史家人被抓走的消息很快傳開,沙崗子村村民都趕了過來,把王思宇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住,都說這可是出了青天大老爺了,老天可算開眼了,史家人終于得了報應,王思宇見史富貴一家有如此民怨,就更加相信了上訪群衆們講的都是實情。

    吳師傅在開車的時候就談起鄧華安來,說這個人是青州市局刑偵隊的一号人物,在部隊的時候當得是特種兵,擒拿格鬥的功夫相當了得,轉業後當了刑警,破過不少案子,但這人就是脾氣太倔,得罪的人太多,所以在刑警隊幹了六七年,一直沒有幹起來,真是可惜了。

    王思宇聽到這裏,雖然沒有說話,卻暗自留意起來,他對鄧華安的印象也挺好,就盤算着回去後在秘書長面前提提這人,至于秘書長能否爲他打招呼,那就得看鄧華安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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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委辦小青年 第二十六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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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進展的比想象中還要順利,審訊結果很快出來了,正如王思宇的推測,死者的确是王昆,史家的老二并沒有死,而是躲到外地的一個遠房親戚家,鄧華安帶着幹警迅速将其抓捕歸案。

    經過連夜審訊,案情有了重大突破,據史富貴交代,王培生因爲聽說兒子王昆在宣傳部打鬧,揚言要舉報自己,就有些慌了手腳,就在京城給史富貴打電話,讓他們把王昆帶回沙崗子村幫着戒毒,别讓他在外面亂說話,如果王昆實在不聽話,那就請老姑父看着辦。

    得到王培生的指示,史家人不敢怠慢,就把王昆帶到沙崗子村,可王昆哪能在鄉下呆得慣,加上毒瘾發作,就在一天晚上大鬧起來,說你們老史家也不是什麽好人,回頭我讓公安局的人把你們一起都抓緊大牢,史富貴見他這個樣子,就說這是個禍害,早晚要壞事,于是他兩個兒子就趁着王昆酒醉熟睡的時候,用榔頭把他打死,直接給纏上白布,謊稱史家老二暴病身亡。

    而沙崗子村帳上的那整整一百五十萬元的收條,正是史富貴給王培生打下的,王培生交給史富貴三十萬,讓他在村裏捐一個希望小學,說萬一以後自己犯事,就說這一百五十萬都捐給村裏了,一部分辦了小學,剩下的錢都買樹苗栽到後山上去了,這樣就能在審查中蒙混過關,逃避掉紀委方面的檢查。

    可史富貴畢竟是舍不得将這麽多錢捐出去,就拿這錢蓋了兩節小洋樓,隻是用幾千塊錢買了劣質樹苗,組織村民栽到後山,但正是因爲他貪圖小便宜,沒有按照王培生交代的要求去建希望小學,卻蓋了漂亮的洋房,所以引起新任村長的懷疑,開始查賬,找到那一百五十萬的收條憑據,從而引發了劇烈地沖突,加上史家多年在村裏橫行霸道,民怨極大,這才惹出百名村民集體上訪事件、省台記者被打事件,以及周松林率隊趕赴省城滅火......

    王思宇知道調查的結果後,就覺得王培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指使宣傳部的親信請省電視台的記者借機搞事,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要是早知道那天上訪的是沙崗子村的村民,估計那位王大部長絕對不會出那種主意,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被王思宇誤打誤撞給揪出了狐狸尾巴。

    沒幾天,永發林業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嶽峰以及幾名部門經理也被抓了起來,罪名是涉及非法傳銷及商業欺詐,并且經過調查,這家公司根本就是個空殼的皮包公司,沒有主營業務收入,完全靠非法集資來牟利,而嶽峰此人則是地道的江湖騙子,其行騙足迹遍布四五個省,早已劣迹斑斑。

    但嶽峰嘴很嚴,一直不肯提交那個行賄的筆記本,他似乎還是幻想着某些領導能夠伸手幹預,把事情從大化小,再加上這人對付審查機關的詢問很有經驗,一時間倒也沒辦法撬開他的嘴巴。

    趙帆和張倩影在黃雅莉出事的當天晚上就給王思宇打過電話,請王思宇托人把她給撈出來,王思宇就說求人不如自救,要放人也得她自己配合,交出複印件,可以考慮給她重大立功表現,不然誰都沒辦法,張倩影趕忙去做黃雅莉的工作,黃雅莉是聰明人,此刻權衡利弊,知道再不拿出證物,恐怕自己的罪名就無法洗清,于是就痛快地把筆記本複印件交了出來。

    王思宇直接把筆記本複印件交給秘書長,并提了黃雅莉的事,周松林很爽快地摸起電話就打了招呼,還不到半個小時,趙帆就打來電話,說黃雅莉已經被放出來了,約大家晚上一起吃飯,王思宇毫不猶豫地給回絕了,他知道,既然張倩影不想再看到他,那自己又何必再湊上去給她添堵呢。

    拿到筆記本的複印件,辦案人員就主動多了,在一番較量下,嶽峰終于交代了向王培生行賄的事實,時間地點金額全都供認不諱,于是周秘書長這才請紀委專案組的人介入,不到一周功夫,青州市民就得到了宣傳部長王培生被雙規的消息。

    市委張陽專門給周松林打來電話,笑呵呵地說:“松林啊,還是你的兵好用啊!”

    周松林忙說:“張書記,我們可都是您的兵。”

    張陽聽了就笑着說:“松林好好幹。”

    周松林并不知道,此時紀委書記魏明倫正坐在張陽書記的辦公室裏,臉色變得極爲難看,低着頭無精打采地擺弄着手中的茶杯,仿佛鬥敗的公雞一般,張陽挂了電話,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輕聲道:“明倫啊,要争氣啊。”

    .......

    挂了電話,周松林心裏非常高興,信步走出辦公室,徑直走到綜合三科的辦公室門口,向裏面觀望,隻見屋裏窗明幾淨,地磚擦得光可鑒人,各式辦公設備陳列整齊,辦公桌上的文件都擺放得井井有條,科員們各司其職,都在緊張地忙碌着,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到來。

    王思宇這時剛好坐在電腦前修改一份工作總結報告,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咳嗽一聲,他忙擡頭一看,隻見周秘書長正伸手在窗棂上抹了一下,然後滿意地點點頭,邁步向自己這邊走來,他趕忙站起來迎過去,這時其他人也都呼啦一聲站起,連聲說秘書長好。

    周秘書長笑眯眯地擺手,示意大家坐下,沖着王思宇笑道:“工作幹得不錯,應該讓其他科室的過來參觀下,髒亂差可是咱們委辦一些科室的老毛病了,有些同志就是不明白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道理。”

    周秘書長在屋子裏面轉了一圈,随意地跟科員們打了幾聲招呼,就拍拍王思宇的肩膀,說了句“好好幹!”随後背着手轉身離開。

    見秘書長走遠,三科的屋裏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秘書長極少親自到底下的科室來,有事向來都是直接打電話,這次屈尊移駕,無疑是在爲年輕的王科長樹立威信,衆人大多是機關裏的老人,此刻當然都看得出,王思宇在秘書長心中的份量,隻怕已經遠在一般的科長之上。

    王思宇回到家裏,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面,從抽屜裏翻出一疊照片,那都是趙帆夫婦和黃雅莉以及自己出去遊玩時拍的,隻怕當時沒有人能夠想到,四個人之間的關系會搞到如此複雜,仔細想想,王思宇倒覺得張倩影的做法不無道理,或許隻有快刀斬亂麻,才能阻止他在欲望的深淵裏繼續下滑,但她該怎麽去面對黃雅莉呢?王思宇怎麽都想不明白。

    伸手摸煙,卻發現煙盒裏空空的,他就從抽屜裏拿出一條玉溪煙來,這煙本來是準備年底拿去送周秘書長的,這時心情正煩亂,就不管那麽多,直接打開,取出一盒,卻發現煙盒不是密封的,掀開一看,裏面竟然卷着一疊厚厚的鈔票。

    王思宇吓了一跳,心想最近是怎麽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怎麽都讓自己攤上了,不過煙盒裏藏錢他以前倒也聽說過,隻是頭一次親眼看到,暗想這人也真是奇怪,送張卡不就得了麽,怎麽還用這麽拙劣的辦法。

    他把一盒盒煙都打開,裏面毫無例外都是百元大鈔,随後又打開另一條玉溪煙,一盒盒拆下來,床上就堆起一小堆鈔票,他就盤腿坐在床上,把錢理平整,一張張查過去,不多不少,正好十萬塊。

    王思宇稍一琢磨,就想起來,這錢大概是信訪辦黃主任打算送給方如海的,用來擺平電視台的事,怪不得他還在車上提起這事,王思宇還曾嘲笑過他,認爲兩條玉溪煙而已,秘書長又不會私吞,現在看,對方的擔心還未必是多餘的。

    王思宇摸起電話想給黃主任打過去,可仔細一想,這話還真不太好說,況且這錢無論是退給方如海還是退給黃主任,似乎都不太适合,更何況自從聽吳師傅講過黃主任的事情後,王思宇對黃主任的好感就蕩然無存,從心裏往外反感他。

    王思宇仔細想了想,就撥通了華西大學一位熟悉的副校長手機,說劉校長您好,我是華大的畢業生王思宇,還記得我吧?有個事跟您說下,我現在代表我們市委周秘書長向學校捐款10萬元,作爲貧困大學生的助學金,請劉校長安排下。

    劉副校長趕忙做了一番感謝,并把捐贈賬号發到了王思宇的手機上,王思宇就把錢裝進塑料口袋,出門去了銀行,很快辦好手續,把錢彙了出去。

    回來後想看看電視節目,翻了一圈都沒找到廖景卿主持的節目,王思宇就知道她現在的境況果真是不太好,上鏡的時間越來越少了,還那麽年輕事業就走入低谷,想想就覺得有些可惜,他有心拿起電話給方如海打過去,幫她說點好話,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自己不了解實際情況,不要好心辦成壞事。

    百無聊賴間他打開電腦,先是玩了會鬥地主,又在網上浏覽下新聞,卻看到A股再次暴跌的消息,就忽然想起,已經好久沒看股票了,不知道現在虧成什麽樣子了,打開電腦上的同花順軟件,果然一片慘綠,交易軟件裏顯示已經虧了十五萬,而*ST雲海周五的收市價格是六角錢,已經成了深滬兩市價格最低的十隻股票之一,即便是最瘋狂的賭徒,此時也不敢在這種垃圾股上下注了,看來它的退市已經在所難免。

    關掉軟件,王思宇不免有些歎息,老娘選股的技術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在她生前,抱怨最多的兩句話,就是選錯了股票,更選錯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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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委辦小青年 第二十七章 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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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思宇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這個疑問從小一直保留到現在,他的名字是随母姓,母親的名字叫王思思,在記憶中,自己似乎是沒有什麽親人,而母親則在他小的時候搬了幾次家,直到他上了六年級才在青州穩定下來。

    不過王思宇有種直覺,自己的父親應該在京城,或者跟京城有着莫大的幹系,否則母親王思思斷然不會阻止他考清華北大這樣的一流學府,而且隻要是平時言談時提到北京,她總是莫名其妙地大發雷霆。

    從自己的名字上看,父親的名字裏也肯定有個宇字,這是毋庸質疑的,王思宇向來不太喜歡自己的名字,感覺像瓊瑤大嬸的起名風格,太女性化了。

    也許唯一能揭開自己身世之謎的,隻有櫃子裏鎖的那個紅木盒子,母親在臨終前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他遭遇到自己無法解決的重大危機,就可以打開那個盒子,但是王思思讓兒子發誓,除非事情嚴重到了人力無法挽回的地步,否則他最好一生都不要去打開。

    王思宇不知道那個盒子裏究竟隐藏着什麽樣的秘密,能讓母親如此鄭重其事地吩咐,更加不知道這個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又會對自己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響。

    他不願意去想,因爲王思宇對于母親的遺言,準備不折不扣地執行,既然母親如此決定,必然有着她的道理,就讓那把小銅鎖,永遠地鎖住那些秘密吧。

    當然,他也曾夢想過,在某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他打開盒子,推開房門,外面樓道裏齊刷刷地跪着一隊隊錦衣衛,齊聲高呼:“恭請太子爺回京。”

    呃,隻是想想而已......

    一周後,王思宇被周松林叫到辦公室,周松林從桌上拿起一封信,交到王思宇手裏,低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王思宇接過信,目光掃過,才發現這原來是華西大學發來的一封感謝信,裏面對周秘書長捐款十萬元救助貧困大學生的義舉表示誠摯的感謝,并希望周秘書長能夠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明年九月下旬舉行的華西大學建校五十周年慶典。

    王思宇看完信,想了想,就說這是一位朋友委托他捐贈的款項,但那人要求不暴露名字,所以王思宇才把署名改爲秘書長。

    周秘書長聽了将信将疑,喝了口茶水,才緩緩地道:“我昨天也給華大彙了十萬,總不能坐享虛名吧?”

    王思宇聽後一驚,暗想這事恐怕是好心辦了錯事,倒給秘書長惹了麻煩,心裏就有些不安。

    周秘書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就擺手笑道:“昨天媛媛給我打了電話,說感謝爸爸慷慨解囊,四年啦,這是她第一次給我打電話,小宇,我要感謝你啊。”

    看着周秘書長寬慰的神情,王思宇這才放下心來,但還是紅着臉說給秘書長添麻煩了。

    周秘書長點着煙,緩緩吸了幾口,才沉聲說:“小宇,再過兩個月市委新樓就大體完工了,室内外裝修工程招标的事,就交給你們三科來辦,這對你可是一個嚴峻的考驗,要頂住人情關,把好質量關,絕對不能在經濟上出任何問題,我相信你能把事情辦好。”

    王思宇忙起身表态:“一定不會辜負秘書長的信任。”

    周松林把正事交代完,就向王思宇招招手,示意他把凳子挪到桌前,泡了杯龍井茶,周松林就輕聲道:“昨天老方給我來電話,詢問你的近況,如海兄對你的事情很上心啊!”

    “是啊,老師對我期望有點高。”

    王思宇頓時覺得心裏一熱,記起前些天方如海給自己打過電話,說小宇啊,你還年輕,不能總在委辦那種機關單位混着,那地方幹得都是伺候人的活,時間長了就把人的銳氣磨沒了,你還年輕,應該到底下縣裏幹幹,多積累些實際工作經驗,特别是在發展經濟方面下功夫,這幾年搞經濟的行家裏手提升速度很快,到下面一個鄉或者是一個鎮去鍛煉兩年,比在委辦飄着收獲要大得多,回頭我跟老周提提這事,他現在正有求于方家,這個竹杠不敲白不敲。

    王思宇忙說不用了,秘書長對我很好,聽他的安排就可以了。

    當然,王思宇覺得方如海說的話也很有道理,他在提了委辦科長之後,還是感覺沒有什麽太大的進步,主要是鄭大鈞這個家夥立場轉變太快,一下子從對立面跑到底下當墊腳石了,這就讓王思宇感到太順了些,很多棘手的問題上下合力就給解決了,他在中間坐享勝利果實,這樣長期下來,自己就難以在逆境中成長,但你還不好說什麽,總不能求着人家鄭大鈞給你穿小鞋吧?再說就算求了也沒用,鄭大鈞抱不上秘書長這條大腿,就隻好來抱王思宇這條小腿了,成天鞍前馬後的轉悠着,把王思宇伺候得那叫一個舒坦。

    王思宇見周松林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忽然感覺有點不對,靈機一動,就覺得有必要把話說明白,這些老家夥城府太深,搞誤會了不太好,忙說:“我最近很少跟老師聯系,沒想到他會這麽關心我的情況,我是隻聽秘書長安排的。”

    這意思很明顯,我是你周松林的人,方如海那邊我可沒說什麽,他講了什麽跟我是沒關系的。

    周松林聽後點點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才輕聲道:“我對你是有統籌安排的,打算明年年初讓你到下面挂職鍛煉一段時間,挂職期滿直接提副處,但明年換屆,現在形勢微妙,市委高層主要領導間的矛盾有進一步計劃的可能,所以還要等形勢明朗之後才能确定,其實這個計劃還是太急了些,你還年輕,提得太快很容易出問題,在官場裏,走得穩才是王道。”

    王思宇聽後就有些感動,這才剛提科長沒多長時間,周松林就惦記着讓自己再上一個台階了,去縣裏挂職分明走得是曲線調動,原地提拔太過顯眼,阻力也會很大,看來方如海是多慮了,周松林對自己的确是真心提攜。

    這時外面敲門聲響起,王思宇趕忙告辭離開,在門口遇到張陽書記的專職秘書于斌,就忙說:“于秘書好。”于斌熱情地跟他握了下手,歎氣道:“一點都不好,白天跟着領導跑,晚上回家要趕稿,天天受累不讨好。王科長啊,以後幹啥都别幹秘書,忒累。”

    周松林這時端着茶杯笑盈盈地迎出來,“于大秘啊,又跑我這訴苦來了?”

    于斌就嘿嘿笑着走了進去,王思宇輕輕把門帶上,搖搖頭,他知道這個于秘書能量極大,市委常委們也要賣他幾分面子,哪裏有他說的那麽慘。

    下午被鄭大鈞叫去扯了一會兒閑話,回到三科把手頭的事情忙完後,一看時間已經快到兩點半,王思宇趕忙把電腦上的同花順軟件打開,他覺得還是應該再補補倉,老娘選錯了男人那是沒辦法的事,已經無法挽回了,但股票卻不同,隻要一天沒退市,就還有重新長起來的希望。

    此時ST雲海重機的盤口依舊是賣壓強大,賣一到賣五都是4444的數字,隻要盤面稍有變化,操盤手就會把數字補齊,這幾個‘死死死死’如同一把把斷頭刀,殺氣騰騰,氣焰很是嚣張,王思宇的記憶中,控盤的莊家已經用這個數字持續打壓半年了,這隻股票被譽爲A股中最垃圾的股票,隻跟跌不跟漲,無論什麽時候買,都會虧得一塌糊塗,已經很少有人敢去碰了。

    王思宇昨天已經把家裏最後的三十萬元轉到股票賬号裏,飛快地在填好買單,買一到買五上立時變成4948,見到有人膽敢挑釁,操盤手似乎是被激怒了,一陣猛烈的賣單砸下來,王思宇的買盤頓時被砸光,王思宇見價格飛速下滑,也激起了性子,索性一筆筆地吃了進去,等他把這三十萬元都買進去後,*ST雲海就已經被死死地拍在跌停闆上,瞬間,跌停闆上的賣單就變成77748。

    !!!!!!

    王思宇被這個嚣張跋扈的操盤手氣得火冒三丈,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幾個正交頭接耳的科員吓得一激靈,趕忙正襟危坐,拿起手中的文件忙碌起來。

    王思宇自覺失态,對自己的舉動也有些好笑,一個小散戶居然敢跟莊家叫号,自然是沒好果子吃,隻是沖動過後,他并不後悔,無論如何,他已經盡力了。

    鼠标右鍵輕輕一點删除,這個同花順股票交易軟件就被他放入垃圾箱中,清除掉,他打算三年之内都不再去看這隻股票,隻當它已經退市了。

    “世事我曾抗争,成敗不必在我。”王思宇現在的心态很簡單,那也是許多賭徒常有的心态——孤注一擲,置之死地而後生,至于到底能不能獲得新生,就要看老天的意願了。

    快下班的時候,王思宇忽然接到鄧華安打來的電話,約他晚上出去吃飯,原來在彙報王培生案時,王思宇把他的情況跟周松林提了提,周松林聽了就點頭,說這樣的人才不能埋沒,于是當場給公安局的領導打了電話,沒過幾天,鄧華安就被提爲刑偵大隊副隊長。

    鄧華安升職後被局領導叫到辦公室裏,說老鄧啊,你神通廣大啊,居然秘書長都爲你站出來說話,他就吃了一驚,專程找了機會到周松林辦公室道謝,周松林和他聊了一會,就說你不該謝我,要謝就去謝王科長,是他向我推薦你的,這樣鄧華安才知道,原來是那位在沙崗子村僅有一面之緣的那個年輕科長在幫自己,這樣兩人就又見了面,聊得也很投機,随後鄧華安也登門拜訪過幾次,兩人也一起吃過幾頓飯。

    趕到飯店的時候,發現門口停了一溜警車,進去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刑警隊小李過生日,屋裏坐了一圈十幾個人,都是市局的,鄧華安就跟大家介紹:“說這是委辦王科長,秘書長的得力幹将,也是我最好的哥們,大家要記住他的臉,千萬看仔細了,就像記住嫌疑犯一樣給老子牢牢印在腦殼裏,無論啥時候遇到,都得給老子打立正。”

    鄧華安當兵出身,說話糙得狠,王思宇也習慣了,隻是覺得這比喻有點不倫不類,但他還是很喜歡鄧華安這種如魯智深般的草莽性格,在飯桌上,這家夥就撩起衣服,身上十幾處刀疤兩個槍眼,鄧華安指着這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說:“老子從來都不怕死,就怕欠人情,幹了這麽多年總算爬起來了,王科長對我有知遇之恩,但歲數比我小,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你言語,皺皺眉頭我就不姓鄧。”

    王思宇就坐在那裏應酬了一小會兒,見同志們的熱情高漲,他就趕忙借着上廁所的機會尿遁了,沒法不跑,十幾個牲口舉着酒杯輪流跟你玩單挑,那場面就不是壯觀而是恐怖了,馬勒戈壁的,什麽叫不準跑?不跑不是共産(河蟹)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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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委辦小青年 第二十八章 風波再起



    從飯店裏匆匆跑回來,剛剛進屋,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王思宇心想肯定是鄧華安那家夥打過來的,就琢磨着怎麽跟他解釋,等他想好了說辭,拿起電話一看,卻是方晶打來的,王思宇就趕忙接了起來,耳邊就傳來方晶脆生生的聲音:“大帥哥,我有幾道數學題要向你請教。”

    王思宇忙從桌上拿來紙筆,握着手機趴到床上,用牙齒叼開筆帽,吐到一旁,笑吟吟地說:“小晶,你讀題吧。”

    做這些高二的數學題對王思宇來說,實在是駕輕就熟,毫不費力,隻用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就把題目解答得明明白白,讓方晶一陣歎服,又感慨道:“帥哥,你不去教書,實在是屈才了,我覺得你講得比我們老師還要好。”

    王思宇微微一笑,翻過身子,從衣兜裏摸出打火機,點着一根煙,吸上一口,吐出幾個煙圈,輕聲問道:“老師跟師母都在家嗎?”

    方晶頓時滿腹委屈地訴苦道:“爸爸應酬不斷,天天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很少回家吃飯,雪滢阿姨正在打鬥地主,今天輸了幾百分,正在發脾氣呢。”

    王思宇聽了就覺得好笑,那位俏師母居然會那麽可愛,輸了牌也耍小孩子脾氣,隻是不知道她在哪個大區玩,沒事過去逗逗她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

    方晶纏着王思宇聊了一會兒後,就問王思宇的QQ号碼,說要加他爲好友,以後有不會的題就在網上問,王思宇就把号碼給了她,方晶記好後趕忙挂斷,王思宇把電腦打開,等了一會,登上QQ,就有對話框彈出來,系統提示亮晶晶請求加您爲好友,王思宇随手點了同意,方晶就發過來一個笑臉,說:“咱們去看雪滢阿姨打牌吧!”

    王思宇跟着方晶進了四人鬥地主普通場二區的九号房間,方晶直接進了二十五桌,王思宇見那裏隻有一個叫婵的QQ号碼,就知道這就是那個風情萬種的小師母了。

    他趕忙加對方爲好友,申請理由填上:師母,我是小宇,對方立即通過了好友請求,王思宇高興非常,忙送了一盞茶過去,陳雪滢卻回了個‘忙’,王思宇見她的QQ簽名上寫着:隻遊戲,不聊天。

    王思宇看了幾把,陳雪滢今天的手氣果然很背,要麽奇爛無比,要麽就是其他三家的牌也都很好,就這一會功夫,就又輸了七十多分,正看得興起,他和方晶被人給踢了出去,看來這幾人的警惕性還挺高,生怕有圍觀者幫忙通風報信。

    方晶這時發過來個‘汗’的圖片,王思宇微微一笑,就勸她玩一會就好,趕緊回去溫習功課,高二可是重要階段,馬虎不得,方晶聽了就抱怨道:“你說話的口氣怎麽跟我老爹一樣啊,我都學得頭昏腦脹的,再不放松下,腦子都成漿糊了。”

    王思宇一直對陳雪滢的情況比較好奇,就拐歪抹角地打聽道:“小晶,你是父母離異麽?”

    方晶回複道:“是車禍,媽媽當場逝世,老爹受了重傷。”

    王思宇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一時就有些尴尬,趕忙道歉,方晶卻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隻是說沒關系,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兩個人又閑聊了會,方晶就:“說雪滢阿姨喊我去吃飯,小宇哥哥寒假我去你那玩好不好?”王思宇也沒多想,就随意回了個‘好’,結果方晶竟然打出了幾個大紅臉的圖案,又發過來一行小字,寫的是小宇哥,我喜歡你。

    王思宇吓了一跳,趕忙想再跟她聊聊,這孩子看來有點早熟,得好好開導一番,可沒想到對方QQ一灰,就已經悄然下線,王思宇摸着手機想挂過去,就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沒準人家小丫頭是在逗自己,鄭重其事地打過去反倒不好了,想到這,他就稍稍放下心來。

    趙帆和張倩影搬走後,王思宇的生活就無聊起來,總是覺得空蕩蕩的,對門新來的住戶是兩位中年夫婦,孩子已經上初中了,每次見面倒還能點點頭,但相比以往,王思宇竟然覺得連趙帆都那麽親切,就盼着哪天這小子再來借錢打秋風,好能跟他聊聊,打聽下張倩影的近況,也不知道她在宣傳部過得怎麽樣,是否如意。

    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王思宇打開房門後,卻沒有發現人,正奇怪時,低頭卻看到地上有個大信封,他拾起信封,打開後從裏面抽出一封信,外加一個光盤,信上寫的是“光盤裏的内容你一定會很感興趣,如果不想被曝光,請于月底前将三十萬存到我們指定的銀行卡裏,請不要報警,否則你會得到最嚴厲的懲罰。”

    王思宇把光盤插到電腦上,稍稍等了一會兒,屏幕上出現的景象卻讓他大吃一驚,裏面竟是那晚他在滿園春與張倩影在卧室裏瘋狂*的鏡頭,無論是畫質還是聲音都無比清晰,假如這張光盤的内容曝光出去,王思宇完全能夠想象得到,後果将是多麽的可怕。

    但是,令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事情都過去快一個多月了,這恐吓信怎麽才來啊?也太沒效率了吧?

    第二天中午,跟鄭大鈞交代了幾句,王思宇就急匆匆地出了市委大院,直接打車去了滿園春,到服務台一查,九零七房間的客人剛好上午已經退了房,他就掏錢把房間訂下來。

    再次走進這個房間,王思宇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這裏留着他最美好的回憶,也是最瘋狂的回憶,倒在床上,當時情景曆曆在目,那樣的真實,仿佛昨日重現,被子上似乎依然留着張倩影身上的幽香,一陣陣地挑逗着王思宇的嗅覺。

    躺在床上許久,他才緩緩坐起,開始翻箱倒櫃地去找攝像頭,他把屋子翻了個遍,無論是電腦電視旁,還是頂棚吊燈處,乃至于牆角窗簾都沒有放過,可就是沒有找到那種能夠偷拍的東西。

    他躺在床上,仔細回想着事情發生的過程,就覺得這件事搞不好是有人預謀的,而并非意外發生的,對方一定是提前知道了當晚那間屋子裏會發生那種事情,所以臨時安放的攝像頭,這樣想來,就覺得思路豁然開朗,正想着,他腦海裏突然跳出一張臉,事情發生那天,有個穿着破舊夾克的瘦小男人曾經被他在樓道裏撞倒,這時候想起來,就覺得那人十分可疑,十有八九是跟蹤過來找地址的,但誰會提前知道那晚會有人在房間裏做那種事情呢?王思宇靜靜地抽了幾根煙,就掏出手機,撥通了趙帆的電話,輕聲問道:“趙哥,你上次找的那個女大學生還能聯系上嗎?我想要她的電話号碼。”

    趙帆在那邊嘿嘿一笑,調侃道:“兄弟你嘗到了甜頭,這下可上瘾了吧?”

    王思宇也不便解釋,索性就默認下來,趙帆趕忙把電話号碼找出來,用短信發給王思宇,特地囑咐道:“别用套,是處女,幹淨着呢。”

    王思宇醞釀了一下情緒,過了幾分鍾,才撥了過去,接通後,一個少女膩聲傳來:“喂,你好。”

    王思宇也不啰嗦,直接明言經朋友介紹聯系她的,請她晚上過來陪一下,對方聽說地點是滿園春,就有些猶豫,王思宇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測,忙說:“隻要你能來,價格肯定讓你滿意,五千元買你的初夜,怎麽樣?”

    少女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經不起金錢的誘惑,就說這兩天不行,我身子不方便,先生要是有空,可以等我三天,我一定會爲你服務。

    王思宇放下電話,就有些後悔,這樣搞不好容易打草驚蛇,畢竟地點和房間号都是一樣的,很容易引起對方的懷疑,但他總覺得滿園春裏應該也有内鬼,否則不可能把事情做得那麽精細。

    這種事情他可不想驚動警方,萬一事情傳出去,鬧得沸沸揚揚就不好了,王思宇決定放手一搏,隻要把他們從幕後揪出來,他就有辦法逼迫對方乖乖交出光盤。

    王思宇去服務台,借了紙筆,回到房間後,坐在沙發上,繼續閉上眼睛仔細回憶着那矮個男人的模樣,提筆繪了張肖像,幾番修改後,再望上去,就覺得有七八分相似了。

    接着按照預先設計好的方案,他特地到服務台大聲說,自己白天要出去辦事情,晚上才能回來,如果有人來找,請服務台轉告,又問服務員底下夜總會的小姐包夜要多少錢,說晚上一定要找個靓女耍耍,幾個服務員如實相告,王思宇就留意她們的神色舉止,倒沒發現誰有異樣的表現。

    不管怎麽說,總算布局完畢,王思宇就盼着對方能夠故技重施,那樣他就可以抓個現行,他跟幾個女服務員攀談了幾句,就乘着電梯下了樓,剛走到門廳處,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卻是鄧華安的号碼,接通後鄧華安就在那邊埋怨王思宇昨天晚上不夠意思,才喝了一丁點就當逃兵,就約王思宇晚上換地方再喝一次。

    王思宇想想,就說喝酒的事先放放,我這正有件棘手的事情,你抽空過來看看能不能幫我搞定,鄧華安沒口子的答應,就問:“你在哪?我馬上就去。”

    兩人約了在茶館見面,見面後兩人先是随意聊了聊,鄧華安跟王思宇聊了些過往的經曆,他剛剛參加工作時,在下面的派出所工作,那位所長居然在轄區内養着六個小偷,每天偷的錢他拿大頭,出了事他來擺平,簡直就是警匪一家,鄧華安找到證據後就實名向上級機關舉報,終于将那個敗類給送進監獄,可他因此也得罪了一批人,在派出所裏呆了五六年,才進的刑偵大隊。

    在刑偵大隊他也一直保持着疾惡如仇的本色,所以斷了社會上一些人的财路,那些人雖然沒有直接報複他,卻通過背後複雜的關系網,從上面施加壓力,所以這些年,他雖然屢破大案,卻始終得不到擢升,要是沒有王思宇,他還不知道要在底下熬多久。

    王思宇邊聽邊點頭,對面前這位耿直的漢子就更多了些欽佩,又聊了一會,王思宇就把話轉入正題,談到了有人偷拍勒索這件事,并把事情的經過大緻講了一遍,當然,其中有些部分被他巧妙地隐去,把被害人換成了自己的同學夫婦,最後又講了自己的推測和布局。

    在拿到王思宇遞過來的畫像時鄧華安就笑了,說你王科長不去做警察簡直是人才的浪費,我們兩個科室協作才能辦的事你一個人就搞定了,上次你的大膽推測就讓我感到吃驚,這回更讓人佩服,我看這樣,你也别搶我們警察飯碗了,這事就交給我去辦,最遲一周時間把東西給你拿回來。

    王思宇就提醒鄧華安,這事不能讓其他人參與進來,要注意保密,畢竟這涉及到個人隐私,女孩子臉皮薄,一旦洩露出去,那是要出人命的。

    鄧華安點頭說:“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給你辦好。”

    鄧華安走後,王思宇又在茶館裏坐了一會,剛想離開,卻瞧見櫥窗外面,趙帆挽着黃雅莉的胳膊經過,他吓了一跳,追出門去,發現兩人仿佛熱戀中的情侶一般,彼此依偎着走進一家大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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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1-12-6 09:07:23
第一卷 委辦小青年 第二十九章 小晶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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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的早晨,王思宇懶洋洋地從被窩裏爬出來,還沒睡得太醒,就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下了地,夾着屁股沖進衛生間,坐在便桶上,信手從洗衣機蓋上摸過一本書,嘩嘩地翻動起來,看了沒幾頁就扔到一邊,這本書已經看過三遍了,他現在就有點書荒。

    當了科長之後最大的變化,就是再也不用出去買黃書了,每到快下班時間,三科都會有兩個家夥悶頭看這種閑書,王思宇摸到了規律,每次都在他們看入迷的時候走過去,‘嗯!’一聲,兩人就會乖乖的把書交出來。

    不過這段時間這兩個家夥好像變乖了,王思宇前天在辦公室裏來來回回溜了好幾趟,都沒有收獲,他就有些奇怪,站在兩人身邊連着‘嗯’了三聲,那兩人就對視一眼,低聲嘀咕道:“科長,我們手頭真沒存貨了,要不您先忍幾天,回頭我們去省城淘點。”

    王思宇:“……”

    從衛生間出來,感覺周身舒泰,推開窗子,把頭伸出窗外,卻發現外面竟然下了好一場大雪,外面白茫茫地一片,幾個穿着冬衣的小孩正在地上打雪仗,王思宇就從兜裏摸出五塊錢,用塑料袋包着廢煙盒丢下去,“三兒,老規矩,幫叔叔買四個包子一碗豆腐腦,剩下的錢歸你。”

    一個留着*頭的小男孩馬上樂颠颠地跑過去,從地上拾起塑料袋,蹦蹦跳跳地跑出小區,王思宇點着一根煙*,他不愛應酬,社交圈子本來就小,跟趙帆他們幾個斷了來往後,周六日就開始宅起來,人要是一懶起來,連下樓都懶得動彈。

    吃完早點後王思宇總算從床底下翻出一本畫報來,裏面清一色的黑絲美腿秀,正看得津津有味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是個陌生的号碼,他就有些惱火,極不耐煩地接起來道:“喂!哪位?”

    “小宇哥哥,我還有二十分鍾就到青州火車站了,你來接我。”電話裏傳來方晶略顯稚嫩的聲音。

    王思宇聽了不禁一愣,忙道:“小晶你不是說放假才來嗎?”

    “是啊,今天就是放假的第一天啊!”

    王思宇一陣無語,看看日曆可不是剛好到放假的日子了麽,但更讓他頭痛的是,明天居然就是張倩影的生日。

    他用最快的速度打掃好房間,把黃色書籍藏好,當然,牆上陳雪滢的畫像那是一定要藏起來的,絕對不能讓方家父女知道他對師母居然還有那麽點不純潔的念頭…….

    王思宇趕忙換上衣服,匆匆下樓,打車直奔火車站,買了站台票後又一路小跑,趕到二站台的時候,卻發現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一身黑色貂皮大衣的方晶,正拎着一個大皮箱,站在原地左顧右盼,滿臉都是焦急之色,王思宇忙貓下腰,悄悄地躲開她的視線,蹑手蹑腳地從她身後繞過去,冷不防從她身後冒出來,揪着她的兩隻俏皮的羊角辮道:“野丫頭,你也太瘋了點吧。”

    方晶轉過頭來,呲着一對漂亮的小兔牙微笑道:“小宇哥哥,你足足遲到了十分鍾!”

    随後嘴巴撅得老高,露出極委屈的表情,拉着皮箱一聲不吭地往外走,再也不搭理王思宇。

    王思宇見她犯了小姐脾氣,趕忙追上去哄,方晶走着走着就噼裏啪啦地狂掉眼淚,看得王思宇也怪心疼的,就趕忙一把搶過皮箱,輕聲解釋道:“小晶啊,大雪天車開得慢,再說你又沒提前告訴我,這事可不全怪小宇哥哥。”

    方晶卻不買他的帳,賭氣道:“遲到就是遲到,哪有那麽多理由,你就是在心裏沒有重視我。”

    王思宇心裏這個無奈啊,暗想你說來就來,我能不拾掇下屋子嗎?但這話不能跟小女孩說,就隻好賠笑道:“好啦,都是小宇哥哥的錯,下次不敢啦,你下次要是再過來,我…..我直接到省城接你好了。”

    方晶聽到這話才破涕而笑,戴着繡着小白兔的黑色手套抹眼淚,癟着小嘴說:“讨厭死了!你哄小孩子呐,誰信呐?”

    王思宇就忙做恍然大悟狀,“喔!原來我們小晶不是小孩子了,我還以爲隻有小孩子才喜歡哭哭啼啼的呢?”

    方晶這下可不幹了,揮起小拳頭就要打他,王思宇忙躲閃着逃開,哈哈大笑着提着箱子跑到路邊,買了兩串糖葫蘆,兩人叫了輛出租車就往回趕。

    到了車上王思宇才領教了這小丫頭的厲害,特别能侃,上了車她的小嘴就一刻沒停過,一邊咬着糖葫蘆一邊跟着司機在那對砍,兩人從子女教育到霆菲戀一直争論到天龍八部,司機明顯沒有适應她那種雲山霧罩的風格,方晶已經跟着王思宇進了門洞裏爬上二樓,那家夥還站在車邊叉腰扯着脖子喊:“那個誰,小姑娘,傅紅雪不是王語嫣的二舅母,你搞錯了。”

    方晶這時候才搖着辮子眨巴着大眼睛問王思宇,“小宇哥哥,傅紅雪跟王語嫣是誰啊?”

    王思宇搖頭道:“那倆不熟,我現在隻知道玉無瑕和月櫻。”

    方晶就停下腳步目光複雜地望着他道:“小宇哥哥,原來你喜歡*啊。”

    王思宇:“…….”

    “你知道這兩個人?”王思宇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這小丫頭才多大啊,怎麽可能會看這麽重口味的書。

    方晶一呲牙,“金麟豈是池中物裏的女主嘛,那書我看過十遍都不止。”

    王思宇也徹底無語了,他現在開始同情那位司機朋友了。

    方晶進了屋就開始捏鼻子,大喊大叫道:“小宇哥哥,你這屋裏都什麽味道啊,怎麽那麽難聞呐!”

    王思宇抽抽着鼻子四下裏嗅了嗅,疑惑地道:“也沒什麽味道啊?”

    “不對,不對……”方晶把裘皮大衣挂好,就開始捏着鼻子四處搜索,一會從床墊底下扔出幾條内褲,一會從抽屜裏邊丢出一堆襪子,不大一會兒工夫,王思宇費盡力氣塞進去的東西,全都被她給甩了出來。

    “太不像話了...真是太不像話了....啧啧,你們男人是不是都一個個外面溜光水滑的,裏邊邋遢得要命啊?”方晶把秀氣的小腦袋瓜搖成波浪鼓,拎着王思宇的一條内褲問道:“裏面那條也三天沒洗了吧?”

    “你們女人是不是一個個都長着一副小狗狗的鼻子啊。”王思宇被她羞臊得惱羞成怒,索性說了實話,“我習慣周六日不穿内褲!”

    方晶瞪着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怔怔地看了他半天,就開始‘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剛落就扳着臉孔啐道:“流氓!讨厭死了!”

    王思宇趕緊拾掇屋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分黑的白的紅的統統丢到洗衣機裏,至于洗出來會變成什麽顔色,就顧不了那麽多了,先把味道去除了再說。

    方晶抱着膀子在屋裏轉了一圈,就沖着洗浴間裏的王思宇問:“小宇哥哥,你那間屋子怎麽是鎖的啊?”

    王思宇頭也沒回就輕聲道:“老娘的卧室,我想一直保持原樣。”

    “哦!”等王思宇洗好衣服出來時,就發現床上的東西已經被堆在沙發上,方晶這小丫頭已經把她大皮箱裏的被褥都搗騰到床上,望着床上的玩具熊、各式小吃、洗面奶、睡衣睡褲、筆記本電腦外加花花綠綠的一堆小說雜志,王思宇就覺得頭大。

    “從今兒起,這張床就歸本大小姐所有,你要想上來坐上三分鍾,必須口頭請示;超過十分鍾就得寫書面報告,聽懂了嗎?小宇哥哥!”方晶的小嘴如同機關槍一樣,照着王思宇就是一梭子,王思宇面帶痛苦地搖頭道:“那可是我的床,床……”

    “大白天的不許*!”方晶掐着小蠻腰做河東幼獅吼狀,随後嘻嘻一笑,低着粉嫩粉嫩的小臉蛋,怯生生地端着洗漱用具殺入衛生間。

    王思宇就是一陣納悶呢,這小家夥看着嬌滴滴的,說話怎麽就這麽野呢,正想着,就聽着洗手間裏傳來一聲尖叫,王思宇忽地從沙發上彈起,把着門邊往裏一看,隻見方晶正提着他的牙膏牙刷在那搖頭晃腦喋喋不休地道:“小宇哥哥,你看看,你快看看啊,這還能用嗎?”

    不等王思宇回答,她就用小手稀裏嘩啦地把王思宇的洗漱用具都扒拉到垃圾桶裏,接着把各種不知名的化妝品擺得滿滿的,王思宇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繼大床之後,衛生間也已經淪陷了。”

    “小晶,這次出來還沒告訴家裏人吧?”王思宇把手機掏出來撥了方如海的手機,撥了半天卻沒撥通,撥了家裏電話卻沒人接。正詫異間,方晶已經從衛生間裏慢悠悠地走出來,嘻嘻笑道:“老爹跟雪滢阿姨去了海南,一周内是回不來了,他的手機卡臨行前被我掉了包,早就防着你這大叛徒告密呢。”

    王思宇:“……”

    方晶從兜裏摸出一張手機卡,晃了晃,又放了回去,得意洋洋地道:“想告密,起碼得等上一周。”

    王思宇對着亭亭玉立的方晶歎息道:“要把你那點小聰明都放在學習上,我看北大清華一點難度都沒有。”

    方晶坐在床上抱着玩具熊躺下去,笑嘻嘻地道:“那是當然!”

    中午的時候,在發現冰箱裏空空如也後,方晶就拉着王思宇去了超市,大包小包的買了各式水果飲料以及風味小吃,本來中午王思宇想領他在外面吃,但方晶卻吵着要品嘗王思宇的手藝,沒有辦法,王思宇隻好又做了幾個拿手好菜,等飯菜都端上了桌子,王思宇才把腰間的圍裙解下來,笑眯眯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她拿起筷子,在幾道菜中都撿了些放入口中,砸然有聲。

    “味道怎麽樣?”王思宇輕聲問道,在他眼裏,方晶就是一個淘氣又調皮的小妹妹。

    “嗯,好吃。”方晶在王思宇的注視下悄悄低下頭,紅着臉低聲回道。“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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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1-12-6 09:07:53
第一卷 委辦小青年 第三十章 都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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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王思宇被方晶拉去逛夜店、K歌、蹦迪,方晶就像一隻剛剛從籠子裏放出來的小鳥,高興得連蹦帶跳,就差撲扇着翅膀飛走了,王思宇還真希望這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快快飛走,早點還自己一個清靜,但那是不可能的,起碼他還得忍耐一周,而且要時時面帶微笑,否則方晶就會撅着小嘴丢出一句:“讨厭死了!”

    深夜回來的時候,因爲喝了點啤酒,方晶就顯得格外興奮,她是喜歡裸.睡的,到王思宇這也沒客氣,脫得光溜溜的躺在被窩裏,手指上挑着那件粉紅色内褲,轉來轉去,一不小心飛了出去,‘吧嗒’一聲正好摔在王思宇的臉上,她頓時吓得不敢說話,羞慚慚地拉起被子,把頭縮進被窩裏。

    王思宇随手把她那還帶着體溫的、香噴噴的小内褲丢回床上,就又把胳膊墊在頭下想心事,明天就是張倩影的陰曆生日,假如他們兩口子邀請自己參加,那他去還是不去?

    “忘了我,或者,替我活下去。”王思宇口中輕輕咀嚼這句話,隻覺得心裏空蕩蕩的,說不出的難受,“忘”字是心上一個亡,他的心沒死,又怎麽能忘掉張倩影呢?更何況,她是王思宇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即便想要忘記,又談何容易。

    想到“忘”字,王思宇的心中不禁一動,腦海裏好像隐約記起什麽東西來,仔細想了半天,才記起,陳雪滢的QQ昵稱是一個“婵”字,這個“婵”字分開,不就是孤單的女人嗎?王思宇就覺得自己有點走火入魔,就不再胡思亂想,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晨,兩個人都沒有急着起來,而是躺在被窩裏聊天,不知不覺話題就轉到方如海夫婦身上,通過方晶的叙述,他才知道陳雪滢與方如海之間當年發生的故事。

    陳雪滢的父親本來是玉州市的一位副區長,因爲舉報書記行賄受賄,被打擊報複,最後因證據不足,反被法院定爲誣告罪,老人在入獄的第四天就被一個勞改犯拿着磚頭給活活砸死。

    陳雪滢當時還在京城讀書,當得知噩耗後匆忙返回玉州,在爲老人辦完喪事後,就四處尋找證據,打算爲父親伸冤報仇,但對方事情做得周密,後台又極硬,所以陳雪滢的調查陷入僵局,反而幾次險些遇害。

    就在山窮水盡之時,她偶然遇到了方如海,方如海聽了她的哭訴,就表态一定要幫她把真相查出來,給無辜死去的人一個交代,方家在省城的勢力很強,在組織部副部長方如鏡介入後,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

    那位喪心病狂的區委書記,在自覺末日即将到來之際,竟然請人精心策劃了一起車禍,在那場車禍中,方如海的妻子身上插滿了毛竹,當場死亡,而方如海也渾身浴血,被送往醫院,因爲搶救及時,總算撿了條命回來,但由于搶救和治療過程中使用的藥物過量,導緻體内攝入了大量激素,使他出院後身體竟然迅速地肥胖起來。

    方如海遭遇如此毒手,讓方家勢力怒不可遏,方家退休多年的老爺子親自出馬,站到前台指揮,一番激烈的較量下來,案子終于被查清,共有六名廳級官員因此受到牽連,省長調離。

    但方如鏡也因在這次較量中不聽招呼,不妥協,所以仕途之路蒙上陰影,這位原本蒸蒸日上的華西政治新星,就在組織部副部長的位置上停了下來,多年來再沒有前進一步。

    陳雪滢自覺欠方家太多,所以大學剛剛畢業就返回華西,毅然與年齡幾乎相差一倍的方如海結婚,照顧方家父女兩人的飲食起居,盡心盡力,因此方家父女都誠心誠意地接納了她。

    王思宇在得知真相後内心極不平靜,他原本在心中有些耿耿于懷,以爲陳雪滢也是那種貪戀錢财的女人,靠相貌嫁入權貴之家,沒想到這其中竟然有這樣錯綜複雜的關系,就在心底有些歉意,對這位有情有義的小師母就更加敬重起來。

    正感慨萬千時,手機忽然響起,王思宇以爲是趙帆打來的,一時心裏猶豫,半晌沒去接電話,在方晶的催促下,終于接聽,卻是鄧華安打來的。

    鄧華安的聲音壓得很低,一點不像他以往的粗豪風格,王思宇就覺得奇怪,隻聽鄧華安說人已經找出來了,東西也全都拿到了,問王思宇能否有空到青州第一人民醫院來下,商量下如何處理此事,說完就急匆匆地挂斷電話。

    王思宇聽了就有些納悶,暗想怎麽會到醫院見面,難道這家夥一時火氣太大,出手太重,把人給打傷了?仔細回味,就感覺這種可能性越來越大,剛才鄧華安說話的語氣很是消沉,完全沒有那種成功後的喜悅。

    “可别因此鬧出人命啊!”王思宇的心就有些慌亂。

    叮囑小晶别到處亂跑,就在家裏好好看書後,王思宇趕忙把家裏的錢都搜了出來,湊了六千多塊,又将工資卡也揣在身上,卡裏應該還有幾千塊,剩下的錢全在股票裏,不知道已經虧成什麽樣子了。

    王思宇心情忐忑不安,匆匆下樓後,就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第一醫院,抵達後,鄧華安正站在門口等候,他的眼圈竟然紅紅的,好像剛剛流過淚,王思宇心底就是一沉,這樣鐵打的漢子都哭了,看來問題真的很嚴重,王思宇就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事情因爲自己而起,搞不好還會連累鄧華安,就用力拍拍他肩膀,輕聲安慰道:“老鄧沒事,不管出了什麽問題,都由我王思宇一力承擔,你不必擔心。”

    鄧華安就點點頭,說:“現在确實隻能指望你了。”王思宇點點頭,鄧華安這句話坐實了他的猜測,但見他領自己走向病房,卻不是急救室,就稍稍松口氣,暗想隻要沒有鬧出人命,一切還都有回旋的餘地。

    走到三樓一間重症病房前,鄧華安就把裝着光盤和攝像頭的乳白色塑料袋遞給王思宇,并且停住腳步,說你進去看着處理吧,我先去洗手間抽支煙。

    王思宇把乳白色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裏,輕輕推開房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吃一驚。

    房間裏有四個人,前三個和王思宇設想中的一樣,一男兩女,男的就是那個跟蹤的小個子男人,而女人中年齡稍稍大些的是一個穿着天藍色的工作服,左胸銘牌上标着滿園春字樣,看來就是樓層服務員,而右邊那個是個相貌清純可人的少女,看來就是那個大學生了。

    而讓王思宇吃驚的不是他們三個,而是渾身插滿管子躺在病床上的一個小女孩,女孩七八歲年紀,瘦得如同皮包骨一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睛雖然閉着,睫毛卻在微微顫動,裏面不時有大滴的淚珠滑下。

    見王思宇進來,小個子男人馬上認了出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低聲哀求道:“小兄弟,那天的事都是我做的,跟我老婆和妹妹沒關系,要抓就抓我一個人吧,我求求你了。”

    王思宇正想拉他起來,女大學生卻搶先動手,一把将他從地上拽起,哭着道:“哥,你别糊塗,你進去了小慧怎麽辦?事情是我策劃組織的,要抓就抓我好了。”

    那個樓層女服務員剛要說話,王思宇趕忙喊停,撓頭道:“我既不是警察又不是劫匪,你們幹嘛說我要抓你們啊。”

    這時樓層服務員忙抽泣道:“你那個刑警朋友說該怎麽處理他做不了主,要聽你的,你行行好吧,我們這都是沒辦法,被逼的啊。”

    王思宇皺眉道:“先說說是怎麽回事。”

    小個子男人見王思宇的态度并不是很硬朗,也沒有大發雷霆,就知道事情可能還有轉機,于是趕忙用手推推那個女大學生道:“小妹,還是你來說,你上過學,說得比我們清楚。”

    那女大學生倒是不怯場,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原來病床上的女孩叫楊慧慧,身患白血病、急性化膿性膽囊炎以及肝膿腫三種重病,如不抓緊治療,生命危在旦夕,但楊家人根本拿不出高額的手術費用。

    慧慧的爸爸是農民工,在工地幹活,這陣子沒有工程可做,所以一直沒有收入,母親在滿園春上班,雖然拼命加班,一個月也隻有一千元左右的收入,而姑姑楊潔正在青州師範上學,更是拿不出錢來。

    慧慧在第一醫院住院已經快兩個個月了,楊家人不但沒能湊出三十萬的手術費用,就連住院費和保守治療費都欠下了五千元,再不将欠錢還清,很可能會被趕出醫院。

    爲了想辦法給慧慧湊足那五千元,楊潔就想到了賣身,她還是幹淨的處女身子,打定主意後,她在滿園春的夜總會門口足足等了兩天,都沒有遇到肯出高價的人,正打算放棄時,恰巧遇到了趙帆,兩人一談即合,就訂好了時間地點。

    而回到學校後的楊潔又發起愁來,即便是這五千元能拿到手,即便是每天晚上都出去賣,恐怕一時也湊不夠慧慧的治療費用,正煩惱時,在校外的女廁所聽到隔壁兩個男同學低聲議論,說要用這個針*攝像頭把系主任的底.褲拍下來傳到網上,這讓她靈機一動,等那兩人出來後,忙上去把東西搶過來,說要去系裏告發,吓得那兩人趕忙作揖求饒,楊潔在唬住他們後,就趕忙跑回賓館,找哥哥嫂子商量。

    開始兩人不同意,但在楊潔苦勸之下,終于打算爲了孩子拼上一把,于是楊潔的嫂子趁着打掃衛生之機,偷偷讓丈夫進去,把攝像頭安放在吊燈下面,他丈夫因爲經常做些工地上的活,所以手腳還算麻利,很快就弄好,随後就等着趙帆打電話。

    沒成想當晚趙帆并沒有打電話,楊潔正失落時,嫂子卻悄悄說,剛才有個極漂亮的女人進去了,楊潔這才高興起來,以爲對方臨時換了人,這倒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既能保全清白身子,又能成功搞到一筆手術費用。

    所以第二天王思宇與張倩影剛剛離開,早就坐在出租車裏的慧慧爸爸就跟了過去,因爲是第一次昧着良心做事,所以心情極度緊張,上樓時跟王思宇撞了個滿懷,下樓時竟然又跌了一跤。

    而楊潔在取到針*攝像頭後,就趕忙拿到學校,用宿舍電腦刻錄出兩張光盤出來,一張交給哥哥裝到塑料袋裏送過去,一張自己保留。

    但臨到最後關頭,慧慧的媽媽突然害怕了,說這樣幹萬一事情敗露,咱們一家四口人就全完了,所以她就極力反對,讓慧慧爸爸先回老家賣了房子,又從村裏親戚朋友那裏借了些,湊到兩萬塊錢,先維持保守治療,所以這事就拖了下來,直到這兩萬塊錢也已經花光,楊家人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時,她才不再阻攔。

    王思宇聽到事情的經過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對這一家人非常的同情,他剛要開口說話,床上的小女孩卻已經睜開眼睛,哭着說:“叔叔,叔叔,你不要抓爸爸媽媽和姑姑,要抓就抓慧慧吧,反正慧慧也活不了幾天了。”

    聽到小女孩這麽一說,王思宇心中頓時一酸,眼淚險些掉下來,而另外三人則是泣不成聲,尤其是姑嫂二人,早已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你們不是犯了法,而是犯了罪,貧窮和疾病才是這世上最大的罪啊。”王思宇在心裏默念道,這一刻,他已下定決心,一定要想辦法幫助這家人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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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2-5-24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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