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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迷途陌客]美漫之亞魔卓裝甲(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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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3 00:44:14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個人言論 於 2018-1-29 09:50 編輯

美漫之亞魔卓裝甲 作者:迷途陌客

內容簡介】:

  埃瑞克·夏洛特,光臨美漫世界的一名穿越者。

  他的父母身份成謎,多年以來不見人影。直到他十八歲這年為止唯一帶給他的,是一群試圖綁架他的暴徒。

  埃瑞克意外得到了能夠模擬正義聯盟四位元老超人、神奇女俠、綠燈俠、閃電俠能力的亞魔卓鎧甲,開始了在這個世界的旅途,並試圖找出關於自己父母身份的真相。在這過程中,他結識了美國隊長、鋼鐵俠、超人、蝙蝠俠等等一干著名的漫畫英雄,但隨著調查深入也發現父親的故事背後愈發謎團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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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3 00:44:25 |顯示全部樓層
第1章 新的宇宙

  今夜的紐約看不到月亮,天空被黑壓壓的濃雲統治了。大雨瓢潑而下,彷彿天庭水庫的閘門崩壞了似的,雨滴在地面上「劈劈啪啪」地打著密如連珠的拍子。暴雨像是瀑布將紐約的街區洗刷得如鏡面一般,大紅大綠的燈光在光滑如洗的街面反射出了五彩四射的光。

  埃瑞克·夏洛特沿著百老匯的大街在回家的路上走著。從理論上說他今年恰好十八歲——如果不算轉世前那一部分的人生的話。是的,埃瑞克·夏洛克是一位穿越者,來自一個相比這個瘋狂的世界正常很多的地方。

  這個世界有多瘋狂?

  就拿紐約來說,就離這兒隔著幾條街的地方,雨幕中聳立著一座彷彿刺破了夜空的高塔,以埃瑞克出色的視力在這兒就能看清那座閃閃發亮的塔頂用鑲著鋁合金邊框的大字寫著的「STARK」幾個字母,在那樣的高度下如同孤零零的夜燈閃爍著白色的霓虹燈光。而在這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側,奧斯科企業的大廈有如另一座黑黢黢的城堡屹立在雨夜裡,白熾的燈光照亮了玻璃幕牆後的每一層,三部透明的觀光電梯高速運轉著。

  大概就從近年開始,超級英雄們開始陸續進入了人們的視野,其中最早出現在人們視野中的正是漫畫宇宙裡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鋼鐵俠。或許在他之前也有別的超級英雄在活動,但大多不過是以都市傳奇或是怪談的形勢傳播在人們的口中,第一個登上屏幕大搖大擺地宣告自己存在的超級英雄這個傢伙的確是第一個。

  自從他得知斯塔克和奧斯科的存在後,他就一直覺得這兒是漫威宇宙,他一定是陰差陽錯地穿越到了漫威宇宙的地球來了。不過自從他第一次查詢到這個世界裡居然還存在著「大都會」、「哥譚」這樣的城市時,原本以為已經不可能更糟的觀點又一次被刷新了。

  好吧,假設說一個地球三天迎來一次大陸下沉、五天一次世界末日,那麼兩個都是如此的地球被結合到了一起會怎麼樣呢?埃瑞克這麼多年來一直奇怪為啥還沒有什麼外星人從天而降,在時代廣場中心插一面小旗子宣佈這顆星球從現在開始就歸他們所有了,又或者那些據說存在了成百上千年之久醞釀著沒完沒了邪惡計劃的組織為啥過去這麼多年不趁著那些所謂的超級英雄們還沒誕生就趕緊把世界瓜分乾淨。

  無論從漫威還是DC的世界觀來看,假如那些超級英雄們現在還都沒有誕生的話,那麼就算是兩顆地球也壓根不夠那些藏在水下的邪惡勢力瓜分。所以也許為什麼被塞進了兩個世界觀的瘋狂世界到現在還沒完蛋也算是個未解之謎。

  好吧,假如所有那些同人小說裡的穿越者們一起組成一個組織的話,埃瑞克覺得自己一定是給他的無數前輩們丟臉了。他的前輩們穿越到了一個新的宇宙,彷彿都感到無比興奮,似乎懷揣金手指準備在新的世界裡大顯身手,加入復仇者,什麼滅霸啊、達克賽德之類的外星反派統統干翻,搞點無限手套、無限寶石之類的神裝......搞不好最後還能跟什麼生命法庭幹一架,最後還能凱旋而歸,然後還能迎來左擁右抱的人生贏家結局。

  然後埃瑞克呢?十八年過去了,好像來之前是什麼樣、過來以後還是什麼樣。

  都說超級英雄世界的基本法則就是「窮人靠變異,富人靠科技」。說起來好像很簡單,但變異這種機遇可遇不可求。也許你會覺得,類似蜘蛛俠不就是給蜘蛛咬了一口麼?但人家給咬了一口變成了蜘蛛俠,

  你去找那同一隻蜘蛛咬一口,萬一直接給你咬掛了呢?機緣這種東西,就好比武俠小說裡主角在某個懸崖掉下去,十有七八掛不了,十有八九會撿到一本類似《九陽神功》的絕世秘籍。然而路人從同一個懸崖掉下去,十有八九就直接交代了。

  變異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哪怕是在漫威或是DC的地球上七十億人就一共就那麼多超能者,你不能指望自己就正好像中彩票一樣撞到那個概率。至於「科技」,首要條件是你得很有錢,首先你得是個富二代。這就不得不提到埃瑞克轉世後的老爸老媽了,問題也就在這兒——他自從三歲以後就再沒見過他們了,直到十五歲他都是由保姆帶大的。

  埃瑞克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撞到這麼一對奇葩爹媽的概率估計和恰巧就重生成了超能者的機率也差不多。據說他的爹媽在外面搞什麼大事情,整天搞神秘兮兮的研究,聲稱是什麼「絕對機密」。埃瑞克不喜歡這個詞,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瘋狂的世界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爹媽是不是還活著,也許他們恰巧就是什麼基因改造工程的研究人員,然後已經在某次一不小心造出什麼三頭六臂怪物的實驗事故里掛掉了。

  好吧,那只是吐槽,他其實知道自己爹媽還活著,因為他們偶爾還會寫一些簡潔明了的信件回來,信封裡總是捎著一定現金。他的銀行卡里也定期會有進賬,不算多也不算少,至少從不會讓他感到手頭沒有餘俗。

  事實上,他也並不想要什麼波瀾壯闊、在世界崩壞之際一臂擎天力挽狂瀾的英雄人生,他只想平凡地過完一生,結交幾個知心朋友、邂逅生命的另一半,然後安家。

  但他是個穿越者,在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瞬間冥冥之中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如願平凡地渡過這一生。

  而變故,就從今夜開始。

  「見了鬼的雨。」

  埃瑞克總算走到了家門前,不滿地嘟囔著,此刻他渾身都已經被雨水浸透了。現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趕緊進屋甩掉身上濕透的運動衫,然後直奔浴室洗個痛快的淋浴。

  然後,在他手觸碰到防盜門把手前的一瞬間,他頓住了。

  門是開著的。

  有人在他之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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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3 00:44:54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闖入者

  門鎖明顯是被撬開的,鎖芯已經損壞無法再鎖上了。埃瑞克愣了好幾秒,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忽然間感到一陣好笑。

  他家幾乎從來沒有人來拜訪過,甚至連來家裡開派對的同學都沒有過。這棟雙層樓就像一間深山隱士隱居的竹居一樣,儘管它身處在燈紅酒綠的紐約市裡,卻完全和外界的一切與世隔絕,甚至連埃瑞克那生死不知的老爸老媽都沒來光顧過。而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個登門拜訪的人,竟然似乎是個撬鎖的飛賊,埃瑞克覺得如果那賊還沒走,一定得從冰箱裡掏點像樣的東西款待一下。

  他推門進入玄關時,出乎意料,客廳和書房的燈都亮著,看起來如果真是個賊的話那也是個相當囂張的賊。埃瑞克抹去了額頭上的雨水,將書包隨手地扔在了地上,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或許一般人不確定家裡有沒有賊的話應該更小心翼翼一些,但他不會,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其實並不是「一般人」。

  客廳裡的景象出乎了他的意料。並沒有什麼鬼鬼祟祟的賊因為主人忽然入內躲到窗簾後面,倒是兩位西裝革履的不速之客坐在他廉價的舊沙發上,似乎耐心地等候著他的回來。埃瑞克忍不住想起科幻電影中傳統的情節,一夥黑西裝闖進你的生活指著你說是什麼救世主,然後你莫名其妙地就從一個路人進化成了男豬腳。

  「你們是誰?」該家主人發問的話還是得問,「在我家裡幹什麼?」

  一位黑西裝站起了身:「是埃瑞克·夏洛特先生麼?」

  「是。」

  「我們是CIA。」他亮出了證件。

  「你的語氣就好像這張小卡片能夠解釋『為什麼你們撬開了我家的門鎖,理所當然地坐在我家的沙發上』。」埃瑞克沒好氣地說。

  男人有些意外。他原本似乎覺得亮出了他的「萬能通行證」,大部分人的反應都應當是倒吸涼氣、肅然起敬才對。

  不過黑西裝還是繼續解釋道:「事關你的父母。原因是高度機密,我沒法向你解釋,不過現在你處於高度的危險中。我們被派遣來對你進行監禁性的保護,希望你能配合。」

  頓了一頓,黑色墨鏡後彷彿透射出取人性命無數的殺手才擁有的冷厲目光,就像一柄鋼刀架在脖頸上。

  「如果你不配合的話,那麼非常抱歉,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起見,我們恐怕不得不用強硬手段。需要事先解釋的是......這可不是個請求。」

  埃瑞克目光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麼,似乎完全沒有被突如其來闖入平淡生活的變故嚇到。

  最後,他輕輕一嘆。

  「美好平淡的生活到此為止了。」他指了指廁所的方向,「在走之前,讓我上個廁所好麼?我已經憋了一路了。不然不等那啥『高度危險』找上我,我就該先掛了。」

  兩個黑西裝臉色有點古怪,交換了眼神後點了點頭。

  埃瑞克大步流星地進了衛生間,「哢嚓」一聲鎖上了門,然後就沒了動靜。

  一分鐘過去了,黑西裝似乎終於發現了不對。其中一人試探性地朝著廁所叫了一聲沒有回應後,當即一腳踹開了衛生間的門。

  空無一人,馬桶蓋子壓根就沒被掀開過,窄小的窗前窗簾被狂風吹得亂舞,暴雨從窗口瘋狂地傾灑在窗檯和瓷磚上。

  埃瑞克沿著被暴雨洗刷後散發出一股黴臭的小巷飛奔。這裡是他自家背後的小巷,岔路口非常多,可以說是四通八達,幾乎能通到附近的每一條主幹道上去。

  那兩個自稱「CIA特工」的傢伙實在是太業餘了,業餘得埃瑞克根本不需要多說幾句話去引導他們露出馬腳。首先的一點,那兩張工作證的版式還是上個世紀的設計了,或許騙騙別的人還湊合,但埃瑞克不巧是親眼見過正版的。

  另一個能夠幫助埃瑞克確認的一點就是,筆挺的西裝並不能幫助兩個傻大個蓋住身上濃濃的痞氣。他們倆渾身上下的氣息並非那種屬於冷血特工或是職業殺手一類的殺氣,更像是收錢在大街上逮人痛扁的無賴。埃瑞克只一個照面就能嗅出二者的不同。所以儘管不知道這些傢伙是誰、想要抓他幹什麼,但他清楚地知道來者不善。

  很多穿越者前輩們來到美漫世界,似乎總是會有入手什麼超能力、獲得超凡力量、最後踏上世界巔峰的偉大夢想,然而這位胸無大志的傢伙卻不是。

  第二次人生,他不想成為什麼超級英雄,也更沒幻想過成為稱霸世界的中二boss。他只想當一個平常人,結婚生子、和每一個普通人一樣為賺錢和生計的小事苦惱,完成上次沒來得及走完的人生,享受生命中值得紀念的每一個時刻。

  只可惜就算是在這全新的世界,這似乎也是奢望。就像穿越者們本身就是吸引麻煩的漩渦,如果冥冥之中有某個存在選中他來到這個世界,顯然不會是讓他來這兒混吃等死的。就算他老老實實呆著什麼也不做,麻煩終究也會找上門來。

  現在,他以職業運動員百米衝刺的速度瞬間劃過了巷口,準備匯入主幹道的大流。

  一輛漆黑的保時捷帶著輪胎刺耳的摩擦在巷口剎住了車,駕駛座上又一名黑西裝動作誇張地打著方向盤,耳朵上連著白色的耳機線,嘴裡似乎大聲和什麼人通著話。

  好吧,此路不通。埃瑞克當即掉頭,扭轉方向一頭衝進了另一條巷子。

  他們來勢洶洶,人數也不少,但好在這些追蹤者並不像他們希望自己看上去的那樣精幹,這給了埃瑞克逃出生天的機會。

  通往外面的路線應該全部都被堵死了,要直接衝出去恐怕不是很實際。他扭轉了逃跑的方向,開始朝小區深處進發。

  幸運的部分是,他覺得自己手裡還有一張追捕者應該不知道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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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3 00:45:04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雨夜狂飆

  埃瑞克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僅知道的就是他的「平凡日子」似乎過到頭了。一大幫把自己包裹在黑西裝裡冒充CIA的墨鏡男試圖抓他,原因未知,所能確定的只有這些傢伙好像和他的老爸老媽那些偉大神秘的工作有關係。

  說起來他的老爸老媽似乎說是在做一些為人類做出偉大貢獻的傑出研究,但貢獻給他們親生兒子的似乎就只有這麼一幫氣勢洶洶追殺過來的危險分子。好在埃瑞克也不是個軟柿子,無論對方想抓他做什麼,他都不會老老實實束手就擒。

  他輕車熟路地沿著七彎八繞地巷道繞到了住所附近的某社區的院牆邊,伸手抓著兩米高的鐵柵欄縱身就從尖刺上方飛躍了過去,身手矯捷得就像個體操運動員。

  這群黑西裝儘管看上去不怎麼專業,但組織者卻並不是白痴。埃瑞克在這蛛網般的巷道裡繞了幾圈就已經摸清了,那群黑西裝在和他交談之前就已經在他的住所附近布下了天羅地網。不僅包括他居住的老房子,還有附近的私人家的花園、社區甚至超市都有黑西裝把守。無論他們背後是什麼人,那都是個出色的獵手,而埃瑞克就是他編織的蛛網中間的一隻蟲,無論往哪裡跑都逃不過這些黑西裝的耳目。

  對方確實已經拿出了遠不止是抓捕一名高中生應當拿出的陣仗,但幸運的一點是,埃瑞克骨子裡並不是什麼普通高中生。而幸運的另一點是,他手裡有對方所不知道的東西。

  埃瑞克沿著社區中的林蔭小道飛奔,徑直衝進了地下車庫。

  是的,車庫。儘管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考過駕照,但並不妨礙他給自己弄一輛跑車。屬於他的雪佛蘭克爾維特靜靜地停置在白線勾勒的車位上,那是他十七歲時弄來的。每當他在信件裡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父母要錢買什麼東西時,他們從未二話就直接打錢,小到智能手機更新換代大到一輛他的年齡不應持有的跑車,不過他自己都驚訝的是老爸老媽從來就沒在這方面多問一句話,就像老闆撥經費打發下頭的部門一樣。

  他沒有駕照,但這並不妨礙他三天兩頭駕車出去狂奔。什麼,十六歲就開著酷炫的跑車出去亂飈很瘋狂?好吧,他不算是沒有駕照,只不過是過期了......大概十八年。

  而與此同時,那群黑西裝的通訊頻道裡也一秒都沒停息過。

  「頭兒!那小子翻牆去旁邊那個社區,我們跟進去了!」

  「我擦咧,這小子是學院田徑代表麼?躥得比兔子還快!」

  「等下,我看到他跑進車庫了,哈哈!慌不擇路的小鬼,下面只有一個出口。」

  「......」

  「我靠!那輛克爾維特!那輛灰色的克爾維特!那個小鬼有車!攔住他!」

  當車身奧丁灰的雪佛蘭克爾維特如一道灰色閃電衝上大街,輪胎帶著刺耳的摩擦音扭轉過方向時,周圍一圈將這個地方圍得鐵桶般的黑西裝們才意識到,他們要抓的那個小兔崽子坐在克爾維特的駕駛座上。

  「都傻愣著幹什麼!?」行動頭目發話了,咆哮聲以電磁波的形式通過耳麥刺入了每一個黑西裝的鼓膜,「追啊!抓住他!」

  於是,幾輛看似隨意地圍繞著老房子周邊的幾輛拉風的黑色跑車同時發動了。它們氣勢洶洶地在濕滑的街道上高亢地吼叫,咬著那輛銀色閃電的尾巴追了過去。

  克爾維特不是什麼頂級的跑車,但在賽馬場上除了馬匹以外,騎手也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渦輪發動機在暴躁的騎手手中發出龍吟般的號角,如雪的水花緊跟在高速轉動的輪胎後飛舞。汽車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以超過一百三十碼的速度在濕滑的路面上風馳電掣,喇叭和叫嘛聲連成一片。

  無證駕駛加上離譜的超速,哪怕不算上接下來的一系列逆向行駛、無視紅燈一類的行為,被抓到的話他這輩子恐怕也別想合法地摸車了。但現在,埃瑞克也別無選擇。他玩得很野,但是那幫追兵卻也不是珍惜生命的一類人。數輛黑色跑車緊緊咬著克爾維特的車屁股,刺破雨幕的車燈有如惡魔的眼睛。

  他們開始亮出了致命的武器。埃瑞克借助後視鏡看到一名從車窗中探身出來的一名黑西裝手裡銀灰的槍支,一支德國產的mp5。

  口徑的槍支噴吐出了一條火色的長龍,人們開始驚叫,為這場瘋狂的追逐讓出了道路。埃瑞克縮起了腦袋,身子右側的反光鏡「哐啷」一聲碎成了一團銀白的碎渣。他低聲咒罵,猛地一甩方向盤,車身45°角傾斜著漂進了左側的街區。

  駕著克爾維特衝出時他就已經報過了警,而以這場追車大戲的激情程度他也更不擔心自己已經吸引到了警方足夠的注意。現在他已經完全驗證了關於後面的追兵是亡命之徒的猜想,手無寸鐵的情況下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幫瘋子交給警察處理。

  他儘可能朝著紐約警署的方向靠近,希望防暴警察能儘早介入,搞定這幫瘋子。

  但可惜,他似乎有些低估了這些人。

  以一百三十多碼的速度狂飆之餘,他抽空掃了一眼僅存的那個後視鏡。他看到了,距離他最遠的那一輛黑色跑車的車頂被打開了。一個黑西裝迎著風雨站起了身,甩開了礙事的墨鏡,架起了黑色的步槍。

  輕型狙擊步槍m82a1lw,鋁製的兩腳架架在漆黑的車頂上,迎著狂暴的疾風,如同一隻凌厲的眼睛盯著克爾維特的駕駛者。

  這樣的距離,又是在超速追擊的跑車上,再加上肆無忌憚的狂風和瓢潑如瀑布的雨水,那個傢伙真的有把握狙中麼?

  埃瑞克瞳孔收縮,心底裡升出一股錯覺。

  那個人和這些雜魚不一樣!

  他能夠命中!

  「砰!」

  槍響響徹了黑夜,銀色子彈撕裂了雨幕,如計算好的那樣精準地恐怖的命中了克爾維特的左前輪。

  剎那間,埃瑞克失去了對座駕的控制權。一百三十多碼狂飆著的速度機器失去了平衡,輪胎帶著刺耳的噪音在雨地上尖叫,整輛車蠻橫地將街邊服裝展示櫃的櫥窗撞得粉碎,橫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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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3 00:45:15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絕境?

  埃瑞克顯然低估了這群瘋子。

  原本,他以為找到一家警察局尋求警方的保護後就等於進了安全區,這些不要命的追兵也會權衡一下後果,至少一時不敢再囂張地追進來了。但現在,他發現他大錯特錯了。

  此刻,整個兒警察局裡濃煙繚繞,嗆鼻的煙味沿著每一個通風管遊走在這座建築裡。喊聲和槍聲此起彼伏,穿著警服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鮮血成河。

  為了保護他的安全,埃瑞克被反鎖在了證人室裡,但這顯然毫無意義。就在此刻,埃瑞克親眼看著金屬的門把手被青色的刃狀物切割成了兩半,門板就像一層窗戶紙般不堪一擊。一個扭曲的身影出現在吱呀打開的門後,那張同時融合了人類和不明動物特徵的臉在繚繞的濃煙中宛如索命的死神。

  什麼?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一步的?

  二十分鐘之前。

  千滴萬滴的雨水淅淅瀝瀝地打在殘破的車身上,數秒前還雄糾糾地咆哮的克爾維特此刻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病怏怏地躺在服裝店裡,櫥窗中的假人和新款的衣物鋪開在濺滿水花的擋風玻璃上,瞬間就被浸透得像抹布一樣。

  所幸的是沒有人受傷,服裝店的店員早已嚇傻,縮在房間的一角不知所措。黑色跑車「哧溜」停在了粉碎的櫥窗外,黑西裝們陸續下車,趕來查看情況。

  最後一輛車上,剛剛開槍的那個男子此刻正漫不經心地叼著煙,端坐在副駕駛座上似乎壓根沒打算下車,一臉吊兒郎當的模樣。後座上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正努力向這個用m82a1lw射爆克爾維特車胎的男人表達不滿。

  「我知道上頭說了請你來有多不容易之類的話,」行動負責人大聲叫嚷著,「但你得知道,勞頓,我才是這次的負責人!你的莽撞差點讓那小子喪命!上頭交代了是要抓活的,我們帶一具屍體回去毫無價值!」

  男人依舊吊兒郎當地抽著煙,滿不在乎地說:「放心好了,那個小鬼命大死不了。我幹這一行也這麼多年了,誰有真本事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兔崽子不是那麼容易抓的獵物,這種程度不至於就掛掉。要是我想要他死的話,這會兒他腦袋上就已經多了個血淋淋的彈孔了。」

  這絕非托大,這個男人確實有這樣的實力。他的名字是弗洛伊德·勞頓,代號死亡射手,是國際知名的通緝犯。他之所以被這麼稱呼,是因為據目前界內同行所知,這個男人從未失手,凡是被他盯上的目標都無法逃脫被冰冷的子彈洞穿的命運。

  僅僅是抓一個高中學生來當人質,原是不需要死亡射手這種級別的殺手出馬的,他是為了別的任務才被雇來的,此行不過是順路觀戰而已。不想這個高中學生大膽的舉動引起了他的興趣,他一時興起,隨手便提起輕型狙擊步槍狙爆了那輛克爾維特的輪胎。

  行動負責人原本還有話要說,但這會兒都嚥回肚子裡去了。他的手下們剛剛也來匯報了,正如勞頓所說,那輛報廢的克爾維特裡並沒有人,只留下了些許的血跡,看起來那個男孩受傷了。

  「抓幾個店員來問問,他們應該看到那個男孩去哪兒了。」負責人即刻下令。

  勞頓指尖輕輕地將即將熄滅的煙蒂彈出了窗外,沒入了一片狂暴的雨水中。而後他舒舒服服地仰躺在了柔軟的座椅內,說:「放心好啦,剛剛那一槍是我一時興起,不收費的。你知道,我的一槍一般都非常值錢。」

  大意了。

  那群黑西裝起初給埃瑞克的印象就是一幫外強中乾、裝模作樣的傢伙,沒想到其中藏著如此凌厲的槍手。為這次輕敵,埃瑞克付出了這輩子買到的第一輛座駕的代價。

  他及時從車內脫離出來了,從服裝店僅有的另一扇後門進入了後面的一條街。除去擦破了一些皮外,他右腿也感到了一陣行動不便,身體沉重了一倍,內傷情況無法評估,但想來不會是像球場上摔了一跤那樣輕鬆。

  服裝店的店員沒有理由幫他隱瞞,追兵很快就會追來。他推門進了最近的一家餐館,吸引了一片顧客的注意力。也難怪,要是你看到一個年輕人灰頭土臉、渾身濕透、雨水從油亮的頭髮上如瀑布般留下、褲腿上還混雜著血漬的話,你也會忍不住多看一眼。

  「埃瑞克?」

  埃瑞克有些驚訝在這種地方會有人叫出他的名字。他一回頭,只見一個有著烏黑秀髮的女孩正驚異地望著他,身穿著餐廳服務員的工作服。

  「薩米爾同學?」埃瑞克花了一秒多的功夫才認出這個服務生打扮的女生。

  凱莉·薩米爾,他的高中同學......準確地說是校友,兩人是在社團活動中認識的。埃瑞克做什麼事總喜歡報以最認真的態度,而凱莉恰是社團團長,多數的活動往往最終都會發展成兩個人坐在同一個咖啡廳、同一張桌前整下午討論的結果,社團同學們曾戲稱兩個人是俱樂部的心臟和大腦。

  埃瑞克印象裡,這個女孩應該總是穿著時尚感十足的潮流牛仔,瀟灑地蹬著黑皮長筒靴,一副小天女的模樣才對。換了一身服務生的裝束一時倒真沒認出來。

  這種時刻顯然並不適合老友重逢,埃瑞克在對方來得及問任何問題之前便搶著道:「雖然很抱歉但我現在正被一幫不要命的瘋子追,我沒空解釋,拜託告訴我最近的後門在哪兒好麼?如果能通去某個警察局就更好了。」

  凱莉愣愣的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遠遠望見門外街的另一頭一群黑西裝正橫穿大街追來。她看過類似的諜戰電影,一般那種喜歡戴墨鏡、穿黑西裝的十有八九都不是善茬。

  「從廚房那邊的窗戶出去,向西兩百米就有警局。」她壓低聲音說,「等下他們過來,我會說你從員工儲物室的後門出去了。」

  「謝謝,薩米爾同學,我欠你的。」埃瑞克微微一笑,從容得根本不像一個逃亡者,「下次如果有個更好的時機見面,我請客。」

  說完,他依凱莉所說搶步進了廚房,翻窗落到了被雨水浸潤的小道上,奔行兩百米的距離後果真找到了警局。埃瑞克毫不猶豫地衝進了大廳。

  「有什麼我能幫助你的麼?先生?」警服緊緊扒在身上的胖警察問道。

  「有,當然有。我需要保護......有人追殺我。」

  二十分鐘後的現在。

  埃瑞克開始重新評估敵對組織的威脅程度了,因為明顯警察並不足以造成他們的威脅。黑西裝們雖然耽擱了一會兒,但最終還是找了過來。他們直接駕車肆無忌憚地撞進了警察局,下車捏著mp5就是一通亂掃,警方對付他們幾乎毫無抵抗能力,防線瞬間被攻破,死傷慘重。

  埃瑞克覺得他需要一個新的逃生計劃,但他似乎沒這個機會了。那個死神般的存在徑直找到了他的房間,面部肌肉彷彿忍受著非人的痛楚般劇烈抽搐,手心的部位伸出了一截不明物體,似是一柄青色的鐮刀,仔細分辨的話又似是螳螂的前足一般。不管那玩意兒是啥,它都像是切豆腐一樣切開了埃瑞克面前的那扇門。

  「老老實實跟我們走,會省下不少事,兔崽子。」那人陰沉地開口,「鬧到這一步,你還是得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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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戰士

  此刻站在埃瑞克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這次抓捕行動的負責人。他那身黑色西裝這會兒已經被撕破,內裡的白色襯衫也爛得像是布條,是他結實的胸膛上長出的無數短刺刺破了西裝襯衫。他雙手腕口的袖子更是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觸目驚心的鐮刀取代了雙手,青色的刀尖上還瀰漫著一股惡臭。

  這個狀態,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類了,更像是電影中常出現的那種人類和別的生物基因拼接實驗的失敗品,根據科幻電影,每當有哪個發瘋科學家作死去觸碰這個禁忌,總能引發一連串危機的故事。埃瑞克絞盡腦汁,試圖從前世對漫威或是dc作品的記憶中找出類似這麼個怪物的線索,但一無所獲。

  這樣的怪物他從未見過。

  在這個露出猙獰笑容的男人動手前,他只有兩秒的時間......大概吧,也許更短。埃瑞克如同一隻出洞的兔子從房間裡唯一的桌面上滑過了身去,縱身撲向了窗戶。當他的身體撞開兩扇窗撲出時,他能感到惡魔的爪子撕扯著他鮮血淋漓的褲腿。

  為什麼他老爸老媽所謂「為人類未來奮鬥」的偉大事業會和壞到骨子裡的電影反派組織扯上關係?也許他爹媽是什麼膽敢挑戰大壞蛋權威的正義之士,然後他們的小崽子就很不走運地背了鍋。不過現在他唯一確定的就是,這幫人這樣瘋狂地想要抓他回去,肯定不會只是抓他回去上演感人的親子重逢。

  雨水的冰冷透過毛孔刺入了骨髓,他縱身躍出窗外,擁抱了冷到骨子裡的水牆。埃瑞克在地面上一個狼狽地翻滾,動作毫無停頓便跳起了身,拔腿就跑。他沒有回頭,因為沒有回頭的意義,那個可怖的怪物根本就不可能是他贏得了的。

  窗後的空地似乎是一片停車場,幾輛私人車輛和幾輛警車稀稀拉拉地停放在暴雨之下。後面那個惡魔不緊不慢地跨出了窗外,雨滴在他身上啪嗒作響,數不清的雨滴彷彿構成了一支盛大的交響,水流將男人黑色的發打得透濕,水幕後的那張邪笑的臉顯得陰森而猙獰。男人膝蓋一屈,如一隻獵豹爆發出奧運冠軍也難以企及的速度,助跑數米後縱身飛躍,如火焰的流星劃過埃瑞克頭頂,落在了他的面前。

  一剎那,兩人瞬間就逼近到了貼臉的距離。埃瑞克瞳孔一收,毫不猶豫地亮出了一支烏黑的手槍。那是一支格洛克17,警用配槍,烏黑的槍管被雨水洗刷得錚亮,就像剛剛被揩乾淨的皮鞋。埃瑞克剛剛在警署中從一個倒下的巡警槍套中順走的,他原本計劃著一支手槍足以幫助他擺脫追蹤,萬萬沒想到追兵裡有這樣的怪物。

  零距離扣動扳機,槍口迸出明亮的火光,子彈撕裂雨水貫透了*的軀殼。男人被慣性帶得向後一個趔趄,隨即咧嘴一笑,飛起一腳將埃瑞克踹翻在地。

  子彈破開了男人的皮肉沒入了血色的破洞,但只片刻功夫卻又被擠了出來。金屬的彈頭被他的身體擠壓變了形,從他的身上「啪嗒」脫落到了雨地裡,沾染在其上的鮮血瞬間被暴雨洗刷殆盡。

  果然面對這樣的怪物,做到這樣就是極限了吧?埃瑞克不由得苦笑,果然想要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平凡地活著根本就是奢望。哪怕今天他平安地逃過去了,但有一天天外來客將會降臨,紐約將化作戰場。而就算他又僥倖活過了這一劫,指不定哪天更牛掰的宇宙人又會降臨,隨手抹平這座城市殺雞儆猴,號稱他就是這顆星球絕對的主宰。

  害怕麼?

  也許吧,但那不是主要的。他生來無牽無掛,沒有羈絆,連死亡都是在出生時就像被寫入程序的一部分一樣,大體日期都定好了。他平靜安定地等著死神前來收割他的性命,卻沒想到死神放了他的鴿子,竟然醒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只是......不甘心吧?

  他生來是一個戰士,本就是作為一把尖刀而出生的。既然如此,就永遠不會甘心被人打倒。

  埃瑞克用混著雨水的手抹去了嘴角的血漬,艱難地站起身來。他啐了一口,夾雜著鮮血的濃痰隨著啪嗒的雨水落地。

  男人意外地皺起了眉:「你究竟是什麼人?情報說你是夏洛特博士的兒子,但應該只是個高中學生,而我看到的是一個不凡的戰士。」

  埃瑞克冷笑:「你猜呢?」

  男人歪了歪腦袋,似乎不再打算多話。他收到的命令只是務必帶回這個男孩,僅此而已,其他的不做多想。他踏出了腳步,化作了鐮刀的手臂微微側了過來,彷彿隨時準備揮下。

  埃瑞克咬緊了牙關,重新捏起那支並無什麼作用的格洛克。

  一股無法形容的心悸襲來,伴隨而來的還有劇烈的頭痛。埃瑞克禁不住痛呼出聲,視線像是被簾子般的水幕覆蓋而模糊了起來。他有一種奇怪的錯覺,就好像他的大腦變成了一台接收機,響應著近在咫尺的某個信號發射器瘋狂地作響。

  朦朧間,他好像隔著水幕看到了不遠處,那棟剛剛被入侵的警察局的樓頂,站著一個人的輪廓。他模糊的視野沒法看清那個人的面孔或是衣著,甚至連是男是女都無法分辨。

  頭痛感更強烈了,他能夠感到那個在呼喚他大腦的東西無比接近了。

  一瞬間,世界彷彿暫停了。

  男人高高舉起鐮刀,似是朝著他的大腿揮落,大開大合的動作彷彿在這一刻定格,無數的水珠懸空被青色鐮刀攔腰斬開;樓頂的那人幾乎同一秒有了動作,抬手朝著這兒扔過來了一團什麼東西,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拋物線的水弧;埃瑞克在這一瞬爆發出了自己的極限,縱身避開身後凌厲的鐮刀的同時,全力撲向男人扔來的那團事物。

  直覺讓他知道,這就是那個在呼喚他的東西。

  男人一刀落空,埃瑞克成功接到了被扔向他的東西——那是一個黑銀相間的背包,或者說只是雙肩包的形狀而已。它完全由合金打造,埃瑞克一時認不出這種材質,但無疑比鋼鐵一類常見金屬堅固得不是一星半點。

  拿到它的一瞬間,頭痛停止了。埃瑞克不假思索,右手便按到了包背上的手型感應區上。內置電腦迅速掃瞄了他的手掌,確認身份後立馬有了動靜。背包就像活了一樣開始自我拆解,彈出的手套不由分說地將埃瑞克的手掌包了進去。小小的雙肩包頃刻間便化作了無數的部件,沿著埃瑞克的身體向上延伸,只半秒的功夫已經將頭部以下的部位全部包進了一件金屬感十足的銀黑相間的鎧甲裡。

  儘管對這神展開的發展目瞪口呆,但怪物男子也沒閒著,大喝一聲便揮舞著鐮刀朝埃瑞克脖頸砍落。

  「鏗!」

  鑲嵌著暗紅色條紋的金屬手臂牢牢架住了鐮刀狀的胳膊,雨水和火花交雜著落下。

  埃瑞克攥緊了拳頭。

  就是在這一刻,他迎來了自己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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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3 00:45:45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鎧甲

  「鏗!」

  覆蓋在埃瑞克小臂上的那層鎧甲果然就如它看上去一樣堅硬,剛剛像切豆腐一樣破開警局牆壁的鐮刀,此刻重重落在埃瑞克小臂的護甲上,竟連一點刮傷也沒留下。

  由雙肩包變換而成的鎧甲還在組裝,一共大概就花了零點五到一秒左右便組裝完成了。最後,冰冷的面甲「哢」地在埃瑞克面前落下後,他毫不保留地飛起一腳,狠狠踹在了驚愕中的男子的腹部,不可思議的巨力通過合金的靴底湧出,將他踹得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般橫飛而出,「噗通」地倒在了雨地中,模樣十分狼狽。

  暗紅的光在埃瑞克面前亮起,虛擬螢幕被投影在了他的眼前。鎧甲的立體圖以及一列列的數值被羅列在屏幕的一側,正中央投射出了透過鎧甲頭盔看到的外部影像。

  埃瑞克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看到了一雙漆黑的手套,從關節處向下延伸出了暗紅的條紋。傾盆的雨水將戰甲的外殼沖刷得光滑錚亮,胸前裝著銀色護甲板,除此之外戰甲的主體是黑色,四肢上裝著暗紅色的條紋。

  埃瑞克再朝著剛剛那個朝他扔來背包的那人所在的警局頂望去時,那兒已經空無一人。

  「不可能......」剛剛被他踹飛的男子捂著肚子從泥水中爬起,咬牙切齒道,「夏洛特那個老頭兒......居然這麼快就完成了這個系統麼!?」

  夏洛特?這麼說這套鎧甲......是父親的作品麼?

  他這麼想著時,男子已經再一次爆喝著衝了上來。鐮刀切割著雨幕,大量的雨水彷彿凝作了長鞭,隨著刀尖的舞動甩來。

  「當!」

  火花濺落,埃瑞克再次用手臂擋下了這一刀。經過鎧甲對臂力的強化,就連剛剛被壓倒的臂力此刻也已經完全反過來凌駕在了對方之上。並且在鎧甲不知名的合金防護下,那鋒利無比的鐮刀手似乎也對他構不成了什麼威脅。

  「喝啊!」

  暗黑色的拳頭猛地抨擊在男子的面頰上,將他的半邊臉壓得變了形。從拳面相交的一點爆出的衝擊波沿著雨水擴散開來,無數雨滴凌空被擠壓粉碎,形成了一圈雨水構成的蓮花。

  這男子怪物化的身體本已經是無比堅固,卻仍然難以承受這成噸的拳勁。他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橫飛出了數米遠,黑色的身形撞碎了半空無數的雨滴,一口鮮血凌空揮灑甩出。

  好強......這套盔甲的力量,簡直不可思議。

  埃瑞克驚嘆的同時,心底的謎團也愈發地多了。

  父母這麼長時間以來究竟在做什麼?他們參與了什麼樣的團隊?為什麼能打造出這種級別的前沿裝備?自己又是為什麼忽然會成為不明勢力的目標?又是什麼人忽然把這套裝備交到了自己手上?

  而且為什麼......他好像能在腦子裡感受到這套盔甲?簡直就好像遙相呼應的傳呼機一樣。

  等等,這套鎧甲的力量似乎遠不止於此......

  埃瑞克注意到了屏幕右下方列出的「modelist」欄。在虛擬屏幕上拉開這一欄後,列表中列出了好幾個選項。

  這些模式,難道說......

  埃瑞克為自己的猜想吃了一驚。為了驗證,他當即選中了列表中的「sp-mode」。

  「模式切換......」

  隨著機械化的提示音,鎧甲外貌陡然開始了改變。部分的金屬忽然間像是變成了細密的液態,迅速地重新重組、凝固成新的形態,又只不到半秒的功夫,鎧甲胸部銀色的護甲向兩側分了開來,中央部位被鑲著金色條紋的暗色護甲取代,正中的位置由細長的燈管構成了閃電的形狀,在雨中閃爍著霓虹燈般的光芒。

  「......complete,神速模式上線。」

  剛剛爬起身,重新提起鐮刀狠狠地當頭劈落的那個男子,他的動作隨著那猙獰的表情都被定格在了埃瑞克面前的顯示器中,以肉眼幾乎看不出的移動速度緩慢地下降。漫天雨水都在空中凝固,靜止成了無數的水珠,宛如一張神來之筆的風景畫。

  埃瑞克瞳孔收縮,體驗著這不可思議的感覺。他能看到金色的電流在面前的屏幕中洋溢,無形的力場以電流的形式籠罩著鎧甲的每一個零件,在面前靜止的無數水滴中倒映著電流的金芒。

  他雙拳一攥,腳下一動。在那男子的眼中,面前金屬的身軀剎那便消失了,地面上猛地爆出了一圈白色的水花,他鋒利的鐮刀手猛地劃破了面前留下的一道殘影。

  拖著無數電流和殘影的一腿再一次掃中了男子的腹部,恰恰是先前擊中的部位。這傢伙「啊」地慘嚎一聲,又一口鮮血嘔出,帶著超速慣性的一腿將他再次掃飛了出去,狠狠砸落在地,濺起了漫天的積水。這一次,他像是離水的魚一般掙扎了片刻後,似乎終於是沒力氣再爬起身了。

  殘影在他面前止住,埃瑞克停下了超速移動,目光如刀一般透過屏幕直視著這男子沾滿雨水和血絲的面龐。

  埃瑞克俯下身,狠狠地揪著這傢伙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

  「誰派你們來的!?關於我的父母你又瞭解多少!?」

  那男子筆直盯了他片刻,那滿是血水的嘴巴竟然咧了開,大笑了起來。

  埃瑞克又一拳落在了他張開的嘴巴上,幾乎將他下巴轟得脫了臼。

  「說話!」

  男子住嘴不笑了,但盯著埃瑞克的目光中透出了死士一般的決然。

  剎那間,火光映亮了整個兒空地。這個半人半怪物的肉體就在埃瑞克的面前由內而外地粉碎了,火焰從他的體內破出,劇烈的衝擊將粉碎的血肉狠狠拍在埃瑞克的盔甲外殼上,又轉瞬被暴雨沖刷了乾淨。

  內置炸彈,一開始就被埋在這個傢伙體內。一旦情況不對,隨時能夠引爆。

  這條線索斷了。

  「見鬼。」

  埃瑞克一拳捶落,地面應聲裂開了蛛網狀的紋路,地盤彷彿整個兒一沉。

  強光從半空中投射到了他的身上,兩架武裝直升機盤旋在半空,螺旋槳在雨幕中旋轉就像一台攪拌機。

  「下面的傢伙聽著,這裡是紐約警署,你已經被包圍了!」揚聲器中傳出的聲音在狂風和螺旋槳的咆哮中迴蕩,「現在放下你手裡的人質,立刻繳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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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3 00:45:59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局長

  看來人們關於警察的吐槽並不完全錯誤——你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一般都不在,你想他們抓人的時候他們一般都抓不到正確的那個。

  就比如現在。

  好吧,埃瑞克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他這會兒站在一場滿是槍彈乃至單兵火箭筒痕跡的戰鬥現場,不遠處的警局裡這會兒還捲著濃煙,不過火焰的惡魔在暴雨之下好歹收斂了些爪牙。不難想像,如果是你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這麼一個瘡痍滿目的戰場中央,一旁是倒了一地警察的警察局,腳邊還躺著數不清的黑西裝,你十有八九也會被當成罪魁禍首。

  哦,還遺漏了一點,探照燈打到頭上的時候,他很不巧正穿著一件似乎只應該存在於科幻電影裡的超級鎧甲,腳邊滿是剛剛那個怪物男自爆留下的內臟殘骸。

  穿過警局沾滿雨滴的窗戶,他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已經被特警圍成了鐵桶。黑色車廂的貨車將道路圍得水洩不通,武裝到了牙齒的特警們頂著防爆盾,端著衝鋒槍,領隊手上捏著個白色的揚聲器,喇叭上滿是水珠。

  真可笑,你想要他們來抓恐怖分子的時候沒人出現,他們出現的時候你就成了恐怖分子。

  事情也並沒有那麼糟糕,其實脫下裝甲老老實實解釋清楚未必不行,也許還能得到保護。

  但他心裡猶豫著,就像有一個小人對他高喊著,不行!警察能保護你安全嗎?下一批來的可能就是由這種怪物組成的、真正致命的傢伙了!更糟的話,也許會是一幫人頭馬面、三頭六臂的怪物,到時候更多無辜的人將會喪命。

  或者他引起了更高級別的注意,然後呢?政府會派人來對他說:你還太小啦,不適合捏著那麼危險的玩具,把這個漂亮的雙肩包給我保管吧!

  好吧,也許這都算是理由。但他心底裡明白,最重要的一點是......

  剛剛的男子似乎提到了夏洛特博士,也就是他的父親。也就是說這套戰甲被交付到他手上,說不定是他父母的意思。也許他的父母一直都沒有忘記他?也許他們甚至處在什麼危險的境地,希望自己的兒子拿到了這套戰衣能夠去解救他們?

  這些都是胡思亂想。但能夠確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

  ——他不能把鎧甲交出去。

  螺旋槳的颶風繼續攪拌著暴雨,狂風怒號,宛如一條古龍仰天長嘯。揚聲器後面那個人還在扯著嗓子叫嚷,聲線都嘶啞了,埃瑞克為這個傢伙感到一陣抱歉,因為他喊得那麼賣力,但埃瑞克並不能聽清,也不打算聽。

  他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賣力對著喇叭呼喊的領隊嘴巴保持著張開的姿勢定住了,任由無數的雨滴瘋狂地灌入口中——他幾乎難以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一切。暴雨中那個模糊的金屬身影,似乎陡然間渾身爆出了耀眼的電流,緊接著他便感到一陣罡風從身側一擦而過,就好像的賽車貼身飆過。

  然後,那個傢伙就消失了。

  所有人就這麼傻愣愣地怔了良久,身邊終於有人開口問:「長官......我們接下來再怎麼辦?」

  這位警官怔了半天,幾乎下意識地爆了粗口:「我TM怎麼知道。」

  華盛頓。

  三曲翼大廈背靠著雪白的華盛頓紀念碑,流淌不止的雨水劈劈啪啪地打在樓頂,匯作一條瀑布般的簾子沿著光滑的玻璃幕牆垂下。

  這座大樓另有一個名字,叫做「三飛飾」,是高度機密的組織「神盾局」的總部。本來它應當是在現階段還沒浮出水面的絕密機構,不過作為漫威宇宙中最著名的政府機構,它幾乎貫穿了所有漫威的故事,相信大家已經對它毫不陌生,在此就略去了介紹。

  神盾局現任局長尼克·弗瑞坐在辦公室中,沉著那張本來就黑得看不出臉色的臉聽著他的副官瑪利亞·希爾的匯報。

  「亞魔卓系統已經確認交到了年輕的夏洛特先生手中。」希爾報告道,「我們的人監視了全過程,他確實和亞魔卓系統完美地匹配,目前沒有觀測到任何的排斥反應。在現階段所有測試過的使用者中,這孩子確確實實可以說是唯一成功的例子。」

  尼克·弗瑞一手扶著下巴,另一手從閃爍著淡藍螢光的桌面上拉起了立體的投影屏幕。他戴著手套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動,幾張照片被放大到了虛擬屏幕的中央,赫然便是不久前穿上鎧甲的埃瑞克和那半人半怪的男子在暴雨中搏鬥的照片。其中最後兩張只有被擊倒在地的男子和一團像是打了碼的模糊影像,那就是切換了形態後移動的埃瑞克。

  「已經確認了他能夠駕馭模擬的超級速度,」希爾補充道,「可以由此推測其他能力也應該是一樣。目前為止還從未有人成功使用過鎧甲的特殊能力。」

  弗瑞依然沉著那張黑臉,那隻完好的獨眼中閃爍著陣陣銳利的精光。新人見了可能會以為他心情不好,但像希爾這樣和弗瑞打交道久了的人就會知道,這只是他一貫的表情。無論這位局長心裡是興奮還是失落,亦或是面對世界毀滅級別的災難,他都保持著這幅鐵板似的面孔,這是特工頭頭隱藏情緒的方式。

  「知道了。」弗瑞雙手交叉在下巴上,視線依然停在照片中金屬的身影上,「這些變異體呢?」

  他指的是和埃瑞克戰鬥的這個男子。

  希爾回答:「還在追查,但是這個傢伙也和以前的一樣在最後關頭自爆了,沒留下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不出所料......」弗瑞沉吟半晌,又問,「那我們這位高中生身邊的暗線呢?」

  「還在潛伏狀態,保持著監視。」

  「很好,繼續下去,保持匯報。」

  希爾轉身離開。尼克·弗瑞面無表情地盯著爬滿雨點的玻璃窗,不知在出神地想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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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3 00:46:10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咖啡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這會兒才似乎終於消停了一點。無聲的細雨沿著現代都市的合金框架流淌下來,如沐浴著的鋼鐵巨龍。

  「我們至今對警署中的事件一無所知,只知道已經有多名警員在這次事件中重傷甚至死亡,但具體情況官方在布會之前都拒絕透露任何信息。我們的記者也不被允許採訪受傷的警員。但有知情人士透露,現場似乎出現了穿著類似鋼鐵戰衣的戰士,我們的記者已經採訪過了托尼·斯塔克——眾所周知的鋼鐵俠,不過後者也稱和此次事件毫不相關......」

  路邊玻璃櫥窗的每一台電視機中,漂亮的女播音員都以清晰的吐字講述著昨夜噩夢留下的痕跡。埃瑞克穿著厚厚的棉襖,從櫥窗邊走過時下意識地扣緊了他深藍色的兜帽。

  「這年頭還真是不安分啊,你說是麼小夥?」一個盯著櫥窗裡的電視機入神的老人說道,「在我們的年代,人們都為吃穿生計愁,可沒有這種天馬行空的事......你相信這是真的麼?」

  埃瑞克意識到了他在和自己說話,便禮貌性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認為......那聽上去太荒唐了。」

  是啊,太荒唐了,他在心裡自言自語。

  他在兩條街外路邊的服裝店裡買了一件新棉襖,標籤都還沒撕就套在了身上。他專門挑選了最大號的襖子,這樣他就能把戰甲變形成的背包藏進去了。好在它變形後的個頭不大,就像是一塊厚一點的圓盤,不注意的話並不會有人發現。雖說一個瘦削的少年裹在這麼大的一號棉襖裡也挺違和,但總比背著這個亮閃閃的背包到處跑要好。

  先前的戰鬥中他已經確認了這套鎧甲能夠模擬出類似閃電俠的超級速度,驗證了他的猜想——這套戰甲能夠進行模式切換,根據模式列表上的顯示來看,似乎也能夠模擬出正義聯盟其他幾位元老的能力。當然,只是模擬出相同的能力而已,就拿剛剛的超級速度來說,強度上並不能和本尊相提並論,不過這也已經是十分了不起的技術了。

  埃瑞克回憶了片刻,想起了在原作中有一個叫「亞魔卓」的納米機器人擁有類似的能力,但那個機器人是在和正義聯盟全員交戰的過程中複製得到他們的能力的。而按照他目前對這個世界的瞭解,超級英雄才剛剛起步,正義聯盟根本就還沒成型,複製了他們全員能力的亞魔卓機器也理應還沒誕生才對,那麼這套盔甲的系統又是怎麼開出來的?

  不過繼續這麼想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包括他父母究竟做了什麼、又為什麼要把這套鎧甲交到他手上,這些都還有待調查。

  思緒回到現實,當他腳步停下時,竟不知不覺已經沿著熟悉的街區晃到了艾米爾咖啡廳門前——那是他最喜歡的咖啡廳。

  他讀的是寄宿學校,每個週末多數的同學都會回家,而他則會在一個星期最後一天放假的時候到這裡來,點一杯焦糖拿鐵,然後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有的時候他對面的位置上也會多出一個漂亮的黑頭女生,那是和他出來討論社團活動方案的凱莉·薩米爾。面前是熱騰的咖啡,濃霧繚繞著女孩的長如瀑布般下垂,她翹著蹬著長筒靴的漂亮小腿,夕陽照耀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有時候確實很好看......

  埃瑞克坐在相同的位置上,獨自一人品嚐焦糖拿鐵。

  女孩將手提包扔在了桌前的沙發上,二話不說地坐了下來。她朝著服務員招了招手,同樣要了一杯拿鐵。

  「外面可真冷。」凱莉·薩米爾摘下黑色毛絨的手套,搓了搓手,「昨天你真的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介意告訴我你生了什麼嗎?」

  埃瑞克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在這兒?」

  「不知道。」凱莉搖了搖頭,「但是你每個週末都來這裡不是麼?」

  埃瑞克這才忽然發現,今天已經是這周的最後一天了。

  「說說看吧,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皺起眉問,「那些西裝男人簡直就像從《黑客帝國》裡鑽出來的,你是怎麼惹上這種傢伙的?」

  「這個......說來話長。」

  「電影男主角一般都喜歡故作神秘。」她微笑著從一旁的服務生手中接過了咖啡,「但今天是週末,我有的是時間。」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似乎事關我的父母。」埃瑞克沉吟半晌,猶豫了一會兒,決定實話實說,「我暫時可能不會回去了......回學校去。我必須去弄清楚這些事。」

  「是因為你的父母麼?」凱莉道,「你說你從小幾乎就沒見過他們吧?我就挺討厭我老爹的,尤其是最近,好像我幹什麼他都看我不順眼。就比如在餐廳打工,他說堅決不行,我偏就要去。」

  她說著的時候帶著些許的自豪,像一個賭氣的小公主。

  有人說人就是一個需要定期洩洪的水壩,事情在心裡悶得太多了就容易變質。凱莉總喜歡向他傾吐家裡和學校的煩心事,而他有時興起也會和她提起自己的心事。

  不過她問的倒是挺有道理。為什麼這麼執著呢?他的老爹老媽自從生下他以後就像完全忘了他這麼個人一樣神秘失蹤了,這麼多年都說是進行著什麼偉大的項目,結果項目沒有帶回來任何名利或是金錢,先帶回來的就是一幫拿著槍要他命的瘋子。

  但就算如此,他們也是埃瑞克的父母,僅有的父母。

  也許換做別的人在他的立場上沒法理解,但他只是感覺生命好像空缺了重要的一塊,哪怕是上天分配了世界上最荒唐的一對夫婦給他,那也是他僅有的雙親。

  這是第二次生命給他的機會,他必須把握。

  「謝謝你陪著,凱莉。」埃瑞克微笑著起身,「但我可能有一陣子不會回來喝咖啡了......這一杯算我的好了。」

  凱莉怔怔地看著這個男孩留下了現金,起身離開了座位。

  他推開店門,重新踏入了雨中,用厚實的兜帽蓋住了腦袋。

  「等等。」

  埃瑞克停住了。他回過頭,看到女孩冒著雨追了出來,被雨水沾濕的絲緊緊貼在白皙的前額上,她卻渾然不覺,一路小跑著追了上來。

  「你總是一個人,總是拒絕任何人走近自己,但人總是需要互相扶持的。」她拉起了埃瑞克的手,靈動的翠綠眸子認真地盯著他,「讓我幫你。」

  那麼一瞬,埃瑞克恍惚間彷彿覺得女孩的眼睛是那樣堅定和澄澈,讓他無法說出一個簡單的「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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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3 00:46:24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故人

  曾經,在埃瑞克小的時候,家裡還並沒有這樣冷清。雖然他的父母依然是非同一般地忙,但好歹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十幾年不見人影。在休假日,他們興許還會帶年幼的埃瑞克外出遊玩,就像任何一個正常的家庭那樣。

  那是至今為止,埃瑞克感受到最多親情的一段時光。

  那段時期雖然家中訪客仍然少得離譜,但唯有那麼一個人時常造訪。埃瑞克依稀還記得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喜歡抽一種有嗆人煙味的劣質香煙,還時常稱這種煙能夠幫助提神。埃瑞克記得那個傢伙幽默感十足,聊起天來就像在講單口相聲。父親似乎什麼時候提到過那個傢伙是自己的一位同事,同時還是最好的朋友。

  關於這個男人的細節埃瑞克已經記不清了,但這麼多年過去後,唯有那一件事他記憶猶新。那也是他最後一次看到這個男人和自己父母的一天。

  在他三歲的某一天,家裡的門鈴像是發了瘋一樣被按得嗡嗡作響。父親打開門後,像是剛剛跑完馬拉松的這個男人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了門口,渾身的汗水簡直就像是冒著傾盆暴雨跑來的一樣。

  「它醒了,博士!」男人的臉色因缺氧而慘白如紙,卻分明寫滿了無法抑制的激動,「我們已經把它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是來接你過去的!」

  埃瑞克不知道他們指的是什麼,但他記得父親和母親似乎也非常激動。兩人匆匆地跟著那個男人去了,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多數人會覺得,一個人三歲時的記憶是十分模糊不清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想必已經十分難以從那斷續的影像裡提取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但埃瑞克卻不然,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的多數事情他都記得。

  「他的名字是馬特·奧古斯丁。」埃瑞克說話時,他和凱莉·薩米爾正坐在開往加利福尼亞的火車上,「當年就是他叫走了我的父親,從此他們再也沒回來。我查過他的住所,我知道他在加州的地址,但是一直沒去找過他。」

  「為什麼?」

  埃瑞克沉吟半晌,目光投向了火車的窗外,草木如幻燈片般從小小的窗戶裡閃過。

  「我爸媽多次來信裡都強調了不要試圖去找他們,等他們事情辦完自然會回來。」他輕輕說,「雖然我並不大相信,但是直覺告訴我,如果我真的深入去查的話,肯定會被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我可能就不得不對我這來之不易的普通生活說再見了。」

  他自嘲地笑了。

  「我一直拿父親在信裡勸我『專注生活』一類的幌子騙自己,但那不過是自我麻痺罷了。我早該知道啊......我不可能一直這麼平凡地活下去......」

  凱莉神色複雜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馬特·奧古斯丁的住所並不難找,那是加州郊外的一棟複式別墅。外圍黑色的鐵門已經鏽跡斑斑,看上去已經很有些年頭了。花園裡雜草叢生,最高的已經能夠及腰,一陣強風從院子裡拂過,簌簌的聲響宛如一支手風琴曲。

  「看起來他已經不在了。」凱莉皺了皺眉,似乎不大喜歡這棟老別墅散發出的詭異氣息。

  「不,報箱還在使用,今天的報紙還沒取走。」埃瑞克道,「還有人住。」

  黑色的鐵柵門門鎖已經壞了,埃瑞克用力推開了「吱呀」的鐵門。兩人穿過夾在呼啦的雜草間的小道,來到了別墅的門前。

  埃瑞克足足按了兩分多鐘的門鈴,門才終於慢吞吞地開了。

  門後出現的男人頭髮亂得像是雞窩,穿著一身邋遢的睡衣。儘管這個男人臉上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埃瑞克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馬特·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先生......」

  埃瑞克剛剛開口,甚至沒能來得及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這個男人卻就像見了鬼一樣臉色大變,急忙就要關門。埃瑞克眼疾手快,一手伸入門縫竭力拉住了門板不讓他合攏。

  「奧古斯丁先生!我是埃瑞克·夏洛特,帕德裡克·夏洛特的兒子!」埃瑞克高喊出來的時候,他注意到奧古斯丁露出的驚異的神色,門上傳來的力氣似乎也變小了。

  看出了對方的動搖,他提高了音量,繼續問道:「十五年前的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爸和我媽究竟去了哪裡?你知道的對吧!?」

  奧古斯丁眼睛裡似乎流露出了猶豫,同時卻又像是飽含著深深的懼意。

  他猛地抓住了埃瑞克的手,湊上前去,用惡狠狠的語氣大聲地道:「不要來煩我!」

  但緊接著,埃瑞克又聽到了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今天晚上,一個人過來。」

  埃瑞克一愣,在他分神的一剎,奧古斯丁「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緊接著裡面便傳來了鏈條鎖門的聲音。

  埃瑞克和凱莉都沒有注意到,一條街以外,一個女人正坐在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駕駛座上,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接聽著手機。

  「是的......他找到了奧古斯丁博士......嗯,目前為止都還像計算中的那樣。」她說道,「......是的,她也跟在一起......嗯,我會保持關注的。」

  奧古斯丁博士站在別墅窗前,注視著埃瑞克和凱莉離開了別墅後,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坐在地。

  他雙手抱緊了腦袋,十指深深插進了蓬亂的黑髮裡,其中已經夾雜了不少銀色髮絲。對於一個四十多歲的人來說,他確實已經顯得太老了一點。

  「你的兒子找過來了,夏洛特博士。」他用顫抖的聲音輕聲地自言自語道,「也許我會死,但是......但是我必須告訴他真相。這是我唯一能夠補償你的了......摯友。我很抱歉......」

  這個邋遢的中年男人痛苦地抱著頭,身子不住抽搐,似乎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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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8-14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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