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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若唯]甜戀草莓季(七年級生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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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4 00:28:57 |顯示全部樓層
甜戀草莓季-七年級生01-若唯.

什麼?她媽老拿來跟她比的優質男回來了,
且再次見面竟是在他的車禍現場,
要她對他印象深刻也不用這樣犧牲嘛,
既然他要報恩,就別怪她獅子大開口──
要他當她的愛人,
不過他這男朋友也當得太不盡職了吧!
居然貶低她,叫她當他身邊的「女傭」,
還有,要帶她去高級宴會也不說清楚,
害她明明剛吃了一肚子蘇打餅,
因「節儉」本性發作,
還得硬塞下一桌子佳餚美酒,
他更自以為是情場浪子無往不利,
這下踢到鐵板,情敵找上門來砍了,
本以為他會收斂收斂,
沒想到都已經受傷住院,
他還和前女友在病床上摸來摸去……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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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4 00:29:10 |顯示全部樓層


    七年級草莓族

    我不是七年級生,但我的表弟、表妹們都是,所以當接到這套書的大綱,先想到的就是他們平常的樣子。

    我是六年級生,以前常聽年紀稍長的姊姊、哥哥說我們好命,可惜沒毅力又沒幹勁,好像很沒用一樣,比起七年級生,總覺得我們這些六年級的,就少了一點說不的勇氣,也少了表現自己的勇氣。

    雖然外界老是以草莓族來形容七年級生,但我還是很欣賞他們創新又不畏他人眼光的表現。

    其實這樣很好啊!在長輩的心目中,也許會覺得這樣的年輕人不懂事,可是,誰年輕的時候就完全懂事呢?

    以前念高中時,本來有參加社團,卻因為要準備大學聯考,所以每份入社申請書都被導師收了回去,再一一勸同學們要以聯考為重,等考上大學還怕沒有男朋友嗎?

    唉!誰說加入社團的目的就一定是想交男朋友呢?那應該是一種追求青春的自由。總而言之,漸漸的我們這一班多了一個封號──醜女班。

    好慘!

    不是說我們班的同學長得有多醜,而是每次男生班的聯誼邀約都一一拒絕,久而久之這個封號就出現了。

    而畢業後,是有不少的同學考上大學,但也有同學一畢業就結婚去了,這大概是導師始料未及的吧。

    之前曾說過我有在上交友網站,在想著這本書的情節時,我做了一個冒險,就是將我的照片登上了網站的首頁,那是我以前絕對不會做的事。

    整整七天,看到自己出現在首頁,想想自己怎麼膽子那麼大,也不怕羞讓那麼多人看到,而且那時不小心透露趕稿中,結果認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這也是我之前沒有料想到的。

    這其實是一次很好玩的經驗,也許七年級生覺得大方秀出自己沒有什麼,但對於我來說,可是既緊張又好奇的呢!

    老爸老是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幾年級的,我們就分析給他聽。

    老爸、老媽是屬於二年級的,我、妹妹還有弟弟都是六年級,家中小狗小白是七年級的,不過狗齡換成人的年歲,它就是老阿公了,家裏最幼齒的就是小博美跟小西施了,一個八年八班,一個八年九班。

    如果七年級生是草莓族,那麼將來的八年級生又會是哪一族哩?

    蘋果族、櫻桃族、芭樂族、西瓜族……

    就等將來見分曉嘍!

    對了,各位如果有話跟我說,也請利用我的電子信箱──

    rovi@ms27.url.com.tw

    有些朋友以此方法跟我聯絡,我感到很高興,同時也贈了我的書當成小禮物,當然,這只是份薄禮還請笑納哩!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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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4 00:29:26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豔陽高照的六月天,唐心莓身穿黑色學士服、頭戴學士帽,臉上洋溢的笑容跟太陽的熱力有得比。

    今天是她大學的畢業典禮,雖說現在大學畢業已不算什麼了不起的事,但對於她這個不愛讀書,視考試為活受罪,報告非得在最後一刻才交的人來說,畢業典禮代表一種解脫,表示她的自由終於開始了。

    「媽,再拍一張嘛!」唐心莓拉著父母在校園裏穿梭取景,拚命拍照。

    「拍那麼多張幹麼!又不是第一名畢業。」關玲一邊用手搧風也不忘潑女兒的冷水。

    「拿第一名有什麼用,第一名的畢了業我也畢了業,所以我跟第一名的沒什麼兩樣啊!」她自有她的一套說法。

    「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想法。」關玲被女兒拉到一處花圃前。

    「你當然不懂啦!你是四年級的老古董,我是七年級的超新人類,你跟不上我們的想法很正常啊!不用太難過。」唐心莓拍拍母親的肩膀,一點也沒有敬老尊賢的樣子。

    關玲就是受不了女兒這種態度。管她幾年級生,她總是生她的媽,對她有點禮貌不對嗎?老是拿在外面的那套作法回家照本演練,她老公是早就對女兒放棄了,只要她別惹出什麼麻煩就好。

    但為人母的,真怕女兒這種看似活潑,實際上膽小怕事的個性會害了她,更別說她那顆腦袋一點也不精明,甚至還有那麼一點小迷糊,她要是再長不大,遲早會害了自己。

    「老公,你就由著她這樣沒大沒小的嗎?」關玲不悅的瞪向拿著數位相機正準備對準女兒拍攝的丈夫。

    「有什麼關係嘛!她還這麼年輕,這樣跟我們比較沒有代溝啊。」唐正毅倒不覺得女兒這樣有什麼不好。

    唉!連丈夫也站在女兒那邊,其實這也該怪他們當初只想生一個小孩,從小就沒有手足相伴,也沒有兄姊可以做榜樣,才會造成女兒現在這個樣子。

    說來說去都是她的命壞,生不出像隔壁季家那種優秀又有禮貌,懂事又有才華的小孩。

    「啊!」想到季家的兒子季雷格,關玲忽然叫了一聲。

    「媽,你在叫什麼啊?」唐心莓走了過來。

    關玲拉起女兒的手,看了眼她手腕上的表。

    「幸好,沒耽擱太久。」

    「什麼事沒耽擱太久?」唐心莓問。

    「我訂了一間餐廳,剛才以為我們要遲到了,現在看看還有時間,心莓,你也拍夠了,快去把學士服換下,我們要去吃飯。」關玲說完便挽著丈夫朝校門口走。

    唐心莓聽了眉開眼笑。她還以為母親只會念她,一點也不在乎她畢業,一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她誤會了,原來媽媽早就偷偷訂了餐廳要為她慶祝了。

    她三步並兩步的往父母後頭跑過去,兩手一張準備搭上母親的肩。

    「都這麼晚了,趕到餐廳不知道會不會遲到?」

    沒關係,我是主角,我一點都不介意晚一點再慶祝我畢業。

    唐心莓正要把心裏的話脫口說出,卻聽見關玲又開了口。

    「雷格回國了,她媽跟我是好友,不替他接風說不過去,再說等隔壁重新裝潢好,他下禮拜要搬回來,以後見面的機會多,人家可是見過大場面的,我們也不能表現得太寒酸。」

    「我記得雷格小學畢業就跟父母去了英國,那時他已經像個小大人了,模樣也長得俊。」

    「呵呵,他父親是半個英國人嘛!人家不是說混血兒的模樣就是特別俊俏,而且他這些年可風光了,現在經濟不好,他經營的劇團不但沒賠錢反而還更賺錢,一年要到世界各地巡迴演出好幾百場呢!」關玲把跟季雷格母親電話熱線得來的消息說出來,不過語氣稍嫌誇大了些。

    「你跟季太太倒常聯絡,就不知道花了我多少電話費?」

    「人家雷格也常出機票錢讓季太太回台,上上個月我還跟她吃過飯,說到雷格的孝順貼心,我就不知道有多希望他是我兒子……」

    像幽靈般跟在父母身後偷聽的唐心莓,此刻一張臉早氣得都鼓起來了。

    季雷格這傢伙到底是誰?

    明明今天是她的畢業典禮,他幹麼也來插一腳?

    接什麼風?為了一個名不經傳、阿裏不達的小子,而讓她偉大的畢業典禮劃上一道瑕疵,她今天可是主角,憑什麼要被一個外人搶去風頭!

    「媽……」唐心莓拉了拉關玲的手。

    「咦!你怎麼還沒去換下學士服?」她轉頭看了眼,劈頭就問。

    「媽,今天是我的畢業典禮對不對?」

    「是啊。」

    「那你從剛剛就一直在談論的那個人是誰?」

    「我們說的是你季哥哥,季雷格。」

    「沒印象。」

    「他到英國去時你才六歲,所以不記得也是很正常的。」

    「他又是哪根蔥?」

    「一個知名的劇團導演。」

    「又不是好萊塢的千萬大導演,跩個屁啊!」

    「好萊塢是找過他,只是他不願意去。」

    唐心莓嗤了一聲,「狗屁,聽他在胡扯,他以為自己是誰,說什麼好萊塢找他他不去。」

    「你下次再給我屁來屁去試試看!」關玲對女兒的言行一點也不欣賞。

    「有話就講有什麼不對,哪像你們這些老古董這麼虛偽。」

    「你……」關玲在丈夫的勸阻下才沒有在校園裏發脾氣,「我不跟你說了,我們要遲到了。」

    見父母不理她便往校門口走,當場讓唐心莓傻了眼。

    這樣不平等的待遇也太離譜了吧!

    不行,她一定要問個清楚,「待會要去餐廳是慶祝我畢業嗎?」她跑上前問。

    「乖女兒啊,上個星期你不是要老爸先替你慶祝了嗎?今天我們是要替雷格接風,你聽話,快換下衣服,別讓你季哥哥等太久了。」唐正毅擋在脾氣都沖的妻女中間。

    「上禮拜是上禮拜,今天的日子不同啊!而且你們都沒跟人家講。」唐心莓使性子硬是不肯走。

    「明明早就跟你說過了,是你自己邊看電視邊點頭,沒聽進去怪誰啊!總之,我們待會的行程就是去替雷格接風!」

    母親一說完,她馬上接口,「我不去。」

    關玲忍不住火了,「我們家在哪里你知道,碗櫥裏有泡面,不然你去巷口吃牛肉面也可以。」她拉了拉丈夫,「我們走了,遲到就不好意思了。」

    唐心莓錯愕的看著父母走遠的背影。他們真的說走說走,一點遲疑也沒有。

    他們不理她了,就為了一個叫季雷格的混球?!

    「什麼知名大導演!我踩死你,我踩踩踩……」把地上的泥當成了季雷格,她用力的踩著出氣,卻一樣挽不回她在畢業典禮吃泡面的悲慘命運。

    ☆☆☆

    「啊──」

    觀世音菩薩、天公爺、關聖帝君、濟公活佛、真主阿拉、聖母瑪利亞、耶穌基督……隨便哪個偉大的神明下凡,來替她趕走這些在一大早製造高分貝噪音的傢伙吧!

    一啊──」

    又來了!唐心莓縮進被窩拿起枕頭蓋住頭。

    「如果哪個神明能現在下凡把那些只會尖叫的瘋婆子、花癡趕走,我唐心莓就改信祂的教。」

    然而,諸位神明似乎也被一波波刺耳的聲音嚇到不敢下凡,任由她在這麼一個美麗的早晨慘遭噪音侵害。

    鏗──

    突地,一聲巨大的聲響把窩在被子裏的唐心莓嚇得驚跳起身。

    「什麼事、什麼事……地震嗎?」住在臺灣這個小島上,地震是想到就來那麼一次,「救命啊!媽,有地震……」這時才奉信世上只有媽媽好,唐心莓裹著被子滾下床。

    當她滾落到地板,眼睛偷偷一張,終於知道了巨響的來源──

    房間的窗戶破了一個大洞,而四個年輕女孩就擠在她房間外的陽臺……不,是五個,第五個正攀上陽臺的欄杆。

    這是什麼情形?!光天化日之下,五個女賊爬上她的陽臺是想偷東西?

    將同伴從陽臺外拉起,五個小女生先是有點害怕,之後則是憤怒的直瞪著她。

    拜託!這可是她的房間耶,窩在自己床上睡大頭覺卻還要被人賞白眼,天底下哪有這種事!

    想通後,她扯開被子抬頭挺胸迎戰,可她都還沒開口,對方就已先發制人的嗆聲了。

    「你是誰?」帶頭的短髮女生率先走進她的房間。

    真是沒大沒小,擅闖他人住宅竟然還敢問她是誰。

    「打破別人家的窗戶跑進別人房間,你們還好意思問我是誰!」

    「我的意思是,你這不要臉的女人,怎麼可以睡在季雷格的房間?」短髮女生伸手指著她,又喊。

    撥開指向鼻尖的手指頭,唐心莓冷哼了聲。

    「別把我跟那傢伙扯在一起,這裏是我家、我的房間,你們走錯了。」真是一群花癡女,搞不清東南西北就爬上來了。

    五個小女生面面相覷。難道她們的情報有誤,她們心目中的王子不住在這裏?

    「季雷格住隔壁那棟。」唐心莓好心的指著隔壁棟的白色屋子。

    「謝謝你告訴我們。」五個小女生臉上的表情是無比的感激。

    「不客氣。」她懶懶的打了個呵欠。真不懂季雷格有啥特別的,竟會是個萬人迷?他不過是帶個團巡迴公演,有時偶爾演個主角,好啦!聽說他也寫劇本、製作配樂,但這樣就有一批死忠的追星族,還三不五時來堵人?

    「能住在季雷格家隔壁,你一定感覺很幸福,能讓我握一下你的手嗎?」一個綁著馬尾的女孩忽然跑到她面前伸出手。

    她不置可否的伸出右手與小女生握了下,雖然她心裏一點也不認為當他的鄰居有很幸福。

    「哇!我握到季雷格鄰居的手了耶!我回去要跟別人講。」

    這樣也行!真服了她們。唐心莓看著五個小女生蹦蹦跳跳的往陽臺走去。

    「喂!」她叫住她們,「走樓梯。」

    她指向房門。她們不會想怎麼來怎麼去吧!她可不想她家發生墜樓的慘案。

    聞言,五個女孩魚貫的往房門外走去。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來了。」唐心莓站在房門口,默數完十個數字,樓下便傳出一聲慘叫。

    「心莓、心莓,有人闖到我們家來了!」關玲緊張的跑上樓。

    她老媽什麼都好,能幹、精明又能煮出一手好菜,就是後知後覺了點。

    「隔璧季大才子的愛慕者,找錯地方爬上我房間來了。」她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那就沒事了。」

    「怎會沒事!我房間的窗戶都被她們打破了,不行,我得找季雷格要錢去。」行動派的唐心莓說完便要殺上季家。

    關玲趕緊阻止她。「他不在。」

    「七早八早的不在家,是半夜做賊還沒回來嗎?」她就是看季雷格不順眼,一找到機會,非中傷他幾句不可。

    她一說完,後腦勺立刻被賞了一掌。

    「女孩子家講話客氣點,我知道你是嫉妒雷格才會說話酸溜溜的,人家可沒你好命,都快十點了還在睡,他早出門上班了,這孩子出門前還記得過來跟我請安問好,真不知道誰才是我親生的?」關玲邊搖頭邊歎氣。

    唐心莓不把母親的話放在心上,搔著頭髮聽著千古不變的訓詞。總而言之呢,季雷格是人間難得一見的優秀青年,她則是路邊的一株野草,見不了人。

    咦!不對,「媽,你說現在幾點了?」千萬別是她想的那樣。

    「快十點了啊!」

    「我死定了!我死定了……」唐心莓邊尖叫邊沖回房,脫掉睡衣從衣櫃裏翻出一套褲裝手忙腳亂的穿上,然後又沖到浴室胡亂用水抹了臉又迅速刷了牙,拿起皮包便往樓下沖。

    「那麼趕做什麼?」

    「媽,今天是我第一天到公司報到的日子啦!」試用期第一天就遲到,這個工作她還保得住嗎?這可是她面試了四十多次後才得到的工作耶,說什麼也不能輕言放棄!

    ☆☆☆

    「為什麼?!」

    當她騎著機車以不要命的速度趕到公司,雖然她是遲到了一個多小時,但她也算是趕到了啊!公司憑什麼說她的錄用資格被取消?!

    「你還問我為什麼?公司規定上班的時間是九點,你大小姐十點半才到,才試用期第一天你就出狀況,以後你還能不惹出更多事。」

    公司的人事主任是個五十多歲,頭有點禿、肚子有點大的中年人,他罵起人來的狠勁十足,一點也不留情面,還當著整個辦公室的人面前對她數落個不停。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太緊張睡過頭了。」為了她的第一份工作,她拚命忍著心中那口氣低頭道歉。

    「你騙誰啊?我看你是貪玩去搖頭才睡過頭吧!說到你們這些七年級生,只會說大話,不懂禮貌又沒定性……」

    我不懂禮貌就不會在這聽你說那些廢話了,我沒定性你又知道了,你才認識我不到一個小時呢!

    唐心莓彎著腰不停的道歉。她告訴自己要忍、千萬要忍住,反正看這老頭的樣子,在公司也待不了幾年了,敬老尊賢、敬老尊賢,她絕對不能亂發脾氣。

    「想當年我剛進公司當新人時有多認真,一點也不敢鬆懈……」

    所以,待了三十年還只是個主任是你不夠認真嘍!她避開眾人的目光吐了吐舌頭。

    「真不知道這年代年輕人書都讀到哪里去?個個不學好,」禿頭主任繼續說個不停,「不然就是你父母親沒把你教好,才會養出這麼不象樣的小孩……」

    竟敢罵到我父母頭上!

    她倏然抬起頭來,狠狠的瞪著愛放炮的禿頭主任。

    「你那是什麼眼神?」他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現在是怎樣!你是要讓我留下還是滾蛋?」

    「多少人等著要進我們公司,你……」

    「所以我不會是你們公司的員工嘍?既然我不是你們公司的人,你憑什麼把我罵得這麼難聽,還有!你罵我就算了,你罵我父母幹麼?難道你父母是這樣教你的啊!」雖然她不是個乖小孩,但也不允許有人辱駡她父母。

    「我們公司才不要你這種人……」

    「正好,我也不想待在這種爛公司,我還擔心下個月領不到薪水咧!」有這種主管在,她大概會嘔死,還是走人算了。

    「你你你……就知道你們這些七年級生眼高手低,什麼苦都吃不得……」

    在一連串的咒駡聲下,唐心莓快步走出辦公室,並以一記重響甩上門表達不爽的情緒。

    走出公司後,她在紅磚道上的花圃旁坐了下來。

    又搞砸了!難怪昨晚上網查看今日運勢竟是──

    諸事不順、黴運當頭,請務必謹慎小心。

    誰說她這種七年級生不愛算命、不談星座、不信鬼神,她可是算得勤的咧!現在不懂星座命盤的十二宮位、上升、月亮、金星……的人是超級跟不上時代了,尤其現在命理節目那麼多,看多了多少都會懂一點,跟朋友聊天也才有話題啊!

    「從畢業後運氣背得可以,沒一件稱得上幸福美滿的事,我的命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啊?」撐著下巴,唐心莓歎氣聲連連,最後乾脆放聲哭了出來。

    她原以為畢業後就是另一段人生旅程的開始,卻沒想到是一連串的失意生活,找工作碰壁、剛認識的男朋友跑了,體重又因為整天吃媽媽所煮的飯菜而胖了兩公斤。

    總之,畢業後的四個月是她人生最慘淡的時候。

    壓力好大喔!真想逃到一個不知名的小島躲起來,這樣一來,那些黴運就不會再找上她了。

    「為什麼我會這麼命苦,難道是季雷格那傢伙害我的?打從他一搬回隔壁,我的衰運就開始了,他的房間又對著我的陽臺,會不會是他壞了我的風水,還是我們犯沖?對,一定是他!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

    這些日子出現在她身邊的陌生人就只有他,所以她的衰運肯定都是他帶給她的,否則他為何不管做任何事都那麼順遂,每個人看到他都是一番讚美,一定是他把她的好運氣給吸走了。

    罪魁禍首一定是他!

    唐心莓站了起來,腳步才邁開,又停下,她猶豫著生怕錯罵好人。還是先回家問清楚他的生辰八字,再來排排他們倆的命盤,若真看不出來,她再找算命老師合合看吧!

    ☆☆☆

    日與月劇團是在季雷格接下經營權後才揚名國際的,二十八歲的年紀加上能演、能導、能編的才華,讓他一回到臺灣便備受矚目,再加上他那張融合東方神秘氣質跟西方鮮明輪廓的臉孔,更讓他在短短幾個月間便迅速成為最新一代全方位的才子。季雷格眉毛輕輕一挑,將視線調向正等著他開口說話的記者們。

    這個世界上唯一會說他壞話的,大概就只剩下住家隔壁的那個小丫頭了。

    唐心莓長得很可愛,所以當他一看到她時便不自覺的想逗逗她,但她似乎一點也不領他的情,看到他總是一臉氣呼呼的模樣,他怎樣也想不出他到底哪里得罪過她。

    「季導演,能不能說說這次日與月劇團臨時更動公演戲碼的原因。」

    記者會上,一名記者舉手發問,雖然她也被季雷格的電眼電得差點暈過去,但見他不知道想到誰才會揚起那樣的笑容,如果可以問出來的話肯定是獨家。

    心思回到工作上,季雷格俊秀的臉上多了絲嚴肅。

    「當然,我請各位到這裏來就是要主動澄清,之前大家誤以為我們這次推出的新戲碼就是『纏綿』,事實上那是錯誤的消息,公演的時間都還沒有訂好,我們又怎麼會推出新戲碼。」他不慍不火的說。

    「那麼之前我們記者都接到這個消息,又是從何而來的?」

    「我也不知道各位為什麼會得知這種不確實的消息,雖然『纏綿』的確是我寫的劇本,但我覺得故事仍有需要修改的空間,不完美的東西我是不可能將它呈現在眾人眼前的。」

    「那麼是否能先透露這次日與月劇團公演的戲碼呢?畢竟大家都很期待日與月在臺灣的首次公演。」

    「噓……」季雷格把食指放在唇上,剎那間,喧鬧的記者會現場立刻安靜了下來。

    靜聲之後,眾人莫不豎起耳朵想聽到最新一手的消息。

    「這是……秘密,說了就沒有神秘感了。」說完,他露出王子般的笑容緩緩站起身。

    記者們當然不想放棄這個發問的機會,又開始七嘴八舌的提出問題。

    「真的不能說嗎?」

    「日與月在國外締造了不少紀錄,回到臺灣就因水土不服推不出好戲了嗎?只能靠季導演的魅力當宣傳。」一個毒舌派的男記者猛然如此說道。

    聞言,季雷格在會議室門口停了下來,轉回身直走向那名男記者。

    「在臺灣能不能得到觀眾的共鳴,還得等到公演後才能論斷,現在說這些話未免言之過早,不過到時我一定會請各位前來批評指教一番的。」這些話他雖是說給所有在場的記者聽,不過他的視線卻從沒離開過那名男記者。

    就如同歐洲貴族的迷人風釆,季雷格出現的時候令人期待,離開又讓人細細回味他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優雅。

    記者會結束,以他為中心的記者群也跟著散場,走的走,收拾物品的也在一邊收拾,除了那個問了最後一個問題的男記者。

    他一動也不動的有些癱坐在椅子上,失神的喃喃自語。

    「是誰說季雷格風度翩翩、很好講話也沒有脾氣的,他的眼神那麼銳利,真是嚇死人了。」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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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簡短的記者會結束後,季雷格要助理何韻之開車送他回家休息。

    「雷格,你還好嗎?」何韻之邊開車邊問坐在副駕駛座的季雷格,並以愛憐的目光看著這個她心中最愛的男人。

    她欣賞他的才華、心儀他的人,總之,她就是喜歡他。

    他輕輕點頭。事實上一場記者會下來,忙於應付記者們的提問讓他有點心力交瘁,其實記者們的消息都是真的,他編寫的新戲「纏綿」被偷了,所以劇團一直悄悄在排練的戲也必須喊停。

    「看你這麼累,我真心疼。」她向來不隱瞞對他的愛,全劇團的人也都知道,包括他在內,不過,他不接受並不代表她就不能愛他。

    見季雷格閉上眼睛,何韻之以為他在休息,所以也不打攪他。

    五分鐘後,他張開了眼睛,眼底有抹難以言喻的精光。

    「為什麼要這樣做?」

    「做什麼?」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言詞間有絲心虛的閃爍,「我做了什麼?你是不是太累了?講話怪怪的。」

    「為什麼把『纏綿』偷賣給史密斯電影公司?」

    「什麼?!雷格,你知不知道你的指控對我是種侮辱。」何韻之的聲音顫抖著。

    「我錯怪你了嗎?」他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

    「當然是,」她理直氣壯的說,「我替你打理一切事務那麼多年了,再說我對你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麼可以這樣誤會我!」

    他將目光調向車窗外,「因為這些都比不上金錢的誘惑力。」

    「雷格,我……」難道終究被他發現了!

    「你千不該、萬不該被錢利誘而背叛我,也不該把『纏綿』的劇本賣給史密斯電影公司,沒錯,他們本來是想早我們一步拍成電影,但他們最後改變了主意想威脅我,只要我付錢,他們就不把它拍成電影,但那種有瑕疵的作品我也不要。」

    聽到季雷格把她跟史密斯電影公司之間的交易都說了出來,何韻之整張臉瞬間變了色。

    「雷格,我……」

    「是我對你不夠好,所以你要這樣對我?」他忽然轉過臉瞪著她。

    倒抽了一口氣,她語氣哀怨的說:「你對我很好,但你對日與月更好,你幾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劇團上,那麼我呢?默默的在你身邊守候了這麼久,要等到什麼時候我才能得到你的注意、你的愛?」

    「你永遠也沒有機會了。」

    「你……」她掏心掏肺的表白竟只換來他如此絕然的回答。

    「對一個把我的創作拿去變賣的人,你以為我有可能會愛她嗎?別傻了。」

    何韻之微楞了下。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過話,難道這表示他要趕她走?!

    「雷格我錯了,請你原諒我,我只是一時失了理智……」他的人是那麼的溫和,她相信,只要她哀聲求他,他應該會原諒她的。「你也說過『纏綿』本來就不是好的作品,我賣了它,劇團也能多一筆經費,我都是為了你啊……」

    「你跟史密斯電影公司拿的錢我不追回,但從今以後你不必再到劇團來了。」

    「求你……」他怎麼變得那麼冷硬。

    「以後也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他下了最後通牒。

    何韻之握著方向盤的手頓時感到虛軟無力。她以為自己很瞭解他,但現在她很懷疑,如果他早知道是她偷賣「纏綿」的劇本,他怎麼還會讓她開車送他回家?

    他的住處再轉個彎就到了,她只剩下短短的幾分鐘挽回他的心意。

    「如果要我從此不見你,還不如讓我死了比較痛快!」

    「你想幹什麼?」他聽了一驚。要她開車送他回家,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她所做的事,想替她保留。

    「一塊死,你說好不好?那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沒有劇團也沒有劇本,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是我一個人的了。」

    季雷格看向擋風玻璃。他的住所就在前方,但是何韻之的情緒明顯的不對勁,她似乎真想跟他一塊死!

    眼看車子直向一根電線杆直沖而去,他猛然一個傾身跟她搶奪方向盤,兩人的爭奪讓車子忽左忽右,車輪在路面上摩擦出陣陣嘎吱聲。

    而此刻,第一天上班便出師不利的唐心莓,返回家門前正要拿鑰匙開門,突然身後出現的聲響嚇了她一跳,一個轉身看到一輛車子正直往她撞過來。

    保命要緊!她連忙往一旁一跳,手肘也因此撞上了圍牆。

    「你是怎麼開車的?」夭壽!她細嫩的皮膚肯定撞出一片瘀青了!她定睛一瞧想把那個短命鬼看個清楚,「季雷格……」

    他在幹什麼?好像跟駕車的女子發生爭執似的,兩人的身子糾結在一起,看不太清楚是誰發神經,但沒關係,知道天神般的季雷格也會跟人發生爭執就足以讓她高興死了。

    忽然,他抬頭一望與她正好四目相交,把他的驚訝看進眼裏,她做了個鬼臉給他一個下馬威,只是下一瞬間,整輛車子竟像脫了軌似的猛然撞上了電線杆。

    「不會吧!我只是做了個鬼臉……」她的個性再皮,遇上這種攸關人命的事還是不敢大意。

    她拔腿跑向撞得面目全非的車子,只見駕駛座上的女子已傷重得奄奄一息,而季雷格也同樣受了傷,但傷勢似乎比較不嚴重。

    「季雷格,你聽得見我說話嗎?我是唐心莓啊!」

    她拍拍他的臉,只聽見他發出幾聲低弱的呢喃,她心一橫,先把他拖出車外,但不敢動那個傷勢嚴重的女子,只好拿起手機打電話叫救護車。

    「季雷格,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會讓很多女人痛苦的,聽到沒有,你不能給我就這麼死了!」雖然她很不爽他的出現奪走了父母的注意力,也承認有這麼一個優秀的鄰居讓她心裏的壓力很大,但她還不至於希望他死,她可沒那麼歹毒。

    ☆☆☆

    那天她用塔羅牌幫季雷格算了下,知道他福大命大的死不了,於是她又開始了跟他不對盤的生活。

    「你是什麼鳥東西?所有人都稱讚你優秀,我卻是那麼糟糕,連一個工作也找不到,我最討厭你了……」季雷格給她的壓力太大,讓她連在夢中都會罵他洩恨。

    她連續捶打了幾下枕頭,又翻過身子沉沉睡去。

    「唐心莓,你快給我起床!」

    又來了!唐心莓拉過被子掩著頭,用行動反抗母親的叫聲。

    七早八早的就在樓下喊她准沒好事,肯定又是叫她端雞湯或是鱸魚湯送去隔壁給季雷格補身子。

    其實他哪還需要補啊!半個月前那場車禍死了一個人,他不過受到了點輕傷,休養個幾天就沒事了,偏偏她媽沒事愛去替人家照顧兒子,三不五時的替他燉補品還要她當跑腿小妹。

    「再給我睡十分鐘,不,五分鐘就好……」隨便敷衍個幾句,她閉上眼準備再度睡去。昨晚不該跟網友聊那麼晚的,好累啊!

    隱約的,她聽到房門被打開了。

    「媽……就跟你說再讓我睡十分鐘嘛!」她含糊的說了句,翻個身趴著睡,腳一踢,睡衣往大腿卷上,露出粉紅色蕾絲小褲褲。

    安安靜靜的睡了好一會兒,突然她感到屁股上有一個溫熱的觸感在遊移,她一驚,連忙跳起來。

    「是你!」

    畢竟剛睡醒,意識仍有些模糊、腦袋有些轉不過來,她怔楞了下後,終於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你幹麼闖進我房間,還偷摸我屁股?!」她質問著。雖然可愛的小屁股是被他輕薄了,但她可不會哭哭啼啼的,她要討回公道。

    「伯母讓我進來的,摸你屁股是因為要幫你蓋被子不小心碰到的。」季雷格溫和無害的笑臉在她面前一晃,「我對小女生的屁股沒興趣。」

    這是她媽大力讚揚的季大才子會說的話嗎?她怎麼聽都覺得他的話裏有色情的成份。

    「我媽怎麼會讓你進來?」她可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耶!

    「你該去問伯母。」他仍是笑著。

    對著他的笑容,她一點脾氣也發不出來,而要是她真去問她媽,得到教訓的人肯定是她而不會是他,都不知道誰才是媽的孩子。

    「你進來我房間幹麼?」她換個問題。

    「有事找妳。」

    「謝謝我的救命之恩?也該是時候了。」等了這麼多天,他也該上門表達謝意了吧!

    「為了謝謝你那天救我,」他頓了下,又說:「我可以答應你做一件事當作回報,任何事都可以。」

    這麼狂妄,好像他什麼事都有辦法達成似的,她偏不信邪,就不相信他有那麼行。

    他有錢,跟他要個幾十一百萬的不算什麼,她目前欠缺的只有一個,而她不信他那麼有辦法,她要什麼他就可以給她什麼。

    「我要一個工作,一個尊貴無比的工作。」

    「工作?!」他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只要一個工作。

    唐心莓點點頭。她找不到工作閑晃在家裏也好幾個月了,現在只要能求給她一個工作,她的自信心就會大為提升,她才不管這是走後門,就算這個工作是她威脅來的也行,她現在已經不計較那麼多了。

    季雷格沉吟了片刻。「下個星期一到劇團來報到。」

    摸摸他剛才碰觸的部位,她楞住了。

    他叫她到劇團報到,他要讓她當女主角嗎?

    日與月劇團經常會到世界各地公演,哇!太棒了,可以當女主角接受萬人的歡呼,又能免費到世界各地旅行,這個工作就算她得到的並不光明,但,條條道路通羅馬,有工作就好,管她是怎麼要到這份工作的。

    「哇!我要當女主角了!」她興奮的在房間裏跳來跳去,絲毫沒注意到對方何時離去的。

    ☆☆☆

    一抹月光灑落在床上恣意交纏的軀體上。

    幾番纏綿後,兩個交纏的男女才離開了對方的身體。

    「雷格,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變好多。」社交名媛白穎珊在身體獲得極大的滿足後,微喘著氣看著身邊的男人。

    季雷格坐起身,「喔!我有變嗎?」

    「我也說不上來,我們認識四年了,剛開始,你對我的態度總是溫文有禮,自從你在英國出車禍後,我覺得你整個人都變了。」

    他轉過身,把頭埋進她柔軟的雙峰間。

    「哪里變了?」

    「當然,你還是一樣的帥,我也說不上來你到底哪里變了,好像多了點什麼,又少了些什麼……啊!」肚皮被猛然咬了一口,她嬌聲的叫了出來。

    「少了溫和善良,多了份狂野邪氣,還多了更能滿足你的技巧。」世人眼裏的白穎珊是個知書達禮的千金大小姐,但眾人卻不知道她在床上,簡直比老虎還要猛烈。

    「哎呀!我才沒有那麼浪呢!」

    「是嗎?」季雷格一雙手粗魯的罩上她的雙峰,他才一碰觸到,她就迫不及待的哎哎呀呀叫著。

    他冷笑著,更加重了手的力道。

    虧這個女人就是季家認定的好媳婦,除去她白家大小姐的頭銜,她跟黑街妓女沒什麼兩樣,甚至比妓女更糟,人家為了生活出賣肉體,她卻是為了享受肉體上的歡愉夜夜釣男人,甚至花錢買男人享受。

    「再來啊!雷格……」尖尖細細的嗓音不斷的催促著他趕快再一波的進攻。

    順她的意,他正準備再次上陣,電話聲卻在此時響起。

    「哪個混蛋啊?」她嘟起嘴強拉著他不讓他離開,「別理他,我們繼續。」

    只是電話那頭的人像是不放棄似的,一直讓電話響個不停,季雷格拉開環在腰間的玉臂。

    「總不能讓電話響一個晚上,我去去就來。」他不顧白穎珊的不悅,起身套上袍子前去客聽,為了安靜,他堅決不在房間放電話。

    在背對她的那一秒,季雷格的表情明顯鬆懈了下來。應付她讓他夠累了,要不是為了「他」,他絕對不會如此委屈自己的。

    為了「他」,他什麼事都願意做,更別提只是陪白穎珊上上床。

    「喂。」他拿起話筒。

    「為什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劈頭便是一聲嚴厲的質問。

    電話那頭是他的父親,季大衛。

    「穎珊在我這裏。」話點到為止,他相信父親會懂。

    果然,季大衛聽了不但不再生氣,還笑了起來。

    「既然是穎珊,那就沒關係了,你要知道穎珊對我們家很有幫助,留住她對我們季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相信雷格如果還在,他也會這麼做的。」

    「我知道,雷格該做的事我都會替他完成。」就算要他娶白穎珊那個他並不愛的女人,他也會照做。

    「你能明白就好,我們現在在日本,如果有空的話會順道過去臺灣看你。」

    「隨便。」他淡淡的應了聲便掛下話筒。

    結束跟季大衛的通話,季雷格的表情只有木然可以形容。

    他麻痹了。

    為了雙胞胎哥哥季雷格生前的遺願,他自願將屬於自己的過去掩藏起來,以季雷格的身份繼續生存,這也包括了日與月劇團的經營,以及代替他與白穎珊周旋。

    為了雷格,他失去了自我,然而季大衛跟高如蘭兩夫妻卻認為他做得還不夠。

    因為他們雖然是兄弟,但在三歲那年,他與家人在美國走散,後來他被一個來自臺灣的女子徐思雲撿到,他從此跟著養父母以及妹妹趙佩姬一起生活,直到五年前他看到了來自英國的日與月劇團巡迴公演的海報,海報上印著一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他找上了季雷格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為找到親生父母以及哥哥而高興,但季大衛卻不這麼認為,他將季雷格以貴族教育教養長大,他無法接受另一個在中下階級家庭成長的兒子,兩人的氣質跟談吐相差太多了,因此他並不打算公開自己還有另一個兒子的事實。

    父親雖不承認他這個兒子,但他們兄弟倆的感情卻不因此而有任何影響,相反的,一動一靜的兩個人很有話聊,兄弟情誼也更加倍成長。

    他一點也不嫉妒哥哥的成就,他崇拜雷格,他認為他是全世界最有才華的人,而雷格也不吝嗇教導他許多有關劇團的事,甚至讓他偷偷代他上場演出好幾次,兄弟倆長得太相像也就沒有人認出來,這種代打遊戲他們玩得樂此不疲。

    要不是兩年多前一場車禍帶走了雷格的生命,這種遊戲他們會一直玩下去,而他的死讓他痛苦許久,要不是他死前要他扛起劇團的經營以及照顧父母親,他根本不會再跟季家有任何牽連。

    然而,畢竟是兄弟,他在創作方面的才華甚至比雷格還優秀,也因為他的個性較積極,日與月劇團在他經營之下只有更好,而團員們也沒有發現老闆早就換人了。

    劇團的事好辦,但讓他心寒的卻是親生父母的態度,他們寧願還在人世的是雷格而不是他,而為了雷格的遺願,他只有咬牙吞下所有的委屈,只要是他們要求的他一定會做到。

    他走進浴室脫下袍子,拿起蓮蓬頭沖洗身體。

    抹抹鏡面的霧氣,他看到了自己的臉,也是雷格的臉。

    如果雷格沒在那場車禍中意外喪生,那麼現在他也會乖乖聽從父母的話,把白穎珊釣上手嗎?他知道雷格其實並不喜歡她,覺得她太虛假,少了一份真。

    「雷格,你在洗澡了啊?」白穎珊在床上久等不到他便下床找尋,聽見浴室裏的水聲,她不客氣的敲門。

    他走去開了門,她立刻就閃了進來,兩手敏捷的攀上他的肩。

    「這麼快就洗澡了。」她不快的抱怨。她還在等第二回合開始呢!

    「洗澡也可以再繼續啊!」

    不必他主動,她已經自動的在他身上磨來蹭去了。

    順著她的挑逗,他跟她的第二回合在浴室裏展開。

    為了雷格,他什麼都願意做,在世人面前,他就是季雷格,季雷逸對他而言,只能是個隱藏在心中,見不得光的靈魂。

    ☆☆☆

    一直以為自己是要到劇團當女主角的唐心莓,一早來到日與月劇團,沒有熱烈的歡迎儀式,就連辦公室也沒有幾個人,且當她說明她的來意時,負責接待的總機小姐立刻露出奇怪的神色。

    「你確定是季導演叫你來的?」

    「是季雷格啊!上個星期三,他明明叫我過來的。」該死的季雷格,連聯繫都做得那麼差,現在可好了,叫她站在這裏被當笑話看。

    「可是劇團已經有女演員了啊!通常第一女主角都是藍芙蓉,嗯……我再幫你問問看好了。」總機小姐看到她一張臉都垮了下來,連忙安慰。

    而正當總機小姐要撥內線問清楚時,季雷逸正巧從門口走進來。

    「叫你九點到,現在都幾點了?」搞不清楚狀況的小鬼。

    自知理虧,唐心莓結結巴巴得說不出話。明明他就住在隔壁,要出門也不會順道載她上班,也不想想,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我睡過頭又迷路,而且我是來當女主角的,不必這麼早上班吧?」她終於找到理由了。

    唐心莓的理直氣壯得到的是一陣爆笑,而那笑聲來自季雷逸。

    「導演……」

    劇團的一些員工聽到他的狂笑聲,紛紛放下手邊工作傻傻的望向他們看,不禁納悶這個小女生是何許人也,竟然可以讓一向以王子形象出現的導演,笑得這麼沒形象。

    「有什麼好笑的?」她覺得有點受傷。怎樣,她不能當女主角嗎?

    他終於停止了笑聲。

    「小丫頭,你是不是聽錯了,我有說要你來當女主角嗎?」

    「你……」想想,他是沒說過,但也不必笑成這個樣子吧!「好嘛!算我聽錯,但我沒本事當女主角嗎?」唱唱歌、演演戲,她最會了。

    「那你告訴我,你有什麼本事。」他雙臂環胸的看著她。

    「我會唱歌、會跳舞,演戲嘛……應該也沒有什麼困難的。」

    「就這樣?」

    這樣還不行嗎?

    她頭一抬,驕傲的說:「我身材好,皮膚有彈性,臉蛋也很可愛。」他眼睛瞎了,這麼好的人才他不用。

    「我不是請檳榔西施。」

    「檳榔西施?!你這個沒禮貌的傢伙!」

    唐心莓性子急沉不住氣,立刻就罵了起來,忘了他才是老闆。

    「懂不懂職場倫理啊,小丫頭,你在罵的可是你的老闆,你還想待下去吧?」

    對喔!她忘了。

    收回咬牙切齒的表情,她狗腿的對他笑了笑。

    「請問一下,你不讓我當女主角,那麼你要我做什麼?」

    「助理、跟班、打雜,隨便你說一個職稱。」

    那麼不就是小妹!

    「誰的跟班?」

    「廢話,當然是我的。」何韻之過世後,他需要找個人來幫他處理一些瑣事。

    「我能拒絕嗎?」她苦著臉問。她最討厭他了,他的存在總讓她倍感壓力。

    他搖頭,「不行,我已經答應唐媽媽要好好盯著你了。」

    他說得太客氣了,依照關玲的說法是,請儘量磨她那個不成材又自以為是的女兒,就算把她磨到不成人形,她也不會有任何一句怨言。

    「如果我就是要演女主角呢?」毛遂自薦總可以吧!這口氣她一定要爭。

    他淡淡的瞄了她一眼。如果他讓她演女主角,他的腦袋才有問題。

    「只要你能通過一個考驗,我就讓你當女主角。」

    一個考驗而己,簡單嘛!輕輕鬆松就把它解決掉。

    「放馬過來。」她說大話。

    「今天晚上十一點到劇團的排練室。」說完,他轉身就走。

    「喂!」他就這麼走了……他還沒告訴她排練室在哪里,還有薪水一個月有多少?一個月沒有三萬、五萬,她是不肯幹的!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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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4 00:29:56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十一點,唐心莓依約到了日與月劇團的排練室,她怕黑也怕鬼,可是她就是受不了季雷格對她下戰帖的表情。

    他擺明瞭瞧不起她嘛!

    就算全天底下的人都說他了不起,她也不屑,她非得讓他知道他看錯了她,有她當女主角,劇團的名氣只會更大,她對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

    只是來了好一會兒,沒瞧見季雷格的人,也沒看到周遭有什麼試題要給她的,他會不會在耍她啊?

    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排練室中央,周圍的空氣有點異常的寒冷,她搓搓手臂,雖然穿了外套,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就是覺得好冷。

    「季雷格,你在哪里?我來了,你快出來,別給我裝神弄鬼的!」唐心莓大著膽子對著四周吼了吼,忽然出現的怪聲讓她的心猛然跳快了幾下。

    這裏不會有劇場幽靈吧?

    往前踏了幾步,燈光忽閃忽滅,啪一聲,滅了數盞燈,只剩下一盞微弱的燈光在黑暗中發亮。

    「明明出門前還替自己蔔了個卦,卦象說我這次出門會平平安安的啊!」

    繼續踱步的她藉此降低恐懼感。

    「星座運勢也說雙魚座這個星期運氣不錯,還可能會遇到心儀的對象,屁啦!我連個像樣的男人都沒看到,不過……劇團裏的男演員應該都長得不差吧!就是今天無緣見到面。」

    又一陣呼嘯而過的冷風把她嚇得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的。意識到身處之地真的有古怪,嚇得她連爬也爬不動。

    「季雷格、季雷格,你快出來啦!」

    唐心莓以手掩著臉拚命大叫,她的一舉一動都落進在二樓燈光控制室裏的人眼底。

    「你這樣整一個小女生很好玩嗎?」日與月劇團的台柱藍芙蓉皺著眉,她對季雷逸的作法不以為然。

    「我沒整她啊!是她說要當女主角的,我不過試試她的表情靈活度。要知道一個演員的表情不夠生動,是很難說服觀眾的。」自從唐心莓出現在排練室後,季雷逸的嘴邊一直噙著笑意,但他自己並沒有察覺到。

    「你當她是天才啊!沒有經過訓練,哪會有什麼演技?」

    「如果她是塊璞玉就行,可是她不是,而是個不知輕重的笨丫頭,一點也登不上臺面。」

    「登不上臺面的女孩卻勞動季大導演親自為她設下這一局?」她一語道破。

    「芙蓉,看來我是對你們太好了,你都爬到我頭上來了,信不信下一出戲我不讓你當女主角?」他沉著一張臉。

    「好啊!反正我演了那麼久的女主角,扛票房也扛累了,換個人也好。」她藍芙蓉才不怕他咧!

    季雷逸瞪了她一眼。他總覺得她早已看出他並不是真正的季雷格,但她沒問,他也不說,這個疑問反而變成他們之間的默契。

    「如果不是唐媽媽拜託我,我才懶得理她。」

    她往下瞄了一眼。「你沒發現逗她讓你的心情變得很好嗎?」

    「別把我說得像個變態。」他不否認把她逗得跳腳的模樣,的確讓他心中的壓力減少不少。

    「逗逗她倒無妨,別太過份就好,下去吧!我看她已經快嚇昏了。」藍芙蓉站起身,順手關掉音效的開關。

    看了縮成一團的人兒一眼,他原本想逗逗她、整整她的念頭逐漸散去。

    她好像真的嚇到了。

    她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還以為她是真的什麼都不怕,看她認為自己什麼都行的狂妄模樣,他才興起開她一個玩笑的念頭。

    芙蓉說得沒錯,逗她的確會讓他心情變好,而也只有在面對她時,他才會將原本的個性顯露出來。對她,屬於季雷格的溫和斂去,季雷逸真正的個性完完全全的展現出來。

    他知道如果是雷格,他一定會以兄長式的關愛呵護這個小丫頭,但他可不是雷格,他重視她的表現方法,就是把她逗得哇哇叫。

    「她哭了喔!」藍芙蓉站在門口道。

    哭了!他想像她一張小臉上爬滿淚水鼻涕的模樣,一絲莫名揪痛晃過心頭,他毫不遲疑的沖了出去。

    藍芙蓉閃過身讓他順利向前,並且慢條斯理的走向電源開關,幫那個以為做了一件聰明事,其實卻是蠢蛋行為的大導演開了燈。

    燈光照亮了排練室,季雷逸來到唐心莓身邊。

    「丫頭、丫頭……」他推推躲成一團的她。

    「啊!鬼啊!」唐心莓被碰了一下,已經陷入極端恐懼中,根本沒有勇氣抬起頭看來人是誰,先叫再說。

    「是我,不是鬼。」季雷逸輕聲的安慰,「你把眼睛睜開瞧瞧我是誰。」

    她慢慢的睜開一隻眼睛,當他的身影晃進她眼裏,她更是大叫了一聲,直接昏倒在他面前。

    「該死!」他不該為了想逗她而搞出這種把戲,該死的是他自己!他迅速的將她抱起。

    「這下子可好了,她一定會更討厭你。」不知何時,藍芙蓉也走向前來了。

    「芙蓉,閉嘴。」他不想她討厭他,他還想看見她的笑容來驅走心裏諸多的壓力。

    ☆☆☆

    爛人!大笨豬!撒旦!惡魔!

    唐心莓在鍵盤上敲下這幾個字眼,而她罵的都是季雷格。

    為了不讓她當女主角,他竟然裝神弄鬼來嚇她,還說得多好聽,說什麼是在訓練她的膽量,那一次不過是職前訓練。

    他以為她還是個吃奶的娃兒啊!他根本擺明瞭不讓她當女主角,還接受膽量訓練咧!說謊也不打草稿。

    所以說,他根本是個小人,他只想整她。

    在見過了藍芙蓉之後,她立刻明白自己根本沒資格當女主角,人家芙蓉姊天生的明星架式,一站上舞臺,所有人的目光絕對都會被她吸引過去,她想當女主角根本是癡人說夢話。

    電腦螢幕跳出一連串罵他的字眼,她往他的位子瞄了瞄。剛才他說要去看其他演員排戲,一時半刻是不會回辦公室。

    這期間他派給她的工作就是過濾所有的電話以及訪客,雖然外頭有接待人員,但還是難保有些狀況需要她這個私人助理處理。

    桌上的電話響起,她苦著臉接起。

    「這裏是季導演辦公室。」又不知道是哪個名媛淑女了。

    「我是建台企業公關主任杜佳音,季導演還在忙嗎?」

    認出話筒裏的聲音是數分鐘前才打過電話來的女人,唐心莓翻翻白眼,儘量維持客氣的語氣。

    「是的,杜主任,季導演還在忙,請問你有什麼急事嗎?」

    「沒有……」

    「如果杜主任想跟季導演吃飯,可以問我喔!他的行程我都知道,我是他的私人助理。」她自我介紹著。

    這些想要搭上季雷格的女人可要好好巴結她,只要她一高興,說不定她會很不小心的把老闆的行程透露出去。

    「喔!原來是這樣啊,那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杜佳音果然一點就通。

    「我叫唐心莓。」她喜歡這個姊姊,夠聰明。

    「那我以後就叫你心莓嘍!」杜佳音話鋒一轉,「心莓啊!我覺得我們真是投緣,我前陣子新買了一個BURBERRY的手提包,就當作我送你的見面禮好嗎?」

    BURBERRY是名牌耶!如果每個打電話找季雷格的女人都送她一樣名牌,那她不就發了,到時她還可以拿到網路上拍賣,反正她做的是無本生意,不過是把她老闆出賣罷了。

    接著,她相當不小心的說溜了嘴,讓杜佳音知道了一些季雷格的私事,把她哄得服服貼貼的才掛上電話。

    接下來,她又接了幾通目的相同的電話,她照樣出賣不誤,一點也不會覺得有何不妥,算算她還真是A到了不少樣東西耶,至於他跟那些鶯鶯燕燕的風流韻事就不是她所管的嘍!

    還是來算算剛才她賺了多少外快吧!

    從抽屜裏拿出計算機,她劈哩啪啦的在按鍵上按著數字,看到顯示出來的阿拉伯數字,她是笑得眼晴都眯起來了。

    「什麼事這麼好笑?」

    從她背後猛然發出的聲音讓她差眼嚇到心臟跳出來,她急忙把計算機上的數字歸零。

    「你回來啦!」她笑得很假,「『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夜』的排練還順利嗎?」

    她問的是這次劇團新戲的戲碼,聽說是他兩年多前的作品,不知道為什麼遲遲不肯拿出來,非要等到現在。

    季雷逸點點頭,「都進入狀況了。」他走向自己的辦公位子坐下,找他要的東西,「剛才有電話找我嗎?」

    她迅速交上一張名單,也是她的眾財神爺,不,是財神婆的芳名。

    而他只看了一眼便將名單丟進垃圾桶。

    她辛辛苦苦接了半天電話,他卻只看一眼便丟掉了,不過沒關係,反正她的目的達到就好了,至於那些女人有沒有本事追上他就不關她的事了。

    「我不讓你當女主角果然是對的。」他又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你的笑容好賊,真是醜。」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便又離開。

    「知道我的鼻子塌,你還捏!」她瞪著他的背影跺著腳。

    這下子她非要更用力的出賣他!她可一點也不會有心虛的感覺。

    ☆☆☆

    小奸賊!

    滿臉鐵青的季雷格十點多才踏進劇團,而他嘴裏碎念的小奸賊正是把他出賣得十分徹底的唐家女娃唐心莓。

    難怪這些天她都提早出門上班,也不再到他家門口堵他吵著要搭順風車,原來就是怕他知道她出賣他的事。

    這幾天不管到哪里,他都會與一、兩個女性朋友來段偶然的相遇,又正巧這些女性都曾表示對他很有好感,他還以為緣份這兩個字真那麼靈,走到哪里都會遇到她們,旁敲側擊之下,才問出這一切原來都是他那小助理的一番好意。

    還真是好意啊!

    他的行蹤被她出賣,而她的酬勞竟是一堆名牌服飾、鞋子、皮包。

    她再多出賣他幾次,想必就可以買房子、開賓士了。

    壞就壞在知道她做的好事,卻還是想不到要怎樣懲罰她,他想了無數個方案,但每想一個就會聯想到她哭泣的小臉,讓他下不了決心。

    雖不忍懲罰她,但一點口頭警告總是必要的,他一邊往辦公室走去一邊做出摩拳擦掌的樣子。

    然而,人還未到辦公室,他便聽到兩個不同的聲音正上演著對罵的戲碼。

    一個是唐心莓,另一個則是白穎珊。

    惹惱白穎珊不只對他不利,只怕唐心莓也會遭殃,白穎珊性是什麼樣的女人,他早就知道了,可是那個傻丫頭不知道啊!

    「一個小助理也敢攔我。」白穎珊攏攏梳理完美的頭髮。她犧牲睡眠就是想來看看季雷格,讓他知道她多有心,誰知道她人才到,卻被這個白目的小助理給擋了下來。

    「對,我就是一個小助理,所以老闆的話不可以不聽,他不在辦公室,所以我不能讓你進去。」管她是誰,她都不能讓她進去。

    「這麼囂張,新來的?」

    「不新了,做了一個月了。」

    「喔!難怪你不知道我跟雷格的關係。」

    他到底跟多少個女人有關係啊?

    繃著臉,唐心莓冷哼道:「找季導演的女人多得是,而每個女人都說跟他有關係,我哪知道你跟他又是什麼關係?」又沒送她禮物,小氣鬼。

    從來沒人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白穎珊生氣的瞪著她。

    「我很不喜歡你,在我要雷格開除你之前,我看你最好識相的先辭職。」

    「我又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被開除?!」莫名其妙的女人。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白穎珊驕縱的個性哪由得了人頂撞她。

    「那也由不得妳,我的薪水又不是妳付的。」在她七年級生的想法裏,不對的事就要討個公道。

    白穎珊忍無可忍,揚起手一巴掌就打上唐心莓的臉。

    「打我!」就算她是總統的女兒也不能隨便動手打人,而且還打得那麼用力。

    唐心莓沉不住氣,摸摸腫起的臉頰,手才揚起,正想上前揪住白穎珊的頭髮,一個力道便拉住了她。

    「雷格,你終於來了,你的助理想打我。」見到季雷逸,白穎珊直接飛撲進他的懷裏泣訴。

    真是惡人先告狀,難不成雷公去補眠啦?不然,怎麼沒劈死這個說謊的女人。

    「是她先動手的。」唐心莓指著白穎珊。

    我都知道,但原諒我,現在我不能得罪白穎珊,白家的勢力是我需要的,雷格也會這麼做,只要是雷格想做的,我都要幫他做到。

    看著滿臉委屈的唐心莓,就算他在心裏說上千百遍對不起,也只能故意忽略她受傷的表情。

    季雷逸開口,聲調冷到最低點,「白小姐是客人,再怎樣你都不能對人家沒有禮貌。」

    她沒有禮貌,那個女人又多有禮貌了!

    唐心莓瞪了他一眼又瞪向白穎珊,一股不快油然升起。

    她懂了,他是在護著那個女人,因為那女人是他的情人。

    爸媽他們都錯了,說什麼他樣樣好,他的眼光明明就糟透了,才會把那個女人當成寶,虧她還那麼嫉妒他,拿他當效法的對象,他不配……讓她掉眼淚。

    瞧見她臉上的淚水,季雷逸有點慌了心神,但白穎珊又故意猛往他懷裏鑽,此時的他有多麼生氣自己為何要那麼聽雷格的話。

    「大笨蛋!」她甩開他的手,往他的小腿踢了一腳,便轉身跑了出去。

    「沒瞧過這麼跩的員工,雷格,你還是早點把她開除了吧!」白穎珊得意的說。

    閉嘴!

    他緊閉雙唇不發一語,只能在心裏大罵。

    白穎珊的個性很糟,但她白家的勢力一直是父親想要的,父親一直想我娶白穎珊,我希望如果我有個萬一,你要代我娶她,我不想讓父親失望……

    雷格死前對他的交代再度浮現在他的腦海,為了雷格,他只能讓他的鄰家小妹妹哭泣了……

    ☆☆☆

    「笨蛋、壞人、沒眼光的豬……」

    奔出辦公室的唐心莓跑到頂樓大聲的哭出委屈。

    冬天的風一陣一陣掠過她的頰邊,剛剛太過突然來不及帶上外套,沒有外衣的禦寒顯得自己更加單薄,肚子裏又是一堆委屈,她站在風中哭得更用力。

    「別怪他,她是劇團幕後金主的掌上明珠,讓她也是應該的。」

    唐心莓轉身,來不及擦去臉上的淚水,她對著走路顛跛的藍芙蓉眨著兩泡裝滿淚水的眼睛。

    「芙蓉姊……」哭還是要哭,但她還記得去扶前幾天腳扭傷的藍芙蓉一把。

    藍芙蓉聽到他們爭吵,不放心便跟了出來。

    「芙蓉姊,你的腳要不要緊啊?」

    藍芙蓉在她的攙扶下,坐在平常放置在頂樓讓人休息用的椅子上。

    「還是有點腫,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小女生就是小女生,一哭連正事都給忘了,當然是公演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夜』我所扮演的是一個剛死亡的靈魂,既然是靈魂,我的呼吸跟腳步聲就一定要輕得幾乎沒有,可是我的腳這樣,叫我怎樣輕盈得起來。」藍芙蓉顯得很苦惱。

    「不能換別的戲碼嗎?這出戲聽起來很難懂。」唐心莓皺皺鼻子,完全不介意眼淚、鼻涕流滿臉。

    「你還小,不懂這出戲的深層含意。」

    「別再說我小了,我已經大學畢業了!」她抗議道。

    藍芙蓉溫柔的摸摸她的臉,替她擦去淚水,「是,你已經是大人了,既然是大人了,就該體諒別人的用心良苦。」

    「你是說剛才的事嗎?我看他樂得很,哪有什麼苦啊!」

    「吃醋了?」藍芙蓉打趣的問。這小妹妹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剛好跟不形於色的他湊成一對。

    「鬼才吃醋!那個爛人有什麼好值得我為他吃醋的。」她嘟著嘴反駁。

    「那你還哭得這麼慘?」

    「那是……那是因為他護著那個女人卻罵我,明明就不是我的錯。」

    「白穎珊對我們劇團很有幫助,讓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我不喜歡這樣,好像在出賣自己似的。」她實在不明白。「劇團不是很賺錢嗎?」

    「當然,但要養一個劇團不是簡單的事,導演為了要讓我們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有飯吃,他也得很努力的想辦法。」

    「那麼辛苦,乾脆別做了。」撐不下去就走人不幹,想這麼多幹麼?

    藍芙蓉搖搖頭。

    「他非得扛下這個重擔,他有他的理由,身為他的助理,你應該為他分憂解勞不是嗎?」

    「才不要,他剛才對我那麼凶。」

    藍芙蓉慢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拍她的肩。

    「導演其實很喜歡你的。」

    喜歡她……那個天字第一號的壞人會喜歡她?

    久久,她才從失神的狀況下清醒,追著一跛一跛走著的藍芙蓉。

    「芙蓉姊,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芙蓉姊……」

    纏著藍芙蓉也問不到答案,半個小時後,唐心莓終於踱回辦公室。

    討厭的白穎珊不見了,就連季大惡人也不在,正好,眼不見為淨,她揉揉哭得紅腫的雙眼走向座位。

    見到一杯還冒著煙的熱可可就放在桌上。

    她高興的捧起她的最愛。

    「一定是芙蓉姊看我流了那麼多眼淚好心泡給我喝的,冬天喝熱可可是最幸福的事了。」

    她滿心感動的捧起熱可可品嘗熱呼呼的幸福,沒瞧見辦公室門外正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而看著她的眼裏也有滿滿的幸福。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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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4 00:30:12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離下班還有十分鐘,唐心莓趁著空閒時間從抽屜拿了塊蘇打餅乾放進嘴裏。

    不能怪她,她還年輕,肚子很容易餓的。

    「會開車嗎?」

    突來的男聲嚇得她差點一口吞下半塊蘇打餅乾。

    要命!一聲不響的冒出來,想讓她在下班前五分鐘嚇死在辦公室裏啊?!

    「你還沒回答我。」身形一閃,季雷逸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幹幹的蘇打餅卡在喉嚨咽不下去,吐出來就又會被抓到她在上班偷吃東西。

    「會……」

    自從上次在辦公室吵了那一架,她非不得已才會跟他說上一句話,現在被他這麼一鬧,她打算堅持到底的冷戰已經破了功。

    她拍拍胸口,接過他遞過來的杯子,灌下一口水咕嚕咕嚕把餅乾吞下去。

    「下班沒事吧?那就留下來加班。」

    她瞪著他,今天是星期五耶!他一聲令下,她美麗的週末夜晚就要在加班中度過。

    「待會就有好料的可以吃,別再吃餅乾了。」他交代著,轉身前伸手往她嘴邊一抹,指腹上都是餅乾屑,「吃得像只小花貓。」

    她在他背後做了個鬼臉。

    加班為什麼會有好料的吃哩?

    她搔搔頭,決定不想了,並繼續享用她的餅乾。總之他的信用破產了,她一點都不信芙蓉姊說的,她就認定他是個壞人,當然也不會是個好老闆嘍!她才不信他會給她吃什麼好料的。

    唐心莓再把一塊餅乾丟進嘴裏,當成是他一般用力的咬著。

    ☆☆☆

    真有好料的吃?!

    唐心莓怒目瞪向一邊的季雷逸,她氣他沒把話說清楚,滿滿一長桌的餐點,每樣都吃一口就足以讓她的胃撐到飽了,早知道就不要把整包蘇打餅乾都吃光光了。

    「早跟你說有好料的,你偏要把餅乾吃完。」他知道她為什麼瞪他。

    「你又沒有說清楚!」他根本沒有跟她說加班的地點是一場名流聚會。

    「說了你會聽嗎?」

    嗯……好像不會。

    而且她還在生他的氣,不可以這麼快就對他和顏悅色,他還沒有為那天的事道歉,哼!拒絕和好,甚至也要再等個兩天!

    「還有,你自己穿這樣,卻讓我穿得這麼寒酸,你是我的老闆,難道不會覺得丟臉嗎?」她扯扯他的白色襯衫。真是太招搖了,胸前露那麼一大片要給誰看啊?

    「反正那些人看的又不是妳。」他邊說邊微笑跟一個經過的熟人點頭打招呼。

    是沒人想看她,但看他的都是女的吧!

    瞧瞧那些故意在他身邊繞來繞去、猛送秋波的女人,好啦!她承認老闆是個很迷人的男人,但看他那麼怡然自得的享受那些女人追逐的目光,分明就是一個色欲堅強的色狼。

    「我是不想跟你說話啦!可是有句話我實在忍不住想跟你講。」

    「那就說啊!」

    他回她話的同時,也向對面穿著露背裙裝的女人眨眼調情。

    「看到你之後,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做種馬了。」

    種馬?!虧她想得到這種形容詞。

    季雷逸撥撥落在額前的頭髮,一副瀟灑帥氣的模樣瞪著她。

    「小丫頭,那是你不懂得欣賞,瞧瞧這裏的大姊姊們可是絲毫抵抗不了我的魅力的,看來你還是太青澀了。」

    「我也是有長眼睛的好不好──」

    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貼靠在自己的胸口。

    「你幹麼?!」她的臉好像熱燙了起來。

    「讓你感受一下我的魅力啊!這種福利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說著他還故意在她的耳邊吹了口氣。

    「神經!」她又羞又惱的推開他。難道他對那些女人也都這樣做的嗎?

    他哈哈大笑了幾聲,不禁懷疑自己有點變態,看她又窘又羞的模樣,他竟覺得高興。

    「季導演,我有些關於藝術的問題想請教你,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一個身材惹火、風情萬種的貴婦人走向他們,一隻玉臂毫不客氣攀上他的手,唐心莓冷眼旁觀,想看他如何展現他的魅力。

    「施夫人找我,我當然不能拒絕,不過請先等我一下,我得跟我的助理交代一些事,」他轉向她,「小丫頭,我不在你身邊自己小心點,陌生男人靠過來,頂多聊聊天,可是別喝他拿給你的飲料,桌上的餐點喜歡吃就吃,但別吃太多,小心肚子痛。」

    「季導演轉行當保母了嗎?你的助理又不是小孩子,她會照顧自己的。」貴婦人聽到名聲響亮的季大導演竟然會對他的助理再三叮嚀,不禁多看了唐心莓一眼。

    唐心莓也注意到她投來的眼神,看她身上的衣服好像不便宜,不知又是什麼達官貴人之類的,還是別惹是非了。

    她縮縮脖子,「老闆,你也才大我幾歲怎麼就變老爹了,放心啦!我一個人可以的。」

    她催促他趕緊去和貴婦人討論藝術問題,就不知道這個關於藝術的問題需要在哪里討論了,後花園還是樓上房間?

    ☆☆☆

    不行了……實在吃太多了,她的肚子都鼓起來了。

    唐心莓忍不住把各種餐點都嘗過,每種飲料調酒也都盡情的喝下肚,而貪心的下場就是讓她在這豪華大宅裏,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找廁所。

    好不容易問到了人,她連忙走向廁所所在的位置,偏偏不識相的手機又在手提袋裏響起,她火大的接聽。

    「喂!你是哪個傢伙?」她已經憋得很難受了,「有話快講。」

    「連你老闆的手機號碼都記不起來,你真該打。」

    「親愛的老闆,有事就快交代吧!」她聽到他身邊有個女人的聲音,八成是要她先回家。

    「這麼沒有耐性。」他太瞭解她的個性了,看似堅強活潑,卻一遇到麻煩事就退縮,遇到挫折就想哭、想逃,丟下爛攤子要別人幫她善後。「你不會是在宴會上遇到什麼男人了吧?別被爛男人的甜言蜜語拐跑喔!」

    爛男人是說他自己吧!竟丟下她跟別的女人不知溜到哪里去逍遙。

    唐心莓哼了一聲,「這個你管不著。」

    「不管你身邊有沒有其他男人,都給我甩掉他,我要你十分鐘後到二樓右手邊的最後一間房來,記住,就說你有急事找我。」說完不等她回應,季雷逸已掛上電話。

    「喂喂喂!沒說清楚就把電話給掛了,我能有什麼急事找你啊?」她移開已經斷線的手機,肚子又開始在作怪。看來她的急事才得趕快辦呢!

    上廁所去。

    ☆☆☆

    聽著沖水聲,唐心莓怎麼也想不出她到底忘了什麼事。

    坐在馬桶上狂拉三回,她肚子裏的廢料才總算徹底消滅,穿好褲子,打開水龍頭把手洗乾淨。

    終於,在她走出廁所時,忽然想起老闆剛才交代的話。

    她抬手看看手錶。他剛要她十分鐘後去找他,可是她肚子這一拉就拉去了二十分鐘。

    二樓!對,季雷格叫她去二樓右手邊最後一間房間。

    不過就差十分鐘,現在去應該還來得及吧!

    唐心莓連忙穿過人群跑到二樓,找了半天終於讓她找到二樓右手邊最後一間房間。

    她連敲三聲門,卻不見有人回應。

    「他明明就說這間的啊!」不會又再耍人了吧?看看他在搞什麼鬼。

    這麼想著,她的手也摸向了門把,打算試試看能不能打開,沒想到門還真的沒有上鎖,她直接就開門進去。

    「季……雷……」門內的景象頓時讓她瞠目結舌,講話不輪轉,「老闆……那個……」

    她的老闆,揚名國際的才子,她老媽誇讚不已的好孩子,此刻,正被一個珠光寶氣的貴婦人壓在身下,他襯衫的扣子被扯開,想也知道那扣子是怎麼被解開的,還有,他的褲子拉煉也被拉下了一半。

    她頭一抬,迎向貴婦人蘊含怒火的瞪視,她顯然破壞了人家的好事。

    「你懂不懂禮貌啊!沒有敲門就進來。」

    「我有敲門。」她委屈的說。

    「我有要你進來嗎?」貴婦人把欲火難消的氣都歸咎在她頭上。真氣人,她都已經把季雷格拐上床了,還差那麼一點,她就可以跟近來在社交圈聲名大噪的季雷格嘿咻嘿咻了。

    「沒有……」

    「那你還不給我滾出去!」

    「她是我的助理,來找我一定有事。」一個翻身,季雷格迅速從貴婦人身下翻下床。

    「對對對,我找季導演有急事……」唐心莓猛點頭。可是她找他有什麼事呢?他剛才在電話中又沒有交代。

    笨丫頭!只懂闖禍、惹麻煩,反應又那麼慢,她若是再晚來個五分鐘,他就註定失身在這個饑渴的狼女手上了,要不是因為不想得罪這些名流權貴,他還需要靠她嗎?

    他把時間計算得剛剛好,卻差點被他的笨助理害死。

    「到底有什麼事?」快氣死的貴婦人不耐的大吼。

    唐心莓被這麼一吼,又嚇得變成超級膽小鬼,她咽咽口水看向季雷格發出求救的眼神。

    果然是個不可靠的傢伙,看來還是要他出馬才行。

    「是劇團的事嗎?」他替她起了個頭,並佯裝滿臉凝重的走向她。

    「對對對,劇團……劇團的馬桶突然不通了……很、很嚴重,不處理不行,都淹出來了。」話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哪個理由不好編,偏偏編這種爛理由,只怪她剛才在馬桶上蹲太久,唯一想得到的也只有馬桶。

    笨蛋!季雷逸瞄瞄貴婦人,幸虧她沒有聽得很清楚。

    「那的確很嚴重,施夫人,對不起我有要事要辦,今天實在太可惜了,我們下次再聚。」他連扣子也沒扣上就拉著笨助理沖向門外,而且還要記得他們得走得很匆忙,但又不能像在逃難。

    ☆☆☆

    「哈哈哈……馬桶不通……」瞄了眼正繃著臉開車的唐心莓,季雷逸很不給面子的狂笑了起來。

    「你笑得也太誇張了吧!」要不是她正握著方向盤,她還真想伸手打掉他臉上的笑容。「是你自己叫我去找你的。」

    「我以為你會更聰明一點。」他的笑聲仍沒打算停止。

    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我以為你要我留下來是要在劇團加班啊!哪曉得你竟帶我來這種宴會,更沒想到你居然跑去跟別的女人上……上床。」說到這個她就更氣,他竟然跑去逍遙,把她一個人丟在一群不認識的人當中。

    他笑聲稍歇,「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藉口。」男人花心總會替自己找理由,他明明就已經有一個白穎珊了,還到處亂勾搭。

    她並沒有發現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難看,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

    她明明也是個女人,為什麼他就從來沒有用那種迷死人的笑容對她笑過,就只會欺負她、逗弄她,她越出糗他越樂。

    這算什麼嘛!一點也不公平,他偏心、大小眼啦!

    「小丫頭,你在吃醋嗎?」

    「鬼才吃你的醋!」誰會去吃他那只種馬的醋,哼!

    「剛才那些都只是應酬。」

    在床上應酬?!當她是三歲小孩!

    從她的表情看出她的不信任,他搖搖頭,「我們劇團需要更多的廠商贊助,所以每個可以利用的有力人士都不能得罪,有時做一點犧牲也是必須的。」

    「為了劇團把自己當成男妓也沒關係嗎?」

    他眼一眯,「為了劇團,我可以做任何犧牲。」日與月是雷格留給他的,無論如何他都要保住劇團,不過犧牲一點色相又算得了什麼,雷格為了劇團可是連命都丟了。

    「你可真偉大啊!」她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察覺到自己的口氣太過嚴肅,他嘴角一抿又恢復了笑容。「雖然慢了點,你還是替我保住清白了。」

    他這個人哪還有什麼清白可言?

    「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我本來還以為你會氣我破壞了你們的好事呢!」

    「我是那種愛生氣的人嗎?」

    「有啊!你上次為了姓白的女人罵我時,可凶得很呢!」一想到那件事,她忍不住就大聲的出口頂回去。

    唐心莓偷偷一瞄,看見他的表情好像不太高興,她心裏也不好過。

    「算了,你罵我也是應該的,誰叫我得罪了你的女朋友,你沒開除我,我就該偷笑了。」

    如果可以,他也寧願跟白穎珊沒有任何關係,但那是雷格的遺願,他不能不做到。

    「他不是我的女朋友。」他只能這樣跟她說了。

    為什麼她聽到白穎珊不是他的女朋友,她高興得連腳趾頭都想跳舞,她懷疑自己是否喜歡上他了。

    但,要是真喜歡上他的話,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就全心全意喜歡他嘍!

    對!喜歡就是喜歡,沒感覺的時候再談分手嘍,一段感情的有效期限是多久,她沒辦法確定,不過反正那是以後的事,那就以後再說吧!

    「我管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明明心裏在意,卻偏偏嘴硬。

    季雷逸看了她一眼,卻只是沉默不語。

    然而,化解兩人沉默的是一聲強烈的碰撞聲。

    幸好兩人都系著安全帶,後面來車的追撞讓他們微微往前傾,雖受到了驚嚇,但沒有受傷。

    「搞什麼?!」他火大的要她停車,欲與肇事車主討個公道。「停車。」

    「不能停。」她大叫。

    「為什麼?」

    「我沒有駕照。」這是他的錯,誰叫他只問她會不會開車,又沒有問她有沒有駕照。

    「你沒有駕照?!」

    「考了三次都失敗。」她老實說。

    算了,為了保護她只好自認倒楣。

    「那走吧!別管那輛車了……」他話沒說完,他們又遭到了第二次的追撞,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

    她的駕駛技術本來就只是普通而已,現在突然遭到後方來車莫名的連三追撞,可把她嚇得七魄掉了三魄,方向盤也控制不住,他們就一路被追著撞,撞得他們頭昏眼花。

    「丫頭,穩住。」

    「不行,穩不了了……」又一次的撞擊,唐心莓驚惶失措的尖叫著,接著整輛車在路面打滑,最後熄火。

    車子一停,季雷逸第一個動作就是查看她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他松了一口氣之餘,對莫名其妙一路追撞他們的肇事者,可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

    「你要幹麼?」她喚住正要下車的他。

    「下車理論啊!」看那瘋子到底是怎麼開車的,這樣撞法簡直像是要謀財害命一樣。

    在他下車後,她也打算下車一探究竟,但車門還沒打開,她就看到剛才那輛車直直的沖向他。

    「快躲開!」她連忙大叫示警。

    季雷逸聽到她的叫聲,千鈞一髮之際往旁邊一跳,躲開那輛車子的衝撞。

    那輛車子沒有撞到他便加速離去。

    「季雷格你有沒有怎麼樣?」她驚慌的下車朝他奔跑過去。

    「小傷而已。」他手腳有點擦傷。

    「哪有人這樣亂開車的。」她忿忿不平的叫駡。

    看著加速逃逸的肇事車輛,他幾乎可以肯定那輛車子的主人是針對他而來的,只是他想撞的是季雷格還是季雷逸?

    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不多,加上對他沒好感的人數也數得出來,若對方真是針對他而來,那麼也許他已經知道剛才追撞他們的人究竟是誰了。

    ☆☆☆

    在養母徐思雲面前,季雷逸毋需偽裝成任何人,在他心裏對養母充滿了感恩,要不是當年她堅持收養與父母走失的他,今天他也許早就不在人世間了。

    「瞧你這陣子都瘦了,何必那麼拚呢?」徐思雲看著他心疼的說。

    「媽咪,你知道有些事我不得不做,那是我的使命。」他踏進自己替養母跟繼妹買的透天別墅,只有此刻他才能真正的放鬆,在這裏他不是溫文和順的季雷格,而是季雷逸,真正的自己。

    徐思雲歎了口氣,「我當然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死去的哥哥,畢竟血濃於水,他的死亡帶給你很大的傷害,他交代的事你總是強迫自己做到,但那同時也剝奪了你的自主權啊!你是季雷逸,你毋需去承擔那些的。」

    「媽咪,雷格是我哥哥,我們兄弟分開了那麼久,重逢的時間卻那麼的短暫,我能為他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他擁著養母來到客廳。

    「我沒說這樣不好,只是你不覺得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嗎?」

    「我做的並不夠。」

    「你連自己的幸福都拋棄了。」她什麼都可以不管,唯獨連他的結婚對象都無法自己選擇,非得娶季家要季雷格娶的女子,她怎麼想都不對。

    他只是拋棄了幸福算什麼,雷格連生命都沒了,再說今天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從雷格那接管過來的,不過要他代雷格娶白穎珊罷了,他一點也不覺得委屈。

    「媽咪,你不必替我擔心這麼多。」他安慰道。

    「可是你並不愛白小姐啊!這樣你是不會幸福的。」

    「雷格也不愛白穎珊,但他可以為了季家利益娶她,相對的,為了雷格我也可以。」

    「要是讓你遇到心儀的女孩呢?」

    聽到養母提到的問題,他腦中閃過一張臉孔,那是唐心莓笑得有點呆的臉……

    徐思雲推推失神的他,「這個令你心動的女孩出現了,對吧?」

    他回過神來,「媽咪,沒有……」

    「你是我一手養大的,你以為你騙得了我?告訴我她是誰?難道是你劇團裏的藍芙蓉,如果是她那就太好了,我一很喜歡芙蓉,你們兩個也很登對。」

    「不是她。」他打斷養母歡天喜地的猜測。

    徐思雲一楞,「不是她……那麼就是另有其人嘍,是誰?告訴媽咪吧!」

    「媽咪……」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趕緊說出這次來的目的,「媽咪,他也跟著回臺灣了嗎?」

    「他?!」

    「我說的是趙吉,你的丈夫、我的養父。」

    聽到前夫的名字,徐思雲的臉上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

    「被他打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跟他離了婚,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又怎麼會讓他一塊回來。」

    「媽咪,都過去了,我不會再讓那個混蛋打你了。」他輕輕拍著養母的肩。

    他的養父趙吉不是個好男人,自他懂事後就常見趙吉用拳頭欺負養母跟妹妹。

    養父沒拿過錢養過家,一天到晚只會到外頭吃喝玩樂,沒錢就回家要,要不到錢就揍人出氣,直到他長大變得強壯後,便一肩負起保護養母及妹妹的責任,逼趙吉和養母離婚,他則帶著她們母女倆一塊回臺灣。

    「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們母女倆不知道有什麼下場。」

    「放心吧!一切有我在。」

    「你怎麼會突然提起他?」徐思雲問。

    「隨口問問。」季雷逸不想讓養母擔心,便把遭車追撞的事隱瞞下來。

    「沒事的話就好,來,你好久沒有陪我喝茶了,來陪我喝杯茶吧!」

    他點點頭,挽著養母的手走向後頭的餐廳,才想著怎麼沒有看到妹妹,就聽到一聲驚叫聲。

    是佩姬的聲音,而且是從前頭傳過來的,他與養母互看了一眼,便急忙走向門口,他擔心是趙吉發現了她們的落腳處。

    「佩姬,發生了什麼事?」

    一頭短髮、瘦高身材的趙佩姬站在圍牆下指著上頭,用她那洋腔洋調的中文說:「我剛回來就發現這個女人躲在圍牆上,不知道是不是小偷?」

    「我才不是小偷!」

    季雷逸沉著臉,抬起頭看著不承認自己是偷兒的女人。

    「小丫頭,你幹麼跑來這裏作賊?」

    掛在圍牆上的唐心莓抗議道:「我說了,我不是小偷嘛!」

    「你們認識?」徐思雲小聲的問。她從沒聽過兒子用這種寵溺的語氣跟女孩子說話呢!就算跟佩姬也不曾。

    「她是我的新助理。」他回答。

    「那你在圍牆上幹麼?」趙佩姬逼問。

    「我看老闆單獨出門,擔心他會再遇到跟上次一樣被車子追撞的事件,所以就偷偷跟著他、保護他。」

    他心想,這會兒是誰要保護誰?被掛在圍牆上的人可不是他。

    「你沒說被車子追撞的事。」徐思雲轉頭問他。

    「那是前幾天發生的事,」怕他們不相信,唐心莓又多話的插嘴,「千萬別不信邪,我用塔羅牌幫你算過運勢,你這個月很不順。」

    又是塔羅牌,待會她可能會搬出紫微鬥數或米粒來幫他測吉凶。

    「你身上有帶驅邪的鹽嗎?」季雷逸突然開口問。

    「我忘了……」

    「那你現在在圍牆上幹麼?」

    「我跟你到這裏,見你好久沒出來,擔心你被綁架,所以想爬牆去救你……」

    他替她接著說:「然後你發現圍牆太高,你爬上去了卻不敢跳下來。」她那麼一點小心思他怎麼會不知道,她只會往前沖,等遇到麻煩的時候再叫救命。

    「知道就好,幹麼說出來。」她嘟著嘴。

    「既然是你的助理,把她弄下來吧!」徐思雲推推他。

    他搖著頭上去解救那個麻煩精。

    「小心一點,雷逸,別讓她受傷了。」

    在他的接應下,唐心莓從圍牆上一跳跳到他懷裏。

    好不容易站穩腳步,她不禁抬起頭來,有些納悶的問他,「你不是季雷格嗎?什麼時候改名叫雷逸?」

    這一刻,他還真希望她腦袋那些迷糊因子,可以在此時發作。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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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這樣說你懂了吧?」

    好驚人的消息!

    唐心莓呆呆的看著眼前幫她在手肘擦傷處清潔傷口上藥的男人,他的話讓她聽得一頭霧水。

    人人都以為的季大導演早已車禍身亡,而眼前這個人其實是季雷格的雙胞胎弟弟,他一手遮天隱瞞了所有人。

    「所以你到底是季雷格還是季雷逸?」

    「我是季雷逸。」他把紅藥水收好放在一旁。「雷格的弟弟。」

    「所以你不是人人口中那個好學生、好孩子、好男人的大才子季雷格?」她的小臉悄悄的溜上了笑意。

    季雷逸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樂什麼。

    「我是季雷逸,人人口中那個壞孩子、壞學生的浪蕩子。」他一點都沒誇大,跟完美得有如天使的雷格比起來,他簡直可以列入惡魔一族。

    見唐心莓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臉上,他被看得心裏毛毛的。

    「有事就說。」她那顆小腦袋又不知道在想什麼了。

    是他自己叫她說的喔?她可是什麼都沒表示喔!

    擦著粉紅唇膏的唇瓣往上一勾,她認為自己這樣看起來會很有心機,就像八點檔裏頭的超級壞女人一樣。

    這年頭,演好人通常沒有演壞人來得吃香,而她剛好就是受了這麼點電視的洗腦,既然秘密被她知道了,她怎麼可以不好好利用一番呢!

    「這個秘密有多少人知道啊?」

    「不多。」

    「劇團裏的人知道嗎?」

    「不知道。」

    「連芙蓉姊也不知道?」

    「我沒告訴她。」但芙蓉究竟知不知道他就不清楚了。

    唐心莓帶著雀躍的心整個人跳起來,「所以這是個天大的秘密?」

    「如果你敢講出去,就給我試試看。」還沒弄清楚她想做什麼,他絕不能掉以輕心。

    她甜甜一笑。「要我不講出去也行啊!給點好處我就不說出去。」傻瓜才不懂利用這個天大的好機會。

    季雷逸眉頭微微一蹙。他從不認為她是那種會趁火打劫的人,但她說了,她要些好處封口……

    「你在威脅我?」他竟會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生威脅。

    他瞪著她的表情是很可怕,但她怕不起來,且知道他並不是那個人人誇讚的季雷格讓她的心情放鬆了不少,至少他不再是那樣高高在上的充滿距離感,她想喜歡他就可以喜歡他,不會再有任何配不配得上他的煩惱了。

    「對啊!給不給威脅?」

    「你要威脅我什麼?」

    「威脅你當我男朋友啊!你要知道,當了我的男朋友之後,我自然就會替你保守秘密嘍!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嘛!」

    他挑挑眉,又摸摸下巴,認真思考她這個協議的公平性。

    「你還要考慮?」氣死她了,她都主動開口了,他還要想那麼久。

    「我得考慮這個協議我有沒有吃虧的地方。」

    「是我犧牲好不好……」話沒說完,她就被他推倒在床上,他的唇靠在她的額頭上,柔軟的唇瓣在她額上輕掃著,唇與肌膚的接觸感讓她大大的吸了口氣,直到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吻了她。

    一直到季雷逸品嘗夠她的柔唇,抬頭盯著她。

    「這樣也可以嗎?」他可不跟她玩小孩子的家家酒遊戲。

    「當然啊!我要你當我的男朋友。」他怎麼會問這種蠢問題。

    「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想要的男朋友是季雷格還是季雷逸?」

    不管他的條件再好,在愛情上,對於他在意的那個人,他還是會有所恐懼,他也會害怕她喜歡的不是真正的季雷逸,而是一個代替品藉以滿足她的虛榮心。

    她想了想才開口說:「你昏了頭啊!我又沒跟真正的季雷格相處過,不過我想他應該比你有禮貌多了,但誰叫我跟他無緣呢!你也不錯啦!」

    「妳找打啊!」他懲罰性的咬了她的粉頰一口。

    「你這哪是打,你是咬我耶!不過我比較喜歡你用親的。」她是新世代人類,對於喜歡這事沒有什麼好忸怩的。

    「悉聽尊便。」

    房間裏的細語呢喃並沒有傳到門外貼著的兩隻耳朵裏。

    「沒聽到什麼聲音耶,應該是沒事了吧!」靠在門板上的趙佩姬說。

    「沒事就好。」徐思雲也放下心了。

    「媽咪,你說這個女生會不會是哥的真命天女啊?」

    「我希望是,至少這個女孩是他真心喜歡的。」徐思雲看到了唐心莓的出現心裏湧出了一絲希望。也許她可以阻止雷逸代替雷格娶白穎珊的心意,畢竟他為雷格已經付出太多了,已經夠了,她不要他連自己的幸福也舍去。

    ☆☆☆

    她戀愛了!雖然她的男朋友是她威脅來的,但那又怎樣,她喜歡他,他好像也很喜歡她,既然兩個人都對彼此有意,誰先開口又有什麼差別呢?

    他喜歡她,她很清楚這一點,不然他不會在離開劇團後的時間都粘著她,並借著她是他的助理光明正大的帶著她參加各種宴會,吃遍各種美食,而且有她當擋箭牌,那些對他有非份之想的女人也客氣多了,不會再趁機誘拐他。

    現在的她很幸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男朋友是季雷逸,但在眾人面前季雷逸並不存在,大家認識的是日與月劇團的季雷格而不是他,所以在大家面前,她就只是他的助理,只有在私底下,他才是她的親親男友。

    她一點都不想跟別人一塊分享他,但又不得不聽他的話。

    他要她懂事,她做得到的,所以在其他人面前,她總是壓抑自己扮演的助理角色,除了主雇關係,他們什麼也不是。

    誰說戀愛都是又酸又澀的檸檬味?她的戀情嘗起來,可是像草莓那般甜甜酸酸的呢。

    唐心莓剛從銀行辦事回來,走到劇團前的一棵樹下,想著季雷逸便傻呼呼的對天空笑著,因為等一進到劇團,她就不能再這樣想著他笑了,她要在進到劇團之前先笑個夠。

    「小姐……」

    她的沉思被一個聲音打斷,她轉頭看向一隻手搭在她肩上的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長得瘦高蒼白,她肯定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

    「你有什麼事嗎?」不會是變態怪伯伯吧!她瞄了眼劇團的方向,萬一他對她伸出狼爪,她還可以拚命跑進去叫人出來揍他一頓。

    「你是劇團的人嗎?」男人問。

    唐心莓點頭,心裏仍舊防備著。

    「你幫我把季雷逸叫出來。」

    她一愣。他說的是季雷逸而不是季雷格?!雷逸說過,知道季雷格已經死去的人並不多,而知情的人是不會大剌剌的指名要找季雷逸的。

    這個中年男子到底是誰?

    「我們這裏只有季雷格,沒有季雷逸這個人。」雖然她有些迷糊,但這種事可大可小,她才沒那麼笨,這樣就被套出話來咧。

    「我養了他二十三年,我當然知道他叫季雷逸,他跟他雙胞胎哥哥相認後才叫回本名的,他之前叫吉米,趙吉米。」

    趙吉米,原來他還有個名字叫趙吉米啊!

    好可愛的名字,不過這個男的到底是誰?怎麼好像對他的事很瞭解一樣。

    「這位先生,請你不要再胡言亂語了,我們導演根本沒有雙胞胎兄弟。」

    「我是他的養父怎麼會不知道他的事,哎呀!跟你講你也不懂,總之你去把他給我叫來見我就是了,我養了他這麼多年,他不養我就算了,連點錢也不給我。」

    原來他就是那個會打思雲阿姨跟佩姬的壞丈夫、爛父親,像他這麼壞的人,她會幫他找人才怪。

    「這位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沒有預約,季導演是不會見你的,你還是走吧!」

    「我是他老子,他敢不見我!」他一怒,眼看就想強行進入。

    「對不起,我是季導演的助理,他沒說要見你,我是不會讓你進去的。」她擋在劇團門口。

    「一個小助理憑什麼攔住我!」趙吉一把把她推開。

    唐心莓被推倒在地,手掌都擦破皮了。

    啊!好痛!

    血絲緩緩從她的掌心泛出,痛楚迅速竄上。

    半眯的眼睛瞄到趙吉往門口晃去的身影,顧不得傷口的疼痛,她身子微微一抬便撲了上去抱住他的小腿,任由他將她拖著走。

    「放開!」趙吉大聲叫道。

    「死都不放。」敢打思雲阿姨和佩姬的爛男人,我死都不放你進去找雷逸的麻煩。

    就在他們一拉一扯間,剛結束排練的劇團人員紛紛走出劇團想到外面透透氣,看到她被拉著在地上拖行,全部一擁而上的幫忙,幾個壯丁把趙吉拉開。

    「心莓,有沒有事?」藍芙蓉趕緊拉起她。

    她搖搖頭,「手有點擦破皮而已。」

    「送他上警察局!」有人開口建議。

    「把他趕走就好。」她拉拉藍芙蓉的手。

    「我是你們導演的爸爸,你們敢趕我走!」被壓制住的趙吉大聲叫嚷。

    「季導演的父親是季大衛,我們都見過的,你別以為到這裏胡亂認親戚就能得到好處,像你這樣瘋狂的影迷我們見多了,只趕你走算你走運了。」藍芙蓉沉下臉說。

    「我沒有說謊,我真的是你們導演的父親,不信你叫他出來當面對質,看他敢不敢認我……」

    「誰在那邊大吼小叫?」門口傳來一聲低喝。

    趙吉一看到季雷逸便滿臉興奮,「還不放開我,我兒子來見我了。」

    季雷逸看向趙吉的眼神有著一絲嫌惡。相當然耳,他絕對不會是來跟他敘父子舊情的,他一定是來找他要錢的,他給他的夠多了,這次他不會再讓步。

    「老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不過我的父親並不是你,請你別再這樣亂認人。」

    「你竟敢不認我,你有錢有勢就翻臉不認人了,我可是養了你二十多年……」

    季雷逸瞪向趙吉,眼底的陰寒令人不寒而慄。

    「我不認識你。」他揮了揮手,「打發他走,戲要公演了,別惹麻煩。」

    唐心莓看著季雷逸走過她面前又從她面前走過。她受傷了,他卻沒有回過頭看她一眼,而且他剛才的眼神好可怕,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她沒受傷的手被緊緊握了一下,她看向身旁的藍芙蓉,見她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她只能勉強對她擠出一個笑容。

    剛才的他眼神好冷漠,一點都不像她所認識的季雷逸。

    那個人真的是他嗎?她有些迷惑了……

    不知道塔羅牌能不能告訴她答案?

    ☆☆☆

    塔羅牌沒告訴她答案,而她始終也沒向他問出心裏的疑問,她並不認為自己可以跟季雷逸過一輩子,反正現在的他們相互喜歡著,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自從上次趙吉來劇團大鬧過後就再也沒來過了,而準備公演的戲碼也正在加緊排練,一切都回到了常軌。

    時間來到農曆年前,日與月劇團有不少工作人員是外國籍,為了讓他們一解在異鄉工作的苦悶,季雷逸特地在一家PUB包下一間包廂,讓他們痛快的狂歡一整晚。

    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中,唐心莓也是,此刻,她正跟藍芙蓉坐在一塊。

    「芙蓉姊,你的腳傷沒事了吧?可以上場演出了嗎?」芙蓉姊前陣子外出時不小心扭傷了腳,把他們所有人都嚇死了,萬一她無法上場,還有誰能代替她。

    「應該可以了。」藍芙蓉動動腳踝,「農曆年後在臺灣演出,然後是一連串的亞洲行程,心莓,第一次跟著去,會不會緊張?」

    「為什麼要緊張?沒什麼好怕的啦!」她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好怕的,不過是出國嘛!又不是上外太空。

    藍芙蓉摸摸她的頭也不跟她多說什麼,只是拿起溫熱的香片輕輕啜飲。

    「芙蓉姊,妳真是酷呆了。」

    「怎麼說?」

    「在劇團喝香片也就算了,你連來PUB也喝香片。」而且還自備,只跟店家要了熱開水。

    「習慣了嘛!」藍芙蓉輕輕笑著說。她喝香片是因為有個人也愛,為了他,她才學著品嘗香片在嘴裏散開的滋味。

    唐心莓呆呆的看著她,在暈黃的燈光下,她的臉龐更顯得清新可人。

    「芙蓉姊,你為什麼不去演電影?」她問出心中的疑問,「當電影明星應該可以賺得更多才對。」

    藍芙蓉楞了下,想起曾經有個人也這樣對她說過。他說她的舞臺張力不夠,去演演電影,靠剪接、配音還可以,演舞臺劇她還不夠格,沖著他這些話,她才會不斷的加強自己的專業,為的就是要爭一口氣。

    「電影……」她正苦惱著要如何跟她解釋,包廂的門卻突然打開,進來了她的救星,半個小時不見人影的季雷逸,還有……

    白穎珊?!

    藍芙蓉聽到身邊傳來唐心莓重重的抽氣聲。

    不同于唐心莓的怔楞,其他團員以為導演帶了女朋友來一塊狂歡,紛紛發出鼓噪聲。

    「導演帶女朋友來!」

    「難怪剛才會突然不見,原來是去接女朋友了。」

    「本來要罰導演三大杯酒的,既然是去接女朋友才遲到,那就饒過你了。」

    精心打扮的白穎珊很得意自己今晚袒胸露背的黑色裙裝成了會場的注目焦點,她笑吟吟的梭巡四周,看到低頭猛喝果汁的唐心莓時,臉上的笑容馬上斂去。

    「雷格,為什麼她還在?」她指著唐心莓問道。

    白穎珊叫的那聲雷格,把唐心莓的心緒給拉了回來。

    她在心中暗想,她的男朋友是季雷逸,他只是在代替哥哥雷格與白穎珊交往,他對白穎珊不是真心的,他只是在演戲。

    雷逸喜歡的是她,是她唐心莓!

    她不能為此生氣,她是個大人了,要懂得為雷逸著想,不能再鬧小孩子脾氣了。

    「心莓是季導的助理,她不在這裏,她要在哪里?」出聲的是藍芙蓉。

    她的美麗一向是白穎珊所懼怕的,她很擔心她會出手跟她搶季雷格,尤其她在劇團裏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說的話也很有份量,她會是她將來入主日與月劇團的一大障礙。

    「我的意思是,這個助理上次對我很不禮貌,她不應該還留下來。」

    「喔!這話是季導的意思嗎?」

    「不是……」

    「不是的話,就請白小姐不要插手我們劇團的人事調派,況且你應該要謝謝心莓才是。」

    「謝她!為什麼?」白穎珊不悅的說。

    藍芙蓉一笑,「白小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季導的紅粉知己滿天下,心莓才來不久當然不清楚你是誰,如果她不好好把關,每個來找季導的女人都放行,白小姐,這樣你會安心嗎?」

    「我……」白穎珊被說得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卻無法反駁。

    「為了謝謝心莓,我們今晚的酒就由白小姐請客吧!」話鋒一轉,藍芙蓉找了個階梯讓她下,而白穎珊當然沒有那麼笨,當下就立刻說好。

    「今晚一定要不醉不歸!」

    有人開頭起了哄,剛陷入尷尬的氣氛再度變得熱絡起來了。

    「心莓,我想先走,妳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一直低著頭,拒絕與周遭歡樂氣氛融合的唐心莓感覺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她佯裝著笑臉抬起頭。

    「芙蓉姊,妳要走啦?我們才剛來不久耶!」

    「你確定你還有辦法待下去嗎?」藍芙蓉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潤。

    「芙蓉姊……妳都知道啦!」

    「你這個小孩子還真不懂得偽裝自己,從他們一進來,你的笑容就僵了,這麼明顯誰會看不出來?而且你的眼神老跟著季導轉,太明顯了,小心白穎珊會大開殺戒、剷除情敵。」

    「我才不怕呢!我有他啊……」啊!說溜嘴了。

    「三兩下就招供了,還說你不是小孩子。」藍芙蓉笑了笑,「怎樣,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唐心莓看向正抱在一塊跳貼面舞的季雷逸跟白穎珊,她下了個決定。

    不管他是季雷逸還是季雷格,他都是她的男朋友,她理所當然要捍衛自己的愛情。

    「我不走。」

    「確定?」

    她以堅定的點頭跟藍芙蓉表明心意。

    「好,不過我還是要先走,這裏的氣氛不適合我,你自己好自為之,有事再打電話給我。」

    藍芙蓉跟眾人說了再見便離開了包廂,沒了她,唐心莓只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喝著果汁。

    「果汁那麼好喝嗎?來點啤酒盡興一下嘛!」

    隨即一罐啤酒在她面前,唐心莓看了眼坐到她身邊的人,李麥克,一個正在接受訓練的新進演員。

    「來這邊一直喝果汁,很不夠意思,你沒看導演跟他女朋友玩得那麼高興,別這樣悶坐,跟我們一塊玩嘛!」他向她眨眨眼。

    她平常都跟在導演身邊,想要跟她有進一步的接觸都被導演擋下來了,今天可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唐心莓不情願的抬頭看那兩個粘得緊緊的男女。那個正抱著別的女人跳貼身舞的是她的男朋友,說出去別人一定會笑她是個大笨蛋。

    他玩,她也可以玩啊!他們又沒有許下承諾,如果他真的在乎她,他不會讓她看到這麼難堪的情景,他當她都不會受傷、不會難過的嗎?

    「好,我們來喝酒。」再瞄了季雷逸一眼,她接過啤酒賭氣似的喝了一大口,再跟李麥克他們一塊劃拳。

    她要痛快的玩,把他丟到遠遠的地方,不想他了!

    「導演,不好了,外面有警察。」

    狂歡派對進行到一半,一個工作人員小丁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

    「為什麼有警察?」

    「我剛才到外面打電話給我媽,告訴她我會晚一點才回家,結果看到一票警察出現在PUB外面,好像是PUB裏有人藏毒,我就趕緊從後門溜進來了。」小丁緊張的說。

    季雷逸走到門邊開了一線門縫,一瞄,外頭果然有點動靜。

    「我們的公演就要到了,在這個時候鬧上警察局對我們的票房影響很大,我們先走,別跟警察正面對上。」

    「可是大家都還沒玩過廳,這樣就走了豈不是很可惜?」

    一聲清亮卻帶點醉意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都認為唐心莓一定是喝醉了,不然哪有這麼大的膽子敢以下犯上的跟導演頂嘴。

    「心莓,別說了。」一邊的李麥克看到導演射過來的眼神,連忙摀住她的嘴。

    但是媽啊!他都摀著她的嘴了,導演的眼神怎麼還是那麼的可怕啊!還是鬆開好了。

    嘴巴重新得到自由的唐心莓,借著酒意又杠上季雷逸。

    「導演最大,他最厲害,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他要喜歡人就喜歡人,不然就不理人……」越說怎麼越痛苦,眼睛好熱啊!她好想哭,可是偎在他懷裏的人不是她,而是白穎珊。

    白穎珊可不會放過打擊她的機會,她看到唐心莓的眼光,就故意變本加厲的又往季雷逸的懷裏鑽。

    「你看你的助理只會扯你的後腿,這樣的員工不要也罷,還有我們真的沒有時間了,我不能被警察發現,你們也不行吧?要是鬧上新聞對我們都不會是件好事,要走的就走,不想走的就等著被警察帶回警察局吧!」

    季雷逸盯著唐心莓好一會兒,被她這麼一鬧又拖去了不少時間,包廂外的吵雜聲也越來越大。

    「導演,警察進來了,趁現在快走吧!」

    季雷逸濃眉一擰下了決定。

    「快點從後面走,切記別被警察逮到,不然我們就算沒罪也說不清了。」

    導演命令一下,所有的人都一哄而散,陸續鑽出包廂從後門溜出去。

    「等等……」唐心莓看到他頭也不回的拉著白穎珊的手就這樣的離開。他忘了嗎?她才是他的女朋友啊!

    一嚇之下,她的酒意也醒了,連忙往前想跟上他的腳步,一個不小心卻被桌腳絆個正著。

    「等等……」她的呼喚喚不住他的回頭,眼眶的淚水頓時掉落。心好痛、淚好鹹、愛好苦……

    忽然一個大手拉住了她。

    「麥克……」

    「我們快走,不然真的要哭給警察看了。」李麥克拉起她連忙往外跑。

    唐心莓多想此刻拉著她的人是他啊!

    臭雷逸、死雷逸,大壞蛋……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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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4 00:30:41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他真的有聽到那個小丫頭的叫聲。

    那個小丫頭愛惹麻煩又不懂事,笑的時候只會咧著嘴笑得一點女人味也沒有,生氣的時候又滿不講理的,讓人只想狠狠的揍她一頓,剛才他只顧著拉著白穎珊離開PUB,這下子不知道她又要跟他生多久的氣了,他得去找她。

    白穎珊看到季雷逸又想轉身進到PUB裏,連忙一把拉住他。

    「好不容易才跑出來,你又想幹什麼?」

    「我得看看還有沒有人沒跑出來。」

    「那也用不著你再度進去啊!萬一被逮到怎麼辦?」

    「我顧不了那麼多了。」季雷逸執意要進去。

    見白穎珊的視線落在他身後,他直覺的就要轉頭過去看。

    「別轉頭,有警察。」她扳住他的臉。

    他不疑有他,因為他的確聽到了一些腳步聲。

    在心裏數到十,他想警察差不多也應該走遠了,才微微一動,白穎珊的嘴就湊了上來,兩隻玉臂熱情的環住他的頸子。

    「你在幹什麼?」

    「作戲給警察看啊!難不成你想被捉?」

    她熱情如火突地吻上他,並且瞧見他的小助理跟一個劇團人員溜出PUB後,看到他們擁吻的表情──

    那是一個女人為了男人傷心的痛苦神情。

    ☆☆☆

    冬天的海邊一點也不浪漫。

    這是躺在床上、發著高燒的唐心莓所得的結論。

    那天從PUB溜出來之後,她纏著可憐的李麥克殺到海邊去吹了一整個晚上的冷風。

    在海邊,她又哭、又笑的像個瘋婆子,直拿著手機瞪著瞧,卻怎樣也等不到手機螢幕閃著他的電話號碼。

    那天她看到了,季雷逸跟白穎珊在PUB外當眾就擁吻了起來。

    他就那麼迫不及待,甚至沒有想到她是否有順利逃出,他到底有沒有把她當女朋友看待?還是他根本是別的女人的最愛,他並不屬於她……

    這個認知狠狠的敲醒了她。

    忘了嗎?忘了他根本是她自己威脅來的男朋友,而在這之前,他說了愛她的話嗎?他表示過喜歡她的心意嗎?

    沒有,要不是她知道了他的秘密,他根本不會答應當她的男朋友。

    或許他表面上是答應了她的互換條件,可在他心裏,她早變成了心機深重的壞心女人,所以他對她可以是敷衍、可以是虛情假意,就是沒有那顆真心。

    難不成她該放棄……又好像有那麼一點捨不得。

    對,塔羅牌,她的塔羅牌可以告訴她該怎麼做。

    滾下床,她頭重腳輕的往書桌爬去,伸手往桌上一摸,一個不小心,整副塔羅牌散到地上。

    她跪在地上一張一張撿著,明白她是在自欺欺人,如果這個時候他一通電話撥來,跟她講幾句話,解開她心中的結,撫平她的不安,那麼她什麼都不會多想了。

    「心莓,今天好一點了嗎?要不要上班?」關玲的聲音傳了進來。

    「不要、不要,我不想上班。」上班就會跟他見到面,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跟他見面,萬一她在劇團哭出來怎麼辦?

    「都兩天了,你的感冒還沒好嗎?」

    「我還在發燒,手腳也沒有力氣。」還有她的心也受著傷。

    「要請假嗎?」

    「有沒有人打電話給我?」唐心莓心底燃起一絲希望。

    「有啊!一位藍小姐,她問你身體狀況如何?」

    母親的話讓她高興了幾秒鐘,又瞬間掉進穀底。

    「幫我打個電話請假。」

    「妳不自己去打?」

    「不要、不要,大不了不幹了嘛!」

    「不要就算了,都這麼大的人了,還那麼沒有責任感,說不做就不做,也不想想這個工作機會是誰給你的……」

    好不容易,母親的叨念越來越模糊,她才發現散落一地的塔羅牌上沾了她的眼淚。

    ☆☆☆

    日與月劇團的團員都感覺到一股風暴來襲,而暴風中心點正是他們的導演。

    他們不明白,一向風度翩翩的導演怎麼會在短短幾天內變得如此暴躁,一雙黑眸載著濃濃的怒意,踏在地板的腳步也越來越沉重。

    而究竟是誰惹惱了導演?經過眾人的討論,去掉可疑人選後,發現答案只有一個。

    「該死!」季雷逸將手中劇本往地上一扔,巨雷般的怒吼把正在排練的團員嚇得說不出話。

    「導演,哪里不對嗎?」

    「都不對,你們沒有把感覺表現出來。」

    藍芙蓉從排練室中央走向他,「你是哪根筋不對了?」

    這幾天他的脾氣說變就變,這麼大的火氣隨便就找替死鬼發洩,可憐的是他們這些團員,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之前我們就是這樣排練的,你也沒有說什麼。」

    「我現在就是覺得不行,你有意見嗎?」

    「我覺得我們演得很好,有問題的人是你。」藍芙蓉一點也不怕他。

    「你是導演還是我是導演?!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他失控的大吼。

    藍芙蓉把他的失控看在眼裏,相當清楚讓他如此失控的不是因為他們演不好,而是另外一個不在的人。

    「你該去洗個臉冷靜一下。」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我才是導演!全都反了,演員頂撞導演,該來上班的不說一聲就搞蹺班……」

    「心莓的母親剛才撥過電話來,說要幫她再請一天假,麥克也一樣,所以沒有人蹺班。」

    又請假!而且還是兩個人同時請。

    「為什麼我不知道?」

    「你剛才在講電話沒人敢吵你,現在說不是一樣嗎?」

    「劇團裏的大小事我都要知道。」

    「人事又不歸你管,接下來,你不會連他們倆為什麼一起請假的理由也要知道吧?」語氣一頓,藍芙蓉故意吊他胃口。

    要不是她是劇團裏的主角,季雷逸一定會掐住她的脖子逼她說出來。

    但他偏不想看到她一副好像什麼都知道的笑容,她要他問,他就偏不問。

    「我很忙,不必連這麼一點事都需要知道。」話落,他急忙轉身,避開她戲謔的眼光。

    但這並不代表藍芙蓉就會放過他,她的音量不高不低,卻恰好能清清楚楚的傳進他的耳朵裏。

    「那天晚上,他們兩個到海邊吹了一整晚的冷風,所以感冒發高燒了。」

    「哪一天?」他還是忍不住的問了。

    「就是我們去PUB的那天,你們沒發現那天他們一塊不見了嗎?」

    「對耶!那天他們兩個好像是一起不見的,手機也沒人接聽。」

    「喔!他們兩個……」

    「談戀愛!」

    眾人嬉笑的話語像針刺般紮進他的心。

    這是怎麼回事?

    當初答應當那丫頭的男朋友,不過也只是想藉此堵她的嘴,像她這樣的七年級生,對待感情的態度就像品嘗一支冰淇淋般,呼嚕嚕的三兩下就解決完了,並不值得回味,他本來就在想,等她對他的新鮮感一過,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只是沒想到她的速度這麼快,才沒多久他就被她踢得遠遠的了,而且她竟然還跟別的男人跑到海邊去吹風,搞浪漫搞到發高燒,她還真有本事。

    有本事到可以把他氣到沒形象的大發脾氣。

    他以為他喜歡她,是因為她是一個可愛的鄰家妹妹;他以為當她玩膩了這段感情,他可以瀟灑如風,揮一揮衣袖對她說聲你快樂就好;他以為把她交給下一個男人會很容易……

    「時間很多嗎?還不再去排練!」嘴巴一吼、右腳一踢,把他的惱怒跟不知所措,發洩般的用力踹向一邊的椅子。

    椅子飛落在地上的重響嚇呆了在場的人,再大膽的玩笑也不敢再說了。

    導演今天真的好怪!眾人眼神流轉,不敢再多言一句。

    但不敢刺激他的可不包括藍芙蓉。

    「導演不就住在心莓家隔壁嗎?回家時順便去探望她一下,藉此表示導演愛護員工們的心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他哪等得到回家,現在就去!

    「我跟人有約,下午你們自己排練。」再怎麼樣,導演的面子還是得顧。

    管他是不是真的跟人有約,團員們只管送走他這個莫名吹起的大風暴,至於他要到哪邊撒野就不必管了,平安就是福啊!

    拉開排練室的門,季雷逸腳才踏出去,眼前就閃過銀亮亮的光芒,幸好他身子一彎閃過了。

    「你是誰?」

    「季雷格,我要你的命!」持著一把刀的男子邊叫邊揮刀向他沖去。

    「導演小心!」團員們忍不住替他捏一把冷汗。

    神情悲憤的男子不死心的又向他連砍了好幾刀,他閃過第一刀卻沒有閃過接下來的第二刀、第三刀,連續兩次的攻擊劃中他的臉頰跟胸口,兩處傷口汩汩流出血來。

    「快把這個神經病抓住。」藍芙蓉沖了過去。

    幾個團員七手八腳的把行兇的男子牢牢壓制住。

    明顯失職的櫃檯人員這時也沖了進來。

    「對不起,我剛才在接電話,沒注意到有人溜進來。」要命了,導演受了傷,說不定她的工作就要不保了。

    「不關你的事。」季雷逸揮揮手要櫃檯人員別自責,當務之急是要先知道這個男子為什麼要攻擊他?或者說是攻擊季雷格?他對這個男子一點印象也沒有。「我認識你嗎?你為什麼要攻擊我?」

    被制伏在地的男子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哀怨跟仇恨。

    「說話啊!」

    「把他送去警察局吧!」

    男子的眼神令季雷逸心一動,他阻止了團員們的鼓噪。

    「你到底是誰?誰叫你來的?」他猜想會是跟上次被車子衝撞的事有關嗎?

    「沒有人要我來,是我自己要替韻之報仇的!」男子咬牙切齒的說。

    「韻之!何韻之,你是她的什麼人?」藍芙開口問。

    「我是她的什麼人,我想當她的愛人、當她的丈夫、當她一輩子的依靠,」男子哀淒的一笑,「可是她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兩年前她當上了你的助理後,就跟著劇團世界各地的東奔西跑,忙得都沒有自己的時間了。」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藍芙蓉又道。

    「沒錯,那是她的選擇,可是我以為至少她的心裏是有我的,但她後來對我越來越疏遠,甚至連話都不願跟我說,我才發現她變了,而讓她改變的就是你,季大導演,要不是你,她不會對我那麼冷漠。」

    「一個人的心如果變了,你跪下來求都沒有用。再說,我並沒有阻止團員們談戀愛,甚至結婚生子啊!」他忍著傷口的痛楚說。

    「你不愛她、不把她放在眼裏,當然說得那麼簡單,你可知道她就是為了你,才不答應跟我交往,她對你那麼死心塌地,你竟然讓她死了。」

    「那次車禍開車的人是韻之,不能怪導演。」有人開口幫腔。

    「但韻之死了,他卻還好好的活著。」

    「所以你要我去陪葬?」季雷逸嗤道,「你這個白癡,她之所以沒有答應你、跟你過一輩子不是因為我,而是她根本就不愛你。」

    他說得很狠卻是實情,何韻之把工作和前途看得比這個男人重,他當然無法影響做任何決定。

    「她人都死了,你還說這種話!上次沒把你撞死還真是可惜。」

    原來上次企圖開車衝撞他的兇手,是這個為了愛而瘋狂的傻子,而且他愛的女人還不愛他。

    「你叫什麼名字?」

    「陳博文。」

    「你這個蠢蛋,她不愛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是為了一個不愛你的女人到處拿刀砍人,你這情聖是白做了。」車禍發生時,何韻之說過要跟他同歸於盡的話,如果她真的愛陳博文,不會這麼簡單的想跟他一起死。

    「你胡說!」陳博文不願接受事實而大聲吼叫。

    「我沒胡說,是你不願相信這是事實。」

    「這不是事實……」

    「把他放了。」季雷逸淡淡的說。

    「導演……」

    「我說放了他。」

    雖然大家都不願放過陳博文,可導演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能多說什麼,只好把他放了。

    陳博文從地上爬起來瞪著他,「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

    「我要你的感激幹麼?」他揮揮手,「你走吧!」

    「導演,不能放了他,至少要叫警察來。」有人抗議。

    「我說放了就放了。」

    陳博文默默的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低著頭轉身跑了出去。

    好痛!他離開後,季雷逸才按著胸口緩緩的坐下。

    傷口被劃得不淺,他剛才只是一直隱忍著不作聲,現在終於承受不住了。

    「導演……」

    有人驚呼,有人討論著要叫救護車,還是直接開車送導演去醫院,藍芙蓉則立刻閃到他身邊。

    「很痛嗎?」

    「廢話!」他白了她一眼。

    「需要叫心莓來嗎?」

    他悶悶的看著她。

    「她是你的助理,你受傷了,照顧你是她的工作。」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我付給她的薪水挺多的。」

    那就是要她來嘍!

    直接的回答不就好了,幹麼還要拐個十八彎?藍芙蓉翻翻白眼。他們季家的男人還真都一個樣咧!

    ☆☆☆

    陳博文一身狼狽的從日與月劇團跑出來,不信自己就這樣輸了。他還沒有為韻之討回公道呢!

    一出劇團的他往對街低頭跑去,冷不防的有個人伸出了手抓住他的手臂。

    「等一等。」

    他以為是日與月劇團的人不願放了他,又跑出來要抓他去警察局,心一驚拚命的扭動身子想掙脫。

    「你別怕,我不是那邊的人,我跟你是一樣的。」

    「你是什麼人?」他小心翼翼的看著拉住他的男人。

    「你先別急,我問你,你剛才是不是進去日與月劇團?」

    陳博文點點頭,「你是警察……」

    「我不是警察,我……好啦!告訴你也無所謂,我叫趙吉,是季雷逸的養父。」

    他躲在日與月劇團附近伺機而動好一陣子了,剛才看見陳博文怒氣衝衝的沖進去,然後又一臉挫敗的跑出來,他就想,也許這個人可以成為他的盟友,於是趕緊前來攔住他。

    「季雷逸是誰?我找的人是季雷格,我不認識什麼季雷逸的。」

    「對啦!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季雷逸就是季雷格,季雷格就是季雷逸,這樣你懂了嗎?」

    陳博文聽得是滿頭霧水。心想這個人不會是神經病吧?

    趙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裏還有疑惑,於是拉著他的手。

    「走,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談一談。」

    「我又不認識你,幹麼跟你走?」陳博文甩開他的手。

    「我問你,你進去找季雷逸也好、季雷格也好,你是他的朋友?」

    「鬼才是他的朋友。」

    「你跟他有結怨?」

    「我恨不得殺死他。」陳博文氣得額頭青筋都浮了出來。

    趙吉一聽,心裏大喜。想來這個人派得上用場,他得跟他套好關係才是。

    「這樣就對了,我們的目標都是同一個人。」

    「可你不是說,你是他的養父……」

    「這就說來話長了,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我慢慢說給你聽。」

    搭著陳博文的肩膀,趙吉低聲跟他說了一些話,就這樣,兩個各懷鬼胎的男人一路往前方的茶藝館走去。

    ☆☆☆

    是,她鴕鳥、她沒用,她是遇到壓力挫折就躲起來,不敢面對現實的草莓族。

    唐心莓看著鏡中的自己呼了一大口氣。

    已經以發高燒當藉口躲了兩天,再也沒辦法以這個理由繼續請假了,她決定還是得上班去,畢竟一個薪水不錯、工作又輕鬆的金飯碗可不是天天都有,也不是人人都遇得到的。

    唐心莓垂頭喪氣的走出家門口。

    「心莓!」藍芙蓉探出車窗喊著。

    「芙蓉姊,你怎麼會來?」她邊說邊往她的車子跑過去。

    「來接你上班啊!」

    「可是,你怎麼會有空,『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夜』的公演不是快到了嗎?」

    「上車再說。」藍芙蓉打開車門要她上車。

    唐心莓坐上副駕駛座。

    「芙蓉姊,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排練情形還不錯,所以接你上班不會有影響的。」藍芙蓉發動引擎。

    「劇團沒什麼事吧?」

    「劇團沒事。」有事的是人啊!

    「沒事就好,我們去上班吧!」已經第三天了,她沒去上班,季雷逸連問也不問一聲,連來瞧她一眼都沒有,他真有當她是女朋友嗎?

    此時,藍芙蓉調過車頭往另一個方向行駛。

    「芙蓉姊,你開錯方向了。」

    「我沒開錯方向,我要接你去上班啊!」

    「可是……」

    「你今天得去醫院上班。」

    去醫院上班?!

    她又不是護士,去醫院只會把急診室的病人嚇到沒病變有病,有病病得更接近上帝。

    「去醫院幹麼?我好多了,不用去看醫生了。」

    藍芙蓉忽然一頓,佯裝訝異,「怎麼,我沒告訴你導演住院了嗎?」

    「他住院!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她不是他的女友嗎?這麼大的事她竟然要透過第三者的口中才知道。

    「我這不是告訴你了?」藍芙蓉美麗的雙唇揚起了笑。

    「他為什會住院?」

    「去醫院不就知道了。」

    「芙蓉姊……」

    藍芙蓉沒有順她的意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假裝要專心開車,一點訊息也不肯透露。

    這樣不是很好,大大方方的表明對對方的在意,別等到人已逝、情已斷才來後悔莫及。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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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4 00:31:34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真是噁心的味道。

    白穎珊不停的拿著手帕在鼻子前搧。她最討厭醫院這種刺鼻的藥水味了。

    要不是一早接獲通知,說昨晚季雷格受傷住了院,她還真不知道昨天發生了這種大事,她心裏也頗不平衡,明明昨天就住了院,為什麼他都沒告訴她一聲?她還是由別人那邊輾轉得知這訊息的。

    難道這是分手的前兆?

    儘管她身邊有許多的追求者,但能與她相匹配的,也只有日與月劇團的季大導演,說什麼她都要好好把握住他。

    腳下踩著三寸高跟鞋,白穎珊風姿綽約的扭走到病房前,舉手輕敲三聲,沒等裏頭的人應聲便走了進去。

    「是妳。」季雷逸看見進來的人是白穎珊,神情頓時顯得失落。那種敲了門不等人應聲便推門而入的是那小丫頭的作風,他還以為進來的會是她。

    「有人跟我說你住院了,我看還好嘛!」她當然有注意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但她畢竟見多識廣,不動聲色的找話題聊。「你還能看書,代表你沒事了?」

    「我本來就沒事,是團員們擔心,硬要我住院檢查的。」他把未看完的書擱在一旁。

    「為什麼會受傷?」

    「沒什麼,一點小事罷了,都已經處理好了。」他不願她知道太多。

    白穎珊被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惹得有點不悅,但她的教養讓她即使生起氣來仍是壓抑的。

    「我覺得你不把我當成是你的女朋友。」

    「我有啊!」他把她當成雷格的女朋友,與她周旋是為了雷格,至於他本人,季雷逸的女朋友當然就不是她了。

    「可是你受傷這種事竟然沒有告訴我,你讓我很難堪。」

    「我想你的男朋友也不只有我一個,你也許還有別的事情要忙,所以就不打擾你了。」

    「你……」白穎珊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

    「妳我心知肚明。」

    她雖然想發脾氣,但為了留住他,她還是忍了下來。

    「我承認我的情人很多,但我唯一想要的只有你一個。」

    「是嗎?」他可不信。

    她微微一笑,柳腰輕擺的走近病床,右腿一跨爬上了床。

    他沉著臉看著她出招,決定見招拆招。

    「要我證明嗎?」

    「你要如何證明?」在床上證明她只要他一個,這種證明法倒挺另類的。

    「我承認我是有不少情人,但都是他們伺候我,要我去伺候一個男人是不可能的事,可是為了你,我願意甩掉我的驕傲盡力的來取悅你。」

    季雷逸一揚眉。這就是她所謂的證明法,什麼事都在床上解決,什麼問題都用性來解決。

    白穎珊頭一低,他還來不及阻止,他睡褲胯間已經印上了她濃豔的唇印。

    「妳──」

    「噓!別出聲,為了慰勞你受了傷,就讓我來讓你舒服一下吧!這樣你的傷會好得更快喔!」

    「是會死得更快吧!」

    此時,門口走進了藍芙蓉跟一直低著頭的唐心莓。

    看到唐心莓,季雷逸感到又驚又喜,他想下床將她好好抱個夠,可是壓在他身上的白穎珊卻在看到她後,眼神呈現備戰狀態的狠勁,且硬是不肯移動身子。

    「你們懂不懂禮貌?竟然沒敲門就進來!」白穎珊吼道。

    「沒禮貌的是你吧!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做那檔事也不關門,我說你存心要大家來欣賞的才是。」一直不作聲的唐心莓忍不住反擊回去。才兩天不見,他就可以跟白穎珊搞鬼搞到醫院病床上。

    白穎珊跳下床,以一副被受欺侮的可憐樣指控著,「你看你的團員一點禮貌都沒有。」

    「有本事你叫導演開除我啊!」藍芙蓉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她又不是靠她吃飯,怕什麼!

    白穎珊為之氣結,但又不能反駁她的話。誰都知道日與月劇團的台柱就是藍芙蓉,她根本動不了她,好吧!藍芙蓉罵不得,她罵唐心莓那個小助理總可以了吧!

    「她呢!她對劇團一點貢獻也沒有,我要她走總可以吧!」她指著唐心莓道。

    唐心莓抬起頭來瞪著她。真不懂!眼前這女人好歹也大她好幾歲,怎麼還會那麼幼稚,如果季雷逸真喜歡這種女人,那她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因為他竟會為了這種女人放棄她。

    「誰說我沒有貢獻!」

    「誰不知道你們這種七年級生,好高騖遠、眼高手低,只想不勞而獲,卻什麼事都不會做。」

    「誰說我沒有做事……」唐心莓看向季雷逸。為什麼他不替她說話?他的態度讓她好難過。

    「心莓,我們走。」藍芙蓉忽然拉住她的手往門口走。

    「芙蓉姊……」她才不要不戰而逃咧。

    「早就該走了。」白穎珊冷笑的目送著壞她事的兩人離開。

    「本來叫你來是因為你是導演的助理,導演上廁所要用到便盆的時候,你就要在旁協助,雖然會很臭,不過你也得忍耐,誰叫你領人家薪水,不過現在既然白小姐自願留下來,這個工作就交給她了。」藍芙蓉故意揚高音量對著唐心莓說。

    白穎珊聽了這話面露訝然神色。他沒跟她說他的傷勢嚴重到需要用到便盆啊?那麼她……

    「他的傷有那麼嚴重嗎?」

    「白小姐,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昨天醫生在導演睡著時跟我們交代的,不信你可以去問醫生,至於我們導演就拜託你了。」語畢,藍芙蓉把唐心莓推出病房外。

    「等等,」白穎珊抓起皮包傲然的走向門口,「你是助理,這種低下的工作本來就該由你來做,」她趾高氣揚的跟唐心莓撂下話後,又轉過頭對季雷逸送了個飛吻,「我明天再來看你。」

    假面女終於走了!唐心莓在白穎珊背後做了個鬼臉,突然她被一隻手給推進了病房。

    「我幫你趕走了情敵,接下來就看你的了。」說完,藍芙蓉對她眨眨眼後,便離開了。

    ☆☆☆

    藍芙蓉走後,留她一個人在病房裏跟季雷逸大眼瞪小眼,她故意不看他,可他的眼睛卻一直追著她轉,把她看得好不自在。

    問題是她又沒做錯什麼,她幹麼怕他看啊?

    「過來。」

    喔!大人肯開金口啦?要她過去她就得乖乖的滾過去啊!哼!她偏要慢慢的踱過去。

    唐心莓人是站到他面前了,可是她的眼睛看窗外、看鞋尖就是不看他。

    「看我。」

    「豬才看你!」

    低沉的嗓音傳進她的耳裏,心裏不想順他的意,神智卻被迷住了,她的頭下意識的迅速抬起。

    啊!糟了。

    「你是豬。」季雷逸啞然失笑。

    既然都變豬了,她也就不再計較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她眨著眼睛瞪著他看。

    「你讓她爬到你身上?」

    「我都還沒問你,你居然跟李麥克單獨去海邊吹海風吹到感冒發高燒的事?」

    「誰叫你那天在PUB丟下我,自己拉著白穎珊離開,在你心中,她比我更重要。」她怨道。「麥克只是陪我去散散心。」

    「她不重要。」知道李麥克沒有威脅,讓他松了一大口氣。

    「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雙胞胎兄弟季雷格嗎?我懷疑你甚至會為了手足之情娶白穎珊,如果這是季雷格的意思的話……」她猛然住口,因為瞧見他忽然垂下頭,一句話也沒說,她真的慌了。難不成她說中了嗎?

    不管自己還在跟他鬥氣,她跑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

    「告訴我,你不會這樣做。」

    「我不能保證。」

    「為了你的兄弟,你連自我的感情都沒有了嗎?季雷格已經死了,你為什麼要替他做這麼多?」

    「他是我的兄弟。」他吼著。

    她微楞,兩行淚被他嚇出眼眶。

    「難道你這一輩子都要代替他活,他要做的事,你都要承擔?他好自私而你好愚蠢。」

    「不准這樣說他!」

    吼聲讓她再度楞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過來。

    再繼續下去也沒意思了,只要他的心裏一直有季雷格的存在,那麼她就無法得到他完整的心,她輸給了一個死去的人,而且還是個男人。

    她不想再參與這場爭奪戰了,畢竟有誰能贏得了不在人世間的對手。

    「我們的感情是我威脅你才有的,我覺得這樣很卑鄙,我答應你,有關於你們兄弟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之間結束了好不好?」她轉身背對他。

    他輕輕的下了床,走到她身後擁住她。

    她嚇了一跳,「你怎麼下床了!芙蓉姊說……」

    「別聽她說,她剛才說的沒一句是真的。」

    「那你答應我們分手嗎?」她覺得好累,她不要這段感情了可不可以!

    「鬼才答應你!」季雷逸抱著她的手臂加重了力道,把她箍得更緊,「你答應我,以後不准跟其他男人出去。」

    「如果我不答應呢?」他總不能把她殺了喂鯊魚吧?

    「不答應……就這樣嘍!」他腳一拐把她推上了病床,同樣的畫面再度重演,只不過剛才是白穎珊壓住他,現在換他把她壓制住。

    原來他的方法就是這樣,把她吻得喘不過氣來,這招真夠狠!

    「總之,我要你乖乖等我把事情處理好,等劇團公演結束,我就昭告世人我的身份。」他無法忍受她和別的男人單獨相處,更無法接受她說要離開他。

    這幾天,他想了很多,無法再欺騙自己不在意她,他是絕對不會對她放手的。

    「可是你父母親那邊……」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們不把他當成親生兒子看待,他又何必事事替他們著想,原本這世上,他在意的只有雷格一個人,現在又加上了她這個小丫頭。

    「那你的意思是,以後你會跟其他女人保持距離嘍?」

    「我只當你專屬的男人。」他笑著又親吻了她哭紅的鼻尖。

    「真的嗎?!萬歲!」她興奮得手舞足蹈,一個不小心,動作太大撞傷了他胸前的傷口。

    他疼得皺緊眉。

    「對不起,我撞到你了!」她擔心會影響他的傷口,連忙移開身子。

    「沒事、沒事……」

    他沒事她可有事了,看到他睡褲上印著紅色唇印,妒火加怒火全部湧上心頭。那是白穎珊留下的口紅印,她竟然那麼無恥的印在他的褲襠上。

    拍拍拍、搓搓搓……

    兩隻小手想盡辦法要把他睡褲上的口紅印消滅掉,但她毀得高興可苦了他。

    他趁還沒失控前抓住她的手。

    「那個女人留下的口紅印,你竟然不讓我弄掉!」她火大的指控。

    「你再這樣弄下去,只怕我要找你來滅火了,還是你要替我滅火?」

    滅什麼火?她納悶的抬起頭看他,只見他一臉的痛苦連五官都扭曲了,再看看被他抓住的手,她這時才驚覺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對不起、對不起……我……」她臉燙得像要燒起來似的。

    「要替我滅火?」季雷逸打趣的問。他就是愛看她被逗得臉紅又手忙腳亂的窘樣!他的心情大好,不禁懷疑自己真的有點變態。

    「誰誰誰……我出去了。」唐心莓起身低著頭跑了出去。

    爽朗的笑聲在病房裏恣意的響起,笑聲漸歇,他的濃眉又再度糾結。

    他是該為了雷格放棄自己的快樂,還是為了讓這個小丫頭能一直待在他身邊,而不惜跟父母正面衝突?

    「雷格,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問題一出,可惜沒人可以告訴他答案。

    ☆☆☆

    「你們兩個吃夠了嗎?」白穎珊嫌惡的看著眼前兩個狼吞虎嚥的男人。

    她剛才一肚子火的從醫院停車場開車出來,便被這兩個男人給攔住,他們說有一個跟季雷格有關的天大秘密要告訴她,因此她才帶他們來到這五星級的飯店。

    帶他們來這麼高級的地方用餐,是因為她也還沒吃早餐,所以就一起帶他們過來了。

    「你說你叫……趙吉,而你叫陳博文。」白穎珊拿起咖啡杯湊近唇邊,看他們猛吞培根的模樣就讓她倒足了胃口。

    趙吉跟陳博文嘴裏塞滿了食物,只能拚命點頭,他們昨晚守在醫院附近,一個晚上都沒吃東西,現在是餓得要命。

    「你們到底有什麼事要跟我說?有事就快說,別浪費我的時間。」今天起了個大早,這會兒她是猛打呵欠。

    「我們要跟你說的,是有關季雷格的事!」趙吉吞下最後一塊麵包後開口。

    「他的事我都知道了,有什麼好說的?」又是兩個想借機騙財的壞蛋。

    她覺得這是一場騙局,於是丟下餐巾起身就想走。

    「白小姐,請你等一下。」說話的是陳博文。

    「你們想騙錢別找我,我是不會上當的。」

    「白小姐,我們從雜誌上知道你跟日與月劇團的季導演交往密切,但你知道他真實的身份嗎?」

    她納悶的看著滿臉胡碴的陳博文。他看起來不像壞人或是登徒子什麼的,聽他的談吐,應該也接受過不錯的教育,可是他臉上的憤恨讓她有點驚怕。

    「他不就是季雷格,哪還有什麼身份?」真是莫名其妙的問題。

    「他不是季雷格,他叫季雷逸,是季雷格的雙胞胎弟弟。」

    「胡說八道,雷格哪來的兄弟。」

    趙吉連忙舉起手,「我可以證明。」

    「你要怎麼證明?」白穎珊看著他。

    「我當然可以證明,因為我是季雷逸的養父,我養了他二十幾年,我怎麼可能連他是誰都不知道。」趙吉怕她這只肥羊不信,連忙從袋裏拿出一本相簿,那是他從前妻那偷來的。「你看這裏有他從小到大的照片,照片上有日期,你可以對照一下,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半信半疑的翻開相簿。沒錯,照片上的人的確是季雷格,除了照片後的背景跟身邊一塊合照的人有疑點。

    「跟他一塊合照的是我老婆,應該說前妻啦!他是我們夫妻收養的小孩。」趙吉不停的解釋季雷逸的成長過程。

    白穎珊翻著照片,心裏的疑問越來越大。據她所知,季雷格是在英國長大的,可這裏頭的照片背景幾乎都像是在美國,難道真的有兩個季雷格?

    「我看完了,那又怎樣?」她闔上相簿。不管他是季雷格或是季雷逸,只要他還是那張俊臉、還是日與月劇團的季大導演,她根本就不在乎他叫什麼名字。

    「問題可嚴重了,他騙了你也騙了大家啊!他以英國貴族的形象出現,可是實際上卻只是個美國街頭的小混混,這兩者的落差有多大,如果大家知道他說謊,你想對日與月劇團的影響有多大,有誰還想去看他們的戲呢?」

    「那麼真正的季雷格呢?」

    「聽說兩年多前就出車禍死了,之後都是季雷逸冒充的。」趙吉回答。

    「我們只是不想他繼續用假身份騙人了。」陳博文接口。

    她挑著眉看著趙吉用手肘撞了陳博文一下,還附帶一記白眼。她就知道這兩個人是各懷鬼胎,他們的目的完全不一樣。

    「你們就明白說吧!你們想要怎麼樣?」她把相簿推回去。

    「白小姐果然夠爽快,」趙吉對她豎起大姆指。「我看白小姐跟我那個不肖養子的感情似乎不錯,他就這麼不孝的不顧我下半輩子的生活,我想也許白小姐可以代他盡個孝,畢竟如果你們結了婚,你也得喊我一聲爹地啊!」

    鬼才喊他一聲爹地!白穎珊撇撇嘴。「坦白說,你們是想要錢吧!說吧,要多少?」

    陳博文在一旁聽他們達成協議,終於不滿的喊了出來,「我不要錢,我只要他還給韻之一個公道,這跟我們之前說的不一樣啊!」他瞪著趙吉。

    她不耐煩的撇了撇嘴,「你們自己決定,要錢還是要什麼?」

    趙吉不讓陳博文多事,便一把摀住他的嘴巴。

    「當然是拿錢嘍,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要多少?」

    趙吉欣喜的先是比了一根手指頭,「一千萬……不,兩千萬好了,我們有兩個人。」

    「好,我就給你們一人一千萬,不過你們要保證,絕對不准把這件事情說了出去。」

    「那是當然。」趙吉笑嘻嘻的回答。這麼輕鬆就賺到一千萬,早知道她這麼阿莎力就多要一點。

    「不過我身上沒有帶支票,明天到這裏等我,我們一手交錢一手寫字據。」白穎珊在一張紙上寫下一個地址。

    寫字據啊!那簡單,他趙吉根本不照誓約做的,一千萬是頭期款,到時他可以再要個幾次錢,那麼他下半輩子就可以享福了。

    要離開之前,趙吉不忘把桌上的相簿緊緊的抱在懷裏,而陳博文則是不滿他所做的決定,一邊走一邊跟他大聲爭論。

    「兩個白癡。」白穎珊從窗戶看出去,冷哼一聲便拿起手機撥了一組號碼,「喂,是我,又有事要請你們處理了……不,這次不是糾纏到底的牛皮糖,是兩個白目男人……沒辦法,誰要他們惹到了我。」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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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他沒有想過會是這個樣子,他是不喜歡他的養父趙吉沒錯,但是也不表示他希望看到他死。

    他怎麼也想不出為什麼陳博文會跟趙吉被人發現死在同輛車上。

    走出警察局,季雷逸一直低頭不語,唐心莓發現他的不對勁,一直跟在他身後不敢掉以輕心。

    因為上次陳博文持刀大鬧劇團,劇團的人便決定報警備察,以防他再來鬧事,所以大夥都以為警察是請他去做協助,以便調查陳博文的死亡原因。

    可是她知道他的沮喪不是因為陳博文的死亡,而是趙吉。

    再怎麼說,趙吉也算是他的養父,他就這樣死了,她相信他一定也不好受。

    唐心莓看到他拿出車鑰匙,便沖上去一把搶下。

    「你幹麼?」

    「我來開。」

    「你的駕駛……」

    「我考到駕照了好不好!再說就憑你現在這個死樣子,我閉著眼睛都開得比你好。」她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為了當個稱職的好助理,她可是努力的將駕照拿到手,「還不上車。」

    季雷逸苦笑的上了車內。

    「回劇團嗎?」

    「不,上山去我媽咪那裏。」也許媽咪還不知道這件事,由他親口告訴她會比較好一點。

    她隨即開了車上山載他到徐思雲的住處,一抵達,趙佩姬就從屋裏沖出來奔進他懷裏。

    「哥,爹地他……」

    季雷逸歎了口氣,她們還是早一步知道了。

    「我知道,我剛才才從警察局過來的。」他摟著哭得淅瀝嘩啦的趙佩姬走進屋裏。「媽咪!」

    坐在客廳仍處在震驚中的徐思雲,聽到他的聲音只是緩緩的抬起頭來,又緩緩的低下頭。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他是個差勁的丈夫,可是他就這樣死去,我還是無法相信……」

    看到養母這個模樣,他心裏也很難過。

    「雖然他對我們很不好,可是他總是我的父親,我並不想他死掉啊!」趙佩姬的眼淚再度落下。

    「沒人這樣希望。」

    「聽說他是跟另一個男人一塊死的,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他皺了一下眉頭,總覺得養母的話裏另有含意。

    「我不知道。」

    「但你總知道那個男的是誰吧?」

    「我的確知道。」

    「那麼……」

    季雷逸不等徐思雲說完便開口說道:「那個男的叫陳博文,幾天前曾經到劇團來鬧事,被我轟了出去。」

    他看到養母跟繼妹的表情都有點古怪,欲言又止的不知道想說些什麼。

    「你們想說什麼?」

    進到屋裏便一直悶聲不響的唐心莓,也感受到她們母女之間的怪異氣氛,忍不住嚷了起來。

    「你們不會是懷疑這事跟導演有關吧?!」

    徐思雲跟趙佩姬兩個人互看一眼並不出聲,像是默認般,她們的表情早就說出她們對他的懷疑了。

    季雷逸感到很失望也很沮喪。她們是他最親的家人,就算他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可是他一直把她們當成親生母親和妹妹一樣看待啊!

    她們的不信任,比用一把刀直接插進他胸口還要難受、還要痛。

    他不說話,可唐心莓早就受不了,憤怒又大聲的替他辯解。

    「你們的想法太奇怪了吧!導演怎會做這種事,他才不會……」

    「小丫頭,別說了。」

    「可是我不能看到你被冤枉啊!」她握緊拳頭。

    「算了,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說著,季雷逸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總之,我跟這件事無關,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一樣沒變,我還是你的兒子、你的哥哥。」他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屋子。

    就這麼走啦!

    唐心莓楞楞的看著他走出去,她呆了下才趕緊跟出去,而跑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又回過頭來。

    「我絕對相信導演,他不可能會為了這點事而犯下殺人罪的。」

    「也許他擔心這件事曝光會影響到他的未來。」徐思雲看到兒子落寞走出去的當時,其實已經後悔了,但道歉的話卻又遲遲說不出口。

    「才不會,導演才不是這種人。」

    「你這麼相信他?」

    唐心莓堅定的點頭。

    「你喜歡他?」

    「我當然喜歡他。」

    「我也喜歡我哥,但我哥有時是很冷血的,你知道嗎?」趙佩姬抹著淚,「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有句話不是這麼說的嗎?」

    冷血!趙佩姬說的是季雷逸嗎?

    她看過他冷笑但從沒看過他冷血,佩姬八成是說錯了。

    「孩子,知道你喜歡雷逸我很高興,但是有些事我必須讓你知道。」徐思雲接過唐心莓遞來的面紙擦著眼淚,她開始說起了從前……

    米米米

    混過黑幫、殺傷過人、逞兇好鬥……說的都是季雷逸。

    「妳都知道了。」

    唐心莓以無言的沉默來代替回答。

    因為車鑰匙在她身上,她剛才開著車一路開下山,才在半山腰找到徒步的他。她把他拉上車,但兩個人一直都沒有說話。

    「覺得我很可怕?」季雷逸自嘲的笑著。

    連他都覺得自己很可怕,否則怎麼連跟他一起生活那麼多年的養母跟妹妹,都認為他會為了名利而對趙吉下毒手呢!

    「我相信你。」

    「真是謝謝你的支持,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別再胡說八道了,你家到啦!先回去洗個澡清醒一下。」她把車子開進他住處的車庫,然後把他趕下車。

    忽然,他拉住她的手。

    「幹麼?」

    「妳陪我。」

    「又不是小孩子了……」

    「陪我。」他一臉哀求。

    「好啦、好啦!不知道誰才像小孩子。」唐心莓無法拒絕他,只好跟著他走進屋裏。

    她一跟他走進客廳,馬上就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裏。

    「喂──」

    「噓……別說話。」

    他怎麼了?

    她並不是沒被他擁抱過,只是他這個樣子就像只受了傷,在原野中四處躲避獵人追捕的狼,他的眼神令她感到心疼。

    一個心裏受了傷的男人,要怎麼撫慰他的痛苦,這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問題。

    也許給他溫暖的擁抱會有效吧!

    想著,她的手環住他的腰,把他抱得更緊了。

    「你很痛苦嗎?」她才問出口,就覺得自己的問題有夠愚蠢。被自己的親人懷疑,他的心情會好到哪里去。

    「我的親生父母不承認我,只因為他們認為我的成長過程有瑕疵,我小時候走丟是我願意的嗎?養父母將我帶大,我一直很感激他們,也把他們當成親人看待,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都是我自作多情,沒有血緣關係畢竟還是有隔閡的。」

    季雷逸擁著她,輕輕說著他的心事。

    他的語調很輕,她卻聽出他語氣裏有著化不開的鬱結。

    「我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同?對於季家而言,我只是個代替雷格的兒子,不過我懷疑他們有把我當成親生兒子看待,我努力讓養母她們過更好的生活,到頭來,她們對我還是不信任。」

    「能不能只做你自己?」唐心莓倏地開口。

    「做我自己?」

    「對,做你自己,就做季雷逸,你是季雷逸大帥哥,又有才華、又有本事,還有很多桃花,女人都喜歡你,你既然這麼棒,為什麼不能當你自己?為什麼要替別人而活?」她想不透這個道理。

    「說得我好像只靠一張臉而已。」這就是她逗他開心的方法,輕鬆又有點無厘頭,總之,她的安慰讓他的心情好了起來。

    季雷逸加重手臂力道。「答應我,不要拋棄我。」

    「聽不懂你在耍什麼憂鬱。」媽啊!他把她抱得這麼緊是想殺了她啊!

    「回答。」

    「好啦、好啦!」

    為了不想被他壓死,他說什麼就什麼嘍!

    「可以放開我了吧?」她扭動身子,頭一抬剛好對上他的眼,卻看到他眼裏閃著熾熱的光芒。

    「放不開……」

    「哪有放不開的啦!又不是身上塗了強力膠。」

    「放不開,不想放開,我想要你……」

    「繞什麼口令啊……咦?!」她猛然胸口一窒,結結巴巴的開口,「你說想要我是什麼意思?」跟她想的一樣嗎?

    「你待會就知道了。」他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繚繞。

    當她的外套被他脫了,牛仔褲的拉煉被他拉下,她整個人被他放在沙發上,她很快的就知道,他所謂的想要她是什麼意思了。

    ☆☆☆

    親生父母不要他,養母因為養父的死亡而懷疑他,他這樣的人在外界眼裏是天之驕子,可在他孤獨徘徊在世界邊緣時,唯一一個站在他身邊的是她。

    季雷逸伸出手撫著背對著他的裸背。

    他要了唐心莓這個小丫頭。

    這代表什麼?他們的路會不會一直走下去?

    她的存在無疑對他的親生父母來說是個大障礙,她或許年輕、是個好女孩,但一個好女孩不是他們選擇媳婦的要件。

    是否到了該跟他們決裂的時候了,而這是否也表示,他要一手切斷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

    雷格在天上會原諒他的自私嗎?

    忽地,一陣門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替她拉上了被子,他起身披上睡袍前去應門。

    呼!一直閉著雙眼的唐心莓倏地睜開了眼睛。

    她早就醒了,在他撫上她的背時,但她故意裝睡,因為她不知道經過稍早的一場歡愛,一醒來要如何面對他。

    從客廳到房間,他們纏綿了好幾回合,一想到她的臉就熱了。

    她抓起被子偷笑,忽然,一陣女聲傳來,對她就是一連串的破口大駡。

    「賤女人,你給我起來!」

    有人正在大力拉扯她的被子,對方拉得凶,她也拉得更緊。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女人這麼大膽,敢搶我的男人。」

    不要啊!發現這個女人好像要殺死她一樣,她會不會被活活打死?!

    「給我起來,還裝死嗎?有本事跟男人上床,沒本事見人,你是見不得人啊!」

    「住手!你在我這裏發什麼瘋?」隨後趕進來的季雷逸一邊拉開白穎珊、一邊撫著腳踝。剛才不注意的時候被她踢了一腳,才讓她有機會跑進房間。

    「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把女人帶回家過夜,我當然會生氣,你竟敢說我發什麼瘋!」

    「我請問一下,我好幾月沒跟你在一起,你難道都沒有上別的男人的床,還是別的男人都沒有上你的床?」他冷冷的問。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白穎珊腳一跺,「不管我有沒有別的男人,你就是不許有別的女人!」

    「妳有病啊!說什麼鬼話。」

    白穎珊一咬牙扯開被子。

    被子一被掀開,兩個女人終於面對面碰上了。

    「原來是你!」白穎珊怒火一上,沖過去便打了唐心莓一巴掌,「我還在想,憑你一個小小的助理,怎麼敢三番兩次的對我不客氣,原來是早就跳上了老闆的床了。」

    白穎珊瞪著她脖子上的齒印,氣呼呼的又想揮第二個巴掌。

    打我右臉,我連左臉也讓你打的想法完全不適用在唐心莓身上,她一張嘴立刻在白穎珊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妳咬我!」

    雖然她很怕白穎珊的怒氣,但她相信季雷逸會站在她這一邊的,所以她也豁出去了。

    「是妳先打我的。」那一巴掌打得她很痛耶!「而且我才沒有早就跳上導演的床,我是昨晚才跳上他的床,所以你說的都不是實話。」

    「你為了她而不要我?!」白穎珊指著她對著季雷逸說。

    「我沒有為了誰而不要誰,因為你從來也不是真心的。」

    「我是……」

    「你是什麼?你要說你對我是真心的,你是真的愛我?你是因為瞭解我,才跟我在一起?」他冷冷一笑,「我不相信,本來我們在一起就是各取所需,我們不談感情才能在一起,談感情我們的個性不適合。」

    他說得很明白,白穎珊也聽得很清楚,但她是不能釋懷,就算他說得都沒錯,她不瞭解他而他也不想知道她的心事,他們之間有的是性而非愛情。

    但她為他想了不是嗎?她替他殺了礙事的趙吉跟陳博文,難道她不是因為愛他才會這麼做的。

    她好恨,他怎麼可以說得這麼絕情,她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她也沒有嫌棄他不是嗎?

    她知道他被警察傳喚,趕緊推了其他約會趕來表示關心,而他竟然這樣對她。

    「你決定選擇她?」

    「是的。」他想也沒想的便脫口答道。

    他回答得太快了,對她沒有一絲的眷戀,白穎珊這次真的被傷害到了。

    「我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

    「我一定記住。」

    再看了兩人一眼,白穎珊面如寒霜的疾步走出房間,直到他們聽到一聲關門的巨響,才確定她真的死心離開了。

    唐心莓伸出手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

    「痛嗎?」他心疼的問。

    她臉倏然一紅。他怎麼問這個問題啦!

    「你知道女生在第一次的時候,多少都會有一點不舒服……」

    季雷逸一楞,發現她搞錯他的問題,不禁失笑。「我是問你,白穎珊打你那巴掌痛嗎?」

    呵!原來他是問這個,是她自己會錯意了。

    「還好啦!我也咬了她一口啊!」說完,她又將被子拉起來遮住外露的春光。

    「你再不起來,我可就不好了。」

    「啊……」她看著他,他的眼裏說明了一切,「你不會又想……」

    「不是又想,是好想。」她不知道她這種呆呆的笑容有多大的吸引力嗎?

    話一說完,季雷逸將她身上的被子完全拉開,細語呢喃中帶進了一室春情蕩漾

    ☆☆☆

    難得的,白穎珊並沒有再來騷擾他們,唐心莓覺得一切似乎都雨過天青了。平時季雷逸忙著劇團公演的事,她會利用空閒時間替他打掃屋子或燉湯品給他喝。

    她的房間都是媽媽打掃的,這會兒她為了情人甘願當清潔婦、煮飯婆,還不都是媽媽給她的功課。

    在媽媽的心中,季雷逸要她當女朋友是她天大的福氣,她不好好的服侍他怎麼行,到時他一定會不要她的。

    唐心莓跪在季雷逸浴室裏用力的刷刷洗洗,忽然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

    她以為是他回家,便大聲的喊道:「我在浴室。」

    說她長大了也不完全是,她邊洗邊興起惡作劇的念頭。

    等腳步聲到了浴室門口,她拿起蓮蓬頭便往門口的人一噴──

    「你在幹什麼?潑得我一身是水。」

    唐心莓聽到驚叫聲,連忙關掉蓮蓬頭。

    「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家?」浴室門口站著一個全身濕淋淋的貴婦人,滿頭滿臉的水滴加上氣溫仍然偏低,把這名貴婦人凍得直發抖。

    糟!闖禍了。

    「我……我是那個……」

    「你是來打掃的女傭嗎?」貴婦人身後走來一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我……我不是……」她越看越覺得這兩個人很眼熟……啊!「季爸爸!季媽媽!」

    高如蘭一楞,「你是誰?為什麼叫我們季爸爸、季媽媽,你認識我們嗎?」

    「我是唐心莓啊!隔壁唐家的女兒唐心莓。」她指指自己,又看到高如蘭一臉的水滴,趕緊跑進房間取出新毛巾給她擦臉。

    「原來是關玲的女兒,我都只跟你媽見面,也不知道你長這麼大了。」

    「季媽媽,真是對不起,我以為是季雷逸。」

    「喔……」高如蘭應了聲才發現不對,「你說季雷逸!你沒說錯吧?」

    「是季雷逸啊!」唐心莓還沒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季家夫婦互看一眼,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知道季雷逸的身份,他們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你跟他是什麼關係?」季大衛沉聲問道。他就知道,不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小孩就是會作怪。

    「我們是男、女朋友啊!」單純的她不懂得察言觀色,便脫口而出。

    聽到這個答案,季大衛臉色鐵青,高如蘭則是腳一輕,暈了過去。

    不會吧!被她潑了一點水,季媽媽就暈倒了。

    唐心莓嚇得臉色發白。

    ☆☆☆

    「跪下。」

    接到消息匆忙趕到醫院的季雷逸,還來不及慰問母親便被季大衛斥喝一聲。

    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麼,堅決不肯跪下。

    「爸媽剛從日本回來,我都還沒見到你們,我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麼?」

    躺在床上的高如蘭氣若遊絲的說:「你交女朋友了?」

    他看了靠在牆角低頭反省的唐心莓一眼。

    「沒錯。」

    「誰准你擅自交女朋友的?」季大衛大吼。

    「我是個成年人,有權利與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交往。」他反駁。

    「你只是雷格的替身,你答應過要替雷格活下去。」

    「我是說過,不過我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決定。」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雷格留給你的,要不是雷格,你現在還在街頭當混混。」

    季大衛一句句的雷格、雷格不停的提醒季雷逸,要不是雷格的死亡,他根本不可能擁有現在的一切。

    「比起雷格,你們從來不當我是你們的兒子。」他還是很痛心的說了出來。

    「雷格是那麼的完美,有他一個勝過十個你。」季大衛不帶感情的說。

    聽不下去了,自己的男朋友被罵成這個樣子,她怎麼可以置之不理。

    唐心莓跳了起來維護他,「雷逸也很優秀,這些年來,他不也把劇團搞得有聲有色的嗎?」

    「劇團是雷格留下來的!」季大衛又吼。

    「但他死了,一個死人怎麼有辦法把劇團搞好,你們是不是老年癡呆了啊!」

    「唐心莓。」季雷逸怒斥,「你不可以沒有禮貌。」

    她委屈的抿著嘴,她是在替他說話,他怎麼反過來罵她啦!

    「年紀大的就可以沒有禮貌嗎?」

    「你看,你連找個女人都只能找到這種素質的。」季大衛冷哼。

    「我怎樣……」唐心莓還想反駁。

    季雷逸立刻出聲喝止,「唐心莓,你給我閉嘴!」

    「我不會准她當我們季家的媳婦。」季大衛指著她說。

    「希罕!我又不做你們家的媳婦,我做季雷逸導演的夫人就好了。」

    一陣唇槍舌劍的辯論,高如蘭終於開了口。

    「心莓,我跟你母親是多年的好友,但你真的不適合我們家。」

    「季媽媽,我不懂。」她搖頭。

    高如蘭一歎,「我們季家世代最重視的就是優良血統,只有家世好的大家閨秀才能幫我們季家生下夠格的後代。」

    「所以我不夠格。」因為她很平凡,既不是皇親國戚也不是社會名流,所以她不被允許跟季家的兒子談戀愛。

    「如果你答應,我們可以收你做幹女兒。」高如蘭提出建議。

    她有自己的父母,要她做別人家的幹女兒幹麼!

    「季雷逸,你怎麼說?」她轉頭問雙眉深鎖的他。

    他並不是要答應這個提議,只是他在思索該用什麼樣的方法才能兩全其美,做到圓滿。

    只不過他的沉默讓唐心莓誤以為他的立場不夠堅定,她在心裏默數十秒,在等不到他的回應後,她生氣又失望的甩頭就走。

    一打開門,一陣濃郁的香水味便撲鼻而來。

    她掩鼻皺眉閃過來人。

    白穎珊輕盈的撲向病床邊。「季伯母,聽到您身體不適,我立刻就放掉手邊的工作前來探望您了。」

    「好孩子,謝謝你過來看我。」高如蘭拍拍她的手。

    好假!明明這兩個人都是在作戲,卻能演得那樣入戲。唐心莓自歎不如。

    「哪里的話,這是做晚輩的該做的事,季伯母,您不會是被哪個黃毛丫頭氣得生病的吧?」白穎珊邊說邊瞄了門邊一眼。

    「我……」唐心莓才想踏進病房裏為自己做辯解,可季大衛比她早一步的大手一拉,把房門關上了。

    盯著闔上的門板,唐心莓又氣、又惱、更心痛。

    季家夫婦會這樣對她,她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為什麼連季雷逸都不吭一聲呢?

    在他的心中,她到底重不重要……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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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11-21 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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