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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柳暗花溟]我的手機能見鬼(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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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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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3 11:19:21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大頭寶珠 於 2018-1-15 10:53 編輯

我的手機能見鬼 作者:柳暗花溟

內容簡介】:

  辛火火很倒楣,一不小心撿回來倆吃白飯的,還嚴重挑食。

  長得帥有毛線用!臉能刷卡嗎?能手機pay嗎?

  何況還招惹了一個陰險系,順帶著那一長串阿飄。

  腹黑愛財女+逗逼暴力男+面癱毒舌男,三痞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八爺:(高深莫測)生與死,全是生命的饋贈……

  七爺:(不耐煩)什麼意思?人話聽不懂!

  某位爺:(冷漠臉)都去死吧!嗯,那女的留下。

  辛火火:(要哭了)這就是早起的蟲兒被鳥吃之最終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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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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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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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3 11:19:42 |顯示全部樓層
001 午夜外賣

  天色將明未明之時,辛火火接了一單。

  地點有點偏,但在這座繁華的國際化大都市裡,即使在邊緣地帶也同樣高樓大廈林立,穿梭在鋼鐵叢林裡的頑強人類簡直無處不在。

  當然,她家所在的地區是奇葩的例外。

  她騎著電動自行車,車筐裡妥妥安放著客人點的外賣︰米飯排骨套餐,四十二塊一份,如今正趕上節假日八五折,只要三十五塊七。

  黎明前後,人類的腸胃最脆弱,吃這麼油膩真的好嗎?不過,這跟她也沒什麼關係。她只是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連鎖餐廳的送餐小妹而已,為了貪圖每月那兩百五十塊的補助,自願上夜班。

  男職工都不願意幹這活兒!經常在大半夜出沒,誰不怕?

  流氓,沒有女的嗎?罪犯,搶劫還分男女啊!鬼怪,那更完菜了,男人陽氣足,吸的就是男人啊……

  其實,辛火火也時常犯嘀咕,不過有哪怕一塊錢的誘惑存在,她都可以排除萬難,何況小小恐懼?她覺得無語的只是,今天中元節,鬼節誒,居然也能被老板算在節假日打折時段內。

  好在每天凌晨四點多時,城市就像一個巨大的機械怪獸,在喧囂吵鬧了二十幾個小時之後,在夜與日的交匯時刻,終於能停下歇歇,得到片刻的安寧。

  夜行動物們,累了,睡了。正常的日行生物,還沒起床。街上,可算是空無一人,安靜得可以聽到電動車的輪子發出的沙沙聲。

  「就是這兒!」看到五岔路口處那幢三十層的公寓樓,辛火火加速。

  送完這一單,天就亮了。

  她回店換下工作服,就直接去完成兼職送牛奶的活兒,然後就可以回家睡覺。

  可明明前方一馬平川的,寬闊的柏油路面上連顆小石子也沒有,她卻莫名感覺迎面傳來巨大的阻力,電動自行車就像生生被人擋住似的,驟然停止!

  悲慘的是,物理學上有一個詞叫做慣性。

  所以車子停了,車上的辛火火卻沒有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飛出去的,一切來得太突然,反正她就是在空中滑翔了一段距離,因為之前騎行速度快,所以距離貌似還不短,最後連驚叫聲都沒來及發出,就已經全體大趴地。

  她的小電電終於還是壽終正寢了嗎?

  再修的話,還不如再換一輛新的,可那需要更多錢!這是她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修車行的師傅提醒過她,再不換個軸承,車子說不定會急停,輪子也說不定會直接脫落,車架子也快散了……

  至於她自己是否摔傷,倒是第二個考慮的。反正小傷的話不用管,身體會慢慢自動恢復。大傷……

  咦,奇怪了,她這一跤摔得好像蠻狠的,可是為什麼不怎麼疼?

  她爬起來。

  身上並沒有出血的地方,活動了一下,骨頭也完全沒事。但她的小電電,居然躺在七八米開外的地方,兩輪朝天,車架扭曲成了麻花。

  我的天,飛了這麼遠嗎?!

  小時候常聽老人們說,小孩子摔倒,甚至掉下樓都沒事,因為有土地公公托著。她是不是也被托住了,不然為什麼摔得這麼巧,把自個兒扔出去這麼遠,現場堪比車禍了,她卻沒事?

  辛火火傻了,呆站在那兒,根本沒辦法移動,也無法思考。

  沒人!現場除了她以外,真的並沒有第二個人。也就是說,真的是車子出了問題。再看送的外賣,已經甩到路邊的綠化帶裡,撒得遍地都是。這下完了,不僅她要賠錢,還要被罰款,因為她把送餐任務搞砸了!

  想到這一點,辛火火沮喪得不行。可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某些聲音。細小而微弱,像是哭泣和嘆息,模糊得聽不清楚。

  辛火火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不相信會遇到鬼怪,但搞不好會遇到變態。

  在這種情況下,她本該頭也不回的跑掉。但鬼使神差的,她卻猛然扭過頭去。

  空空如也,仍然沒有人。

  夜晚的黑暗在不知不覺中褪去,青灰色的晨靄中,三十層的大廈像個陰沉的巨人。她曾聽說這幢大樓的風水不好,因為矗立在五岔路口的正中央,擋住了南來北往的「氣」。以及……好兄弟們的路,那會困住他們,讓他們無法離去……

  而此時四周靜悄悄的,一切都在沉睡,寂靜得令人害怕。

  可眼角餘光,總似看到有什麼東西再動。

  再細看,終於被她發現在大廈門前最不起眼處,有兩團毛茸茸的東西,黑與白纏在一處。走近了,看清是一隻小黑貓和一隻小白狗,才一兩個月的樣子,胎毛還沒有完全褪乾淨就被拋棄在角落裡,孤獨地、無助地掙扎在生死線上。

  辛火火的心登時軟了。

  她蹲下來,伸出手指,輕輕觸踫這兩個小東西。它們是那麼脆弱可憐,有陌生人接近也沒反應,眼楮緊閉著,身上僅剩一丁點熱乎氣兒,也不知能不能活下來。

  夜與日的交替時刻,就好像生與死也會在此時交替似的。

  這麼缺德,也不怕被雷劈!拋棄等於殺害好不好!她低聲罵著,伸出手,卻又縮回來。最後硬起心腸,咬咬牙,轉身離開。

  她不能養寵物,因為養寵物意味著責任。她獨自掙扎在這座鋼鐵叢林裡,自顧不暇,沒有多餘的精力。再說,吃飯洗澡做免疫,病了還要打針吃藥,那都是要錢的啊。給寵物看病,比給人看病還貴呢。說不定會有好心人,待會兒會看到它們,收養它們,給它們一個家……

  她一邊走,一邊拼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到底,沒走出幾米就又無奈地轉回身。良心鞭撻什麼的,她受不了。看都看到了,能裝看不到嗎?世間事,騙天騙地也騙不過自己。

  生命從來不是堅強的存在,她真的不管,它們就真的就會死掉的。再過不到半小時,太陽就會出來,可它們卻可能再也看不到陽光……

  認命吧,辛火火嘆了口氣,小心翼翼把兩個小東西撈在手裡。

  好輕,除了皮毛就是骨頭,就像兩片落葉。

  她動作輕柔的,分左右把它們放進口袋裡。然後把散落在地的飯菜,以及報廢的電動車子拖到垃圾筒那邊去。正琢磨要不要拆掉電池,考慮多少還可以賣幾塊錢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一件特別特別毛骨悚然的事……

  手機呢?她的手機呢?!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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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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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3 11:19:54 |顯示全部樓層
002 腦殘也是殘

  她記得清楚,是放在上衣口袋裡的!那樣離耳朵比較近,就算在嘈雜的環境中也可以聽到鈴聲。

  天哪,不是剛才摔跤時摔丟了吧?才買了一個星期!

  辛火火跳起來,急忙四處去找。

  此時天已大亮,有早起的老頭老太開始晨練。萬一被老了的壞人撿走,基本上就不用指望能被還回來了。

  還好,正焦慮時,輕快流暢的卡農鋼琴曲響起,正是她的鈴聲。她循聲在草叢裡找到自己的手機,一聲「謝天謝地」才出口,就又變成了哭音。

  正如麵包掉在地上,一定是抹了果醬那面朝地的魔鬼定律一樣,當手機掉落時,也一定會屏幕朝下!於是,她手機的屏幕被摔裂了,很嚴重的裂。就像才遭了雷劈,在觸摸屏中央炸開兩朵互相依存的、張牙舞爪的閃電之花。

  辛火火要哭了。

  換個手機屏好貴,她這個型號要好幾百。可這時,偏電話響個不停,她忍著胸口要吐的那口老血,接聽。

  「飯……我的飯……給我飯……」蒼老的聲音,來自客戶。

  「對不起,我這邊出了點事故,恐怕要晚點給您送來。真對不起,我保證很快。」她很愧疚,打算立即打車回餐廳,再打包一份送過來。雖然她的損失會很大,但做什麼事不得講點職業道德?

  「不行,我餓!快送來!」客戶急了。

  到底有多餓,餓死鬼轉生嗎?辛火火心道,嘴裡卻仍然不住的道歉。

  可電話那邊卻像復讀機似的不斷循環重復,「我餓……餓啊……餓死了……」

  「我保證會盡快,對不起,請您不要給我差……」

  話沒說完,她口袋裡的貓狗寶寶突然同時發出一聲嗚咽,像是恢復了脆弱的呼吸,又像是不耐煩的咕噥。聲音非常小,小到像是幻聽,輕飄飄比風聲大不了多少。可不知為什麼,電話那邊催命樣的聲音卻突然頓了頓。

  「這位先生,您看這樣好不好?您的快遞免單,我再送您一張打折券,只請您不要投訴我好嗎?拜託……」辛火火做最後的努力。雖然摔這一跤對她來說也是災難,是純粹的意外,但不是所有顧客都能諒解。

  「我不要了!」電話那頭的老先生,唔,聽聲音是個老年男子突然叫道。

  然後不等辛火火回答,電話啪一下掛斷了。

  辛火火拿著手機,愣了有半分鐘才緩過神來。

  這意思是取消訂單?不過錯本來就在她,顧客怎麼反應也得受著。可是這位顧客有點怪異,尤其那語氣,正常人誰這樣說話的……

  但她哪有時間細想啊,急赤忙慌的攔了輛早出租,趕回餐廳。死皮賴臉的借了同事的車子,先去送牛奶。不然,另一份工作也會丟掉。之後又去超市買適合幼貓幼狗吃的食物,回家找出放長靴的鞋盒子,鋪上自己的舊衣服。見兩個小東西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可雖然微弱,卻還有呼吸,就用手指沾了點水,潤潤它們的口唇,又蓋了乾淨的毛巾在上面,這才精疲力竭的癱床上。

  今天太倒楣了,主動退回餐費,自己補上差額不說,電動車還必須要再買一輛,打車費沒人給報銷,手機屏又摔成那樣……心痛啊,心痛得流血,身體都無力支撐了……

  她捧著心在床上翻滾,大約是太累,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而她才進入夢鄉,鞋盒那邊就有了動靜。

  小白狗四爪亂蹬,先把毛巾掀飛,連帶把小黑貓踹得緊縮在角落裡。它自己霸道的佔據著大半鞋盒,仰面朝天晾肚皮,還伸了個懶腰。

  小黑貓一雙幽幽碧眼,高冷的望著對面同居者,連反擊都不屑。

  「你看起來好像一坨便便哦,黑漆漆。」好半天,小白狗挑釁性的說,整個身子翻過來,團成球,好像笑得捂住肚子一樣。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小黑貓冷哼。

  「那你吐一個我看看?切!」小白狗滾過去,枕著小黑貓的屁屁。

  「死開,狗皮膏藥!」小黑貓厭煩的用力踹踹踹……可惜貓小力弱,沒用。

  不過小白狗好動,一刻也不停,很快就又滾到盒子中央,整只狗攤著,「無故置留在外,回去會不會被罰啊?」語氣中卻沒有半點緊張,還很開心似的。

  「本大爺帶著殘廢開工,壓力大,失誤也不能算無故。」

  「老子才不殘!老子有名的身體好,又長得特別漂亮,多少女性哭著喊著要嫁我做老婆,像你這種面癱加半失語是妒忌!」

  「腦殘也是殘。」小黑貓仍然冷冰冰。

  「明明是你的錯,我們才耽誤的。」小白狗不服氣,「是你感覺出那幢大廈有很深的怨氣,我們才順路過去一趟的。本來,今晚的差事都做完了。」

  「逢怨必糾,職責所在。」

  「所以我不是乖乖跟你去了,沒跟你吵吧?老子多麼英明神武,深明大義。」

  「所以你閒得蛋疼,玩穿身遊戲?」

  「她……這個妞……」小白狗抬起左前爪,指指床的方向,突然有點結結巴巴,「今晚回去得查查她的檔案,她絕對有問題。普通人類撞到咱們,肯定穿身而過,然後人類會感覺渾身發冷。我在旁邊欣賞一下他們寒毛倒豎、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了怎麼了?工作之餘,娛樂一下有何可鄙?哈哈,那種神情真的很適合人類,我很喜歡看啊。」

  「結果呢?她把你撞飛了。」小黑貓潑冷水。

  「是把『咱們』給撞飛了,當時我拉著你的。」小白狗笑得鬼頭鬼腦,「好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過我跟你打包票,她一定以及確定有問題!我算算,一般能通靈的人,五行都會缺點什麼……」

  「你五行缺心眼兒。」

  「缺心眼的人有福氣。」小白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當時太陽差一絲兒就要冒出雲層了,如果不是被撞飛,如果不是牆角這兩隻小東西的魂魄才離體,我們趕不及找個肉身,功力怕是要大損。」

  「是被撞暈了才耽誤了回去的時機。」小黑貓真相了,但也有些鬱悶。

  他們啊!他們是誰啊?居然讓一個普通的女性人類騎著輛電動車給撞暈了過去。此事一定要絕對封口,不然讓那個大嘴巴自個兒說出去,他再沒臉見人了。

  「如果附在死老鼠或者蟲豸身上,天哪……」小白狗自顧自說著,驀然打了個寒顫,很後怕的樣子。然後奮力站起,扒在鞋盒邊緣。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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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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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3 11:20:07 |顯示全部樓層
003 我的飯

  因為辛火火把鞋盒子就放在門口的落地穿衣鏡前,小白狗使勁掂高身子,勉強從鏡子中看到了自己的狗頭。

  他凝神看了一會,而後咂咂有聲的讚嘆,「長得好看真是沒辦法。」似乎還無奈又自苦的嘆息了聲,「就算變成狗,也一樣這麼的帥,這麼的可愛啊。」

  「就算是親生的搭檔,你再這樣,我也會被噁心死的。」小黑貓受不了似的閉了閉眼楮,「難道你想一輩子當狗?」

  「狗有什麼不好?眾生平等,不該有歧視心。不過你這肉身也好看的……」

  小黑貓終於而且徹底的無語,乾脆把貓臉伏進交疊的兩隻前爪裡。

  「我說……」

  「別煩我,煩著呢。」小黑貓吼了聲,耐心告罄,頭也不抬。

  「好吧,那就睡覺。反正天一黑,咱們立即就回去報個備。然後,還有新任務要完成啊。」小白狗悻悻的,又翻天覆地折騰了好辦天才沒了聲息。

  而他倆這番對話若聽在辛火火耳朵裡,根本就是小貓的喵嗚和小狗的汪汪聲。

  但基本上,她睡著就和死豬一樣,就算這兩隻毛茸茸真的口吐人言,她也是聽不到的。她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兩點,起床後隨便弄了點吃的,就去熟悉的車行買了輛二手電動車。眼看著存款有減無增,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只能打開電腦遊戲,瘋狂練級,等賬號能賣出好價錢,好歹能貼補一下。

  餐廳的晚班是上晚上九點,下第二天早上五點。她八點出門前,才想起曾經撿了看了兩個小流浪回來,趕著去看了一眼,見它們還在睡,不禁有些擔心。

  她是沒養過寵物,可還有常識,睡這麼久還不醒應該不是好事。但這倆小東西雖說氣若游絲,到底還有氣兒,身體也還溫暖柔軟。

  「明天帶你們去檢查一下吧。」她嘆氣,伸出手指,輕輕撫摸那柔軟又嬌弱的生命體,「你們如果有靈性,知道感恩,明天變得活蹦亂跳起來,這樣省得我破費。」一想到花錢,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並不知道,天色才黑的時候,小貓和小狗身上的魂魄就已經離開了。現在只餘那點生命的餘溫,當然是呈昏睡狀態的。

  憂心忡忡的上工去,辛火火很快就忙得腳不沾地。

  其實,夜食也稱鬼食,晚上吃太多太東西對身體是不好的。但現代的人夜生活那麼多,反而晚上吃得豐盛些。

  從上工到半夜一點多,她一直有外賣送。好不容易才消停會兒,凌晨三點的鐘聲響起,又來任務了。

  「還是昨天的號碼。」店長把單子派給她,「我記得這位顧客,印象很深,因為一直催著要快點送,好像很餓的樣子。」

  辛火火心裡有點打鼓,怕被投訴,因為就算她賠了錢,可昨天早晨的服務也算沒有完成。

  「顧客沒說別的?」她假裝無意的問。

  「唯一的要求就是快。」店長拍拍她的肩膀,「所以,你就快點吧!」

  辛火火暗中鬆口氣,心中感謝對方沒有投訴她,決定一定以最快速度過去。

  到大廈門口時,也不過三點半不到。但她覺得自己有了心理障礙,因為無意中就放慢了速度,好在一切順利,她再也沒有平地摔跟頭了。

  這間大廈本來是高檔社區,一樓有大堂的,可物業很差,不僅當班時間沒人看門,還各種髒亂,四部電梯只有一半能用,這對於三十層高,每層八戶的大樓來說,實在是很負擔。好在大半夜的,整棟大樓都似在沉睡。

  按下去十二樓的電梯,辛火火又核對了下地址︰1207。

  那麼,應該是走廊中間。再看其他信息,仍然是在線支付。

  叮!

  伴隨著一聲響,十二樓到了。大約是夜深人靜的關係,電梯到達的提示音顯得格外大聲,嚇了辛火火一跳。

  她走出電梯,這才發現大廈內部是「工」字型,走廊兩端是1號和8號,7的話,應該是凹進去的那部分。

  她拎著保溫食箱找過去,果然看到走廊左側凹進去一部分,三四米深,盡頭有一道門。不知為什麼樓道頂燈沒了,致使門前有個很深的三角形陰影,她要走到深處才看清門牌。

  1207,沒錯!

  她按了兩遍門鈴,沒人理。鈴聲在空寂的樓道中還有回聲,聽得人有點心驚肉跳之感。她只好打客戶的手機,但居然關機了!

  不是很餓嗎?不是急得很?難道是手機沒電?

  沒辦法,只能敲門,雖說她不願意這樣,因為怕會吵醒鄰居。夜深人靜,聲音總是會無端放大數倍。可她的手指還沒落到門上,巨大的聲音卻驟然響起!

  尖利高亢的唱腔,不知是什麼偏遠地區的戲曲,沒有絲毫預兆的。瞬間,那咿咿呀呀的聲音就充滿了整個走廊,聲嘶力竭得有如號哭,就像是從四面八方響起,環繞在她的身邊。

  太突然了!手一軟,保溫箱差點掉到地上,心髒跟著咚咚一陣亂跳。

  正不知所措,那戲曲聲卻又驀然停止了。好像有一把鋒銳的刀,猛然把聲線在半空中斬斷似的。

  向四周望望,除了她自己,到處空蕩蕩。那麼,聲音是從門裡發出的?那位叫了外賣的顧客起身了嗎?

  她抬手,試圖再敲門。

  然而再一次,又有聲音響起。這回雖然還是令她吃了一驚,但她很快發現那是來自自己的手機。手忙腳亂的接聽,上面是點餐客戶的號碼,剛才關機的那個。

  「您好。」她禮貌地打招呼。

  當然,手機屏幕是沒捨得換的,上面縱橫交錯著貫穿性的、閃電狀裂紋。

  「我的飯……」

  「我已經到了您家門口,請您開下門。」

  「放在門外。」話畢,電話又是嘟一聲掛斷,不容人再說一個字。

  「好噠,沒問題。」辛火火對著仍然緊閉的門輕聲說了句,依言把餐盒拿出來,放在門邊,轉身離開了。

  這種情況也是有的,比如顧客衣衫不整,不方便開門。

  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大樓和走廊都沒什麼,但那個逼仄的角落,還有那扇門前,讓她莫名不舒服,感覺有股子寒氣不斷迫近似的。

  等她有錢了,也許要去看看心理醫生,說不定有幽閉恐懼癥。

  不過,1207的門前也太黑了。

  站在那兒,就像站在墳墓裡面。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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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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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3 11:20:17 |顯示全部樓層
004 恭喜,你有主人了

  大半夜的,不知有誰上下,反正電梯並沒有停在十二層。

  辛火火只好按了下行鍵,在那裡等。

  無意中,她發現了件奇怪的事情……

  電梯門不知是電鍍還是不銹鋼的,但不管哪一種都會有個特性︰擦乾淨時就特別光亮,可也特別容易留下印跡,尤其比較髒或者有油污的手摸上去。

  但話說回來,誰沒事摸電梯門呢?尤其外門,一般都會按按鍵吧?

  可此時,電梯門上就有清晰的手掌印。

  不是一兩個,而是在門縫附近遍布著數不清的掌印,看角度和方向,看那雜亂感和用力感,就像有人拼命想扒開電梯門似的。重要的是,印跡看上去十分「新鮮」,像是剛印上不久的。

  哪個熊孩子惡作劇啊,閒著無聊印掌印玩?辛火火自然這麼想,因為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再想細看,頭頂的燈突然閃了幾閃,還發出咝咝的聲音,像是要壞掉了,照得整個走廊都忽明忽暗的。

  辛火火的手機還沒收起來,見狀靈機一動,連忙舉起來自拍。在明滅的光線中,不知自己拍出來是什麼鬼樣子的,發朋友圈嚇人也好啊。

  哢嚓哢嚓的拍照中,電梯來了。

  就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頭頂的燈也驀然恢復正常,明亮的光線把辛火火的身影映在牆上。可是,就在她一步跨進電梯之際,腳卻情不自禁又收了回來。

  因為,她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靜等了片刻,當電梯門再度合上,她終於發現哪裡不對頭。

  掌印!那些掌印沒了!全部沒了!電梯門上乾淨得能照到人影!只有她,孤零零的站在那兒。

  她能肯定不是自己眼花,明明前一刻還看到的東西,下一秒怎麼就沒了?如果說有什麼要扒開電梯門,那麼電梯來了,手印沒了,是不是意味著……

  基本上,辛火火不相信靈異現象能在人煙稠密的地方顯現。陽氣旺嘛,眾生眾靈各歸各道,非請勿擾。但此刻,她渾身的汗毛卻都豎了起來!

  嘩一下,在她呆怔的片刻,合上的電梯門再度打開,似乎在邀請。

  她絕對絕對沒有按過按鈕!那麼,這電梯是壞了吧?不然為什麼門會自動開合,難不成是有什麼她看不見的東西?

  辛火火動了。

  快步跑去另一部還運行的電梯,心慌意亂的不住亂按,在終於等到電梯後又快速關閉。

  從十二樓到一樓,幾秒時間,她卻有度日如年之感。直到衝出一樓的大門,她才來得及用手按按額頭……有微微的冷汗。

  是,她是沒見過鬼,也不怎麼相信。但這世上,她沒見過的東西多了,她不相信的東西也多了,但那未必就是不存在的。孔夫子他老人家都說過︰對鬼神要敬而遠之。所以甭管什麼原因,她閃遠點就好了。

  趕著回到餐廳,她感覺好了一點。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就算離開了,她也總覺得身上發涼,那涼意從胸口一直擴散到全身,隱隱約約還有些怪味似的。

  好在很快天光大亮,她忙著做兼職,就把這些詭異事件暫時扔到脖子後面去了。可是回到家,她沮喪的發現撿回來的小貓小狗已經沒有了呼吸。

  這讓她有些悲傷,到底還是沒能救活嗎?

  她把它們放到床上,用乾淨的毛巾輕輕擦洗,打算埋到附近的花園裡。就算是過客,大小也是條性命,值得被溫柔相待。

  她想起在花鳥市場上看到那些被賣的小烏龜,一盆一盆的孵化,那樣脆弱無辜,卻也背著小殼,爭先恐後的求生。它們那麼努力,最後仍是大量死亡。就算被家長買走,給小學生做科學作業,恐怕很快也會死掉,能活下來的是極少數。

  有很多生命真的就像朝花夕落,微不足道。而她遇到這對小流浪,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她生命裡淺淺的緣分。至少,她不能讓它們從垃圾筒離開,來人世一遭,留下點念想也好。

  可是,生命究竟又是什麼呢?

  呼吸,生存,一場漫長的死亡,還是沒有意義的、不斷的循環?那麼,幽靈算不算是生命的另一種形式呢?她不知道。她只是拿起道教的北斗真經,輕聲默誦起來,不為超度,只為祈福求生。

  念著念著,她突然感到手下一抖。

  驀然睜眼,正對上一雙冷淡清澈的碧目和一雙烏溜溜轉動的黑眼珠。視線擴大,就見到身子已經徹底涼掉的小黑狗和小白狗正艱難的動了起來。大概是抗議她的雙手壓在它們身上,正在不斷掙扎。

  「天哪,你們又活了啊!」她驚喜的叫,幾乎喜極而泣了。本來只是一絲善念罷了,為什麼現在居然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感覺?

  緣深緣淺,到底是緣啊!

  「是我念的北斗經有感應了,對不對?所以上天把你們送回來了?」辛火火高興壞了,抱起兩個小東西一通猛親。又或者是剛才她看錯了,這兩小東西根本沒有死,只是凍到了而已。

  可笑的是,它們才多點大,居然能看出性格的不同。

  小黑貓一臉嫌棄,甚至舉起前爪推她,還用力擦她親過的地方。

  小白狗配合多了,不但不反抗,反過來還連舔了她好幾下。

  「我宣布,從今往後,你們就屬於我了。」辛火火開心得很,「但我不會把你們當成寵物,你們是我的家人。唔,起個名字吧。」她指了指小白狗,「你,就叫白小七。」又指了指小黑貓,「那你就順著往下排,嗯,叫黑小八。」

  小黑狗和小白狗對視一眼,同時石化。

  辛火火以為它們是餓得動不了,立即歡歡喜喜地站起來,「別急,我買了適合幼貓幼狗吃的東西,這就去給你們準備。乖,等一下哦,很快噠。」

  她跑開,腳下生風,送了一夜外賣都感覺不累似的。

  小白狗,不,白小七則在她走後立即叫道,「我就說她有問題!就說她有問題!不然她為什麼知道我行七?」一只狗爪還指著辛火火的方向,「還知道你行八!有名的七爺、八爺,如今就成她的了?」

  「恭喜,你有主人了。」黑小八冷哼,「剛才不是互動很熱情?」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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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正神,您將就吃點狗糧吧

  「我是忍辱負重,被迫跟這個妞虛與委蛇。」白小七也哼,如果狗有表情的主,他現在的表情就是非常煩惱,「有什麼辦法?既然今天整晚都沒找到路,也沒辦法回去衙門,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來討論、思考。」

  「想思考,你得先有腦子。」黑小八閉上眼楮。

  他平時想事情的時候總是這樣,但他忘記現在是貓體,而且是幼貓,眼前失去視線,身體就失去平衡,整隻貓向側一歪,摔個四仰八叉。

  白小七狂笑,不過在正常人類聽來,就是小狗喉嚨裡發出了嗚嚕聲。

  「怪不得你姓白。」黑小八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伙伴,「白痴!」

  「老子姓謝,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明是那小妞亂起名字!」白小七火大。

  「路消失了,必然是出了大事。相比起來,你姓什麼重要嗎?」黑小八把話題導正,小貓臉上滿是嚴肅和愁苦感,回為他眉頭皺眉得緊緊的。

  「不重要嗎?」白小七愕然,隨即大大咧咧的用狗抓拍拍黑小八的頭,「反正急也沒用,今天天黑後再去看看好了,說不定只是出了故障。你也知道,多少年平安無事,負責守衛的卒子難免懈怠。」

  「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黑小八皺眉,「生生死死,輪回綱常,每天要上演多少遭?但我們去找路時,你可曾看到不尋常?」

  「太安靜了,沒有滯留。」白小七搖頭,「確實很奇怪,平時那條路很擠的。」

  「一定是出大事了……」

  「就算出大事,你現在急也沒用,只能晚上看了再說。」白小七用狗爪子抓了抓耳朵,「我就是好奇,今天太陽出來的時候,咱們時間不緊啊,怎麼又附到這倆小東西身上?眨眼的事,我都沒來得及反應,回過神來就歸位了,抬眼就看到撞咱倆這個妞。」

  黑小八也很疑惑,「此次出來,處處透著古怪。」

  「但是,這個也不很重要。」白小七又撫撫肚皮,「最迫在眉睫的問題是︰老子是正神誒,幾千幾萬年沒餓過了,可是現在餓得前心貼後心,怎麼辦?」

  黑小八翻了個白眼,滿腔憂慮變成惱火。

  正巧,看到辛火火端了兩隻小碗過來,裡面是泡好的幼貓幼狗糧。他不禁挖苦道,「那正神,您就將就吃點狗糧吧!」

  白小七一回頭,那碗狗糧差點扣在他臉上。他拼命躲閃,重心不穩,摔得連滾帶爬。這下,輪到黑小八發笑。可轉眼,他就笑不出了,因為辛火火熱情的打算餵他吃貓糧,驚得他轉身就跑。

  「人家是貓狗大戰,你們倆是聯合跟我鬥智鬥勇是吧?讓你們吃東西,用不著逃命一樣吧?」很快,辛火火氣喘吁吁。

  這兩個小東西小歸小,弱歸弱,可身體靈活得很。偏它們太嬌小,她不敢下死力氣抓,於是投食行動以失敗告終。

  「媽的,老子正神!吃人食都是放下身段了,讓我吃狗糧?沒門!」

  「剛才誰說眾生平等?當狗就要吃狗糧啊。」

  白小七吼,黑小八說風涼話。

  可這些聽在辛火火耳朵裡全是汪汪汪,喵喵喵。

  不過她敏銳的感覺到這兩只並不是跟她玩,而是真的抗拒,不禁撓頭,「不知東西會餓死,知不知道?貓糧狗糧最能滿足你們的營養,不能挑食!還有,我告訴你們啊,奶羔和罐頭我是不會買的,貴死了。你們主人我是標準的窮人,你們最好有點意識!」最後嘗試把食碗放在兩隻面前。

  難得的,兩隻小的動作和神情完全一致,齊唰唰別過頭,只是一左一右。兩人配合了上千年,自然默契。那肢體語言再明白不過︰寧餓死,也不吃!

  「呀,跟我比耐心?哼,最受不了人家跟我比這個!我不理你們了哦,真不理了哦,看你們餓急了吃不吃!」辛火火也有點火了,照著兩個小東西的頭,每個輕輕賞了一巴掌,之後把小碗放在地上,閃了。

  「她打我!」白小七氣得控訴,「一介凡人,毆打正神!」

  「你咬她啊。」黑小八板著冷漠臉,「當狗也有點狗的覺悟吧。」

  「那你怎麼不撓她?」白小七對夥伴怒目而視,隨即突然又樂了,「把你的肉墊借我玩一下,我以前摸過,小貓的爪子墊可軟和了。那手感……」

  「我懶的理你!」黑小八低聲罵,抬步向屋內走。

  此時辛火火正在準備吃早餐。

  她的早餐極其簡單,偶爾在外面買,平時就是白粥加白水煮蛋。餐廳管一頓晚飯,中飯她一般會省下,只吃早晚餐,這樣能把生活費用壓榨到最低。頭天晚上把電鍋定好時,早上粥就自動煮好了。

  此時,她裝著忙忙碌碌,其實支愣著耳朵聽外側的動靜。當看到黑毛絨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白毛絨一臉懵懵懂懂的樣子跟在後面,不禁有些得意。

  辛火火努力擺出大家長的嚴肅樣子︰幹嘛?

  黑小八︰……

  白小七︰……

  辛火火︰不乖就不理你們!去罰站!

  黑小八︰……

  白小七︰……

  辛火火︰不吭聲是吧?去吃你們的口糧,不然不能和好!

  她一邊裝凶,一邊裝了一碗粥,敲開白水蛋的殼,可她三次張開嘴,三次又合上了。因為這兩小隻一聲不吭,就這麼看她、看她、看她、帶著一種要看她到天荒地老,要看死她的態度,就這麼看她。

  受不了了!

  「真是敗給你們了!」她頹然,這麼被盯著,怎麼吃得下去,「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有點表示好不好?我也不會貓語、狗語,不懂你們的意思啊。」

  黑白毛球繼續裝深沉,近乎深情的盯著她……呃……桌子?

  「你們想吃人飯?」她終於意識到什麼,站起身,伸出手。

  兩隻都沒躲。

  於是她抱它們到飯桌上,又跑去拿了小碟子來,把自己隔天才捨得喝一次的牛奶倒進去。

  登時,兩個毛球擠過去,近乎搶食,黑白毛捲得像道家陰陽圖似的。喝完一碟又一碟,最後還分食了一個雞蛋黃,這才酒足飯飽的發出嘆息。

  「看出來了,我養了兩個小祖宗。」辛火火狠狠吞掉剩下的蛋白,結束這頓雞飛狗跳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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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3 11:20:41 |顯示全部樓層
006 黃泉路不見了!

  下午,她接到朋友電話,兩點多就離家,然後直接去上班,自然再一次沒看到天黑之後,她的「寵物」靈魂離位,肉身倒臥在鞋盒子裡不動的情形。自然就更沒有看到這隻人形魂體「閒逛」似的穿過大半城市,最後停留在一個偏僻無人又黑暗無比的爛尾樓工地附近,對視一眼後,同時開始動作……

  腳踏著罡斗步,手捏陰陽訣,身法不同,速度各異,卻一樣的優美,毫無停滯,就像演練過無數遍的舞蹈般。而後又同時雙手交握,只余食指中指為劍,齊齊指向天空,口稱︰開!

  黑白兩道光,分別從他們的手指尖激射而出,周圍的景物因這奇異的外力而為得微微扭曲,線條都彎了似的。

  但,僅此而已。

  天空並沒有其他變化,一丁點也沒有。近黑的深藍天空靜謐得像死去了,星月也被都市霓虹映襯得黯淡無光,幾近於無。

  「你看到了嗎?」白衣的白小七仍然保持著抬頭的姿勢,訝然道。

  「我看到了!」黑衣的黑小八神情嚴肅的點頭。

  「本來應該地幕大開,雖然路口是浮在半空……」

  「我知道。」

  「該有一條路,通向無盡處,路邊開滿……」

  「彼岸花。」

  「這麼說我沒瞎?」白小七終於回頭,瞪大眼楮望著黑小八。

  「你瞎了我也不會瞎的。」黑小八冷漠臉。

  「那……那……不是,我是說我們……」白小七有點語無倫次。

  黑小八卻轉身就走,甩下一句話,「換個地方再試。」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他們連換了四五個地方,甚至跑到海邊空曠處,靈氣濃郁到撲面,可結果卻仍然是一樣的。

  「這下麻煩大了。」白小七簡直難以置信的,「黃泉路,沒了!」

  暗夜中,黑小八閉上眼楮。

  他挺直的站立著,有如勁松,可皺得越來越緊的眉頭洩露了他的心緒。

  「你沒覺得,我們的法力似乎在漸漸流失嗎?」片刻,他靜靜地說。

  「是有些感覺,但我以為是餓的……」白小七下意識的撫撫肚子,隨即愣了愣,一臉驚嚇地問,「難道我們回不去地府,自身受了影響嗎?」

  「我們縱是正神,畢竟不是陽間的神。」黑小八輕嘆。

  白小七真的嚇到了,呆站了會兒,立即在身上摸了摸,而後扎著空空的兩手失聲叫,「我的勾魂牌和哭喪棒不見了!你的呢?別告訴我也沒了!」

  「好,不告訴你。」

  「原來也沒有了嗎?也沒有了!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才確定。」

  「都這時候了,你裝什麼淡定?黃泉路不見了!整條路都不不見了!就那麼憑白無故BIU一下消失了!我們不僅回不去地府,法力也在慢慢減弱!現在連法寶也不見了!這到底怎麼一回事?!!」白小七跳腳。

  黑小八緩緩轉過頭,面容波瀾不驚,可眼神嚴肅之極,「像你一般,好似搶不到屎吃的狗模樣,有用嗎?要控制情緒,不然解決不了問題。」

  「好,好,控制,我控制。」白小七原地轉了幾圈,之後深深吸氣,擺出平靜臉,「我控制好了,你想好怎麼辦了嗎?」

  「想不出。」黑小八很老實地搖頭。

  白小七瞬間破功,捋胳膊、挽袖子,「皮癢?找揍是吧!告訴你啊,老子現在很不高興。通常我不高興的時候就非常暴力……」

  「有一件最可怕的事,難道你還沒有發現嗎?」黑小八卻根本不理會前者的暴跳,前言不搭後語似的輕易拐走話題。

  「呃……什麼?」

  「鬼魂。」黑小八的目光放向遠方,「我們一路走過來,連一隻鬼魂都沒有看到過。身而為人,有生就有死,譬如花開花落,明滅枯榮。像這樣大的城市,每天有多少出生,又有多少消亡?何況,還有那些飛禽走獸,昆鳥蟲豸。這條路每天魂來魂往有多擁擠,咱們比誰都清楚。可是,這兩天又如何?」

  「對啊,就算沒了黃泉路,天地秩序也應該在。」白小七抓了抓下巴,「喪魂們無路可走,也該擠成一團,或者四處遊蕩才對。可是……魂哩?一個沒有!」

  「所以,你我如何並不重要。」黑八仰望天空,「秩序亂了,甚至……根本消失了,那才是天大的事。」

  「是比天還大的事!」白小七深以為然地修正,而後又猶豫了片刻,才攤開手,發愁道,「所以,我們要怎麼辦?」

  「別再問白痴問題了。」黑小八簡直受不了了,卻又忍不住給這位相處了千萬年的搭檔解釋,「黃泉路沒了,我們去調查!鬼魂消失了,我們找回來!天地秩序亂了,就扳正它!」

  「說得對!」白小七豪氣干雲,片刻後又癟氣,再度輕聲問,「那,第一步要做什麼?打哪兒查?這事太突然了,我們毫無頭緒不是嗎?」

  「等天亮,看我們是不是還自動回到辛火火的家,會不會又自動附在那隻小黑貓和小白狗的身體裡。」

  「辛火火?誰?」

  「那個撞翻你的人類女孩兒。」

  「哦,那個妞啊,窮得很,不過心眼兒倒挺好的……再聲明一遍,是撞翻咱倆。」都這時候了,白小七還不忘認真糾正,「那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怎麼樣呢?」

  「那就證明這一切意外和巧合都不是偶然發生的,是有關聯的。無論從佛教的因果,還是咱們道教的承負觀上來說,辛火火那邊都是源頭。」

  「秒懂,要從那小妞查起!」白小七打了個響指,「我就說嘛,普通的人類怎麼會把我們撞飛出去。可是……她又明明沒有異常,難道說背後有黑手?誰呢誰呢?凡人裡誰這麼有本事把咱倆都坑了,把天道輪回都抹了去?為什麼呀?」

  「不知道是誰,也不需要知道原因。」黑小八再搖頭,「只要揪出他,滅了他就行了!」說著,他盤膝坐在地上,安安穩穩等日出。

  此時,正是凌晨三點。

  遠在城市中央的一家快餐店裡,被推斷為一切災難源頭的辛火火,正忙得腳不沾地,滿頭大汗。

  餐廳老板物盡其用,她不僅是送餐,沒有外賣任務時還要當服務生。過了晚上十一點,值班的就一個她和一位廚師。

  偏偏,今晚有一群組團打遊戲的熊孩子進行現實聚會,大隊人馬把餐廳都坐滿了,要吃要喝,點七點八,把她當使喚丫頭一樣。吃完喝完也不走,坐一起高談闊論,把店裡搞到狼藉處處,鬧到很晚很晚。酒酣耳熱之時,還有一個人小心不小的,趁著酒勁想掐她屁股,被她笑瞇瞇,又快又準的一巴掌呼過去,又裝成沒事人的樣子,令那小崽子硬挨了一下卻沒找到「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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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3 11:20:53 |顯示全部樓層
007 娘鬼

  「誰打我?」小色狼跳起來叫。

  所有人都一臉無辜,辛火火比所有人都加個「更」字。

  「矮油,快兩點了,不會是阿飄吧?」其中一個少年口無遮攔的說。

  一群人笑得嘰嘰呱呱,好像無所畏懼。

  「說不定是娘鬼哦。」就在笑聲中,辛火火突然一本正經地開口。

  清冷又清晰的聲音,在暖烘烘的嘈雜一片中分外具有穿透力,同時她還配合神情動作,東張西望,噤若寒蟬的樣子。

  「大家千萬不要亂講話,現在還是農歷七月裡。再說我們是長年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什麼怪事沒遇到過。」哈,表演得太到位了,把一班熊孩子都嚇住。

  「娘鬼是個什麼鬼?」一個丫頭片子想充大尾巴狼,滿不在乎地問。

  但辛火火是誰,眼楮毒得很,看對方神情就知道她心裡是怕的,色厲內荏。

  「世上本沒有鬼,可你說啊說啊,鬼說不定就突然蹦出來了。」辛火火一邊說,一邊五指成鉤爪狀,猛然伏下身子,口出發出「嘩」的象聲詞,嚇得所有人發出驚呼,不自禁縮起身子。

  她壞心眼兒的欣賞了一下自己制造出的恐怖效果,又直起身,雙手似「無意的」分別搭在那丫頭片子和小色狼的肩膀上,同時「好心」地解釋,「娘鬼,顧名思義,就是因為被自己兒女傷害,悲憤死去的父母魂魄啊。」

  「你亂說的吧,哪有這種鬼,聽都沒聽過……」有人白著臉,小聲道。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說的是真的哦。」辛火火繼續編瞎話,眼楮都不帶眨的,「你們想想,這世上最愛你們的人是誰?是父母對不對?對不對?愛之深,責之切,若被辜負,死後怨氣就更深,很容易凝聚不散的。尤其有的父母溺愛子女,養出一群小王八蛋、小混賬,然後那些不孝的東西正事不幹,成了社會的禍害,最後反把父母氣死。那樣,父母算是有罪的靈魂,走不了黃泉路的。再加上內疚和不安,怎麼可能安安分分進入輪回?更有個別失了人性的,直接對父親動殺心。橫死誒,天譴誒,兇上加兇!」

  「我們不是那樣的人啊。」一個大花臂插口,聲音有點發顫。

  「我沒說你們是啊。」辛火火的目光「無意」盯了空曠處兩眼,深遠得很有暗示效果,「只是,那些娘鬼每夜遊蕩在大街小巷,心中充滿悔恨,責怪自己沒有盡好為人父母的責任,怨氣濃得化不開。所以,但凡見到她們認為在胡鬧的熊孩子,就必定上前教育一番。就像這樣,猛的拍一把!」

  她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卻在結語時突然就狠拍了那丫頭片子和小色狼各一巴掌。聲音加動作,故事情節加突如其來的外在刺激,嚇得那兩娃跳起來,哇哇大叫。

  「我……我要投訴你!」小色狼覺得在女孩面前尖叫,失了面子,怒道。

  「人嚇人,嚇死人的知不知道?」臭丫頭也叫囂。

  不過,看他們不安定的眼神就知道是在硬撐了。

  「投訴我什麼啊?」辛火火一臉納悶,隨即又捂著嘴,「天哪天哪!你們真的被拍了嗎?可我沒動啊,真的沒動。」她舉著雙手,眼珠子亂轉,身子甚至顫抖起來,做出很害怕的樣子。

  基本上,聽鬼故事的人很少會注意其他人的動作,尤其是在最吸引人的關頭且現在是半夜。所以她敢肯定,沒人真的看到她做了什麼。

  半信半疑,疑神疑鬼什麼的才最嚇人哪。

  果然,那群遊友面面相覷。然後不知是誰先動的,嘴裡念叨著︰太晚了,還是回家吧。隨即,呼啦啦一下全跑走。就像狂風捲落葉,店裡幾秒內就清淨了。

  「熊孩子,不信嚇不死你們。」望著店門 一下關上,辛火火露出奸詐又得意的微笑,喃喃自語。

  可不知是不是關門時速度太快,莫名有一股夜風被捲了進來,吹得辛火火直起雞皮疙瘩,就像有一隻冰冷的手撫摸著她似的。

  不過店裡像災後現場,她並沒有心情和時間多想,趕著動手收拾。等累死累活的做完,已經夜半三點,肚子餓得咕咕叫。眼見這時候沒客人,也沒有人點外賣,她乾脆溜到後廚去,想弄點吃的來填填肚子。

  「別吃冷的,我留了上好豬排,等下做個豬排飯給你。」廚師老張說,「都是半成品,很快的。」

  他是四十歲的中年叔叔,明明是廚師,卻瘦高,長發馬尾,搞得像個藝術家似的。辛火火嘴甜,事少,不愛爭,所以深得廚師叔叔的喜歡。其實辛火火是個心機GIRL,她巴結老張就是為了能混口好吃的,誰讓她窮來著。

  「張哥這是日行一善咩?」她開著玩笑,目送老張去了冷庫。

  而為了分散饑餓的感覺,她拿出手機來玩。

  屏幕上,兩道螺旋形裂縫真是越看越心疼。突然又想起那天在五岔路口的大廈、等電梯時、在走廊燈光明滅的時候自拍過,一時心血來潮就翻出來看。奇怪的是,不知為什麼找不到相冊了。

  難道是那天摔壞了手機?還是系統癱瘓了?

  她沒什麼耐心的在屏幕上亂點,恰巧就打開了相機。既然如此,再自拍一張帶美顏的好了。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時分,畢竟還是需要美女的。

  她拿著手機變幻角度,一手理著自己有些亂篷的頭髮。

  驀然之間,她感覺有點不對勁兒。

  鏡頭裡,不止有她。

  在她身後,在她肩膀上方,擠進另一張臉,乾屍的臉……

  條件反射般的,辛火火猛然轉過身去。

  空的!身後是空的!什麼也沒有!可她的心臟在瞬間停止後又猛然加劇地跳了起來,令她連呼吸都不能進行。

  本能中,她抬起手機,點下攝像頭反轉鈕,照向前方。

  沒有什麼,只有背景,莫非是她的幻覺?哪裡來的乾屍……

  可是,她這口氣還沒鬆開,那張深褐色、扭曲又乾巴巴的臉又驟然躍入了視線,瞬間鑽進了鏡頭中,似乎向她撲過來似的。一口森森的白牙,和流血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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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3 11:21:04 |顯示全部樓層
008 他跟著她

  辛火火嚇得尖叫一聲,手機啪的扔到了地上。

  面前,仍然是一片空白。

  沒有乾屍,沒有鬼怪,可她卻感覺「他」就在四周,只是她看不見。

  不知為什麼,她耳邊響起自己之前說過的話來︰世上本沒有鬼,可你說啊說啊,鬼說不定就突然蹦出來了!

  「怎麼啦?怎麼啦?」老張拿著豬排,從冷庫走出來。

  辛火火又嚇了一跳,險得再度尖叫。

  等認清來人後,她囁嚅著,半天說不出話。只覺得渾身血液重新開始流動之時,才慢慢蹲下身,把手機撿了起來。

  不出所料,黑屏了。

  「見鬼了啊,看這小臉兒白的。」老張笑了笑,看到辛火火驚異的神情,又解釋道,「剛才我聽到你嚇唬那些小混球兒的故事了,說得還挺嚇人。」

  「我亂編的。」辛火火嗓子眼兒有點發乾。

  「說不定真的有,我老家就有一樁,兒子娶媳婦,媳婦不想帶老人過,可偏偏家裡沒有餘房。那不孝子就天天逼老人,還罵自己的親娘怎麼不去死。老太太實在沒辦法,又不想兒子娶不上媳婦,自己又絕望,就跳樓自殺了。地上那攤血啊,紅得刺眼,怎麼洗也洗不掉,就像隻狗的樣子。都說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那王八蓋子真是豬狗不如。可好,沒兩天那兒子就發瘋了,看見誰都跪下喊娘。那雙眼,嘖嘖嘖,人得很,就是雙老太太的眼。」老張隨口說著自己的見聞,轉頭見到辛火火臉色更白,連忙麻利的開始做豬排飯,「我看你今天氣色不好,八成就是餓的,這一晚上的體力勞動可不輕。」

  辛火火胡亂點頭,可身上的寒意卻退不下去,反而一陣陣襲。

  她抱著手臂,望了望煤氣燒出的火苗,「反正咱們在廚房,不會有邪祟進入是吧?」她努力給自己心理安慰,「廚房火氣很大,那些……那些不敢來的。」

  「誰說的?廚房才是陰地呢!」老張很認真的糾正,「後廚後廚,一般都安排在最後面,見不到陽光的陰面。廚房雖然有火,可也有大量的水,壓過了火。水性屬陰,何況還有那麼多不知多少年了的管路。你再想想,咱們的後廚挨著條沒人經過也沒有路燈的小胡同……」

  「這裡好悶,我去前面透口氣兒!」辛火火再聽不下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也感覺後廚裡越來越涼,像開足了冷氣似的。

  她直接跑出前門,站在外面。

  餐廳是臨街的,還是條繁華的街,所以盡管已經半夜,路燈卻明亮,有徹夜的霓虹閃爍。不時還有各色車輛經過,馬達的轟鳴聲和風聲混在一起,濃烈的人氣似乎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包裹住她。

  都市,就是不夜城。

  可是夜深了,遊蕩的真的只有夜歸的人類嗎?

  無論如何,她只管走遠了些,直到把店門遠遠甩在身後,身上的寒意才漸漸消失了。很快,老張又端了豬排飯出來,兩人就席地坐在邊道沿上,默默吃著。

  「不好吃嗎?」老張看了看辛火火問。

  「為什麼這樣說?」看著空空的餐盒,辛火火愕然。

  「因為你沒有興高采烈啊。」老張說,「知道為什麼我喜歡給你開小灶嗎?」

  「因為我窮?」

  「因為你吃東西的樣子很開心,身為廚師,看在眼裡老高興了。」

  「那我……我剛才是在想,這下子要胖了,馬無夜草不肥……」

  老張哈哈笑起來,拍了拍辛火火的頭,才要說什麼,身邊卻驟然傳來了一聲巨響。接著,氣流把兩人直接掀趴在地上,幸好隔著一段距離,摔得並不狠。

  轉回身,發現餐廳的前門都被掀起來,搖搖欲墜,玻璃碎了一地。對街停放的車子,被震得報警器亂響。從他們的角度望過去,有火光從後面照過來。

  「怎麼回事?」老張和辛火火跑過去。

  「好像是後廚煤氣爆炸。」辛火火拉老張離遠一點,怕二次爆燃。彌漫在空氣中的異味,支持了她的猜測。

  「我絕對絕對關掉明火了,之前也沒發現有煤氣洩露。」老張茫然地解釋。

  「餐廳的管線老化嚴重,我們提過好多次了……」

  「幸好我們出來了,不然……不死也得重傷。」驚呆片刻後,老張終於緩過神來,心有余悸地道,「火火,我就知道你是個有福氣的,無意中做的事也能讓人趨吉避凶……」

  「可是怎麼會?怎麼會?」站在遠處,辛火火卻只能念叨這兩句了。

  腦海裡,浮現出那張闖入她相機中乾屍的臉。不知為什麼,她覺得這莫名其妙的爆炸,說不定和那異相有關係。

  「快打110!不,119!不,一起打!」老張急著吩咐,「我打電話給老板!」

  此時,辛火火完全不能思考,只被動的拿出手機,手勢鎖還沒解開呢,指尖似乎無意中踫到了那上面的某處裂紋,手機屏幕驀然就亮了起來。

  而且,直接進入了她始終找不到相冊!

  相冊裡,正是她在那間大廈的自拍照,連續六張︰走廊燈暗下去的時候,只拍到了她的影子輪廓。走廊燈明亮起來時,是她和某個「人」的合影。就在她頭側,她的肩膀上,有一張乾屍的臉。

  白森森的牙,流淚的眼……

  而她笑得奇奇怪怪,陌生得就像另一個人,眼下有著濃重的青色陰影。

  他跟著她!他跟著她來到了餐廳!

  「愣著幹什麼,快打電話報警啊。」辛火火只覺得渾身冰涼時,背上突然挨了一巴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她回魂,近乎下意識的執行命令,胡亂地關掉了相冊,撥打報警電話。和警察溝通後,關掉手機時,她忽然冒出一身冷汗︰因為老張站在她前面,不可能在背後拍她。而且,剛才那聲音明顯是個女人。

  娘鬼!真的有嗎?她亂講的,難道真的讓她的烏鴉嘴說中了?

  她望向老張,恰巧他回過頭來。

  越來越大的火光閃爍,映在他臉上,映著他唇過掛著的詭異笑紋。

  他招手讓她過去,可是她連腳步也挪動不了。

  警笛聲來了,直到這時,辛火火才感覺好了一點,彷彿之前是一場噩夢。來得徹底,去得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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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3 11:21:16 |顯示全部樓層
009 排不排的問題

  接著就是問話,配合調查,被老板罵……等這些雜事都折騰完了,天光都大亮了。據消防人員初步預計,管線老化導致煤氣洩露,最終遇明火爆炸起火的可能性極大。至於說確切結論,要等科學論證後才能公布。

  辛火火卻覺得︰根本不是這樣的!

  不過,科學論證神馬的需要時間,餐廳重新整修也需要時間,於是辛火火得到了至少一個月的假期。但是她不想休假啊,停薪的,只給基本生活費用,一天十塊,一個月三百,這樣她真的連交水電費、上網費也不夠了。

  國內的網絡費用有多高,地球人都知道,何況她免費的晚餐沒了……她得想想辦法,再找一份短工來打打,因為她寧死也不想再動用那微薄的存款了。

  精疲力竭的回到家,看到黑白二位毛爺(毛絨絨的爺)已經醒了,正在那汪汪汪、喵喵喵的聊天……呃,倒像是爭吵。看到她進門,同時靜默下來,又同時轉過頭來望著她。再加上這二位不在鞋盒子裡,而是不知怎麼跳到飯桌上了,那意思不言而喻︰我們餓了,鏟屎官,快侍候朕等用膳!

  辛火火心如刀絞,疼錢疼的。

  她能餓著,可家裡還有兩個張嘴的等著吃。它們吃的是不多,但高級,天天得牛奶蛋黃的餵。她能吃饅頭蘸醬油,它們怎麼辦?難道放任它們餓死嗎?看樣子,它們很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吃定她心軟。

  「明白了,我撿回來兩個活祖宗。」辛火火自嘲,認命的轉身去弄吃的,一邊心裡還納悶︰它們那麼小,比手巴掌大點有限,她所謂的飯桌雖然只是雙人沙發前的小茶幾,它們也很難跳上去吧?怎麼做到的?

  不過當身後傳來喵喵汪汪的聲音,她立即又釋然了,心頭還湧上暖流。雖然莫名其妙,雖然她不想承認,可感覺還不錯。

  她撿了它們回來,就是一家人了吧?那麼,她不再孤單一人了嗎?當她回到家,也有生命在等待她,因為她的出現而高興快樂。或者,還可以有一點點愛……

  她並不知道,身後二位毛爺卻沒有什麼溫情的心思,而是相對鎖眉,如果小貓小狗可以有皺眉的表情的話。

  「果斷沒料錯,天一亮,我們就又回到了這裡,回到了這兩個小東西的身體裡。」白小七重重點頭道,「我試著附身於其他地方,根本辦不到。冥冥中像是有一隻手,硬把我們拉回來。」

  「已成事實,你不需要再重復相同的話。」黑小八冷冷地道。

  「但我需要知道下一步要怎麼做?」

  「等晚上。」

  「還要等晚上?老子這急脾氣等不得!」

  「你我現在這幅樣子能做什麼?除了吃喝……」後面兩個字,黑小八沒說。

  「還可以賣萌。」

  「嗯,就為了混口飯吃,你也是真拼,連神格也不要了。」

  「神格填不飽肚子。」白小七聳聳水亮的黑鼻頭,「老子是現實主義者,能屈能伸。話說回來,活物真可憐,總是為了三餐一宿奔波,怪不得生命謂之苦。」

  「吃那麼多幹嘛,吃了還得拉!」黑小八終於被白小七的絮絮叨叨氣得破功。

  「拉有那麼可恥嗎?」白小七理直氣壯,「萬物有生有滅,活物的體內也有正常循環。猴哥說過一個詞,叫做五穀輪迴。這是自然天地間的法則,我們身為正神,要努力遵循知不知道?」

  「你昨天吃這麼多,輪迴在哪兒了?」黑小八嘲諷,碧目幾不可見的彎了彎。

  然而白小七還沒回答,辛火火的尖叫聲就傳來了,「誰?誰幹的!你們兩個壞東西,坦白從寬,到底是誰幹的?」

  她手裡舉著一隻貝粉色箱型小果凍包,雖說不是名牌,卻也是她身邊稍微值點錢的東西。果凍包嘛,是人就知道是半透明的,所以她當成好東西一樣精心對待的包包,從外面就能很輕易看到裡面出現了一陀便便。

  還黏便,不怎麼成形!

  所以小貓小狗就不能吃牛奶是對的!

  奇葩的是!就像不知道它們怎麼跳上的茶幾,能拉進包裡,還這麼端正,包包的邊上基本沒有蹭到,也是很有難度事吧?

  「快回答,到底是哪個壞東西幹的!說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辛火火橫眉立目。

  黑小八懶洋洋的趴下了,骨子裡透著不屑。白小七呢,目光炯炯。

  不用說,就是這隻死小狗!

  「你!你很會找地方啊!」辛火火氣得抬手,可落下來卻沒捨得打,直接偏一到一邊,拍到桌子上。

  用力太大,果凍包裡的便便跳了跳,味道翻出來,這酸爽……

  「等我回來打死你!」辛火火捏著鼻子跑到外面去,傾倒廢物,並徹底清洗。

  屋內,茶幾上,白小七威脅道,「這件事不許說出去!」

  黑小八從鼻孔裡噴出氣,「你不是很理直氣壯嗎?現在心虛什麼?」

  「這不是心虛,是尷尬。老子是正神,就算上五穀輪迴之所,也不能隨便找個什麼地方。整個辛家,就那個粉色的東西看起來還高級一點點。本來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正式討論起來,忽然覺得有點不合時宜……」

  「你臉皮的厚度原來也有極限?」黑小八的撲克臉有點要繃不住。

  「所以叫你別說出去。」

  「真難為你了。」

  「這能怪我嗎?她又沒有衣櫃,衣服物品全放在架子上,上頭就蒙塊布,我也是順手。」白小七伸手,不,伸前爪抹抹臉,「有本事你永遠別排。」

  黑色小貓臉上的神情一窒,身體也明顯僵了。這問題真愁人……

  「做活物真麻煩,做活人更麻煩!」他煩惱的咕噥一句,「真不理解為什麼人類非要死乞白賴的活下去,好不容易死了,也哭哭啼啼的不肯走。」

  變化為這宇宙天地間的一點氣息,一點能量多好,順應自然,自由自在,無牽無掛,飄飄散散……根本不需要考慮排不排這樣的愚蠢問題!

  正感慨,就見辛火火拎著一疊報紙,一陣風的跑進來,對著茶幾伸出魔爪。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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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10-17 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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