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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我是分身

[都市言情] 莫顏 -【姑娘來收妖(妖簪之三)】《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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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1 10:12:41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臭何關,你幹麼突然抱著師兄呀!」

  「丫頭別吵,我這是在找面具。」

  「這可是我的身體呀!」符圓圓暗自咬牙,趕忙從師兄懷裡出來,隔出一段距離,不好意思地說:「謝師兄,師妹一時激動,失禮了,請師兄莫怪。」

  冉絕把她臉上的尷尬當成了羞怯,心中歡喜,卻也知道急躁不行,他輕咳一聲,正色道:「天色晚了,這山上不安全,恐還有蛇妖出沒,你且隨我下山吧。」

  「是,有師兄在,我便不怕。」何關抬眼嬌笑,學姑娘的語氣撒嬌。

  冉絕望著她嬌美可人的笑容,又是一怔,繼而紅了臉,不自在地把視線線轉開,在他沒看到時,何關立即沉著臉。

  臭小子,壞了本公子的好事,看本公子怎麼整你。

  冉絕捏了一個仙訣,御氣而行,帶著符圓圓騰雲駕霧往山下飛去,一轉眼,便飛到了山下的村子裡。

  他們暫住的屋子是村人騰出來的,村人們在知道他們是修仙人,特來山上捉妖後,便高興得讓出屋子,殷勤伺候,還獻上素齋素果。

  山上蛇妖群聚,村人上山打獵時常被出沒的蛇妖嚇到,甚至還有蛇妖女出來勾引男人,眾人恐懼不已,恨不得有道士或是修仙人把妖給收了。

  符圓圓被師兄帶到山下的屋子裡,為了避免何關妖氣外露,被師兄察覺,所以她必須讓何關繼續附在她身上,以仙氣掩藏住他的氣味。

  「必須拿回面具。」何關說。

  「別急,冉師兄可是很厲害的,小心被他察覺。」

  何關冷哼,「丫頭,你阻止我,是不是捨不得他呀?」

  「你胡說什麼?他是我師兄呀,你打暈了他,搶走面具,事後我如何交代?」

  何關低咒,「真是麻煩,那你想怎麼做?」

  「晚上潛進他屋裡,趁他不注意時把面具偷回來就是了。」

  何關雖然覺得麻煩,但符圓圓堅持,便也只能由著她了。

  晚上,符圓圓和何關悄悄來到冉絕住的屋子外,符圓圓悄悄進了門,卻發現冉絕正在內屋裡洗澡,她立即想打退堂鼓。

  「不準走。」何關命令。

  符圓圓紅著臉,心急道:「師兄在洗澡呢,衣服都脫光了。」

  「就是要趁他脫光的時候找,他不脫衣,本公子如何搜他的衣物?」

  符圓圓平時看似死皮賴臉,不顧世俗禮教,無男女大防,那是因為對象是河關。她早認定了他,只有在他面前她,可對其它男人,她可都是保持距離的;更何況仙門講究輩份,冉絕是大師兄,她本來就有些怕大師兄,趁大師兄脫光衣物洗澡時潛進屋子裡,實在教她心驚膽戰,這事要是被師父知道了,她肯定吃不完兜著走。

  她這一腳想跑,何關那一腳卻執意往前,拖著她不準退後,最後逼不得已,她決定還是依著他,儘快找到東西拿了就跑,免得夜長夢多。

  她偷偷翻動冉絕放在椅子上、準備替換的乾淨衣袍、腰帶和褲子,心中不禁腹誹。她現在這鬼崇的行為,還真像個花痴。

  她在衣物裡翻找,沒找到,四周看了看,又去翻床上的枕頭、被子和包袱,但不管怎麼找,就是找不著那副面具。

  難不成大師兄把面具隨身攜帶即使洗澡時也不離身?符圓圓往屏風瞧去,屏風後的燭火將男人洗浴的影子投射在屏風上,男人的身子平時看似修長,但是脫下衣衫之後,卻也能從影子看出一些真材實料,著實不凡。

  「丫頭,你把我脫光動手又動腳的,可沒見你這麼臉紅過。」何關的語氣十分危險。這丫頭只是看到冉絕一絲不掛的影子就臉紅了?

  「這不一樣嘛。」

  「哪兒不一樣?」

  是嫌他身材不如冉絕?她要是敢這麼說,看他怎麼收拾她。

  「他是大師兄,非禮忽視。」

  「我還是你叔叔呢,你怎麼就不對我非禮忽視?」

  「因為你是我男人嘛。」

  「……」

  何關就不明白,自己也算是仙妖兩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怎麼每次丫頭幾句甜言蜜語就能把他說得啞口無言,心底還莫名的快意,真是奇了。

  符圓圓對冉絕是忌憚的,因為從小到大,每當冉絕一靠近她,她就能立刻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沉重,總覺得冉絕身上散發的氣場壓得她心驚膽跳,有些透不過氣來。

  她不明白這是何故,卻知道最好和冉師兄保持點距離,這樣她才能放心。

  為了拿回面具,她只得盡量壓低身子,悄悄來到屏風後,目不斜視,目標對準了矮凳上冉絕脫下來的衣物,她猜想或許在那兒,便爬過去,仔細翻找。

  當她在翻找時,冷不防被一條狐尾給掃到,她一呆,瞪著狐尾,緩緩往上瞧,赫見靈毓正站在木桶裡,拿著布巾在擦洗身子。

  真是見鬼了!

  符圓圓瞠目結舌地瞪著靈毓,她此刻是人身狐臉一頭金色長髮垂肩,兩手拿著條長布巾,正在給自己洗身子,若不是親眼看見,光從屏風後頭瞧影子,不會知道是她。

  「靈毓?怎、怎麼是你?你、你在幹麼?」

  靈毓轉過頭來,瞧見符圓圓,立即露出了性感的笑容。「原來是仙子呀,我家主人命令我在這兒洗澡。」

  「命令你在這兒洗澡?為什麼?」

  「因為我讓她化為人身,裝成是我,好讓我在一旁看看,是誰半夜偷偷跑進我屋子裡翻東翻西的?」冉絕低沉的嗓音如暗夜投石的古井深潭,令人心頭一顫。他的氣息就在她耳邊,人就站在她身後,神不知鬼不覺的,連點聲息也無,她以為自己的行動夠小心隱密了,卻沒想到這一切早在師克的掌控中,等著她自投羅網,掉進他設下的陷阱裡。

  符圓圓心驚膽跳地轉頭,對上師兄深不見底又透著犀利的眼瞳,一如照妖鏡一般,將她鬼祟的行止全看得清清楚楚。

  「師兄……」她困難地吞咽著口水。這時候她實在擠不出頑皮的笑容來,因為師兄的氣場完全籠罩住她,再度壓得她喘不過來。

  他身上的氣場總會讓她心跳加快,密密麻麻的似一張網,像要將她困住一般,讓她迷失在雲霧中,伸手不見五指。

  他的人此刻靠得很進,彎著身子,兩手放在她左右兩旁,雖然沒碰到她,卻將她的人全置於他高大的身子下,令她不敢動彈,因為一動,就會碰到他。

  符圓圓的心跳又加快了,在冉師兄的逼視下,她縮著身子,似一隻誤闖陷阱的可憐小貓。

  冉絕意味深長地盯著她,「這麼晚了,你到我屋子裡來想找什麼?」語調雖是質問,但他的姿勢卻是曖昧的,峻凜的臉龐靠得太近,呼出的氣息足以撩起她垂在臉蛋上的幾絲鬢髮。

  「我……」她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覺得這氣息很危險,想逃開,身子卻動彈不得,她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心中焦急得不得了。

  「嗯?怎麼不說話?」冉絕目光如淵,直直地鎖住她。

  符圓圓美眸閃過一抹詭亮,原本怯怕的眼神,此刻卻換上魅惑的瞇笑。「真不好玩,居然被你發現了。」姑娘家天真的語氣裡,帶著不服氣的嬌嗔。

  冉絕一怔。「玩?」

  何關笑咪咪地轉過身子,與他面對面,一雙灼亮星的美眸盯進他眼中,語氣是不滿的輕哼。

  「我本來是想趁著師兄洗澡時來偷你的東西,只可惜被你擺了一道,真不好玩。」

  冉絕恍悟,不禁無奈失笑,「師妹,你也太大膽了,好歹我在洗澡,你就這樣闖進來,不怕……」

  「怕什麼?」何關眨著眼,嬌蠻地瞅著他,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冉絕心頭一跳,被她瞧得臉又紅了,卻又故意擺出師兄的姿態,低聲斥責。「你一個姑娘家,半夜闖入男人的屋裡,就不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我怕什麼?反正洗澡的是狐狸,我還真沒看過,正好見識見識。」說完還大膽的轉頭去看靈毓洗澡。

  靈毓被這麼一瞧,禁不住害羞得紅了臉,渾身都發燙了,能被何關大人偷窺,她三生有幸哪!

  冉絕一愣,繼而擰眉,摟住她的肩,帶她繞過屏風,低斥道:「非禮忽視,幸好那只是隻狐狸,要不然——」

  「要不然我看了對方的裸身,就得負責了是嗎?」何關摀著嘴,格格笑道,「好啊,不然大師兄把那金毛狐狸讓給我好了。」  

  冉絕擰眉,「胡說,她是召喚獸,與我簽了死誓,不得隨意更換主人的。」

  「既然如此,那麼我吃虧點,跟你要那張面具好了。」

  冉絕這才恍悟,原來她的目的是想偷面具,難怪在他屋裡到處翻找。他伸出左手,張開手心,一張銀色面具赫然出現。

  「你想要這面具?」

  何關見到面具,立刻伸手要拿,但冉絕把手移開,讓他撲了空,他抬頭看向冉絕,立刻起嘴,可憐兮兮地央求。

  「師兄,這面具給我吧,你法力那麼高強,根本不需要這個法器,我就不同了,法器越多,我才越安心。」

  冉絕望著符圓圓嬌美動人的神情,在他有生之年,何曾見過師妹如此向他撒嬌過?每一回師妹見到他,不是拘謹著,便是恭敬疏離,他多麼企盼有一日也能見她對自己任性一回、撒嬌一回,甚至是耍賴也好,就像她對其它師兄師姊那般頑皮的對待他。

  沒想到他終於等到了,師妹對他的態度不再像以往那般害怕,甚至會主動親近他,會對他哭,也會對他央求,這樣的她讓他驚喜交加,一顆心因她的嬌美而怦然心動,再也把持不住。

  可他哪裡曉得,眼前對他笑得魅惑眾生的師妹其實是何關,符圓圓因為害怕大師兄,早就縮頭縮腦的躲起來了,改由何關作主。

  何關本就是男女通吃的禍水蝴蝶妖,又吸了狐仙的靈氣,自然將符圓圓那三套死皮賴臉的本事學得唯妙哨肖,甚至還能發揚光大。

  他瞧出了冉絕對符圓圓的心思,本想趁此機會勾他一下,目的只是為了得到面具,打算點到為止,東西拿了就跑。

  卻不料這一勾,勾出了冉絕壓抑多年的慾火,他忽而將符圓圓摟在懷裡,低下臉,溫柔地對她說:「你放心,不光是這面具,等我們成了親,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何關望著冉絕,天真清澈的美眸裡暗藏著危險,漂亮的唇瓣彎起淺笑。

  「師兄,你是在說笑嗎?」

  「我沒有說笑,原本我是打算將你帶回仙門,再與你說這事的,但現在先告訴你也無妨。」他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蛋,神情是以往所沒有的柔情,赤裸裸地呈現在眼前,「仙門師父都同意你我的婚事了。」

  符圓圓沒有慌張或驚喜,而是笑了,應該說是何關惡狠狠地笑了,他把臉上那隻吃豆腐的手像打蚊子一樣拍掉。

  「師父們同意?怪了,怎麼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同不同意?」

  冉絕頓了下,沒有生氣,卻是沉重地問:「你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丫頭是他的口中肉,哪能被他人叼去,這小子竟敢打他女人的主意!

  話正要出口,何關想到面具,及時忍住,心中邪升起,卻笑得更加嬌艷了。

  「靜——」他本要說靜觀那臭女人,但及時改口。「我師父也同意了?」

  「靜觀師父不反對。」

  那個臭女人!

  冉絕沒說的是,靜觀師父雖未反對,卻告訴他,若他能說服圓圓同意,她做師父的沒意見,冉絕有私心,沒把這話說出來,其實有沒有說都沒差,因為他相信自己可以說服符師妹。

  他喜歡她很久了,總是利用機會指導她練功,悉心教她、照顧她,他看著她一天一天長成了大姑娘,想得到她的心思也一天一天在他心中生根滋長。

  他覺得她就該是屬於他的。

  「仙門的師父都一致認為,你練功練得不好,性子總是定不下來,騰雲駕霧的本事到現在還學不好,若是遇上妖,沒我照應,你可怎麼行?」

  何關咬牙道:「這是我的事。」

  冉絕搖搖頭,「你十歲時遇上豬妖,被它追著跑,還是我趕跑的,十一歲御劍登山頂,被大風吹落千丈崖,是我接住你的,十二歲被厲鬼壓床,哭著靈魂出竅,是我發現你的,十三歲與桃樹妖鬥法,結果被人家用桃子收買了,還有十四歲——」

  冉絕——舉出符圓圓修仙不及格的種種事跡,何關聽了嘴角猛抽,越聽越火大。

  他知道丫頭法力差,卻沒想到會這麼差!這個不不成材的丫頭到底是怎麼入仙門的?靜觀那女人的眼光到底哪裡出了問題,這種徒弟也敢收?

  細數完符圓圓種種不及格的事蹟後,冉絕一本正經,神情嚴肅地道,「哪一次不是我幫你收拾殘局的?師父們一致認為,你實在太讓人操心了,這回你下山,先是法器被蛤蟆精搶了,還被他弄得身上都是傷,你說,你是不是讓人不省心?」

  豈止讓人不省心,她還被蛇妖附身,結果用鞭子把自己打傷了,把他嚇得心塞,簡直可惡至極!何關在心中暗暗補上丫頭的劣跡。

  「因此得有人看著你、照應你,而除了我,還有誰能這樣時時照顧你?所以咱們的婚事就這樣定了,回仙門後,咱們就成親。」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冉絕決定的事向來言出必行,說要娶她,便娶定了。

  何關眨著美眸,望著冉絕堅定的神情,聽似柔軟的話語卻帶著強勢而固執的追力。

  難怪丫頭龜縮得躲起來,把身體讓給他。今日幸虧是他附身在丫頭身上,聽到這一席話,否則他還不知道原來這小子打他家豆豆的主意很久了,還不管丫頭同不同意,就等著洞房花燭夜把人吃了。

  可惜冉絕千算萬算,少算了何關這隻妖孽,他的豆豆豈是其地男人能肖想的?舊恨加上新仇,何關不怒反笑,頂著符圓圓這張仙姿美貌,笑得妖嬈而天真無邪。

  「誰說我讓人不省心的?」他輕輕笑一聲,伸手一推,將冉絕推到床上,接著大膽地跨坐在他身上,既任性又驕縱,卻美得風情萬種。

  冉絕怔呆,痴痴地看著她,也忘了反抗。

  何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手貼在他胸膛上,挑逗地撫摸著,還用食指畫圈圈。

  「你瞧,我輕輕一推,你就倒了,我可一點也不弱呢。」

  冉絕緊緊盯著她,黑不見底的墨眸幽深似潭,多了星火在其間跳躍,對於師妹的大膽,他不僅驚喜,亦是痴迷。她坐在他身上的觸感,以及撫摸的小手,都似施了法術一般,令他冷靜的心也為之一盪。

  他由著她任性,寵著她的放肆。這樣的師妹是他從未見過的,原來她也可以這樣調皮,這麼的……嫵媚瀲灧,那食指畫在腹上的圈圈,好似劃在他的心尖上,撩得他心弦顫動。

  直到她的手指揪住褲間的腰帶,他才伸手壓住她的手背。

  「別玩火,我是個男人。」他的聲音沉靜,卻含著蓄勢待發的慾火。

  何關嬌滴滴地笑道:「我當然知道你是男人。」纖纖玉手撫著他的小腹,來到肚臍眼的位置,肚臍眼的神闕穴是個要穴,與命門穴一脈相連,陰陽和合,是修練者的水火之官,亦是真息的潛藏部位。

  何關只需往這個神闕穴灌入妖力,冉絕就算不重傷,也將功力大失。

  若是以前,此刻他已經毫不猶豫的下手,如今算這小子運氣好,他被關了百年,妖性大減,累積了人性,對於修仙人,他不會再衝動地下狠手,不過給點小小的教訓是一定要的。

  他掌心冒出黑霧,驀然侵入冉絕腹中,冉絕神色劇變,心中大驚,卻已經來不及,他渾身麻痹,動彈不得。

  「你是誰?」冉絕沉下臉,眼中厲芒暴射。眼前的人不是師妹,師妹沒有這陰邪的功夫……是妖!

  何關摀著嘴嬌笑,輕輕拍著冉絕英俊的臉蛋,傾下身,吐氣如蘭,媚眼如絲。

  「小子想跟我鬥,再練個幾百年吧!」

  「是你!」冉絕眼睛一縮,認出了這語氣,原來是他一直追緝的妖,這妖竟然附身在師妹身上?!「你好大的膽子,快離開師妹的身體!」

  何關離開他,拿起面具,離去之前,冷冷地對他警告。「圓圓是我的女人,看在她的份上,我就饒你一命。」

  冉絕憤怒地大喝,「靈毓,殺了他!」

  靈毓一聽到主人的召喚,立即衝出來,何關在同時破門而出,飛了出去,靈毓正要追,卻又趕忙煞住腳,來到主人身邊,一臉為難地問。

  「主人,那隻妖附身在仙子身上,我這是殺,還是不殺?」

  冉絕聽了,趕忙改口。「別殺,抓住他!」

  靈毓目光一亮,立刻應道,「是,主人!」身形一閃,也追了出去,遠遠還傳來她的大喝,「何方妖孽!快束手就擒!」  
        當然,靈毓也只是做做樣子,有時候當個召喚獸也須懂得混水摸魚,才不會過勞死,一世保平安,既不得罪主人,也不得罪何關大人,她這個修行,真是修得太有才了。

  何關成功從冉絕身上拿回面具,也搶回了他的女人,帶著面具和女人立即遠走高飛。

*             *             *

  妖食日精月華,他不吃不睡,帶著符圓圓一連飛了數十日,沿路消蹤滅跡,把冉絕遠遠甩開。

  兩人行至人煙稀少之地,選了個山間,避世而居。

  幸好丫頭只要摘些野菜或素果便能果腹,這些吃食易得,又有山泉能取得飲水,找個山凹處,蓋間茅屋面居,便能遮風避雨。

  他忙了大半日,才把這幾日的居所打理好,又在這座山前前後後搜查了幾遍,確定這是個易守難攻之地,無其它妖怪盤聚,這才放下心來。

  反觀這丫頭,沒心沒肺的好吃好睡,臉上笑嘻嘻的,倒像是來遊山玩水。

  他望著丫頭與世無爭的燦爛笑容,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當初在蛇妖盤聚的那座山,他本是氣她耍了他,故意對她冷淡,沒想到這丫頭不但沒纏著向他道歉,反倒自己離家出走,他氣急敗壞的出山尋她,這才遇上了陰魂不散的冉絕。

  說來說去,他與冉絕你追我跑的鬥了那麼久,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如此勞心勞力又勞神,為的是什麼?全是為了這丫頭!

  他跟冉絕唯一的認識,便是深深覺得符圓圓就是個讓人不省心又操碎心的女人,放不下又打不得。如果打了,自己心口又疼,但是不教訓她一下,這口氣又憋得難受,她用鞭子打自己,騙他心塞的這筆帳他都還沒跟她算呢!

  如今甩掉了冉絕,也沒有其它閒雜人等來吵他們,他總算可以好好的思考該如何處置這丫頭了。

  最起碼,他認同冉絕說對了一件事——做為一個修仙人,這丫頭實在太不合格了。

  「提升法力?」符圓圓呆呆地看著何關,她沒料到他竟會突然提出要幫助她修行的建議。

  「這……不好吧?」她有不妙的預感,防備地看著他。

  何關笑得分外親切,嗓音比平日更溫柔了些。「丫頭,多虧了這次的事件,讓我深深覺得你的法力真不是普通的差,而是非常差,做為我的召喚者,法力這麼差,實在讓人不敢領教。」

  符圓圓強端著笑,目光卻開始閃躲,「這學法術也是要看才能的,我師父說,各人有各人的資質,一切隨緣,強求不得。」

  「勤能補拙,依我看,你資質不差,而是太賴。」

  「這有什麼關係,我有你嘛,你這麼厲害,我若遇到危險,召喚你來救我不就得了?」這討好的話她順口說來一向很溜,但是何關這一回卻不吃她這一套。

  「話是不錯,但是萬一我人不在你身邊,遠水救不了近火,如果你提升法力,起碼能自保,我這也是為你好。」

  符圓圓步步退後,何關步步進逼,儘管他笑得溫柔,話也說得在理,但是她很敏銳,總能嗅到他的企圖。他打算嚴格訓練她,不教會她就不死心。

  「我走心法,不走武術。」她很認真地強調。說實在,她最討厭練功了。

  「心法與武術合一,修仙人講求的更是修心與修行合一。」

  「咦?閣下對修仙人挺了解的嘛!」

  「我這個妖都懂這個道理了,你這個修仙人懂了卻不做,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她咬牙道:「我沒那麼差好不好,起碼我還打贏玉姬呢!」

  說到玉姬,何關怒火又起。

  「哼,你還好意思說,對手是這種我一手就可以捏死的小妖,居然讓你鬥到全身是傷?」

  他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他知道丫頭道行差,卻不知道會這麼差,不過是被妖上個身,就能把自己給傷成這樣,還讓他白心疼一場。為了避免以後這種事再發生,他非好好的磨練她不可。「咱們先從輕功開始學。」他笑得像隻千年老狐狸。

  符圓圓心頭一突,眼溜溜地一轉,猛然轉身拔腿就跑。

  「想跑?」何關手中射出兩道黑霧,如幽靈鬼爪一般朝她抓去,將她的身軀捲住,如同老鷹抓小雞似地拎回來。

  「丫頭,憑你也想逃出我的魔爪,再練個幾百——呃?」何關的笑容收起,因為他手中抱的是一個穿著衣服的木頭娃娃,娃娃上頭還畫了眼睛和嘴巴,對他頑皮的笑著。

  「憑你也想抓到我?再練個幾百年吧!」符圓圓躲在樹後,學他的口氣,朝他做了鬼臉。

  何關原本親切的笑容改成了邪笑,「移花接木術?丫頭使的這招不錯,只可惜你也就這點能耐而已。」雙掌猛然飛出千百條黑絲線朝她射去。

  符圓圓立即腳底抹油,逃之夭夭。她雖有仙法護體,但僅止於避免惡意的法術傷害,雖何關並無惡意,只想抓住她,她還是必須逃。

  她在林中逃竄,後頭的黑絲線像千百條蛇般緊追不放,範圍越來越大,彷彿黑霧蔽日,漸漸將她包圍。

  「啊!」她低呼,被黑線捲住,全身包得得跟粽子一樣,在地上掙扎。

  何關好整以暇地來到她面前,輕鬆地將全身被捆住的她抱起來。

  「我前後左右包抄,這樣你總跑不了吧?」他低笑出聲,把小傢伙摟在懷中,撥開她散亂的長髮。

  那張小臉羞怯地抬起,誰知卻不是符圓圓,而是一隻野猴子,野猴子也睜大著眼,呆呆的看著他。

  「這叫做偷天換日,死木頭你不愛,弄隻活生生的猴子給你好了。」符圓圓在樹上吃吃笑著,不怕死地說道。

  何關將猴子丟到一邊,立即朝符圓圓追去。「死丫頭,給我過來!」

  「有本事來追我啊!」

  「你法力不行,逃命的功夫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過獎、過獎。」

  何關口中念訣,喝令一聲,「起!」

  原本逃得正歡的符圓圓忽然撞上前頭立起的一道葉子牆,往後一彈,她兩眼冒著金星,尚未回神,便感到手腳一緊,赫然發現四肢被樹上的藤蔓纏繞,將她吊了起來,動彈不得。

  樹根和藤蔓好似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她則成了一隻被綁縛的蝶兒,她這隻可愛又美麗的蝶兒正嘴瞪眼看著何關,適才的得意早已不見。

  何關閒適地來到她面前,訕笑道,「還想逃嗎?」

  「你欺負人!」

  「你若是好好學輕功,就不會這麼快被我抓到了。」

  「你以大欺小,以強凌弱!」

  「丫頭,我才用了半成功力而已。」

        符圓圓無語了,一雙無辜的水眸瞅著他,如一池清澈的湖水。

  何關被她這麼瞧著,禁不住心軟了。

  她全身上下就這雙眼睛最會說話,不用開口,這麼一瞅,就把他的心給揪住了,他不免開始懷疑,她的眼睛是不是練了什麼法力?

  「別瞅了,你一定得練,這事沒得商量。」他繃著臉,神情堅決,投有妥協的餘地。

  符圓圓逼不得已,只好從了。

  她身上的傷痕才剛復原,元神也才剛恢復,就被他抓著每天在山谷間磨練,符圓圓心想,練就練,她就不信自己唉個兩聲,跟他撒撒嬌,他會不心疼。

  不過這一回她料錯了,何關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竟然卯起來跟她較真,儼然一位嚴師,絲毫不馬虎,跟冉絕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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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這一日,天才濛濛亮,何關就把符圓圓喚醒。

  她貪睏,想賴床,何關根本由不得她,把她從床上捲起,直接往天上丟,嚇得她睡意都沒了,氣得指著他正要大罵,哪想一團妖氣已經撲天蓋地的打來。

  她驚得立刻提氣縱身,從這棵樹跳到那棵樹,再從那棵樹飛到下一棵樹。

  「你這不叫飛,叫做跳,太低了,再飛高點!」他千里傳音,聲音猶如在耳畔。

  她東閃西躲,被何關的妖氣打得眼冒金星,這下好了,她的仙法護體不會讓她受傷,反而讓何關無後顧之憂,朝她猛打。

  符圓圓不想挨打,發揮了逃命的本能,拚命往上提氣,捏了訣,御氣而飛。

  這天上的氣流不好駕馭,她左右搖晃,飛得歪歪斜斜的,讓何關看得好氣又好笑。「別跳舞,快點飛!」

  誰在跳舞了?她氣得想回頭大罵,卻見到他手中一團妖氣如火球打來,嚇得她趕忙集中力量往旁邊一閃,連回嘴的時間都沒有。  

  要知道,即便她有仙法護體,但護的是她的元神,若是被打中,身體還是會疼的。

  她心中叫苦連天,努力集中精神,身後火球又打來,她左閃右躲,成功躲開,朝他得意一笑,卻沒料到才轉身,居然還有第三球!

  她一時閃避不及,被打得正著,驚呼一聲往下掉。

  「丫頭,你得意得太早了,快御氣!」

  符圓圓的身子卻繼續往下落,何關立刻追了上去,正要伸手去接她時,她卻突然然對他打出仙火。

  何關的長袖起火,他擰眉,徒手將仙火滅了,但長袖也被燒掉了。

  「這丫頭……」何關搖搖頭,知道她是故意的。

  撲通一聲,符圓圓的身子掉進山谷的湖水裡,掀起了水花,以及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何關落在水面上一雙足輕點,如履平地,湖水清澈,將他謫仙出塵的身影倒映在水裡,美中不足的是,他這一身美麗的墨衣紅紋被仙火燒掉了袖子,丫頭分明是負氣報復,令他不禁失笑。

  「臭丫頭,居然燒我衣袍,看我不把你裙子脫下來打屁股。」

  他站在水面上,等著丫頭出來,水底卻突然冒出一條鞭子,捆縛他雙腳,將他拖進水裡。

  何關勾起邪笑,看來丫頭一旦生氣,也是不好惹的。

  打鬥有利於法力的提升,他好整以暇地迎接,震魂鞭能捆住妖魔,但必須法力夠強,丫頭雖然用鞭子捆住了他,卻道行不夠,他輕鬆一拉,就從鞭子裡脫身,反過來伸手要捉她。

  符圓圓立即棄鞭逃命,像魚一樣一下子游遠了,何關在水中繼續追,追到了湖邊,卻不見丫頭的身影。

  這丫頭打不過,躲起來卻很有一套,何關搖頭嘆氣。

  「丫頭,出來。」回答他的是一片靜悄悄。

  「丫頭,你躲得了今日,也躲不了明日,該練的功夫還是得練,識相的乖乖出來,否則被捉到,可是要打屁股的。」

  湖邊依然悄然無聲。這兒的草長濃密,遮住了視線,若丫頭掩去聲息,一直躲著不出來,他確實得費一番心思找她。

  何關沈下臉。「丫頭,你再不出來,我就燒了這些草,到時你避無可避,被我抓到,我可是會好好整治你。」

  這時候附近水面冒起了波紋,浮起一張小臉,不是符圓圓還會是誰?那張小嘴翹得老高,一雙怨懟的美眸正水汪汪地瞅著他。

  何關肅著臉命令。「過來。」

  她倔強的搖頭。「不,你欺負人。」

  「過來。」他嗓音低啞,卻帶著不容違拗的強硬。

  「你討厭,跟冉絕師兄一樣,一天到晚逼我練功,練不好就欺負人家。」

  冉絕兩字一入耳,何關便覺刺耳,他憶起那男人談到圓圓時所說的適,將她從小到大所做的事全部細數一遍,這也等到在提醒何關,冉絕與他的豆豆相處多,都是他陪著豆豆長大、陪著豆豆練功,之後他還想娶豆豆為妻,陪她一輩子……

  何關心口好似壓著石頭,被堵得不行,偏偏符圓圓又沒注意到他的臉色,一逕兒地訴委屈。

  「哼,仙門這麼多師弟師妹,練不好的又不只有我一個,師兄偏偏就找我的碴,動不動就訓我——呃——」她瞧見何關冷沈的臉色,不禁頓住,突然憶起那日她潛入冉師兄屋裡找面具時,被冉師兄逮個正著,雖然後來她龜縮不出,會權交給何關去應付,但是冉師兄想娶她的事,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這會兒看到何關變了臉色,她便明白他在不悅什麼,她心虛地把頭縮進水裡,只露出鼻子以上。

  何關腦中浮現冉絕那張剛冷的面孔,再瞧瞧眼前這似水做的美人,不禁瞇起了桃花眼。

  以他牽了上百條紅線的經驗來看,不得不說,冉絕這小子的確一表人才,法力又高強,同是修仙人,門當戶對,這是一段郎才女貌的良緣。

  何關冷著臉,意味深長地笑了。「師兄千里迢迢,緊追不捨,只因心繫小師妹,這份心意可真感人哪!」

  聽聽這口氣,瞧瞧這臉色,符圓圓縮在水裡,睜著一雙眼睛往上瞅著何關,難不成他在吃醋?

  何關覺得心頭窒悶。這感覺比上回看到她與雄蛇妖有說有笑時更加不悅,恍若自己好不容易喜歡上的東西就要被人搶走了。思及此,他目光一沈,掌心冒出黑絲,朝水中的人兒撒去,將她網住。

  「啊!」符圓圓驚呼,但已經來不及了,何關手一收,便把她這條美人魚給捲進了懷裡。

  懷中馨香軟軀,竟是赤裸裸地不著一絲寸縷,何關摟著這身子,不禁呆了。

  「你的妖火把人家的衣裳都燒了。」她氣羞地控訴。

  何關先是驚訝,接著目光轉成了幽深,低低道:「怎麼不早說?」

  「你怎麼不早問?」她反駁,嬌嗔的語氣帶著甜甜的任性。

  何關一瞧便明白了,小傢伙是故意不說的,她是在勾他。

  他雖然吻了她,也摸遍她的身子,卻始終沒真正要了她,只因她手臂上那一顆守宮砂令他不敢過於放肆,但他現在卻改變了主意。

  他與丫頭有血誓,本該為她找個有緣人,牽成紅線,也是一想到她躺到別的男人身下,吟著悅耳的嗓音,夜夜承歡,把原本對他的撒嬌嗔媚,全都轉成了對其它男人……何關感到心裡一縮,這難受的感覺令他煩躁不安。

  他盯著丫頭手上的紅線。這條紅線他不想牽給別人,就算試圖將她的紅線與自己的綁在一塊,但是他手上沒有紅線,根本無法與丫頭的紅線牽在一起。

  他不禁大膽猜測,是否要了她之後,就能將她的紅線斬斷,再也無法與他人牽在一塊了?若是如此,那麼他便要她真正成為他的女人。

  「何關,你怎麼了?」符圓圓小聲喚他,一臉茫然。

  何關什麼都沒說,便猛然吻住她,撬開她的唇,霸氣的火舌滑入,將她的呼吸吞沒。

  符圓圓心頭一跳,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場變了,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情慾正慢慢將她包圍,霸氣的、強硬的,那是一種佔有——他想佔有她。

  她閉上眼,雙手主動圈他的脖子,也赤裸的身子更加貼合他,熱情地回應著。

  何關向來擅於掌控情慾,此時卻感到有些控制不住,欲罷不能。

  狠狠的吻了她之後,他壓抑慾望,放開她的唇,隔著一點距離問她。

  「丫頭,你喜歡我嗎?」他以鼻尖輕輕磨著她的鼻頭,問得溫柔而蠱惑。

  她不答,卻同樣學他的語氣。「你呢?喜歡我嗎?」嗓音酥媚入骨,誘惑竟是一點也不含糊。

  「喜歡。」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甚至帶了一點威脅的狠勁。「非常喜歡,喜歡到不想放你走,想與你一直糾纏下去。」

  符圓圓仔細打量他,他臉上的神情是從沒有過的認真,身上散發的氣蘊濃烈而強勢,彷彿她要是說一聲「不」,他會很生氣、很生氣。

  她能感受到他此刻強烈的情感,他的心在顫動,她能聽到他的心跳聲正為她痴狂。

  他在乎她是否玩弄他。因為冉絕而醋勁大發,他的心漸漸地被她找出來,他的情感,越來越像個人了。

  符圓圓知道機不可失,羞澀地笑了,媚眼如絲,唇貼著他的唇,輕輕吮著。「你可願立下咒誓,這一世,這顆心只屬於我?」

  仙妖的立誓遠比凡人的嫁娶更有約束力,凡人嫁娶不過是一張契約,仙妖的立誓卻是受天地的制約。

  此刻符圓圓的心也是緊張的,不知道他會如何回答?

  何關緊緊盯住她,一字一句對她承諾,「我何關立誓,今生今世,身心只屬於符圓圓,若有違此誓,魂魄俱滅。」

  符圓圓聽完,低低一笑,突然往他唇瓣咬下去。何關微微擰眉,卻沒掙扎,只覺得唇邊有淡淡的血腥味。

  符圓圓伸出小舌,如小獸一般輕舔他唇上的血,嗓音嬌媚喑啞。

  「我收下你的血咒了,從此以後,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守住你的誓言,緊緊抓住我,別放我走。」

  何關眼神一縮,脫下衣袍將她的身子裹住,接著抱起她飛往高處,找了一處隱密僻靜之地,手一揮,樹上花朵被他打落,紛紛飄下,鋪了滿地。四周的樹木枝葉密密地將他們兩人罩住,形成一處屏障,隔絕了外頭。  

  他將她輕輕放在花床上,掀開包裹住她的衣袍,白皙粉嫩的身子裸露在外。

  她一身濕,皮膚上是點點晶瑩的水珠,長髮還滴著水,他一施法術,她的身子便乾了,一頭青絲墨髮也更滑順地披散而下。

  符圓圓看著他,明明樹藤遮住了耀眼的陽光,她卻能在他眼中看見跳躍的光亮,像是被揉碎的日光嵌進他眼中,耀眼得惑人心神。

  魅惑眾生是何關的本能,不用學習就已經渾然天成,尤其當他真心想要一個女人時,他散發出來的情慾直讓人悸動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的掌心罩住她胸前的柔軟,喑啞的嗓音在她耳邊廝磨,堅定地宣佈。

  「今日,我便要了你的處子之身,真正成為我的女人。」

  面對何關赤裸裸的求歡,這時候姑娘家都要羞上一羞的,但符圓圓不是一般的姑娘家,她是從小立志要和何關在一起,甚至不惜入仙門修仙也要抓住蝴蝶妖的姑娘家。

  她不會欲拒還迎或是嬌揉造作的請君憐惜,而是主動撲上他,滿心滿意皆是恨不得將他吃乾抹淨的雄心壯志。

  擒賊先擒王,伏妖先伏心,她等了這麼久,誘他、勾他這麼久,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等待他有心,心裡裝的都是她,再用她的處子之身把這個魅惑眾生的妖給收了。

  她主動送上香唇,攫住他的嘴,滑入的小舌對他攻城略地,兩手大膽地在他身上游移,盡往他身上的敏感處點火。

  這些都是她從他那兒學來的,每回他吻她、撫摸她,往往將她撩撥得全身著火,而那時候的他總是壞笑得有些邪惡,因此她決定以牙還牙,也要讓他嘗嘗被撩撥的滋味。

  她是何關的軟肋,也是他的情劫,注定要與他糾纏。

  她親吻他的肌膚,在他身上留下吮咬的吻痕,兩手一路撫摸揉捏,她的靈力也發揮到極致。他哪兒敏感、喜歡什麼,不需言語,她都能——感應到,毫無保留地滿足他,直把他撩撥得臉紅氣喘,一身妖氣也被她的仙氣籠罩。

  何關不禁低吼,翻身將她壓在底下。

  「你這個小妖精,去哪兒學來的手段?」他驚訝於她的挑逗能力,竟是如此高明。

  她低低笑著,嗓音軟甜地對他說:「因為我每天都在想,要如何抓住你的弱點,把你給吃了。」

  她令他邪火一起,在她身上作亂放肆。

  他不想第一次就讓她太疼,但他覺得自己已經把持不住了。

  符圓圓哪裡會放過他,她就是想看他失控又欲罷不能的樣子。她伸出小舌,舔上他的唇。

  「夫君……」親昵的兩個字,宛如最強的仙法,將他一網打盡。

  何關抽了口氣,憋紅了眼,再也壓不住那勃發的慾望。

  男女交合,情之所至,以往他只把這種事當成人間的遊戲,想吃就吃,吃了就忘,恣意妄為,從不用心。

  但如今,他卻因為擁有她而覺得心生美好,看著她在身下承歡,那雙似要融成一灘水的眼瞳中,清楚地映著他帶點癲狂的俊容。

  她是一朵被採擷的花蕊,讓他嘗到了芬芳,這朵花在他的滋潤下,變得更加嬌嬈動人,她白得聖潔,卻也紅得妖艷,他不明白,她怎麼能同時擁有這兩種顏色,令他貪婪卻也憐惜。

  他已經分不清是自己在吃她還是被她吃,他只知道,他的身邊再也少不了她,她的一顰一笑,已成了他人生中不可缺少的風景。

  他吻遍她每一寸肌膚,不分白天黑夜與她交歡,他從不知道,擁有一個人會是如此的美好,心中的空虛都被填滿。

  他與她共享魚水之歡,白天背著她去看花,晚上帶她飛上天看星星,天天為她採摘甜美多汁的野果,搜集清晨花瓣上純凈的露水,沒有世人的打擾,彷彿身在仙境,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何關以為他們兩人能夠永遠作伴下去,可事情卻沒他想得容易。

  這一日清晨,符圓圓像往常一樣窩在他懷裡醒來,但仍舊貪睡,不想起身。

  「懶蟲。」他輕點她的鼻尖,語氣有著無限眷寵。

  「我餓了。」

  「今日想吃什麼?」

  她立即溜溜的說出一長串菜單,「粟子菇、松茸、山蘇、龍葵、莧菜、綠筍、蜜桃、紅果串,這些就好。」

  何關挑了挑眉。「這些?丫頭,這不只一些,是很多。」

  符圓圓往他臉龐蹭了蹭,撒嬌道:「可是我想吃嘛。」

  何關失笑搖頭,「貪吃鬼,行了,我這就去幫你找,等我。」

  她立即點點頭,縮進被子裡,打了個哈欠,半瞇著惺忪的睡眼。「等你回來。」

  何關低頭吻她一會兒,便起身出了門,咻地一下不見人影。

  待他離開後,符圓圓立即睜大了眼,哪裡還有半點睡意?

  她起身下床,來到屋外,抬頭一看,一隻仙鳥停在那兒,這隻仙鳥看似平常,一點也不起眼,但她卻認得它。

  這是師父的信鴿。師父叮囑過,見到此鳥,便是她該回去的時候了。

  她拉起袖子,手臂上的守宮砂是師父為她親點的,如今處子之身已破,守宮砂也跟著消失,上頭的咒語便也傳回去,師父已知她將身子給了何關,便派仙鳥來召她回去。

  她故意把何關支開,便是準備離去,而現在正是時候。

  她望著何關離去的方向,心中萬分不捨,但是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她有再多不捨,也得硬起心腸離開。

  符圓圓做了個深呼吸,對仙鳥輕道:「下來。」

  仙鳥彷彿有靈性,聽她召喚,便展翅飛到她面前。

  符圓圓捏出一個仙訣,朝仙鳥指去。

  「變身。」

  原本一隻不過鴿子般大小的仙鳥,立即化身為一隻大鵬,雙翅伸展開來,足足有十人合抱那麼大。

  符圓圓在跳上大鵬之前,忽而想到什麼,遂將發上的蝴蝶簪拔下,在地上寫了「靜觀」二字後,便將簪子擱在地上,宛若遺失一般。

  凌亂的屋子,加上遺失在地的蝴蝶簪,看似經歷了一場掙扎後被人擄去。做好這一切後,符圓圓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決心一般,跳上仙騎。

  「起!」她喝令。

  大鵬立刻展翅,一飛衝天,日行千里,載著她迅速朝仙門而去。

  三十三天天外天,九霄雲外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堅。

  仙門石碑上刻著這二十八個字,仙門難進,唯獨有緣人。

  仙門外頭佈了陣法,終年雲霧繚繞,凡人或是妖魔難尋仙門,不得而入,只有修仙人才能尋得此門。

  入仙門後便是山路,過了雲霧就是一片青山綠水,沒有高樓石柱或大院,而是許多樸實的小屋,有高有低,分散坐落在山谷間。

  一名女子站在自家小院裡,一如戶小民,她手裡拿著米麥青菜做成的飼料,輕輕灑在地小山雞們嘰嘰喳喳地啄食,吃得十分歡快,唯獨有兩隻悍雞為了爭奪吃食,居然打起來了。

  女子輕嘆一聲,一左一右將兩隻打架的小山雞提起來。「說了好幾次,別老是打架,怎麼不聽呢?」

  山雞恍若沒聽到,即使被抓起來,還繼續不死心地用小喙互啄對方,嘰嘰叫個不停。

  女子不惱,卻是彎起了唇角。「若是不聽,我就只好拔了你們的雞毛煮來吃了。」

  山雞不動了,彷彿能聽懂人話,嚇得噤聲不語。

  「咳,靜觀師妹……」

  此女正是靜觀,清麗的臉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其實已有六百多年的修行年歲。

  她循聲轉身看去,見到來人,嘴角的微笑如春天初綻的花朵。

  「納海師兄。」

  眼前眉清目秀、儒雅不凡的男子是她的師兄,法號「納海」,他身著一身樸素的白袍,一頭長髮只用一根帶子束在身後,全身上下透著仙氣,反觀女子,則是一身灰色棉衣,為了餵雞,兩手袖子還捲起來,頭髮也只是簡單梳了個髻,用布巾包著,樸素得像個村姑,秀美的臉蛋上還沾了些灰,但是在納海眼中,卻仍是極美的。

  「咱們吃素的,不能殺雞。」納海溫柔地勸道。

  靜觀輕笑,「我知道。」

  納海師兄也笑了,隨即又問,「師妹既然知道,為何突然養雞……」他聽說靜觀師妹昨日帶回了幾隻小山雞養著,嘴裡還叨念著這些山雞養肥了肯定很好,所以他今日特地從另一座山飛來,想看個究竟,沒想到親耳聽到師妹說要煮來吃。  

        靜觀看著手中兩隻小山雞,一臉可惜地說,「因為好幾百年不知肉味了,所以養幾隻雞,看看雞翅膀,瞧瞧雞腿,再望望雞屁股,望梅止渴一下,也是好的。」

  納海一聽,無奈地失笑,「師妹還是如此頑皮哪,瞧你把那兩隻雞嚇得都發抖了。」

  靜觀瞧了瞧,小山雞抖個不停,確實是嚇到了,她也禁不住咯咯輕笑。

  「師兄不准我開葷呢,我可以不吃你們,但是下回你們再打架,我就拔了你們的雞毛做撣子,可聽清楚了?」

  兩隻雞忙點頭,靜觀一放開它們,它們立即嘰嘰喳喳地逃開。

  靜觀轉頭笑看師兄。「師兄來作客,可我這兒沒有人蔘雞湯可招待師兄呢。」納海微笑走上前,伸手牽住師妹的手,握在厚實有力的掌心裡。

  「無妨,我帶了雪山梅子酒來與你共享。」

  一聽到酒,靜觀雙目放光,「有酒?太好啦!」

  兩人偕伴正要進屋,這時一名修仙弟子匆匆來稟報,「納海師父、靜觀師父、圓圓小師妹回來了!」

  靜觀愣了下,微笑道:「這丫頭終於回來了。人呢?」

  符圓圓匆匆進了院子,一見到兩位師父,立即上前跪拜。「徒兒拜見師父、納海師父。」

  納海含笑點頭,轉頭對靜觀道,「你們師徒半年未見,必有話聊,我自去休息。」

  「我和圓圓說些話,晚膳再與師兄其飲一杯。」

  納海點頭應好,便轉身出了院門,留給她們師徒安靜的時光。

  待師兄一走,靜觀立即對符圓圓吩咐,「你隨我來。」

  「是。」符圓圓恭敬的跟著師父入了屋。

  待其它人不在……只剩她們師徒倆時,靜觀對符圓圓溫柔地說:「孩子,過來,讓師父好好看看你。」

  符圓圓原本恭敬地立著,一聽到靜觀如此說,立即奔上前,「師父——」

  她投入靜觀的懷裡,如孩子見到母親般地撒嬌,這世上除了爹娘,她最喜歡的就是師父了。

  私底下,師父對她亦師亦友,沒有一般師父的架子。

  靜觀慈愛地輕撫她的臉龐,溫柔道:「出山歷練半年回來,其它徒弟通常都輕減不少,唯獨徒兒你,怎麼胖了呢?」原本輕撫的手改成捏著她圓的臉蛋。

  符圓圓一臉無辜道:「徒兒怕師父掛念,所以一直努力好吃好睡的養著,免得回來後讓師父看到傷心,白費了徒兒一番孝心,倒是師父您,這腰抱起來倒是圓潤了不少呢。」

  靜觀捏著她的臉,美眸瞇笑得更彎了,「丫頭,你是拐個彎嫌師父胖了是嗎?」

  「師父,疼。」

  「臭丫頭,我讓你下山是去收妖,你倒好,居然把你大師兄也收了,還壓倒他,讓他為你茶不思、飯不想的,你存心找查嗎?」當時靜觀正喝著茶,拿起照妖鏡,想看看丫頭和何關這兩人的進展如何?卻赫然瞧見這丫頭居然把冉絕壓在床上,還大膽挑逗他,害她看了差點沒噴茶。

  「師父,冉師兄不喝茶、不吃飯,真的不干我的事呀。」

  靜觀用力捏住她的臉蛋,往左右兩邊拉。「你再給我耍嘴皮子試試。」

  「酥服——」

  「喔?舒服是嗎?那多捏一點。」

  不是舒服,是「師父」啊,因為臉蛋變形所以口齒不清。每回師父生氣時,總是捏她的臉,捏得她好疼啊。

  符圓圓欲哭無淚,她就曉得師父知道這件事肯定會問罪。

  「師父英明,壓倒大師兄的人是我,但做這件事的其實是何關啊!」

  靜觀擰眉,放開了她的臉,命令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前因後果仔細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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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1 10:13:09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二章

  符圓圓揉揉印著手指印的臉蛋,一五一十的把過程講給師父聽,對師父,她是從不隱瞞的,因為她能去找何關,也是師父答應讓她去做的。

  聽完了徒弟的解釋,靜觀又好氣又好笑,「你可真出息!居然……唉……罷了,這也不能怪你,那何關迷惑人的本事,師父是知道的,你大師兄已經被派去山頂閉關清修一年,以定心神,山上的師父自會開導他。」

  對於大師兄,符圓圓也是挺抱歉,不過心下卻鬆了口氣,接著想到何關,她禁不住擔心道:「師父,那何關……」

  靜觀瞟了她一眼,眯笑問,「怎麼,捨不得?」

  她老實的點頭。「我怕他看不到我會生氣,一生氣就入魔了。」

  「放心,他得了我最可愛的徒弟,就不會入魔了。」

  「師父的意思是?」

  「你乖乖等著,他很快就會找來了,這件事師父自有主張。」

  「是。」符圓圓想了想,又小聲補上一句。「師父手下留情,別太整他,他對師父您的怨氣可大著呢。」

  「你是擔心師父我,還是擔心他?」

  符圓圓嘆了口氣,一副為人娘親的架勢,語重深長地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靜觀氣笑了,左右夾攻她的臉蛋。「死丫頭,就會耍嘴皮子。」

  「酥服——」師父,疼啊!

*             *             *

  兩日後,如靜觀所料,山下弟子來報,何關找上門來,發現仙門,試圖闖陣,與山下守門的弟子大鬥法,弄得驚天動地。

  靜觀聽了,只是淡淡一笑,繼續喂著她的小山雞,對來報的弟子說:「你去告訴何關,給他兩個選擇,一是拜我為師,從此聽為師差遣,二是我為他解除仙咒,放他自由,圓圓嫁予他人,從此不相見。」

  「遵命。」弟子拱手,帶著師命駕雲下山傳遞消息去。

  符圓圓從屋子裡探出頭,見傳送消息的師姊走了,再瞧瞧師父,見師父專心喂著小山雞,她便輕手輕腳出了門,悄悄想溜去。

  「不準去。」

  符圓圓身子一僵,轉過身,見師父依然好整以暇地撒著飼料,她忍不住上前,拉拉師父的衣角。

  「師父,徒兒去看一眼就好,不會讓何關看到我的。」

  「小不忍則亂大謀,你若是為他好就別去,若是連這點都忍不了,我怎麼放心把他交給你?」

  符圓圓「喔」了一聲,接著一呆,擰眉抬頭,「師父,不對吧,應該是說,怎麼放心把我交給他才對。」

  靜觀白了她一眼,搖搖頭,一邊喂著小山雞,一邊說道,「何關雖然被我以仙咒禁錮在簪子裡,但他心中始終不服,我讓他牽紅線,表面上是贖罪,實則是讓他藉此學習人性,看遍人間男女情愛,習得同理心,但他依然冷心冷性,直到遇上你,他終於有了點凡人的情感。」

  靜觀停頓,彎身把一隻搶不到吃食的小山雞給拔了過來,撇下一堆小米,這才繼續說下去。

  「他對你生情,識得心痛的滋味、想擁有你,若要讓他心服口服,就得讓他嘗嘗得不到的苦,現在正是他做出抉擇的重要時刻——是否願意為情犧牲?」說到這裡,靜觀轉身望向徒弟。

  「倘若他願意為你犧牲,那麼他便真正有心了,我便放心將他交給你,讓你們結為夫妻,由你帶領他走正道,繼續修行;若是他選擇了自由……」

  符圓圓心中一緊,緊張地道:「不會的,他會選擇我的。」

  靜觀看著她,伸手撫上徒兒的臉蛋,溫柔道,「為師看得出來,你已經用情收伏了他這隻妖,否則他有了面具,又沒了被關押在簪子裡的禁制,大可遠走高飛,他卻寧可選擇自投羅網,闖入仙陣,雖然很莽撞,卻已經展現出他對你真正的心意了,為師估算著,要不了幾日,他就會為你做出決定。」

  這時候一名徒弟又匆匆跑來,向靜觀稟報。「師父,那隻蝴蝶妖說想見你。」

        符圓圓啊了一呆,靜觀卻彎起了滿意的笑容。

  「我倒是低估他了,居然連一日都不到,他就做了決定,走吧,徒兒,隨為師去仙門看他。」

  仙門位於兩座山之間,不管是地面或上頭,都佈了各種陣法,以防妖魔入侵。她們尚未到達,遠遠的就見到兩座山頭之間瀰漫著一股煙霧,在煙霧之下,身著青袍的守門弟子正與一人對峙,那人正是何關,他一身墨袍破損,處處焦團,顯然是被仙火所擊。

  他一人孤軍奮戰,明知一人難敵眾手,依然不肯離去,顯見他的決心。

  靜觀揚起唇角,這時候忽感身邊有人,她看向一旁,見到納海師兄。  

       納海與她其乘一雲,輕笑道:「我陪師妹。」

  「多謝師兄。」

  納海含笑點頭,接著看向停在她肩上的一隻小山雞,搖頭失笑。「怎麼把你的愛徒變成小山雞了?」

  「我這徒兒,騰雲駕霧的功夫太差,做師父的只好順便載她一程了。」言外之意就是變成小山雞方便隨身攜帶。

  山雞符圓圓也不惱,討好地說,「多謝師父厚愛。」不管是山雞、土雞是烏骨雞,只要師父不要對何關太苛刻,她都無所謂,因為她知道,師父這麼做自有其用意。

  她用雞爪抓好,把雞屁股安分地孵在師父肩膀上。

  兩人一雞來到仙門,落於何關前頭一丈之處。

  靜觀望著何關,見他目光陰沉地瞪著自己,面對兇險的陣法和環伺的修仙人,他即使一身衣袍破損、模樣狼狽,卻依然挺著背脊,冷傲地立在那兒。

  靜觀輕嘆了口氣,「果然很俊……」

  「咳……」納海在一旁輕咳嗓子,目光卻隱含警告。他可吃醋了喲,竟然在他面前讚美其它男人,即使那男人是隻妖。

  靜觀不依地瞟了師兄一眼,接著斂起笑容,正色道:「何關,本仙來了,你的決定呢?」

  何關聽聞,狹長的桃花眸顯出厲芒,一身妖氣衝天,這瞬間爆發的強大氣場,似有與對方同歸於盡之感。

  四周弟子感受到這股邪惡之氣,皆舉劍於手,準備隨時劃出仙訣抵禦,納海也一臉肅穆,暗施仙法,隨時護著師妹。

  山雞符圓圓見狀,卻不著急,而是睜大明亮的雞眼,緊緊盯著何關,她相信何關,雖然他妖氣衝天,但是他沒有殺氣。

  靜觀挑了挑眉,依然臉上含笑,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答案。

  在眾人的目光下,突然何關往前跪下,朝靜觀伏身而拜。

  「弟子何關,拜見師父。」

  出乎眾人意料之外,他居然向靜觀下跪了,願意稱她一聲師父,受她管束,自此成為她的弟子。

  靜觀靜靜地望著他,提起步伐,緩緩來到他的面前,見他始終伏身,依然保持伏跪的姿勢。

  「何關。」

  「弟子在。」

  「你可怨我?」

  何關沉默著,沒有回答她。

  靜觀再度緩緩開口。「把頭抬起來。」

  何關身子一僵,最後終於慢慢抬起頭來,目光直視著她。

  「既然怨我,為何願意拜我做師父?」她輕問,目光清澈銳利,直看入他眼底。

  何關沉吟了會兒,這才說道,「你說我沒有心,我當時不明白,歷經這百年來,如今我有心了,這顆心會高興,也會痛,雖然我對你有怨,但我這顆心也是因你而修來的。所以說起來,你的確夠資格當我的師父。」

  靜觀依然直直的看著他,見他目光堅定,未曾閃躲,知道他沒有說謊。

  他或許會有不甘,但他的心是服氣的,一隻傲視眾生的妖終於肯折彎他的腰來向她臣服,尊稱她一聲師父,可見他已有頓悟。

  她終於彎起了唇角。「從此刻開始,你何關便是我靜觀的入門弟子了,從今以後,你受仙門戒法嚴格管束,在我仙門修行,守我仙門的法規,明白嗎?」

  「是,師父。」何關低頭,伏身恭敬一拜。

  「起來吧。」

  何關立即站起來。他畢竟是妖,也不拐彎抹角,既然拜了師父,這膝蓋也跪了,他的索求也必須得到回報。

  「師父,我的妻子在哪裡?」

  靜觀微微笑,也不跟他賣關子,伸手將肩膀上的小山雞直接丟向他。

  山雞突然被拋出去,急忙搧動翅膀,撲向何關,投懷送抱。

  何關接住小雞,擰眉盯著她,心想這隻山雞發什麼神經?正想質問靜觀,小山雞卻興奮地開口說話了。

  「何關,我在這裡,我好想你啊!」

  何關瞪大眼,直直盯著小山雞,這眼神……這表情……還有這聲音……

  「圓圓?」

  「是我、是我!」

  符圓圓興奮地說,她一直隱忍著不作聲,但其實她擔心死了,當她見到何關願意跪下拜師父為師,她說不出有多麼高興,也不管自己現在是人還是山雞,只想抱住他,表達對他的思念與歡欣。

  何關抱著小山雞,他是高興沒錯,但更多的是震驚,她怎麼會變成了山雞?

  「難道你的元神是……山雞?」「我是人啦,是師父施了法術把我變成這樣的,不過你別擔心,師父會把我變回來的,是吧,師父?」小山雞笑嘻嘻的說,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以及全心的信念。

  靜觀慈愛地笑了,溫柔說道:「既然何關已在我仙門下為我弟子,我便信守承諾,將你倆的紅線牽在一起,結這一世的夫妻情緣。」

  靜觀舉手捏了訣,手中冒出紅線,伸向他們二人,紅線似有靈識,卷上何關的手腕,接著伸向小山雞的翅膀,兩條紅線打了一個結,然後化成一條線。

  結消失了,那條紅線也沒有任何缺口,宛如一條與生俱來的紅線,牢牢地綁著兩人。

  何關盯著手上的紅線,呆立原地。沒想到他牽過那麼多條紅線,而他自己的紅線卻是由靜觀親手牽成。

  他抬頭看回靜觀,後者臉上一片祥和,眸中帶著慈愛,竟是師父看著徒弟的關愛眼神。

  原來,她不但給他一顆心,也給了他一個伴侶。

  喜歡上一個人,也是一種修行,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抱著小山雞,再度向靜觀叩首,「謝師父成全。」這一回,他是心甘情願的向她磕頭。

  靜觀慈祥地道:「以後我就把圓圓交給你了,助她提升法力之事也全權交給你負責。這丫頭雖有慧根,性子卻懶散,到現在連騰雲駕霧的技巧都學不好,就像山雞一樣,空有一雙翅膀卻不會飛,她什麼時候飛得好,身上的咒術就什麼時候解除。帶她好好修練吧!」

  啊?什麼意思?

  「師父,你說什麼?」小山雞覺得自己一定聽錯了,咒術?師父對她下了咒術?

  何關嘴角抖了抖。他是聽明白了,真沒想到靜觀對她的愛徒也捨得來這一招。

  學會了飛,咒術便解除,這招夠狠,但不得不說,治丫頭這個頑皮鬼卻是最有效的一招,他心中怎麼就突然感到莫名的快意呢?

  「不行呀!師父,你不能這樣對我啊——」

  不管符圓圓如何哭喊哀求,靜觀依然笑得慈祥,對愛徒揮揮手,隨著師兄納海一起駕雲而去,祝福的聲音遠遠傳來。

  「等你學會了飛,就隨關兒回北方草原去探視你的爹娘,讓他們看看新女婿吧!」

  其它師兄姊妹們笑得笑、閃得閃,心想難怪師祖們都說靜觀師父收妖的功力最好,因為她會編織一張網,讓你掉入陷阱,再冥頑不靈的妖也會乖乖的去修行。

  何關帶著小山雞在仙山處找了一座山住下,小山雞在他懷裡哭了三天三夜,訴說師父的無情。

  何關既同情又想笑,靜觀整人的方法他有深切的體會。他摟著小山雞,除了安慰,還是安慰。

  到了第四天,天還未亮,小山雞就嘰嘰喳喳的報曉,催他快點起床。

  何關睜開眼,迎目所見,是小山雞放大的臉。

  「何關,快教我練功,今天我一定要快點飛起來,好破了這該死的仙咒!」

  何關無言地看著小山雞激動地拍飛翅膀,雄心壯志的要練功,心頭不得不承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靜觀這一手確實夠厲害,居然讓懶散的丫頭天未亮便急不可待地去練功,不用他三催四請的。

  他笑笑的起身,陪著丫頭在山頭上一次又一次的御氣縱身,從清晨練到太陽升起,從白天練到晚上。

  丫頭從未如此勤奮過,自此何關見到了她的毅力。直到太陽落下山頭,在最後一次提氣縱身與時,小山雞周圍的霧氣捲起一朵雲層,讓她成功的飛上天,在雲彩霞光之下,山雞化成了美人,她衣袍翻飛,長髮飛揚,美如月仙,對何關燦爛地笑著。

  「何關,我成功了——我飛起來了——啊——」隨著一聲驚呼,仙子一時得意忘形,亂了氣息,從雲端落下,一如落入凡間的仙子。

  何關展開雙臂,將她接個滿懷,磁啞的笑聲在她耳邊輕拂。

  「莫怕,我接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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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1 10:13:25 |顯示全部樓層
【番外篇:靜觀與納海】

  靜觀是個修仙人,她天生有仙根,絕頂聰明,外表看似懶散,實則骨子裡靈活通透。

  說起修仙,是一條漫漫長路,而修仙路上什麼怪人都有,有道貌岸然的、自命清高的、修了點皮毛就鼻子翹上天的、一天到晚去收妖來打響知名度的,或是打著修仙的名號來欺世盜名的等等。

  不過這不勞她操心,修仙修的是心,心不到,就不可能成仙,仙人自有一套過濾的程序。

  至於她自己呢,不過就是個隨遇而安且低調的修仙人,儘管她是修仙界裡最被看好能列位仙班的人之一。

  這一日,她風塵僕僕的來到京城,只因為這兒正在舉辦一場伏妖大會。

  京城之地,妖魔肆虐,為此有道行高深的修仙人召開伏妖大會,號召各地的修仙人來參與盛會,其同謀劃應變之策。

  她捏了個仙訣,化身一名相貌平凡又略顯肥胖的老婦去參加這場伏妖大會,為何她要變成這副醜樣子?前面說了,她是低調的修仙人。

  出席伏妖大會之人都是來自各方的道士和修仙人,且必然都有些實力,因為沒達到一定實力的人是進不了會場的。

  而前述各種奇怪的修仙人也將齊聚一堂,難免多生是非。她向來喜靜,默默觀察,一如她的法號「靜觀」,所以她要化身,讓自己顯得平凡而不起眼。

  她挑了一個角落的位子落坐,剛坐下不久,隔壁的位子也坐了一個人,她抬眸朝對方看了一眼,不禁頓住。

  納海師兄。

  她一眼便認出他,理由不是因為他長得很英俊,雖然他確實是修仙界盛名遠播的美男子。

  修仙對人最大的好處,便是外表也會變得姣好,或許是仙氣使然,好比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意思一般。書念多了便有書卷氣,修仙修久了,風采也會不同,而對於那些天生就長得好看的人,修了仙後,外貌更是上了一層樓。

  納海師兄便是這樣的人,她是少數被認可有修仙天分的人之一,納海師兄則是之二,不過他的道行比她更高,在仙法成績上,他總是拿第一,而她也總是名列第二。

  靜觀與他並不熟,只在修仙習會上與他見過幾次面,不過她覺得他並不記得她,因為他總是被人群圍住,而她則是默默站在角落的人。

  「靜觀師妹。」

  她怔住,抬眼看向納海師兄,對上他正凝望過來的眼,那好看的眼緩緩流淌著溫意,像星光般神秘。

  「你想收什麼妖?」

  部分的人都有雄心壯志,都會選擇最可惡的妖怪來當目標,越是壞的妖,那收伏的功德越高,往上進階的機會也更多,但她不想跟其它人搶,所以她選擇的是比較不窮兇惡極的妖。

  「蝴蝶妖。」她道。

  她看見納海師兄眼中的意外,接著露出瞭然的笑意。

  「這妖怪的危險性不大?」

  「他長得俊,比較養眼。」

  她很老實地說,同時瞧見師兄再度一愣,眼中似有玩味,看她時的目光挺意味深長的。

  她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他大概嫌她「以貌取妖」吧!

  「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她覺得奇怪。

  納海師兄一如既往的神秘,連說話都這麼令人三思,隨後他被人群包圍,她與他再沒機會說話,事後她才想起來,她化身為胖婦,他是怎麼認出她的?

  果然是第一名,竟然能看出是她,雖然她反省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哪裡露出破綻,只當自己沒第一名能力好。

  事後她開始搜尋關於何關的資料,發現這隻妖是有天份的,也很特別。蝴蝶本無機會修鍊成精,只因生命短暫,他卻因吸取了狐仙的靈氣而得以長壽,所以修成了第一隻成精的蝴蝶,還修成了人形。

  為了收伏這隻妖,她開始佈局。

  收妖有時會利用法器,而她為何關準備的法器是一支蝴蝶簪子,至於為何選擇簪子?因為攜帶方便,簪身小,不佔空間,又可以裝飾在頭髮上,她個人覺得比葫蘆或是大刀、長槍輕便多了。

  此時何關藏身在一位將軍家中,將軍痴戀何關的俊美,就連宮中的公主也想搶何關,做為她的入幕之賓。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搶同一個男人,靜觀覺得很稀奇。在她看來,將軍和公主其實比較相配,只可惜他們選擇當情敵,且還鬥得很兇。

  何關男女通吃,將軍為他誤了軍情,公主為他犯下殺戒,為了收伏這隻蝴蝶妖,靜觀化身成將至府中的平凡侍女,進入府中。

  府中有一場宴會,是她見到蝴蝶妖的機會。

  她拿著酒瓶,——為宴會中的客人倒酒,當輪到納海師兄時,她不禁一愣。

  納海師兄竟然也來了?他該不會也是來收伏蝴蝶妖的吧?他是第一名,她怎麼搶得過他?

  她正在思考這個問題時,耳旁熟悉的聲音響起——

  「多謝靜觀師妹。」

  她頓住,抬眼看他,見他正優雅地飲酒,適才因她為他倒酒,他則輕聲謝謝她。

  他怎麼又認出她來了?接著想到他是第一名,法力比她高,所以能看出她的化身,她只好認了。

  「師兄也想收蝴蝶妖?」她低聲問。

  「不是。」

  這答案令她意外,奇怪地看他,他不是來收妖的?那他來幹麼的?

  彷彿看出她眼中的狐疑,他低聲道:「我來看看,這妖是有多養眼?」 她恍然大悟,心想何關果然是個男女通吃的厲害角色,連師兄都忍不住跑來看他。

  最後,他們果然見到了何關,何關是她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妖,他俊美得惑亂人心,妖修成人形可以美到這種地步,他也算是天下一絕了。

  不少修仙人說,要滅了這隻淫妖才能永絕後患,但她卻有不同的看法。

  她覺得何關很有天分,需知要經過多少個百年才能出現一隻這麼有才華的蝴蝶妖,所以她決定保住何關。

  「你捨不得收伏他?」納海問。

  她抬頭看他,發現納海師兄有些緊張。看來他對蝴蝶妖很擔心,於是她安慰道:「我不會殺他,關押他就行了。」

  她本以為如此說,納海師兄會鬆一口氣,卻沒想到他的神情看似更沉重了,似乎她的答案並沒有讓他滿意。

  她,這蝴蝶妖果然厲害,連師兄都為他心疼了。

  她欣賞這世間一切美面的事物,所以她欣賞何關的俊美,一隻妖能修成這麼美,確實有才華,只可惜他修得人形,卻沒修到心,所以他才玩弄人心,傷人情感。

  空有美麗外表的妖,卻沒有一顆懂人性的心,無論他的外表再完美,修行也是不及格的。

  她與何關大戰三百回合,憑著強大的仙力,將他關進簪子裡,她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誰知此時卻傳出對她不利的謠言,有人說她迷上了何關,捨不得殺他。

  當時仙界也跟人界一樣分成好幾派,因為想法不同,意見也分岐,有修仙人認為斬妖除魔,就是必須把妖斬了、把魔除了,而何關是妖,自然該斬。

  她一向清心寡欲,被人誤會她迷上何關,對她實在沒什麼影響,所以她也不太介意。畢竟修行修的是心,修鍊仙法不過是為了懲惡助人罷了,她心中自有明鏡,不是別人一、兩句言語的傷害或誤解就能改變她的想法,要說服她,得先拿出道理來。

  她後來才知道,將謠言散播出去的是一位師姊,她也曾經試圖收伏何關這隻妖,卻反過來被何關收伏,並且愛上了何關,只因被傷了心,因愛生恨,所以想要何關神魂俱滅。  

  之前說過靜觀為人一向低調,但是在仙會上,她頭一回獨排眾議,為何關擔保。她說他只是不懂人心,但從未傷過人命或妖命,罪不至死,只可惜無人諒解,倒是她就此名聲大響,不過響的不是好名,而是惡名,大家都說她迷上了妖,一意孤行。

  眾人批評她時,她沒什麼壓力,但是當納海師兄找上她時,她的壓力來了。

  納海師兄的法力高於她,若是打起來,她肯定輸,那何關就危險了。

  正當她考慮是否要帶著何關遠走高飛時,納海卻只問了她一句。

  「你是否迷上了他?」

  師兄的神情從未如此嚴肅過,她直視他的眼,也很坦然地回答他。

  「欣賞外表和處置他是兩回事,倘若他罪大惡極,我就算殺了他,也依然覺得他長得好看。」

  當她說完這一席話時,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戳中了他,他居然笑了。

  「我明白了,你放心。」

  她不知道師兄要她放心什麼?只覺得奇怪,他問一句就走了,沒跟她吵,也沒跟她打。

  事後,她終於曉得師兄叫她放心是何意,因為他在仙會上居然挺身支持她的做法,並且為她擔保。

  她不殺何關,人家說她迷上了妖;納海師兄說不殺何關,人家就說他慈悲為懷,普度眾生。

  她不得不再次感嘆,人緣好就是吃香啊!

  她悄悄摸了摸髮上的蝴蝶簪,心想,何關俊美到連師兄都捨不得殺他了。

  也罷,目的達到就好,她清心寡欲,不計較名利得失。

  她幫何關安排了新的修行,要他以血誓為牽引,等待有緣人,為女子牽紅線做為贖罪的代價,每牽成一條紅線,就得回一點妖力做為獎勵。

  她相信,在牽紅線的過程中,能讓何關學會付出、看懂人心,為他自己修出一顆同理心。

  不過她雖然收伏了何關,卻沒收伏他的心,為免他再犯錯,她得暗中跟在他身後,時時盯著他。

  這一日,納海師兄來找她,手上還帶著一面照妖鏡。

  「你不用時時跟著,看著這鏡子,就能知道他做了什麼事。」納海師兄說。

  望著手中的照妖鏡,她感到訝異,因為這是一年前在仙法競賽上的最大獎賞,當時她只得了第二名,輸給了納海師兄,被他抱走了大獎,卻沒想到他現在竟然將這鏡子奉送給她。

  她再度感嘆,何關何德何能競能得到師兄如此關愛,連這麼珍貴的照妖鏡都願意拿出來賄賂她,何關真是一隻幸運的妖呀!

  她從鏡子裡看著何關牽紅線的過程,不出她所料,他果然是一個聰明的孩子,牽紅線的方法花招百出,無所不用其極,不像月老牽紅線那般中規中矩,而是把欺拐哄騙都用上了。

  當她看著鏡子發笑時,納海師兄也在靜靜地看著她。她瞧見師兄微擰的眉頭以及若有所思的眼神,她想,納海師兄既然都捨得把照妖鏡給她了,她也有義務跟他回報一下。

  「何關很聰明呢,他牽紅線的數量是月老的三倍,做得很漂亮。」

  「你……很欣賞他?」

  「是呀。」

  她只是據實以告,何關做得很好,納海師兄應該高興才對,但他的笑卻為何沒笑進眼底喔?

  由於修仙人還在修行中,不可能完全免除煩惱,她想師兄或許只是事情多,有心事吧?

  做為師妹,加上她前後也從師兄那兒得到不少幫助,光是在仙會上為她站出來說話就是一件大功德了,因此在考慮了三天後,她決定主動去關懷一下師兄,盡她所能的為他開解。

  「師兄有何心事,可願說出?若我幫得上忙,願為師兄盡一分心力。」她誠心開口詢問。

  納海師兄在她開口後,顯然感到意外,接著就直直的盯著她。

  她不明白這句話哪裡說得不對?只知道師兄看她時的眼神,好似比以往都要明亮。

  「我確實有心事,師妹也能幫得上忙,就不知你願不願意?」

  「我願意的,師兄請說。」

  她豪氣的保證,納海師兄卻沉吟了,最後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緩緩開口。

  「不知師妹可願與我雙修?」

  聽到雙修二字,她呆住了,因為她沒想過,納海師兄會找她做為雙修的對象。

  在修仙界,雙修是兩人一起修行,讓彼此修為更上一層樓,比單獨修行的速度更快。

  有些修仙人為了突破修行上的瓶頸,會找適合的對象來雙修。為了彼此增進默契,吃睡皆在同一個屋簷下,日夜相處,親密無間,所以雙修的對象通常都會找自己喜歡的人,或是合得來的同伴。

  她知道有不少師姊期盼跟納海師兄雙修,但是師兄從不接受,因為他法力高強,仙姿聰穎,加上他一向獨來獨往,根本就不需要藉由雙修增加功力。

  但是,他卻對她主動提出雙修的要求。

  她驚訝地望著納海師兄,見到他臉上浮起可疑的紅暈,這是幾百年來,她頭一回見到他臉紅。

  她恍然大悟,原來……師兄喜歡她,但他一直未曾表態,而她也從未注意過,直到此刻。

  許多事情一旦攤開,那些原先不懂的事便——變得明朗了。原來他一直有意無意的陪在她身旁,默默的、隱晦的喜歡著她,為她說話、替她爭取,給她照妖鏡,問她何關的事,都是有原因的。

  「師兄,你喜歡我多久了?」

  「三百多年了……」

  居然暗戀她三百多年了?師兄,你也太會藏了吧!

  靜觀不明白師兄為何會喜歡她,畢竟在修仙界,比她迷人的女子很多,而她唯一的長處,就是法術學得很好。

  面對師兄的告白,她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明明是個溫潤如玉的君子,但旦是此刻身上卻多了抹迫人的氣勢,似乎不等到她的回答,便不肯死心。

  他以真誠待她三百年了,她就算無法回報,也該以誠意相告。

  「師兄,我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

  「我也是清心寡欲的人,所以我們很適合。」

  「……」這句話說得毫無破綻,讓她無語了。

  她生平第一次覺得為難。雙修是大事,馬虎不得,當師兄坦誠了他的情意之後,她無法不重視它。

  納海看出了她的為難和猶豫,可不但沒有退卻,反而走近她,聲音低啞。「你討厭我?」

  「不討厭。但……你為何喜歡我?」

  他深思了下,對她低低地道:「喜歡一個人,也是一種修行。」

  修仙人的情愛與凡人不同,他們是精神大於肉體,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師兄,卻很清楚的明白,師兄這句甜言蜜語的意境很高,打動了她的心。

  她羞澀地低下臉,輕輕點頭應允了。

  就這樣,她與海納師兄開始了雙修之路。她原本就是低調的人,納海師兄也跟她一樣低調,沒有事先說好,但兩人卻似心有靈犀,十足有默契,沒有對外高調宣佈他們的交往,而是低調開始雙修之路。

  修行是一條漫漫長路,要禁得起誘惑和孤獨,靜觀看著照妖鏡裡的何關,看著他一次比一次成長,她甚感欣慰,但何關的憤恨和怨氣依然存在,若是積久了恐怕成魔,因此她需要找一個適當的人在適當的時機去化解何關的戾氣。

  此時她得了師兄的喜歡,享受著情愛的美好,讓她突然悟出倘若喜歡一個人是一種修行,那麼她就為何關找一個緣分來修行吧!

  她注意到一個女娃,年僅三歲,是鎮遠侯之女符圓圓,乳名豆豆。  

  何關對豆豆竟是如此容忍,明明嘴上罵著,卻用心照顧著她,這已經超出了血誓的規範。

  她對何關下仙咒,是要他保護血誓的人沒錯,但可不包括把屎把尿、擦口水或當馬給娃兒騎。

  驕傲的何關對豆豆是特別的,而豆豆也確實特別的,於是靜觀好奇改了一下仙咒,讓豆豆觸碰到何關的髮絲便能記住一切,不會將何關忘懷。

  她也沒想到豆豆竟然展現了她的天資聰穎,將髮絲做成結,如此便能將妖簪叔叔放在心上。

  三年過去,豆豆六歲了,她小心翼翼的保存著髮絲,等待自己長大去尋找何關。

  這孩子有心,是個懂得心疼人的姑娘,且她確實有慧根。因此在豆豆六歲時,靜觀決定引領她入仙門修行,與何關結一段緣,至於往後的路如何走,卻得靠豆豆自己去努力,靜觀不過是為兩人開啟了扇門。

  何關在忙著解決牽紅線的問題,豆豆在忙著修仙,而靜觀和納海之間的情感也受到了考驗。

  傳言納海師兄受師祖之命去南海收妖,在他離開的這一年間,愛上了其它南海修仙女子,據聞這名女子貌如天仙,美麗不可方物,他們患難與其,日久生情,納海師兄甚至還豁出性命保護她而受了傷,女子也有情有義的照顧他,日夜不離不棄,相守相知。

  這一連串的傳言不用她去打聽,自有人到她耳邊細說。

  靜觀聽了之後,只關心問了一句。「納海師兄人可安好?」

  「他被那女人細心照顧著,正在享清福呢!」

  靜觀鬆了口氣,彎起笑容,「沒事就好。」

  她的憂心來自對師兄的安危,師兄性命無虞,她便放心了。

  眾口鑠金,大家都說納海師兄變心了,他與那南海仙子才是天上一對,地上一雙的良配。

  靜觀繼續修行,不因其它變故而有懈怠。

  半年後,納海師兄回來了,他望著她,輕輕道,「別聽外頭胡說,那都不是真的。」

  她看著他,發現那張向來沉穩的俊容上竟有一絲緊繃。

  她忽然心如明鏡,明白了他的緊張,俏皮地笑了。

  「我明白的,師兄忙完了,就會回來找我的,我信師兄。」她伸手輕撫他的臉蛋。

  她就算不相信納海師兄,也該相信自己的眼光。其實當她看到納海師兄就明白了,他眼中始終有她,即使不在身邊,他的心裡也放著她。

  不用太多言語解釋,她的表態就讓他明白了一切,不管別人說什麼,她的眼、她的耳、她的心,總是清澈明亮。

  納海將她攬入懷裡,輕輕地喚著她的名字。

  之後,他將自己這一年來在忙的事告近她,原來真相是那位南海女子為救他而受傷了,他為了償還這份義氣,花了一年的時間去為她尋仙草靈藥來救治,一治好對方、還了情分,便立即告辭。

  靜觀感到十分欣慰,她的師兄果然道行高尚,心能納海,有情有義,是個真君子。

  「這一年來,我雖然不在你身邊,卻也不斷用仙鳥傳訊予你,你為何不回復我?」納海疑惑地問。

  仙鳥傳訊?她愣住,突然恍悟什麼,逐潮紅了臉,竟是露出難得尷尬的神色,一臉慚愧的陪罪。

  由於這一年來她心情鬱悶,閉關在內,仙鳥嘰嘰喳喳的在她屋頂上吵得她心煩,遂被她當成修鍊的獵物給打壞了元神,落入山林間,這會兒恐怕都成了山雞了。

  她低頭愧疚不已,納海卻摟著她猛笑。原來他消失的時候,她也不是那般淡定的。

  「沒關係,這也怪我思慮不周,咱們把山雞找回來,好好助它們修行。」

  她輕輕應著,心想自己還是火候不足,欠修行哪!

  不過考驗無處不在,何不以平常心對待?修仙之路就是要增添波折,才不會太無聊。

  對她來說,何關就像她在外收養的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而符圓圓卻像是她懷胎生出來的孩子一樣。

  在圓圓十六歲時,她應允徒兒出山去尋找何關,她相信圓圓天生的識人這能,能讓她看清事物的真相,不受何關外表的迷惑。

  而事情果然如她所料,這世間一物剋一物,這徒弟天生就是來克何關這隻妖的。

  從照妖鏡裡,她看著兩個孩子一路打罵、互相扶持,她被逗笑了,遂將丫頭如何整治何關的戲碼分享給納海師兄聽。

  「師兄你信不信,要不了多久,我這徒兒就能把何關這隻妖給收伏了,瞧,他連召喚獸都肯做了,也會心甘情願的為她做牛做馬,我很快就會多一個徒弟了。」

  納海見她笑得歡欣,溫柔地摟著她,為她梳順一頭柔軟青絲,低笑道,「這就是你故意讓她把面具帶走的原因?我當初還擔心你這徒兒法力太弱,對付不了何關,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靜觀輕輕搖頭,身子一鬆,舒服地靠著他的胸膛,嘴道,「我這徒兒天資聰穎,鬼靈精得不得了,讓她去收何關這隻妖,最適合不過了,只不過……師兄,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讓絕兒出去找圓圓吧?」

  冉絕是納海師兄收的徒弟之中最有天賦的,唯一的弱點便是對圓圓有執念,當他提出想娶圓圓一事,她沒有反對,而是決定讓他自己親自去看,也藉此來考驗何關。

  納海笑道,「絕兒性子耿直死板,能有此劫讓他去磨一磨也好,這對他修行有利,你不必歉疚,咱們且看著就好。」

  靜觀輕輕應著,彎起笑容,偎在師兄懷裡,坐看仙山雲霧繚繞,雲起雲落。

  而符圓圓這徒兒果然不負靜觀的期望,雖然沒有高強的法力,卻靠著多年鑽研仙書典籍、研究何關的性子,把這隻蝴蝶妖收拾得沒了脾氣,光是一張嘴,就能把他逗得對她又愛又氣,最後還激發出他的人性。

  最終,她的好徒弟不是用法力收妖,而是用情綁住了何關,讓他淨化了一身戾氣,乖乖地放下身段,破天荒地低頭拜她做師父,也算得上是仙界一絕了。

  靜觀因為此次收妖事件而聲名大噪,《伏妖錄》再添一筆新史靜觀居士伏妖,收何關為入門弟子,為其牽紅線,以良緣助其修行。

  她與納海師兄繼續過著細水長流的雙修日子,有一日,她與師兄在研究更高深的幻術時,突然想起一件事。

  「師兄,當時你是如何看破我的化身的?」

  她想起當年不管自己化身成什麼樣子,師兄總能認出她。

  納海的視線從書中抬起,朝師妹瞟了一眼,接著嘆了口氣。

  「因為當你化身時,我正看著你,靜觀,我的目光一直追隨你,只是你沒發現罷了。」回想過去自己追了她三百多年,她卻一點感覺也沒有,納海不禁要為自己叫屈了,他的仙氣這麼強。她還感應不到,自己的魅力有那麼差嗎?

  靜觀一呆,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通常一般女子聽到心上人這番表白,都會感動一把,但靜觀不是一般女子。

  「師兄,原來你一直在偷窺我啊!」

  納海臉色一僵,儒雅俊逸的臉上瞬間染紅了,一如天邊雲彩的霞紅。

  他這尷尬羞赧的樣子把靜觀逗笑了,她笑得頑皮而燦爛,令他心兒癢,手中捏訣,數十條仙索朝她射去,抓住這個意圖逃跑的壞丫頭,將她收入懷中。

  「我現在終於知道圓圓那一張利嘴是跟誰學的,她仙法不好好學,倒是把你這鬥嘴的功夫全學到精髓去。」

  他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直接烙下深吻,封住她的小嘴,用三百年累積而成的情意,收伏這個心尖上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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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1 10:13:45 |顯示全部樓層
後記 莫顏】

  大家好,我是莫顏。感謝在閱讀網閱讀我的作品。

  「妖簪」系列終於完結嘍!

  今年如願做了新的寫作嘗試,把我心目中的仙妖故事規劃出來,因為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仙妖的題材,所以只寫了三本,每一本的設定循序漸進,總算在最後把何關給「嫁」出去了。

  雖是系列,但每一本還是可以獨立看的,可以當短篇看,也可以當成三本長篇來享受,但願姑娘的收妖過程能夠讓大家滿意。

  之前在後記有寫到,原本今年是不打算出國,想專心在工作室寫稿,但臨時決定更改行程,為了家人的心願,六月安排了一次家族旅行,帶著家人去北海道體驗五天四夜的自由行。

  在台灣辦了日文譯本的駕照,去富良野和美瑛租車自駕,載著家人一路往上開,不過我許多年沒開車了,怕技術有些生疏,加上日本是靠左車道行駛,跟台灣相反,所以我只是意思意思開了一小段嘗個鮮,接著就把車子往路邊一停,丟給老哥,拍著他的肩膀,一臉正色的鼓勵。

  「人生就是一邊串的體驗,你當正駕駛,我在副駕駛上支持你。」

  話說得好聽,其實到最後,我連副駕駛的位子都讓給了嫂子,跑到後座看著車窗外的田野,一路放空神遊。

  幫家人規劃旅行算是遂了我今年的心願,寫在此做一下記錄,將來翻閱後記時可以知道我在寫哪一本書或哪一年到底做了什麼事。

  解決了「妖簪」系列,接下來莫顏要寫什麼?相信有在FOLLOW我部落格的記者已經事先窺得天機,知道我接下來要找誰試鏡開工了,在此透露一點,是四個人,哈哈!

  綱已經擬好,休息一個禮拜,陪陪家人,就來正式開新稿。

  最近感受到夏天越來越熱情了,為了增加對氣溫的適應力,莫顏又恢復了運動的習慣,記得以前老一輩的人說過,夏天就是要流汗。

  流汗是身體的散熱功能,也有排毒的功效,所以莫顏在寫稿期間,早中晚都做一次運動,不吹冷氣,流流汗,等到習慣了,果然發現比較不怕熱了,且流汗後新陳代謝好像都通了,全身舒服許多,再去沖個冷水澡,就是一大享受。

  列了一些書單,一直沒時間看,正好趁休稿的時候來閱讀,讓思緒徜徉在別人的文字間,享受當讀者的樂趣,另外也要安排一些約會,有同性也有異性,純粹就是打屁聊天,聽聽新故事,找找靈感,和朋友聊天,亦是我靈感的來源,從他們身上,我可以學習很多。

  之前在狗屋官網上發表了一篇私房話,是關於四個怪朋友的異常愛情故事,在此感謝朋友們的提供。

  希望這樣的新書讓大家看得愉快,咱們下回聊,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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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9-21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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