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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我是分身

[都市言情] [梨花白] 食錦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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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6 09:25:56 |顯示全部樓層
  第290章 喜誕麟兒
  
  只是此刻已經恐懼到極點的小侯爺壓根兒就是紅了眼睛,哪裡還管什麼血光不血光之災?發瘋似的將母親劉敏推開,他就猛然衝進了產房,倒把那些產婆子給嚇了一大跳,驚叫聲把蘇暖暖因為陣痛而起的尖叫都給蓋了過去。

  “暖暖不怕,有我在這裡鎮著,誰也別想讓你有血光之災。”

  小侯爺一個箭步就跨到了妻子身邊,抓住她的手柔情似水地安慰,卻見滿頭大汗的妻子費力擠出一個笑容,喃喃道:“我沒怕啊,誰說我怕了?再說生孩子哪有不出血的?你要把這份兒血光給擋住,是不想讓我將咱們兒子生出來嗎?”

  小侯爺頓時無語,但旋即便醒悟過來:妻子不是不怕,只是看見他也很怕,所以故意說話來讓他放松心情。

  一念及此,小侯爺的心暖的簡直要化開,坐在床頭看著妻子面龐,那雙從來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時因為力氣用盡而微微有些失神。他想也不想,就很自然地將臉貼到了妻子臉上,如同過去那些夜裡,兩人極親密的貼著臉,說著體己話兒一般。

  “還是出去吧,別把產婆們嚇壞了,反正你也幫不上什麼忙。”

  耳邊傳來蘇暖暖輕柔的聲音,外室內楊夫人正在聲色俱厲地喊他出去。段庭軒搖搖頭,輕聲道:“這一天,我在外面,整顆心都如同在虛空中吊著般,沒著沒落的,直到看見你,我才能安下心來。暖暖,就讓我陪著你吧。”

  “你啊。簡直是不可理喻,丈夫在產房陪著妻子生產,即便不敢說後無來者,但也肯定是前無古人了吧?”蘇暖暖喃喃道,雖然是埋怨話語,但大奶奶一顆心其實也早幸福地化成一灘春水了。

  “人間自有真情在。我不信古往今來,就沒有一個丈夫在產房陪過妻子。不過是史書不肯記載民間不肯流傳這種事罷了。從我今天的心情便可知,這有多麼煎熬?我還算是定力好的,從前那些定力不好的男人。肯定也都跑過產房。”

  “強詞奪理。”蘇暖暖笑罵一句,但精神很快就被腹中陣痛奪去,耳邊是產婆們略有些驚慌的聲音:“不行……頭還沒出來,推回去推回去。馬上胎位就正了……夫人再忍片刻……”

  “小家伙不管是男是女,肯定都像你。真是太能折騰了。”

  蘇暖暖嘆了口氣,松懈了身上勁道,卻聽丈夫輕聲道:“胡說,我哪有折騰?分明是你這個做娘的活潑大膽天真爛漫。小家伙能折騰完全是像了你。”

  “喂……我都這樣了,你還要把黑鍋扣在我頭上,像話嗎?”

  “不是你說的嗎?任何時候都要堅持真理。”

  “真理你個頭。你家真理這麼不值錢啊?當心真理咬你啊。”

  “沒事兒,我皮糙肉厚。不怕它咬……”

  也不知是夫妻倆這種時候還要故作輕松地鬥嘴讓產婆們放松了心情,以至於工作更有效率;還是蘇暖暖的鬥志就在和丈夫的抬杠中越發高昂,總之,謝天謝地,在小侯爺進了產房後,就仿佛真有貴人駕臨邪祟退避效果似得,不到一個時辰,讓他娘嘗盡比姨媽來還要更痛苦萬分滋味的小家伙總算膩歪了肚子這一畝三分地,痛痛快快出來了。

  產婆舉起小家伙,看到嬰兒兩腿之間墜著的那一小嘟嚕,立刻便眉開眼笑了,轉身出門給楊夫人報喜,果然楊夫人驚喜非常,劉敏面上自然也要做出歡喜樣子,但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就不知道了。

  將那皺巴巴小猴子般的嬰兒遞給奶娘,楊夫人便轉身問產婆道:“兒媳的身子怎樣了?”

  產婆笑道:“好著呢,這會兒有爺陪著,大概已經睡了。不是我多嘴,小侯爺當真是愛護妻子的,我接生了這麼多人家,從未見過他這樣把妻子放在心尖上的丈夫,連產房這樣的地方也說闖就闖進來,可見是和大奶奶伉儷情深,當時真讓我們吃了一大驚……”

  這哪是真誇獎啊?分明就是裹著誇獎外衣的抱怨,中心思想就是:你兒子忒不懂事兒了,產房這樣地方是他應該一頭闖進來的嗎?把我們嚇得魂飛魄散,這賞錢你們看著給吧,怎麼著還不得給點壓驚的小費。

  楊夫人焉能不懂這話中意思,想起那個愣頭青似得兒子,她便忍不住咬牙切齒,卻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就拎了兒子出來教訓。只好勉強保持著侯爺夫人的端莊和藹,柔聲道:“我知道你們辛苦,下去好好兒歇一歇吧,賞封兒隨後讓人給你們送過去。”

  產婆就知道楊夫人聽懂了她話中真意,眉開眼笑去了。這裡楊夫人看一眼被奶娘抱著搖晃地嫡孫,心裡淡淡惱怒終於盡去,又上前逗了一會兒,聽了一陣小娃兒的哭聲,見奶娘要給小家伙喂奶,這才對劉敏等人道:“走吧,咱們也去給老太太報個喜,這會兒外面有風,孩子又是剛出生,就暫時不出去了,等過些天更暖和,他也長開了,再給老太太看她的重孫子。”

  一群人都笑著點頭稱是。接著隨楊夫人離了春風苑,自往北院去和房老太君報告這個好消息,不提。

  “怎麼回事?不是說為了讓我順利生產,所以去佛堂裡給我祈福的嗎?怎麼我如今月子都做完了,這人還在佛堂裡不出來了呢?該不會是念了幾卷經,還培養出了佛性,想出家吧?”

  已是晚春時分,終於出了月子的蘇暖暖就跟剛被釋放出獄的犯人一般,先是好好兒地痛快洗了個澡,頭發還沒干透呢,就已經催著紅蓮給簡單梳上,然後套了件衣服便迫不及待出門來透氣。

  恰好段庭軒今天休沐,自然要忠誠地跟在妻子身後體貼關懷,卻不料出了門,在廊下坐一會兒,蘇暖暖就看到原本該姜姨娘住著的廂房中無人進出,她覺著納悶,論理姜姨娘聽見自己出來了,該過來說話的啊,怎麼不見人影呢?

  一問之下,小侯爺沒辦法隱瞞,就將姜姨娘如今還在佛堂中念經的事說了,這自然引發了大奶奶的疑惑,皺著眉頭說完,她便搖頭道:“不行不行,她還不到三十歲呢,就要在佛堂裡度過往後時光了?這怎麼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段庭軒漫不經心的一笑:“她身上若真的有佛性,你擋了人家修行,反而不美。”

  “放屁。”蘇暖暖柳眉一豎,粗口脫口而出,接著憤憤道:“她青春年華還沒過呢,修行什麼?她有那個心境嗎?以為自己端莊老成就是心如枯木了?別扯淡,她差得遠呢。就是老太太太太,這會兒還沒有那份心境,她憑什麼有?”

  一邊說著,便站起身道:“不行,我得去找她,年紀輕輕的,怎麼就要和青燈古佛作伴呢?她忘了川哥兒?再說這要傳出去,豈非顯得我不是人?爺身邊的妻妾,雲奶奶死了,蘭奶奶瘋了,如今一個姨娘也要長住佛堂,我……我成什麼人了我?”

  “你自己也說過,你本來就是悍婦嘛,還計較這些做什麼?”段庭軒苦笑,連忙攔住又要多管閑事打抱不平的妻子。淡然道:“叫我說,你這剛出了月子,正經該去給老太太太太請個安,這些日子在我面前她們可沒少念叨你。”

  蘇暖暖“撲哧”一笑,斜睨丈夫道:“是念叨我還是念叨我做的飯菜?我認為這個問題很有必要搞搞清楚。”

  “那不是一樣嗎?飯菜就是你你就是飯菜……”段庭軒哈哈笑,不等說完,被妻子一腳踹在小腿上,聽她吼道:“再敢說一句實話試試?”

  杏兒蔥兒掩著嘴巴低頭從小侯爺身邊路過,接著奶娘也抱著小家伙出來,看見蘇暖暖便笑道:“小少爺噘著嘴到處拱,奴婢覺著他是餓了。”

  “不是吧?早上那會兒我剛給他喂過啊,這小東西,食量越來越大,該不會將來也成為一個他爹那樣的吃貨吧?”大奶奶是真心實意地開始擔憂了。

  “難道只有他爹是吃貨?他娘就不是了?分明你今天早上還喝了一大碗花生豬蹄湯。”段庭軒忿忿叫著,他不服。

  “噗!”

  蘇暖暖和奶娘都笑了,大奶奶挑著眉頭得意道:“不服也不行,誰讓你不生孩子呢?自然沒有這樣福利,我喝那湯是為了下奶喂你兒子的,不然你以為我願意喝啊?如果你想喝,我讓廚房做給你。”

  “我可不喝,廚房那些人能做出什麼好東西來?再說女人下奶的湯我喝了,傳出去我還要不要混了?”

  段庭軒撇嘴,蘇暖暖就不再理他,轉頭看著奶娘道:“你家兒子這會兒也該餓了吧?一大早就過來。反正這會兒天也快晌了,回去吧,不然你兒子餓著,你這奶水也要淌出來,何苦這邊浪費,那邊還吃不到?”

  話音未落,就見奶娘“撲通”一聲跪下了,眼淚汪汪看著蘇暖暖,只把大奶奶嚇了一跳,連忙道:“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發生什麼事了?說出來,只要不是你的錯兒,我和爺給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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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6 09:26:09 |顯示全部樓層
  第291章 母乳喂養好

  奶娘哽咽道:“從我被選中給小少爺做奶娘,奶奶沒用我給小少爺喂過一天的奶,我們當家的說,這是奶奶嫌棄我,所以才叫奴婢……”

  “讓你那當家的去死。”

  這把蘇暖暖給氣得,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把奶娘扯起來,義正詞嚴道:“休要聽你那男人妖言惑眾,我並沒有嫌棄你的意思,只是你不知道,這孩子還是喝自己母親的奶才好。你聽我的,回去就拿腳在那混蛋身上使勁兒踹幾腳,竟然對自己老婆這麼沒信心,該打。”

  “暖暖,消消氣,你也體諒體諒下人們,他們這不是也有些惶恐嗎?這也難怪人家,似錚兒奶娘這般清閑的,統共府裡也沒幾個。”

  小侯爺連忙上前哄著妻子,一邊又對那奶娘道:“你們奶奶這是氣頭上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天可憐見,府中近墨者黑的下人們越來越多了,因著暖暖,安平侯府的女權情況在整個京城都是獨樹一幟的,這種風頭他寧可不要啊。

  “能不氣嗎?外頭人都說我是悍婦,可你知道的,你說,我是悍婦嗎?徐冉雲薛芝蘭的事兒能怪我嗎?如今連姜姨娘也要修佛,我……我簡直跳進太平洋都洗不清了我。好不容易給員工點兒福利,不說感恩戴德也就罷了,竟敢妄自揣測說我要無故開除員工,我像那種黑心老板嗎?你說,我……我是不是比竇娥還冤?”

  蘇暖暖衝段庭軒哭訴著,小侯爺連忙摟了她撫慰道:“外面百姓們聽風就是雨。有數的,不遭人嫉是庸才,誰讓暖暖你太能干,連男人們的風頭都被你遮蓋的日月無光?要是為這事兒生氣。都生不過來呢,好好兒的,別難過哈,回頭我閑了,專門去街上溜達兩圈,聽見誰說你壞話,先揍一頓再說。為夫我從小到大。還沒干過仗勢欺人的事兒呢。這次為了夫人,我就干一回。”

  “唔!這個……還是不用了吧?不然人家又要說小侯爺的懼內名聲傳播甚廣,惹得他惱羞成怒。當街揍人,到最後,還是我這個悍婦的錯兒,只怕到頭來也要演變成是我‘縱夫行凶’了。何苦來?罷了罷了。”

  段庭軒:……

  “撲哧”一聲,奶娘忍不住就笑了。暗道縱夫行凶?奶奶還真敢說,她把爺看成什麼了?大狼狗嗎?

  “行了,回去喂孩子吧,別忘了收拾你家男人一頓。”

  蘇暖暖堅持給奶娘“發福利”。當然不忘挑唆一下。待奶娘走了,這裡段茂錚也吃飽了,蘇暖暖就將他豎起來抱著。等小家伙打了兩個嗝兒,她便笑道:“恰巧今兒天氣好。咱們抱著錚兒去北院給老太太看看,這會兒比上次老太太看時,又長了一些呢。”

  “這個主意好,為夫甚為贊同。”段庭軒哈哈一笑,從蘇暖暖手中接過白白胖胖的兒子,先在那胖嘟嘟白嫩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這才和蘇暖暖下了台階,一家三口往北院而去。

  “還別說,你這佛堂雖然不大,正經清淨,難怪你進來就不願意出去了。”

  安平侯府的佛堂建在府裡花園的西邊,位置之偏僻,足可和當日的梅月樓媲美。

  小小的一個院落,除去三間正房外,兩邊各有三間廂房,以抄手游廊相連。最中間的那間正房供著觀音大士的佛像;東邊是臥房,盤了一鋪大炕,地上擺設著簡單的幾樣家具;西屋則是一座羅漢床,小小的炕桌兩邊鋪設著樸素棉布軟墊,此時蘇暖暖和姜姨娘就在這裡對坐著說話。

  蘇暖暖手上是一件小衣服,一邊縫著針線一邊隨意說著閑話,姜姨娘應付著她,漸漸思緒就有些發散,忽然聽見這句話,她便笑道:“十丈紅塵諸多繁華,那是多好的景致?這佛堂忙裡偷閑,或是疲累了,過來坐一陣子,自然喜歡它的清淨,可若是長年累月住著,卻是有不盡的苦楚,奶奶千萬別再這樣想了。”

  蘇暖暖便停了手,抬頭沉聲道:“既如此,你怎麼不回去?”

  姜姨娘一愣,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忙勉強笑道:“婢妾已經習慣了這份兒清淨。”

  “什麼習慣了清淨?我就說你還是個韶華女子,怎麼可能習慣這種清淨?你修心到這份兒上了嗎?連著來了幾次,明裡暗裡你裝的跟個人似得,如今也到底露餡兒了吧?到底是因為什麼事?讓你不得不在這裡呆著,這府中難道還有人是你怕的不得不躲在這裡?”

  “不,沒有,奶奶千萬別多想。”

  姜姨娘慌了,連忙站起身,就見蘇暖暖也一拍桌子站起來,邊在地上踱著步子邊叫道:“不讓我多想,你就和我說實話。啊?看著你從前老老實實,對我恭恭敬敬的,如今竟然還會瞞著我了,我早就覺得不對勁兒,果然今天試探出來了。不……不對,這府裡能讓你不得不在這裡修行的,只有……是段庭軒對不對?一定是他,不然的話,這府裡還有誰敢把你安排在此處?”

  爆發之後,蘇暖暖冷靜了,重新坐回羅漢床上,她面色變幻不定,忽地輕聲道:“你和我說實話,究竟是為了什麼?是不是……為了當日徐冉雲的死?”

  姜姨娘滿心苦澀,卻也不敢說,段庭軒不肯把事情告訴蘇暖暖,明擺著不是為了自己著想,而是為了不讓大奶奶傷心。既如此,她又怎敢實話實說?更何況,她也害怕大奶奶從此後厭棄自己,甚至連川哥兒也不肯理睬了。

  然而蘇暖暖卻不肯罷休,用手指頭輕叩炕桌,一面沉吟道:“我就說嘛,那天在夏雨軒,總覺得什麼地方有古怪,可是又說不上來,事後薛芝蘭說什麼也不肯認下這個罪名,我還奇怪……難道……這其中有我不明白的隱情?你們爺將你安排在這裡……”

  姜姨娘見蘇暖暖將話說到這個地步,知道終究是瞞不過她了,因長嘆一聲道:“奶奶,蘭奶奶如今瘋瘋癲癲的,也可憐,好在她不是那種大哭大叫的鬧騰法兒,為人還算安靜,婢妾有心將她接到這裡照顧著,雖說她身邊有籠煙,可那丫頭一個人未必忙得過來,有婢妾在旁輔助,照顧的能周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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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6 09:26:28 |顯示全部樓層
 第292章 並肩同行(大結局)

  “莫非……當日徐冉雲不是被薛芝蘭害死,而是……被你?”蘇暖暖面上色變,見姜姨娘垂下頭去,她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好半晌才澀聲道:“為什麼?”

  “因為雲奶奶不會放過我和川哥兒;因為她和蘭奶奶在一起,我害怕她們終有一日能害了大奶奶,那我和川哥兒就連唯一一道保命符都沒有了;因為大奶奶在不見她們的手段之前,不肯主動去害她們。所以……婢妾便決定先下手為強。”

  姜姨娘不知是從前壓抑的太久,還是因為聰明,所以蘇暖暖的行事作風一學就會。此時見蘇暖暖猜到真相,她也就丟了所有懼怕,坦然承認。

  “竟是為了我……”

  蘇暖暖果然震驚了,喃喃自語,不等說完,就聽姜姨娘斬釘截鐵道:“不是為了奶奶,是為了婢妾自己,為了婢妾的川哥兒,和奶奶沒有關系。”

  蘇暖暖沉默不語,她此時心情確實非常復雜,好半晌方輕聲道:“當日你們爺帶著徐家世子到蘇宅門前,果然抓到了好幾個人,就是徐冉雲和薛芝蘭安排害我的。加上當日徐冉雲害川哥兒的事,如此,才讓承明伯爵府偃旗息鼓。薛家也沒有話說。可見你說的沒錯,若不是你在府裡做下了這件事,我到底會不會著道兒,實在說不准。從這一點上,我是要對你說聲謝的。”

  “奶奶莫要這樣想,婢妾說過,和奶奶沒關系,其實說到底,也都是婢妾有私心……”

  姜姨娘眼淚滾了下來。也不是欣慰感動,她知道自己的苦心其實並非為了蘇暖暖,然而就是想哭,內心只覺百感交集,只因為在這樣時候,大奶奶還肯說一句公道話,對她道一聲謝。

  “徐冉雲害人不成終害己。已經是遭了報應。薛芝蘭處心積慮。也是心腸狠毒,所以如今瘋癲了。然而說到底,她在徐冉雲這件事上。確確實實是被你狠狠坑了一把,所以……雖然我想著,似乎你也不必有愧疚,但終究你是害死了人命。又誣陷了別人,所以你心裡若是不安。想把她接到這裡照顧的話,那我就成全了你。”

  “是,婢妾多謝大奶奶。”

  姜姨娘在佛堂日久,偶爾出門。能看到遠處痴痴呆呆的薛芝蘭。段茂川經常過來,也會說起段茂繁段茂森去看母親的凄慘,那女人竟是連自己兒子都不認得了。只是憑著本能,還想要親近兩個孩子。然而因為她偶爾有發瘋,所以並不敢真讓孩子們接觸她,只能隔門相望。

  由此,方將姜姨娘心裡那點愧疚勾了出來,想著這女人到底是替自己頂著一樁殺人罪,且也是被自己害到這個地步,雖然她並不後悔,重來一次她還會這麼做,但終究……還是想補償一下的。

  從佛堂出來,天上不知何時竟下起了小雨。不遠處,小侯爺撐著傘默默等在那裡,他身後背景是遠處的花園,柳綠楓紅,小橋流水,俱都籠在淡淡秋雨中。

  這一幕竟如同一幅畫似得,讓蘇暖暖不自禁就想起了江南初見陸風羽那一刻的驚艷心情,也不知那個跟畫中人一般的男子現在如何了?

  “知道你喜歡這個,所以特地給你帶過來了。”

  走到近前,小侯爺笑著遞過一把精心描繪著工筆桃花翠鳥的江南油紙傘,撐開傘,艷麗桃花翠鳥瞬間融入雨中,換來蘇暖暖會心一笑。

  夫妻兩個走在花園小徑上,感覺雨勢越來越大,小侯爺便感嘆道:“一場秋雨一場寒,這一場雨下過後,天氣也該涼爽些了。”

  “事情真相我已經知道了。”

  蘇暖暖沒接丈夫的話茬兒,突兀一句,讓小侯爺握著傘的手一僵,旋即便輕笑道:“是嗎?我早知瞞不過你的,只是不知你什麼時候會知道,沒想到這麼快你就知道了,晚芳算是聰慧的,這一回怎的這樣沒用?”

  “喂!你這是在變相諷刺我笨嗎?信不信我踹你?”蘇暖暖轉頭白了丈夫一眼,她的話讓段庭軒大大松了口氣,原本還擔心暖暖知道真相後會生氣自己瞞著她,沒想到這樣輕松就過關了。因連忙笑道:“不敢不敢,夫人誤會我了。”

  “姜姨娘說想接薛芝蘭去佛堂,她和籠煙兩個人照顧對方要好一些。”蘇暖暖又嘆了口氣:“我已經答應了。”

  “行啊,這事兒你做主就好。”段庭軒點點頭,忽見蘇暖暖轉頭看著他:“你說?為什麼會這樣呢?都是些青春年華的曼妙女子,最後為何會落得這個下場?”

  “一是善惡有報,二來……錯在於我。”提到這個,小侯爺是真心難過的,因悵然道:“若非我當初貪慕她們容顏,也沒有今日這些女子的落寞悲慘結局。”

  “可三妻四妾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又有什麼錯?”

  “暖暖,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對勁兒,總覺得今天的妻子有些奇怪啊。

  蘇暖暖見丈夫直奔主題,於是也不再繞圈子,直截了當道:“我想說的就是:天經地義也未必正確。三妻四妾本就是不對的,哪有什麼齊人之福?都是齊人之禍,真正能享齊人之福的,大概也只有那些腦滿腸肥粗俗無知的男人能做到,因為他們沒有女人愛,女人不愛,就沒有嫉妒,沒有嫉妒,自然能和平相處。似你這樣出色的,就該一夫一妻,方能家宅興旺。”

  “是,為夫明白。”段庭軒使勁兒點頭,接著又疑惑道:“其實暖暖你擔心什麼呢?即便沒有你今日敲打,為夫也不可能再對任何人有非分之想。我只願守著我的暖暖,挑燈夜話白頭偕老。”此時不表白忠心更待何時?

  “你?我當然是放心的了。”蘇暖暖一笑:“我說的是孩子們,幾個哥兒都隨了爺,個個出色,所以將來都不許三妻四妾,省得我整日裡處理他們的妻妾爭鬥就處理不過來,未老先衰,女人最怕心累了……”

  “等等,咱們的兒子……將來房裡只能……有一個女人?”小侯爺連忙打斷妻子,卻見蘇暖暖回過頭,水汪汪的眼睛無辜看著他:“怎麼?爺有意見嗎?你難道不怕我未老先衰?”


  “哦……我……我沒有意見。”

  兒子啊,只能委屈你們了,不過你們娘說的也沒錯,女人太多真是沒什麼好處,家宅都不得安寧,你爹我就是一個現成例子啊。

  蘇暖暖對丈夫的表態十分滿意,點點頭繼續道:“不但男孩子們如此,還有兩個女孩兒,將來挑女婿也一定要嚴格把關,做不到一心一意的全都刷下去,且品格要高尚為人要厚道。”

  “等等暖暖。”小侯爺連忙攔住妻子:“兒子也就算了,這是咱們家,你說了算。可女婿,這個……咱們說了不算吧?照你這要求,閨女很容易嫁不出去的。”

  “女兒的問題咱們也必須說了算。若遇不到這樣的男人,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也省得將來以淚洗面強作笑顏甚至一個不慎就讓那狠毒的妾室給害了……”蘇暖暖斬釘截鐵,擺明了不容反駁。

  一陣秋風吹過,秋雨越發急了,許是寒冷的關系,安平侯府和長平侯府以及榮王府中有幾個男孩兒,忽然齊齊打了幾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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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番外一:抓周趣事(上)

  時間如流水,轉眼間,段茂錚小朋友就滿一周歲了。

  一大早,天還沒亮,蘇暖暖就起來了,恰好看見小侯爺已經穿戴整齊要去上朝,於是夫妻兩個卿卿我我你儂我儂了好一會兒,把房間外等著給大奶奶梳洗的幾個丫頭惡心的雞皮疙瘩都出了兩茬後,小侯爺這才依依不舍的上朝去。

  這裡蘇暖暖洗了臉,坐在椅子上正要讓香雲給梳頭,就見門簾掀開,接著一個熟悉聲音道:“還是我來吧,香雲你去看看小少爺那邊都弄沒弄妥當?”卻是紅蓮過來了。

  紅蓮如今已經做婦人打扮,開了臉盤了發髻,越發顯得嫵媚端莊。蘇暖暖便笑道:“你還是新婚燕爾,何苦要這麼早起?你丈夫把我怨死了吧?”

  紅蓮抿嘴兒笑道:“他敢。”說完將蘇暖暖頭發放開,拿起梳子梳理著,含笑道:“不過奶奶也別冤枉他,昨晚兒就說過,叫我今天早點過來,說小少爺的抓周宴,那可不是好一場大熱鬧?只怕奶奶忙不過來,所以叫我早些過來幫忙。”

  “是好大一場熱鬧,昨兒靜姨娘在我這裡說了半天,聽得我頭都暈了,問她為什麼那麼麻煩,她竟好意思和我說已經聽了我的話,盡量簡單了。若簡單就是這麼個樣兒,那麻煩起來又要怎樣?是不是得活活兒累死兩個人,才能顯出安平侯府排場大?天啊,幸虧如今有她處理著這些家務,我不過管一管大面上的事,不然就這些小事天天來煩我,我只怕都看不到錚哥兒長大成人了。”

  紅蓮笑道:“這樣好日子奶奶不要口無遮攔。咦?這是爺新拿回來的釵子?一看就是內務府的精品,四皇子為了從您這兒淘澄點吃的。也是下足本錢了。”

  兩人正說笑著,就見靜姨娘挑簾子進來,對蘇暖暖道:“奶奶梳洗……”

  不等說完,看見蘇暖暖身上那套輕便的外衣,便驚叫道:“怎麼穿的是這一身?不行不行,先前府裡做新衣服,我特意囑咐過裁縫鋪。要給奶奶做兩身鮮亮宮裝。就是為了預備今日穿的,哪兒去了?蔥兒快去找出來給你們奶奶換上。”

  “不……不用吧?那兩身宮裝難道不是留著過年穿?”蘇暖暖一張臉都快皺成包子了,卻見靜姨娘不容置疑道:“當然不是。過年穿那麼輕薄是要凍死嗎?奶奶也不用和我磨纏,今兒那麼些命婦小姐都會過來,您的穿戴就是咱們侯府的臉面,便是累也要累一天。”

  “你也算是當家姨娘。不也穿的輕便?”蘇暖暖伸手指控:“別說什麼我才是正妻大奶奶之類的話,你也是要陪我待客的。莫非忘了?”哼!要累大家一起累。大奶奶非常居心叵測地想著。

  “婢妾這會兒忙得腳打後腦勺,穿那些大衣裳走路都費勁,自然要先放一放,等這些事處理妥當了。就會回去換,奶奶放心,我陪著您一起累。”靜姨娘這樣冰雪聰明的。又焉能看不出蘇暖暖的“居心不良”?微微一笑就堵死了她的嘴。

  “姨娘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紅蓮在一旁提醒,立刻讓靜姨娘醒悟過來。遞了一張單子到蘇暖暖面前道:“奶奶看看,這是錚哥兒的抓周物品,您要是沒意見,我就親自去挑選了,務必都要挑最好的。”

  “哦,好,我看看。”蘇暖暖看了一遍,便皺眉道:“怎麼又是點心又是饅頭的?放這麼多樣吃的作甚?拿掉拿掉,擺些筆墨紙硯金銀玉佩就好了嘛。”

  “就兩樣吃食,不算多啊,哪有抓周宴上不擺饅頭點心的?罷了,奶奶不喜歡,點心我就讓他們放一樣水晶桂花糕好了,饅頭放一個就是。擺在不起眼的角落,但必須要有,這是規矩呢。”

  靜姨娘看出蘇暖暖的心思,痛快做出改變,果然,蘇暖暖滿意了,點頭道:“如此甚好。”

  靜姨娘接著就忙去了,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各勛貴府就陸續有人過來,蘇暖暖穿著大紅繡金線鳳凰的錦緞長衫,下身是大紅彩蝶穿花百褶裙,頭上插著幾枝精美珠釵步搖,用她的話說,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行走著的大紅包,來往接待命婦們。

  不過她自己覺著俗氣的妝扮,卻引得貴婦們交口稱贊,還紛紛詢問是哪家裁縫珠寶鋪的手藝?

  北院轉眼間就坐滿了,可人仍是源源不絕地過來。靜姨娘和史雨柔也是盛裝打扮,幫著蘇暖暖迎接貴客們,一邊還要處理府中各處突發事情,只忙得汗流浹背,連蘇暖暖都看不過去了,命令紅蓮道:“找人去佛堂看看,怎麼姜姨娘還沒過來?趕緊讓她過來幫著忙活會兒,讓二奶奶和靜姨娘歇一歇,周扒皮也不能這麼使喚人啊。”

  紅蓮笑著答應,正要出門就見姜姨娘也趕過來了,久居佛堂的婦人此時穿戴一新,淡淡妝扮中越發透出幾分溫婉寧靜,看見蘇暖暖,先上來賀喜,又笑著小聲道:“先前繁哥兒和森哥兒帶著川哥兒來見蘭奶奶和婢妾,耽擱了一會兒,所以這時才趕過來。”

  “他們人呢?”

  蘇暖暖連忙問了一聲:這幾個孩子如今都是養在她的名下,但日常並不住在春風苑,仍是住在原來的地方。蘇暖暖生怕他們幼年失母,心理上再出了問題,所以平時幾個孩子過來,都很注意開導,因此今天一聽姜姨娘這麼說,就生怕幾個小家伙是觸景生情,所以說孩子多實在麻煩,哪怕不是她養的也一樣。

  “這會兒都去前廳了,一個個小大人似得,說是要幫著爺和老爺接人待客呢。他們也聰明,老爺也喜歡在客人們面前提攜他們,我們一出佛堂,就派人來叫了去。”

  “幾個孩子的情緒還穩定吧?”蘇暖暖放心了,卻還是忍不住問一句,只見姜姨娘點頭道:“奶奶放寬心好了,穩定著呢,他們還給錚哥兒做了玩具,我讓蓉兒把玩具都放在抓周的東西裡了,怎麼說也是孩子們一片心意。”

  “哦哦哦,這就好。”

  蘇暖暖點點頭,和姜姨娘忙了一會兒,靜姨娘史雨柔也就回過神來,如此四人加上楊夫人劉敏等幫襯著,總算分毫不錯挨到了晌午。

  吉時已到,抓周的屋裡圍滿了名門千金,雍容貴婦。蘇暖暖看著懷裡白白胖胖的漂亮兒子,小家伙身子一直往前躥著,似乎已經急不可耐要登上屬於自己的舞台了。

  “我和你說小寶貝兒,今天你可說什麼也得給爹娘長點臉。聽到沒?你是不知道啊,自從你出生後,京城那些沒事兒干的就發揮想像展開對今天的預測了。他們都說你爹娘是吃貨,你也肯定是吃貨,抓周宴上第一樣抓的東西肯定是饅頭。你懂這是什麼意思嗎?蔑視,這是他們對爹娘紅果果的蔑視。為了爭這一口氣,從你出生到現在,娘就沒給你看過饅頭糕點是什麼樣兒,當然了,你這個年紀也不能吃它們,看了白白眼饞。但最重要的是,你不認識那些東西,所以一定不會對它們感興趣,那些玩意兒怎麼可能和你看慣了的銀鎖啊,玉佩啊,毛筆啊,還有你爹爹自制的插畫書相比呢?對不對?”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奶奶用前所未有的緊張心情對段小錚同學耳提面命著,忽聽丈夫在身旁含笑道:“吉時已到,暖暖,讓錚哥兒自己去抓東西吧,看看他能抓到什麼。”

  蘇暖暖點點頭,一臉壯烈的將懷中兒子放下,果然,就見小家伙穩住身形,然後甩動著小短腿,用比同齡孩子更穩當的步態來到桌前,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似乎覺得距離不太夠,於是又挪著小短腿繞著桌沿兒向桌子盡頭走去,一看就知是目標明確勇往直前。

  “不……不是吧買糕的!”

  蘇暖暖驚恐地瞪大眼睛,一只手掩住嘴巴,卻止不住發自肺腑的哀鳴。下一刻,段小錚同學一把抓住桌上那個身上塗了櫻桃汁的紅鯉魚饅頭,衝著一大群欣賞他抓周表演的觀眾露出一個“感謝捧場”的笑容,然後一口把魚頭塞進嘴裡。

  “不……不要啊……”

  “哈哈哈哈哈……”

  “我……我的天。小祖宗快放下。”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善意的哄笑聲中,蘇暖暖捂著眼睛對小侯爺哭訴:“我真沒讓他見過饅頭啊,天知道他到底是怎麼認出來的?下手還那麼快狠准,嗚嗚嗚我對天發誓……

  “好了好了,就因為你沒讓錚哥兒看見過饅頭,所以他覺著那紅彤彤的大饅頭很新鮮嘛,這才會跑過去抓起來的,不用傷心,天意注定非你之罪。”

  “沒錯,不關我的事,是哪個家伙把這饅頭魚做的如此漂亮?呶……小孩子嘛,都喜歡顏色鮮艷的物品對不對?所以這不怪我,只怪廚房裡人太沒成算了,你就弄兩個大白饅頭放上來就好啊,你整的這麼花裡胡哨干什麼?”

  大奶奶順著丈夫的話開始推卸責任,卻見此時靜姨娘已經衝上前將段小錚同學嘴裡那塊饅頭摳了出來,然後用其它東西引誘他,期待著他趕緊抓只筆啊抓本書啊之類的,好幫大奶奶把損失的顏面挽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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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6 09:26:55 |顯示全部樓層
 第294章 番外一:抓周趣事(下)

  卻不料小家伙置她手中那鮮紅撥浪鼓於不顧,固執地趴下身子,又使勁兒把盤子裡那塊水晶桂花糕給抓在了手裡。

  “哈哈哈哈哈……”

  這下就連楊夫人都忍不住樂得前仰後合。蘇暖暖原本是用一只手捂住眼睛,指頭離了個縫兒看兒子的,可見著他抓的第二樣東西,索性把兩只手都捂眼睛上了:完了完了,這下子吃貨一家的名聲算是坐實了,哭死,她沒臉做人了。想一想,以後一旦去哪個勛貴府裡,主人一看見她們娘兒兩個,就扯著嗓子叫:“快……快上點心,安平侯府大奶奶和哥兒過來了……”

  腦補的未來讓蘇暖暖幾乎就要哭出聲來,忽聽身旁楊夫人驚喜道:“呀,又抓了一把小木刀。”

  木刀?這是怎麼個意思?愛好舞刀弄棒?等等,刀槍這種東西也能上抓周桌嗎?兵器不是說不吉利嗎?

  蘇暖暖松開手,卻聽段茂名大呼小叫道:“是我做的,那把木刀是我雕給弟弟的,歐耶!”最後這個時髦詞語不用說,是跟蘇暖暖學的。

  事實證明,段小錚同學絕對是個貪心的,抓完那把小木刀,都來不及看,便又將小小魔爪伸到了那管他爹特地為他挑的大狼毫上。

  為了吸引兒子目光,小侯爺這管狼毫可沒少費心,特意將筆杆塗成了紅色,總算心血沒有白費,被兒子瞧在眼裡了,頓時小侯爺這心裡就跟吃了蜜糖似得甜。

  “這臭小子。”

  蘇暖暖哭喪著臉,她做的東西兒子一樣也沒挑,難道自己手藝就這麼差勁兒嗎?正想著,就見段小錚同學邁著小短腿兒。“娘親娘親”地歡叫著跑到她面前,將毛筆和小木刀一股腦塞在她懷中,一雙黑葡萄似得大眼睛亮晶晶看著她,用吐詞還不甚清晰的話語大聲道:“給……給娘……給娘親……”

  “好寶貝兒。”

  蘇暖暖的心驀然就融化了,摟過兒子狠狠親了一口。正要誇獎兩句,就見段茂錚轉身從旁邊姜姨娘手中拿過那個鯉魚饅頭和水晶桂花糕,伸手就把饅頭往她嘴裡塞。還軟軟糯糯大叫著:“娘親。吃!”然後另一只小手裡的桂花糕往段庭軒嘴裡塞:“爹爹,吃。”

  “呵呵,真是謝謝你了兒子。”

  蘇暖暖嘴角抽抽著。臉上笑容比哭還難看,在大家“吃吃吃”的起哄聲中,滿臉羞慚咬了一口饅頭,還不等嚼。就見小家伙又把饅頭送到了段茂名小哥幾個的面前:“哥哥……吃!”

  “好,弟弟給咱們的。咱們要吃。”

  段茂名那是個愛熱鬧的性子,一見小弟弟如此仗義,這個面子得給。於是接過饅頭給兄弟幾個以及兩個妹妹每人分了一塊,於是這鯉魚饅頭就沒了。

  完了。這下大房的吃貨名聲真是一輩子也翻不了身了。

  蘇暖暖在心底長嘆一聲。這邊段小錚同學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手裡已經沒有東西可以給人了,可這邊顯然還有兩個沒照顧到的。於是來到楊夫人身邊,伸出白白嫩嫩小指頭。奶聲奶氣道:“祖母,沒了……啃……啃啃手指吧。”

  周圍的人就又哄笑起來,哄笑聲中不乏驚奇叫聲,都說這孩子太精明了,簡直是面面俱到,沒東西吃了就把手指都貢獻出來,這是一周歲的孩子嗎?平常四五歲的小孩子也沒有這麼滴水不漏的。

  楊夫人輕輕吮了一下重孫子白嫩的手指尖兒,只笑得臉上跟開了一朵花似得。這裡段小錚同學仿佛是得了誇獎更加興奮,接著又把兩個指頭尖送給靜姨娘和姜姨娘,只把兩個女人哄得眼淚刷一下就那麼奪眶而出。

  雖然第一第二樣抓的是桌上唯二兩樣吃的東西,然而接下來兒子這一番做派也算是挽回了一點尊嚴,大奶奶心裡得到了些慰藉,接著奶娘將段茂錚抱起,跟隨楊夫人等一起回到房老太君正屋。

  聽說段茂錚抓的四樣東西,房老太君不由驚叫道:“天啊,這……若是我記得沒錯,當日軒兒抓的就是這四樣,對不對?”

  “是啊老太太。”楊夫人點頭微笑,見蘇暖暖瞪大了眼睛看向段庭軒,她便笑道:“怎麼?你丈夫沒告訴你嗎?當日他抓周也是抓的兩樣吃食,接著才抓起了刀和筆。如今又怎樣?雖沒有什麼大成就,好歹也算是文武雙全,所以你還擔心什麼?”

  “娘,我……這事兒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告訴暖暖啊?”小侯爺對自己一歲時發生的事情顯然已經沒有半點兒印像了,此時連忙澄清一下,然後疑惑道:“不過……我小時候真是抓的這四樣東西嗎?”

  “那還能有錯?我和老太太都記著呢。”

  楊夫人笑著說完,四周已經是一片恭賀聲,大家紛紛說道:“世子爺年紀輕輕便得皇上器重,已經十分了不得,錚哥兒必定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如此說了半天,哄得蘇暖暖高興起來,抱過兒子又親了兩口,小聲道:“兒啊,娘也不求什麼青出於藍勝於藍,將來超過你爹一點點就行了。不用超過太多,一是不容易;二來,你爹他也會覺著沒面子的。”

  接著侯府內大擺筵席,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些泛泛之交便告辭而去,剩下一些和安平侯府往來密切的,都是留到黃昏時分才各自離去。

  忙了一天,蘇暖暖覺著自己已經累得僵硬,回到春風苑,先不由分說將那華麗大紅衣裳脫了,又卸去了滿頭珠翠,段茂錚也被奶娘抱去了自己房間,小家伙今天作為主角出盡風頭,此時也是困乏了,躺在奶娘懷裡睡得人事不知。

  “不管如何,總算這樁事過去了。”蘇暖暖活動了活動脖子,倚進丈夫懷中:“你不知道,先前小東西抓了那兩樣,可把我給嚇死了,後來聽婆婆說你當初也是抓的這個,我才放下心來,錚哥兒若是能有你這情商智商,我就知足了。”

  “放心,咱們的兒子,歪不到哪裡去。”段庭軒撫著妻子長發,臉上全是溫柔笑意:“若是覺著困乏,就睡會兒吧。擺晚飯了我叫你。”

  “嗯!”蘇暖暖點點頭,眼睛慢慢閉上,嘴裡卻又喃喃道:“今天姜姨娘過來,你是看見了的。靜姨娘的憔悴,你卻未必注意到。我想著,姜姨娘雖然有錯,又有一條人命在身,但她終歸也是為了自保,甚至……她也算是救了我和錚哥兒,不然誰知道當日那些不懷好意的人中,是不是就有能傷我的?所以……我想著,川哥兒漸漸大了,心思多放在學習上,不能和她朝夕相伴。倒不如每隔三五日,就讓姜姨娘出佛堂,來幫幫靜姨娘的忙,以後隔天一日,或者上午幫著處理事情,下午去佛堂清修。這樣她也不至於感到漫漫人生難捱,你說呢?”

  “行,你定吧。原本我就說看她表現,若是安分守己誠心悔過,日後不會再用這樣手段,就讓她出來幾趟也無妨。”段庭軒手指上纏繞著妻子一縷青絲把玩,一面淡淡說著。

  “這才對嘛。”蘇暖暖舒服地將腿伸開,在丈夫懷裡變換了個姿勢,閉著眼睛嘴角噙笑道:“自從徐冉雲死了薛芝蘭瘋了以後,老太太太太還以為咱們大房的風水有問題,敏太太倒是個聰明的,知道根子在哪裡,原本說要讓一個遠房親戚到二房做姨娘,結果徐冉雲死後,她連話口也不提了,倒便宜了二弟妹,害我熱鬧也沒看成。這也罷了,最可恨那廝還特意跑過來謝我,說是大房血淋淋的教訓,讓敏太太認清現實,免除了二房一場悲劇,你說,這和當面插我一刀有什麼兩樣?”

  段庭軒笑道:“你啊,從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雖是埋怨二弟妹,但你明明很高興。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看二弟和二弟妹如今也不念著世子之位,頗有些改邪歸正的意思了,你就盼著他們也和和美美的,是也不是?”

  “口胡,誰說的?”蘇暖暖睜開眼,揮舞著手臂叫道:“誰說我刀子嘴豆腐心了?哼!我只是隨口發的感嘆而已。不管怎麼樣,也是時候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大房的和睦了。雖然徐冉雲薛芝蘭一個死一個瘋,但好歹還有姜姨娘和靜姨娘,她們會在不和我搶你的同時,向世人證明我的賢惠。”

  “唔!你確定她們在向別人證明你賢惠的同時,不會說漏嘴,把你的河東獅吼也給吐露出去嗎?”

  “段庭軒,你就不想我一點兒好是吧?”

  大奶奶惱羞成怒,站起身要去揍丈夫,忽聽門外有說話聲響起,她連忙停下動作,衝著屋外問道:“什麼事?”

  門簾一挑,史雨柔身邊的桂枝走進來,福身笑道:“大奶奶,我們奶奶從北院回去後就說有些惡心,請了大夫來看,原來是有喜了。所以特地命奴婢來給您報喜。”

  蘇暖暖愣了一下,方點頭笑道:“不錯不錯,這很好啊。你們奶奶也是的,著急來我這裡報喜做什麼?這樣好事,該第一個讓老太太知道,快過去稟報。”

  桂枝喜氣洋洋離開了。這裡夫妻倆對視一眼,同時會心一笑,蘇暖暖便繼續躺回丈夫的腿上,輕笑道:“不錯不錯,這一下二房也該消停了,真是不錯啊。”

  “好日子在後頭,且慢慢過。”小侯爺微笑,俯身在蘇暖暖額上輕輕一吻:“我陪著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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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6 09:27:07 |顯示全部樓層
  第295章 番外二:十年後,再聚首(上)

  “老太太,太太,敏太太,大奶奶,二奶奶,侯爺和蘇將軍已經到了二門外,估摸著用不上一刻鐘,就到咱們這兒來了。”

  管家喜氣洋洋稟報完,房老太君就連連點頭,命人打賞了管家,就開始抻脖子望,又對一旁蘇暖暖感嘆道:“當日你那姑姑,雖是庶女,可認准了事情,哪怕撞上南牆也不肯回頭的。全家都不肯同意她的婚事,她就敢私奔,誰知她看上的那個男人,雖是江湖上草莽,卻也是個本事通天的。有了個兒子,如今也建功立業了,可見她眼光不錯。如此,將來我去地下,也能和你那爺公交代了。”

  蘇將軍就是蘇東樓,自從皇帝因為身體不好禪位於太子後,不出幾年功夫,襄陽王因為縱奴行凶,被貶為庶民,圈禁在原先的襄陽王府,徹底倒台失勢。對於一個曾經有雄心問鼎天下的人來說,這樣的日子生不如死,偏偏他還不舍得死,到現在聽說是整日酗酒,醉生夢死的活著。

  而在那之後,因為北疆戰事吃緊,蘇東樓帶著原先明玉樓的勢力毅然北上,投身三軍,因為貢獻太大,所以一開始就封了個三等將軍,四年仗打完,北匈逃竄到莫干山北,諾大草原劃入大印版圖。

  沒有了草原,北匈人的生存都成問題,南侵就更不可能了,大印朝終於迎來千百年不曾有過的繁榮安定局面。而蘇東樓也因功勛卓著,封了大將軍。此前段庭軒透露過:皇上的意思,過兩年再給蘇東樓封爵,畢竟因著這一場大戰,他的躥升速度已經夠快了。現在封爵定會惹來非議。

  原本蘇暖暖還以為蘇東樓母親是公主,所以當日段庭軒才會說對方是太子的表弟,後來才知道,原來對方母親是安平侯府的庶女。

  故事很狗血爛俗,英雄救美後以身相許,卻被女方豪族阻攔,於是兩人毅然私奔。之所以這出狗血戲出人意料的沒有以悲劇收場。是因為蘇東樓他爹深藏不露。拐跑了侯府女兒後就如鳥入深山再無蹤跡。侯府都是在蘇東樓十歲後才知道還有這麼個骨肉流落在外的。

  因此太子的表弟什麼的,都是從當初的皇後娘娘這邊論起。當日皇上皇後可憐蘇東樓一個人在江南,數次想要將他召到京中好好培養。均被拒絕,如今,這個願望總算是達成了。小蘇同學不愧是朝裡有人自身又硬,一場北匈之戰。就成功將自己洗的白又白。

  果然,段庭軒和蘇東樓很快進了北院。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蘇暖暖只覺著一陣陣恍惚,直到蘇東樓來到她面前行禮,口稱“表嫂”時。她才感嘆笑道:“一別十年,我時時想著你們怎麼樣,如今看見了。你倒是沒怎麼變,如何?那位陸先生可還好?”

  蘇東樓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還好。他也很想念表哥和表嫂,看看找個時間,我帶你們去見見他?”

  “好啊。”

  當著眾人的面兒,蘇暖暖也不好說太多,只能輕輕答應一聲。

  不過等長輩們噓寒問暖完畢,又說了些話後,段庭軒便和蘇暖暖起身告辭,順便也帶著蘇東樓離開北院,只說晚飯時再過來,一家人吃頓團圓飯。

  回到春風苑,沒了外人在身邊,在人前規規矩矩的少年們立刻圍上了蘇東樓,七嘴八舌打探北匈這場歷時四年的大戰具體情形。其中尤以九歲的段茂錚態度最是積極。

  好不容易應付了孩子們,又散出去無數珍稀物件兒做禮物,三個當年在江南攪風攪雨,最後拔掉了襄陽王根基的好搭檔終於可以坐在一起暢敘別情。蘇暖暖便笑道:“你如今幾個孩子了?可能比得上我們家的?不是我誇口,我們繁哥兒去年中了秀才,是第一名哦,明年秋天就要參加鄉試了。”

  蘇東樓詫異道:“繁哥兒才十五歲吧?明年就要參加鄉試?了不得,真不愧是表哥這個禽獸的孩子,我以為表哥那成績已經很禽獸了,萬一繁哥兒十七歲中個狀元榜眼什麼的,那可是比他爹還要禽獸。”

  “呸!狗嘴裡吐不出像牙來。”

  段庭軒啐了一口,這邊蘇暖暖一嘚瑟起來就停不下了,滿臉得意笑道:“繁哥兒也就罷了,畢竟十五了,川哥兒也是去年考中了秀才,排在他哥後面,第二,明年也要參加鄉試,那孩子才十四呢。”

  蘇東樓:……“哦,表嫂,十四的話,比十五只差一歲,似乎……也沒什麼吧?”

  “多什麼嘴,你嫂子難得這麼高興,這一年京城的勛貴人家都被她顯擺遍了,好容易來了你這麼個不知情的,好好兒聽著就是。”

  小侯爺一本正經地訓斥著,頓時讓蘇東樓下了一頭黑線雨:這兩口子什麼人啊這是。

  “名哥兒雖然文學這方面不太行,但是塊練武的好料子,不是我說嘴啊東樓,你這幸虧是趕上機會好了,上了北匈戰場建立了大功勛,要是這場大戰再等幾年,估計就沒你什麼事兒了。”

  蘇東樓:……喂喂!你誇孩子就誇孩子,能不能不要通過打壓別人來顯擺?這不厚道啊這。

  “還有森哥兒,這孩子對功名不感興趣,可小小年紀,詩詞書畫無一不精,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們侯府老四無心功名,可將來在書畫詩詞方面,必成一代宗師,全才懂不?”

  蘇東樓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心想合著你們侯府就沒有一個壞孩子是吧?

  “兩個女孩兒也很好,可惜你表哥說女孩兒不用聲名在外,不然……哼哼!那也是一代才女來著。”蘇暖暖說到這裡,不由哀怨瞪了丈夫一眼。

  “那錚哥兒呢?”蘇東樓好奇:“表嫂對這些孩子都如數家珍,沒道理漏掉親生兒子吧?”

  “所以我說你的機會好啊。我們錚哥兒,也是如他爹一般文武全才,且最喜兵法。每日裡和他二哥鼓搗著戰陣殺敵有模有樣的。你說,這要是你沒有抓緊時間建功立業,大戰再拖延個幾年,那時還有你什麼事兒呢?”

  蘇東樓:……“那個……表嫂我覺得你不能這麼說。戰陣凶險刀槍無眼啊,你該感謝我們浴血奮戰,結束了這場戰爭,不然就以您那兩個寶貝兒子的性格。一旦在戰場上出了事。你哭都沒地方兒。”

  話音落,蘇暖暖歪頭想了想,點頭道:“嗯。沒錯,是這麼個理兒,這麼說來果然要感謝你。”

  蘇東樓沒想到蘇暖暖這麼痛快就承認自己的“功績”,一時間就有些發愣。忽然又聽這女人好奇道:“快說說,你有幾個孩子了?那個……你說陸風羽還好。可憐的家伙,他是真的……還活著吧?”

  蘇東樓苦笑攤手,好半晌才輕聲道:“表嫂,我沒孩子。”

  “啊?”

  蘇暖暖震驚了。就連段庭軒都大驚失色,失聲道:“胡說,你不是說和一個俠女成親。有了兩個兒子嗎?又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你們自去北海轉了一圈。這就是成婚了,不用我遠道參加,怎麼……莫非侄兒們都……都夭折了?”

  “不是。”蘇東樓苦笑道:“那些話都是我害怕你和皇上逼我,所以騙你們的。那個……我說這話的時候皇上還是太子,所以不算欺君之罪啊。”

  “混賬東西,重點是這個嗎?”段庭軒氣得頭都昏了,指著蘇東樓咆哮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你到底為什麼……”

  不等說完,小侯爺忽然醒悟過來,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向蘇東樓,喃喃道:“你……是為了那個……那個陸風羽?混蛋,你不說只是玩玩兒的嗎?誰讓你動真格的了?媽的你還能不能有點兒出息了?”

  “庭軒,消消氣消消氣,我早就說過,東樓這笨蛋對陸風羽絕對是動了真心,你偏不信,如何?被我言中了吧?也難怪,你們男人就是粗心,哪裡知道這‘愛情來了就像龍卷風’的道理?它根本不和你講理的好不好?”

  段庭軒頭一次對妻子的勸慰置若罔聞,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雙眼死瞪著蘇東樓,惡狠狠叫道:“我不管,這一次你封了大將軍,不知有多少名門官宦想和你結親,你給我找個中意的娶了,不然我就宰了陸風羽那個禍害。”

  他不等說完,便見蘇東樓也站起來,特別坦然地看著他,輕聲但堅定道:“表哥,若是有人讓你休掉表嫂另娶佳人,甚至威逼你若不從就殺了表嫂,你會怎麼做?”

  “你……混賬!那陸風羽能和你嫂子比嗎?你把你嫂子當成什麼人了?簡直是混賬透頂。”

  小侯爺難得失態,暴跳如雷,卻見蘇東樓斬釘截鐵道:“在你心裡,自然表嫂是第一人;同樣的,在我心裡,他也是第一人。除此之外,再無容人立足之地。若有人逼你休掉表嫂另娶佳人,你會殺了他,和他不共戴天不死不休,是不是?那我也一樣。”

  “你……你怎麼這麼倔強?簡直是油鹽不進。”段庭軒跺腳,卻見蘇東樓笑道:“你忘記我是誰的兒子了嗎?當日若不是我的父母都倔強,這世間壓根兒就不會有我的存在。”

  一句話堵得小侯爺沒了話,好半晌才坐下來,卻轉過頭去不再理睬蘇東樓,倒是這邊蘇暖暖對這對cp充滿好奇和期待,含笑問了許多話,讓蘇樓主跟刺蝟般警戒防範又苦澀難言的心情好受了許多。

  聽說陸風羽瘦了,精神也不是很好,蘇暖暖便奇怪道:“十年了,你竟然還沒把他給掰彎?這不應該啊。他從前連妻子都沒有,可見也不是直的那麼徹底,就算始終不能對你產生情愫,可襄陽王都倒了,如今有你這樣的超級大金龜保證他生活無憂,他沒道理不好好把握啊。”

  蘇東樓苦笑道:“就如表嫂所說,我能感覺得出來,他不是很討厭我,我們最開始在一起,他……他一直像死魚一樣,但後來……也慢慢得了趣味……”不等說完,就見小侯爺一記眼刀殺來,當下只好舉手做投降狀,苦著臉道:“反正……就是……表嫂你懂得對吧?”

  “嗯!我懂。”蘇暖暖點頭,心想如果陸風羽對床第之歡都不排斥了,他應該是喜歡蘇東樓的吧?就算不喜歡,以那廝的貪婪心機,也會做出喜歡的樣子。再說襄陽王也沒死啊,他也不用為舊主兔死狐悲,更何況他有那份兒忠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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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番外二:十年後,再聚首(下)

  “這一次受了朝廷封賞,以後就可以在京城長住了,小弟有個不情之請,想請表嫂教我做些你拿手的飯菜……”

  不等說完,就聽段庭軒粗聲粗氣道:“這活兒找你表嫂做什麼?她是廚娘嗎?沒規矩。想吃就帶著那條毒蛇去安樂樓吃,安樂樓裡每個月都會推出一道新菜,加上原有的幾百樣菜,你們就是日復一日去吃上十年也不會吃膩。我知道你也不缺錢,就算缺錢,你們盡管去吃,不用你們付飯錢。”

  蘇東樓搖頭道:“我知道安樂樓的廚藝就是表嫂的廚藝。只不過,我還是想親自學一學。你們知道,他生平萬事不掛心,唯獨對口舌之欲情有獨鐘。原本我答應過他,抽時間來京城,請表嫂做佛跳牆給他吃,誰知襄陽王那裡一直不消停,好不容易他倒台了,我們又馬不停蹄趕往北匈。這個諾言竟是一直沒有實現。”

  蘇暖暖笑道:“這不算個什麼事兒,等我親自做一壇子佛跳牆……”

  “不,表嫂,如今不用你了,我想親自學。”

  蘇東樓急切道,見蘇暖暖好奇看他,這廝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嘿嘿笑道:“這個……我是覺得,如果我親自學,做了給他吃,他是不是會更高興?也會相信我是誠心誠意想和他白頭偕老呢?”

  “呸!你簡直把你爹娘的臉都丟干淨了。”小侯爺怒瞪蘇東樓,深切體會到“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喂!你不要太過分啊。”蘇暖暖皺眉看向丈夫:“怎麼了?東樓不就是喜歡了一個男人嗎?我早就說過愛情根本沒有道理的,難道現在我忽然變成一個男人,你就可以毫不猶豫把我拋棄了?”

  “那當然不可能。”段庭軒嚇了一跳,連忙表忠心。

  “這不就得了?”蘇暖暖一攤手。接著又苦口婆心道:“如果可能,東樓也不想發生這種事的對不對?但它就是發生了,又能怎麼辦呢?真正的愛情,是不應該受性別限制的,動物界裡還有跨越種族的愛戀呢,哦,當然。我們人類就……就不用這麼極端了。”

  “什麼叫跨越種族的愛戀?”

  小侯爺懂妻子意思。但蘇東樓不懂啊,立刻虛心求教,就聽蘇暖暖道:“呶。就是現在陸風羽變成了一頭驢,你還愛他愛的要死要活,非要摟著說什麼白頭偕老,這就叫跨越種族的愛戀。”

  話音未落。就見兩個男人一起打起了擺子,蘇暖暖攤手道:“所以羅。這樣一想,東樓愛上的是陸風羽,是不是比他愛上一只驢更容易接受些?所以庭軒,你就不用生氣了。你應該慶幸才對。”

  小侯爺猛點頭,但旋即就大叫道:“我慶幸什麼啊?難道沒有陸風羽,東樓就真能愛上一頭驢一只狗一只鴨子嗎?”

  “哦……”

  蘇暖暖無言以對了。但大奶奶有一副伶牙俐齒啊,論講大道理。誰能比得過她這接受過二十一世紀高等教育的穿越女?當下便拍了拍丈夫肩膀,呵呵笑道:“好了好了,反正呢,我的意思就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既然東樓死也不肯放棄這段感情,那我們就要想辦法幫他達成心願,讓他們兩情相悅,省得他三天兩頭來煩我們,是不是?”

  蘇東樓:……這算安慰嗎?

  或許是十年來已經習慣了對妻子言聽計從,總之,最後段庭軒終於同意蘇暖暖去見陸風羽,由她來探清對方對這段感情的態度,然後再針對這態度制定對策。

  蘇東樓心中大石放下,又得到蘇暖暖的大力支持,心中十分感動,當下約好見面時間,便告辭而去。

  段庭軒送他到大門口,忽然淡淡道:“陸風羽有多狡詐,我可是記憶猶新,當年你說過將他當做一個玩物,不會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這話我信。可如今你動了真感情,動了真感情的人,那腦子也就不會比猴子聰明多少了,你現在還敢說你能保持理智,不會被他牽著鼻子走嗎?”

  “我現在的確不敢說這個話。”蘇東樓嘆了口氣,但旋即又直視著段庭軒道:“可是庭軒,這麼多年了,憑我現在對他的感情,如果他要害我,你以為我有還手之力?可是他沒有,所以我才敢和你們說,我覺得他對我也是有情意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不肯承認,甚至現在還一天天的消沉,除了吃飯時候,都看不見他有什麼精神。”

  “你啊。”

  蘇東樓說的也沒錯,所以段庭軒除了這兩個字,也不知該說什麼,忽見對方四下裡望了望,見周圍無人,這才湊近了過來,輕聲道:“我有一事不明,如今襄陽王都倒台了,怎麼靜妃娘娘還……”

  段庭軒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苦笑一聲道:“太後娘娘問過靜妃,她承認了當年的事,但她說那時她剛剛入宮,年紀小,被襄陽王脅迫,不敢反抗,事後又不敢尋死,因為襄陽王用她父母要挾。太後說她和靜妃相處這麼些年,信她的話,更何況,如果皇上或者太後要暗地裡懲罰靜妃,四皇子豈能不怒?他跑去質問太子,太子要怎麼說?所以,既然事情如今都已塵埃落定,那這段往事,也就讓它過去吧。畢竟比起這些狗皮倒灶的事兒,太子和四皇子的兄弟之情才是最重要的。”

  “原來如此,這個結局也算是皆大歡喜了。”

  蘇東樓解了心中疑惑,又覺著自己和愛人的未來很值得期待,因此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兒轉身離去。

  “一別十年,先生風采更勝往昔,只是這身子和精神頭兒怎麼倒像柔弱了些?該不會東樓那混蛋夜夜索歡,以至於把先生累得筋疲力盡了吧?”

  再見陸風羽,蘇暖暖心情是復雜的:對方仍如十年前初次相見一般。不似凡間人,仍是那個如同畫中謫仙般的人物。只是確實如同蘇東樓所說,他的精神比那時差勁了十倍不止。

  “你還是和在江南時一樣,口無遮攔,這樣話也敢說。難道在侯府裡,你也是這麼心直口快?”

  陸風羽笑著搖頭,他對蘇暖暖沒有一點兒恨意。相反。再次見到對方,他非常高興。因兩人述說了一番別情,陸風羽忽然就轉了話題。問蘇暖暖道:“是蘇東樓請你過來給我做佛跳牆的嗎?”

  “是啊。”

  蘇暖暖笑著挑眉道:“如今我可不是從前了,身為侯爺夫人,可也得端著身份呢,輕易不下廚的。也就是東樓,死磨硬纏的求著我。所以再來給先生做一頓佛跳牆,順便再做兩個新鮮菜,讓你嘗嘗我真正的厲害手藝。”

  陸風羽撫掌笑道:“極妙極妙,總算那廝還記著這份兒諾言。如此我便是死,也可瞑目了。”

  蘇暖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不敢置信看著陸風羽。失聲叫道:“死?什麼意思?先生……你可是患了什麼重病?無法可醫了?怎麼東樓沒和我說過這話?”

  “沒有啊,誰說我患了重病?”

  這回輪到陸風羽吃驚了。卻見蘇暖暖松口氣,皺眉嗔怪道:“沒有你說什麼胡話呢?嚇得我還以為你得了重病。就算百無禁忌,也不要動不動就把死啊瞑目啊之類的詞掛在嘴邊好不好?很容易引起誤會的。”

  “不是誤會啊。”陸風羽灑然一笑:“你難道還不明白?這是我的斷頭飯,不過蘇東樓那廝既然請了你過來做這頓飯,那我便死的心甘情願了。”

  “斷……斷頭飯?”

  蘇暖暖嚇得幾乎跳起來:“等等……那個……陸先生,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怎麼可能是斷頭飯?東樓對你如今精神萎靡的狀態憂心如焚,為了讓你對他敞開心懷,他甚至要跟我學做菜,你……到底他做了什麼?竟會讓你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為了讓我敞開心懷,他竟要和你學做菜?”陸風羽先是一愣,接著便苦笑著搖搖頭道:“他還真是徹底看清了我的弱點,知道衝我的要害下手。”

  蘇暖暖翻個白眼,心想廢話,就你那弱點還用徹底看清啊?早十年前不就是一清二楚了嗎?

  “罷了,既然他執念難滅,我就成全了他又如何?反正這般活著,其實也沒什麼滋味兒。”

  陸風羽低頭沉思半晌,像是終於想開了,聳肩微笑,忽聽蘇暖暖輕聲道:“怎麼個成全法兒?你不會是……還想死吧?為什麼啊?東樓對你不是挺好的嗎?我聽他那話裡意思,簡直就恨不能把心剖出來給你看。”

  “他那是騙我的了,沒想到竟會連你也騙過去。”陸風羽呵呵一笑,站起身伸個懶腰:“好了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不是說要做佛跳牆嗎?我真是有點迫不及待了,哦……看在我是個將死之人的份兒上,可以允許我旁觀一下嗎?”

  蘇暖暖真是被陸風羽的思維給搞崩潰了,曾經多狡詐陰險的一個人啊?怎麼如今眼睛就跟糊了牛屎一樣,蘇東樓對他的好就是看不見呢?認定了吃完這頓飯就得死,這特麼是什麼邏輯啊?不行,不弄明白了她堅決不能做這頓飯。

  聽到蘇暖暖的要求,陸風羽嘆了口氣,搖頭道:“這事兒和你又沒關系,為什麼非要這樣較真兒呢?”

  “我就較真兒了,我就想嘗試了解一下你這腦回路,我就想看看你這條曾經的毒蛇是被害妄想還是證據確鑿?”

  蘇暖暖豪氣干雲地叫,這裡陸風羽拗不過她,嘆了口氣,面上終於有了些悵然。他慢慢坐下來,微垂了頭,將雙手籠在衣袖中,中秋的天氣不算涼,但這些年他跟著蘇東樓走南闖北,精神越來越差,所以連身子骨都十分脆弱怕冷了。

  “夫人還記得嗎?當年在竹樓裡,蘇東樓他是怎麼說的?”

  蘇暖暖努力地回憶啊回憶,最後還是沒回憶起來:十年了啊,她要是還對蘇東樓一句話念念不忘,估計早被段庭軒釋放出的酸味兒給酸死了。

  “他說過。他要玩我幾年,反正我是個滿肚子壞水兒的家伙,他不用背良心債,等到玩夠了,估摸著我也是半死不活,到那時,病死也好餓死也好。也算是我的報應。”

  “啊!”

  蘇暖暖驚叫一聲。陸風羽一說這話。她就想起來了,當日為了這話,自己好像還說過蘇東樓渣來的。還說總有他後悔的一天,沒想到這一天竟然真的到來了。

  當下便瞪大眼睛,喃喃道:“可……可那只是一時氣話吧?你怎麼會當真呢?”

  “當然當真了。這句話我一直記在心裡,所以最開始。我是想死守著這顆心的。後來有一天,他氣急了。就和我說,不會讓我輕易去死,就算要死,也得他得到我這顆心再死。”

  陸風羽說到這裡。便微微一笑,輕聲道:“夫人還有什麼不了解的呢?蘇東樓這個人是最好強的,他答應過要帶我來吃你親手做的佛跳牆。他果然就帶我來了。所以他說要得到我的心再叫我死,也會說到做到。”

  說到這裡。他忽地傲然一笑,淡淡道:“不過等我死了,你告訴他,若不是這兩年我心灰意冷,厭煩了這個游戲,我是絕不會讓他看出我真正心意的。我若鐵了心偽裝對他沒動心的樣子,我可以活到七老八十。只不過……唉!我許是老了,過了不惑之年,所以心軟了,我想著他總算還是風華正茂,何苦要拽著他一輩子?不如早些了結他的心願,他還有機會娶妻生子。我這輩子沒做過幾件好事,本該早就死了,是因為他,才能苟活這麼多年,總算這些年來他對我也不錯……”

  蘇暖暖怔怔看著陸風羽,她已經完全無語了:戀愛中的人智商是負數,果然這是一條鐵律嗎?就連陰險聰明如陸Boss,竟然也逃脫不了這條鐵律的制裁,讓他在愛上蘇東樓後變成了一個疑神疑鬼的大笨蛋。

  不過,似乎不全是陸風羽的原因啊。

  陸風羽還在絮絮念著,不過聲音越來越低。就在此時,只聽房門“咚”的一聲被撞開,蘇暖暖扭頭一看,就見蘇東樓一臉激動地站在門口,他身後站著一臉懵懂的小侯爺。

  這一下大奶奶可有出氣的地方了,跳下椅子戳著蘇東樓的額頭叫道:“該!活該!我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讓你裝讓你裝,這下好,遭雷劈了吧?”

  蘇東樓哭喪著臉,弱弱叫道:“表嫂不要戳了,疼得很。我……我哪想到他記性這麼好,竟會把那句話記到今天啊?分明就是一句氣話來的。”

  “氣話又怎麼了?我早說過,有些話傷人至深,是不能輕易出口的。你偏不信,如何?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吧?”蘇暖暖收了手,一臉正氣地訓斥蘇東樓。

  “是是是,何止悔青了啊?簡直都黑了。”蘇東樓嘆一口氣,走到陸風羽面前,苦著臉道:“先生,你怎能把那一時氣話當真呢?這麼些年了,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清楚?你……你怎麼想的……”

  “夫人,這個時候,我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被麻到的小侯爺輕咳了一聲,卻見妻子饒有興趣擺手道:“哎呀,聽一會兒了,有什麼關系,這還不到最肉麻的時候呢。”

  段庭軒:……

  那邊蘇東樓顯然是眼中心中只有陸風羽,完全沒有察覺到還有兩個正大光明聽牆角的,抓住陸風羽的手深情款款繼續道:“我疼你愛你還來不及,看你精神日漸萎靡下去,我嘴上不說,心中憂急如焚,你以為我為什麼帶你來京城吃佛跳牆?那不是為了一句諾言,而是我知道你喜歡吃食,所以希望定居在京城後,讓你三不五時去侯府蹭飯,或許就會讓你振作精神好好兒活著,我這番良苦用心,你……唉!我真恨不能把心剖開來給你看,到時你才知道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什麼意思?蘇東樓這家伙,真把我當成廚娘了是吧?”

  蘇暖暖這個氣,鼻孔都快冒煙了,段庭軒正要安慰她兩句,忽聽院中一個丫頭的聲音道:“侯爺,夫人,貴府有個管家來尋你們,說是貴府三老爺今天回京述職,已經到家了。另外,還有個什麼龍大人和楚夫人從呂宋回來,已經到了侯府做客,正由女眷們和三老爺陪著,讓你們快回去。”

  “什麼?庭方已經到家了?這混小子,回京述職也不來個信兒,也不知他這三年知府做的如何。”

  “可不是?這廝是存心要給我們一個驚喜吧?還有平章和楚繡,提前都不寄封信的說,一個個都學壞了,還學會搞突然襲擊了呢。哼!這回非得把兒女們拉過去好好顯擺顯擺,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好好賀一賀這臨門雙喜才行。”
  “夫人,你確定這下馬威是用來慶賀雙喜臨門的?”

  “在我這裡是可以這麼用的。”

  聲音漸行漸遠,房間裡蘇東樓和陸風羽張著嘴巴眨巴著眼睛,好半晌,蘇東樓才撓著腦袋喃喃道:“這……這就都走了?我請他們來是干什麼的?”

  “不走怎的?難道你還指望這種時候蘇夫人還會留下給我做佛跳牆?”

  陸風羽又好氣又好笑,下一刻,身子就被騰空抱起,只聽蘇東樓堅定道:“沒錯,他們走了正好,現在的重點是:我們兩個應該好好兒地,身體力行地談一談,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如果單純從一而終還不夠的話,我不介意天天被你壓榨,直到天長地久。”

  “我……混蛋,放開我,誰要天天壓榨你了?滾開……啊!”

  聲音戛然而止,剛剛走出院門的段庭軒和蘇暖暖忍不住就停頓了一下。

  “那個……我好像聽到陸風羽的驚叫聲。”

  “管他呢,他們的問題讓他們自己解決去,反正東樓知道了陸風羽的心結,他應該就知道該怎麼處理了,不用咱們再操心。”

  段侯爺顯然對表弟的能力還是持信任態度的,拉著蘇暖暖腳步輕快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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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9-21 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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