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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都市言情] 鞠衍 -【愛上慢半拍的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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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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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19:52 |顯示全部樓層
第5章(2)

    她笑,“你們複合了?”

    “還沒。”我的神色有些黯淡。

    “那你們……”她欲言又止,看了看時間道,“我也約了朋友要過去了,不過皇和,如果你愛她為何不告訴她,當初是她背叛你先和別人發生關係,你還……”

    “你過去吧,那桌在向你招手。”我淡淡的語氣裡多了一絲微惱。

    是因為她剛剛說了笑笑的不是嗎?

    “皇和,你還是沒變,永遠都是維護她在先。也就只有你才那麼傻,愛一個人愛了那麼多年,到最後還不敢開口複合。”當初我發現笑笑心裡還有那個男子的身影,便找同班的她演了一場戲,假裝是自己出軌要先提出分手。

    “我不知道她的心意如何。”我淡淡的,似帶了一些惆悵。如果當初她不喜歡那個男子,便不會告訴他我們的新婚地址,也不可能與他呆一宿。當然,我相信笑笑的品行,她絕對不是那個男子口裡與之纏綿的那類女子,“總之,謝謝你了。”

    程依無所謂地聳聳肩,“我還是單身,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隨時找我。”

    我淡淡地笑,“沒有那個機會了。”

    我摸著旁邊的紫色勿忘我,輕輕淺淺地笑。掏出西褲口袋裡的一個毛絨盒子,我把它放到了花束的中央,想了想又拿出來打開,盒子裡只有一枚樸素的銀戒,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到我這裡是第十九代了。母親交給我的時候就說這是給未來兒媳的。

    我的眼忽明忽暗地閃著,怔怔地盯著戒指,“笑笑,你會答應我求婚吧?”

    天色漸暗,我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條短信:“皇和,路上塞車我過不去了,今天雜誌社有事要我過去談,我們下次再約哦。”

    呆呆地看了足足三遍,我才反應過來今天她是不會來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一直坐到了店門打烊。

    笑笑,我們錯過了三年,我不希望再錯過你。

    我拿著花束開車去酒店等她,但是一直到淩晨我都沒有看到她出現。

    到底她去哪裡了?我摸出手機才發現,電池跳格沒電了,“會不會她聯繫過我了?”

    我回了公司,因臨時的緊急會議我把手機交給了秘書,然後去會議室開會。

    等出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我的手機呢?”

    “在這裡,副總。”秘書把充好電的手機交給我,“亞東那邊陳經理打過來說明日中午約您打高爾夫,飛尋那邊……”

    “知道了,我會看的。”我轉身走進辦公室,一一察看來電記錄,居然沒有她的。

    那個丫頭,到底去哪裡了?

    撥了她的電話,竟然是關機狀態。

    會不會出什麼事情了?

    我又去了一次酒店,問了一下服務員才知道她沒有回酒店過。

    笑笑,這次又是你跑了呢。上一次你去了國外,連給我一個追悔的機會都沒有;這一次呢,你去了哪裡?

    次日,我在她房門口等,看到她微微有著酒意,步履挪移著摘下高跟鞋,提在手上走回酒店的房間。

    “笑笑。”溫和的聲音喊了一聲。

    她打了個飽嗝,抬頭嘿嘿傻笑,“皇和……”

    似有著不清明的光芒,她笑笑地招手,“嗨,皇和。”

    “你這是怎麼了?”我眼底印著淡淡的焦急,馬上快步走過來扶住她,“喝酒了?”

    “嘿嘿,皇和我告訴你哦,我訂婚啦,哈哈。”她開心地旋轉著,沒有發現扶住她的人微微一僵。

    “別胡說了,磁卡在哪裡,先開門。”我淡淡地道。

    “嘿嘿,我跟你說哦。”她抓著我的手,直愣愣地望著我,“皇和……”

    然後醉暈了過去。

    我從她的小包裡找到磁卡,開了門,把她抱進去。

    她一躺到床上就動也不動地睡去。

    在衛生間打了溫水,幫她細細地擦掉淡妝,看了看她耳上的墜子,又輕柔地取下放到一邊的小櫃子上。

    脫了她的鞋子,幫她拉上被子,掖了掖被角,便調暗了壁燈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我又打給樓下的前臺,讓服務員拿來醒酒藥,放到床邊。

    已經淩晨一點了,為何她現在才回來?

    我把外套放到沙發上,調了暖氣,開了檯燈在沙發上看書。

    想起那些與她在一起的日子,我常在臥室裡調了暖氣在沙發上看書,偶爾會去陽臺。但是不願去書房,如果她在臥室的話。

    因為,我希望能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直到她的心,也開始接納我為止。

    躺在床上的她,似有些夢囈。我放下書,想去看看她怎麼了。

    她卻突然睜開眼睛,眼睛清澈卻似蓋上了一層迷霧。

    她直愣愣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我們……接吻了。

    她的手環著我的頸窩,手指很冰涼,似還有點顫抖。我俯身看著她細緻的妝容,她的鼻輕輕貼上我的臉頰,微微的涼,我的臉卻似火般地燒起來。

    我想推開她,因為此刻的她喝醉了,雖然不明原因我卻知道自己應該……理智……去他媽的理智……

    我低頭,吻上她的唇。為了她,說髒話也……無妨。

    她身上有著濃濃的酒氣,柔軟的髮絲輕觸上我的臉。

    我在想,為何我會傻到放手三年那麼久。

    愛她,不等於佔有,卻不等同於不想佔有。

    我愛你,鄭笑笑。

    分別三年,我依舊……愛你如昔。

    醒來的時候,我反射性地摸身邊的位置。

    這個動作,我在夢裡重複做了很多遍。可惜,每一次都是一摸一個落空,然後失落填滿我的心。

    但這一次,我輕輕一動,身邊竟真的有她的存在。

    她似一隻安靜的兔子,窩在我的身側。頭埋在我的懷裡,只留下幾許短髮在被窩外。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她,嘴角的弧度逐漸地擴大,慢慢加深這個充滿幸福的笑意。

    笑笑,我的笑笑,只動我心的笑笑。

    她此刻就在我的懷裡。

    “嗯。”她在被窩裡動了動,忽地從被子裡鑽出來,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說,“老公,早。”

    這一聲把她與我都拉到了現實裡。

    差點忘記……我們已經離婚。

    而現在的我們,也不是三年前在新婚的公寓裡,而是在三年後相見的酒店裡。

    兩個沒有法律上的名義卻做了該是夫妻才做的事情。

    我盯著她初醒的睡顏,她瞪著眼睛看我。眼底一會亮,一會暗,似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卻只沉默地維繫著彼此的呼吸。

    “啊,我……”她慢半拍地低頭看著我,從頭看到我半裸的上半身,然後微微臉紅了,漸漸把頭埋得更低。

    我淺淺淡笑,她就是這樣一個容易害羞的女子。記得新婚初期她也不適應早晚道早安晚安的輕吻。

    “那個……”我想此刻我該先開口。

    “對不起,我酒後亂性了。”她急忙地說,慌亂地離開我的懷抱。

    我忽地心底一陣失落,很想就這樣把她抓回來,想輕擁著她。

    她卻背過身說:“我……昨晚和雜誌社裡的同事喝了很多酒,然後我……”

    她有些語無倫次,不知自己在講什麼。

    我只能坐起來,儘量聽她把話講完後,才說:“笑笑,慢慢講。”

    其實是我這只大灰狼把她給吃了,這個可愛的小紅帽還在責怪自己酒後失德。

    她穿好衣服,懊惱地抓頭。

    我的眼底隱上一層黯淡,難道與我一起,讓她這般懊惱嗎?

    有點生氣,沒來由地,我說:“事情都發生了,總要有個結果吧。”

    而我想說的是,既然如此,不如哪天我們再結一次婚吧。

    可她卻怔怔地呆了一會,點點頭道:“嗯,是該有個結果……”

    我等待著她說出她的想法。

    “你結婚了嗎?”她忽地問我。

    我點頭,“與你結過一次。”我相信她也不會忘記這一點吧?

    “除了我呢?”

    我搖頭,除了她,我誰都不想要。

    “那……你訂婚了嗎?”她又恍恍惚惚地問。

    我想起昨晚她醉酒前的那段話,難道……她訂婚了?是真的?

    心不禁又泛起漣漪,只很強烈地壓抑著,“沒有。”

    她似松了口氣,然後說:“那麼……皇和。”

    “嗯?”我環胸看著她。

    “不如我做你的情人吧。”她慢慢地開口,越說越低頭,“我們既然做不成夫妻,就做情人如何?”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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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20:12 |顯示全部樓層
第6章(1)

    我想我是腦殼壞掉了,才會答應她的提議。

    放著夫妻不做,我竟然願意讓她做我的情人。

    而我更加不知道她會來溫氏集團上班,還是明月社的娛記。這是我和絳絮開的一個子公司,當初也是因為接到他的電郵,希望我來這裡與他一起發展,我才向醫院調了崗位來了這個城市,並且兼職辦了雜誌社。

    等到每月特例出行的會議結束,她還是傻傻地坐在原地,沒有發現離開的我又折了回來,悄悄坐到她旁邊,“笑笑。”

    她恍恍惚惚地抬頭,蓄滿霧氣的眼裡似看不清,“皇和。”

    “怎麼了?”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抽出手巾替她擦拭眼角的晶瑩淚滴,“這裡人很多,空氣悶得你不舒服吧?”

    我站起來去拉開窗戶,溫暖的陽光照滿我的全身,卻無法照進我的內心。其實自那一次酒店見面,我們已經一個星期沒見。

    我不知道那一次我答應說“好”之後,她去了哪裡,只在手機短信裡留言說她有事要辦,然後退了房間,讓我給她一個星期的時間。

    我等了,而且沒有聯繫她。

    我怕她會反悔,可是她卻出現在明月社的月會上,還成了我的員工。不知道是我平日太少來這裡,還是我們都未曾說起各自所在的雜誌社。

    我知道她的呼吸道不好,鼻敏感也是因此而得的。岳母說她在小的時候就很喜歡小動物,也愛買很多毛絨的玩具。但都會一一收好而且不許她養小寵物,因為這樣會威脅到她的健康。

    婚前體檢後同事就告訴我,這個女孩子要注意身體,呼吸道的毛病說小是小,說大也很嚴重。

    “皇和……”她還沒有反應過來,腦子混混沌沌地不知該說什麼,動了動嘴角又吞了回去。

    “有沒有舒服些?要急著趕回去嗎?不急的話先去我辦公室坐坐吧。”

    我的話一完,就帶她一起上了樓,“沒想到你這次來談合約的公司是明月社,呵呵。”

    她蜷縮在我辦公室的沙發上,軟綿綿地閉上眼睛。

    “喝杯橙汁,放微波爐裡熱過的。”我把玻璃杯放到她的面前,然後坐到她旁邊的那張沙發上,雙腿交疊,手指放在腿上,淡淡地笑,“怎麼失魂落魄的?”

    我儘量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平坦無痕,淡然的眼眸輕微地掠過窗外藍色的天空,但是只有平靜,才會換來平和。很想知道,這一個星期,她去了哪裡?為何,她會想當我的情人?

    “皇和,除了我,你想和別人結婚嗎?”她突然問,手指伸過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其實她比較喜歡喝咖啡,但這對她的胃沒有好處,我堅持讓她喝橙汁。

    我一愣,淡淡笑,“沒。”如果配偶欄裡面的名字不是她,又有什麼意義?

    “那你會想和別人訂婚嗎?”她閃爍的眼眸屏息望著我的臉,淡淡地噙著淺笑,看著就會覺得像冬日融化的春草,輕然地映著她的心靈飄蕩。

    我歎息,抽出茶几下的紙巾遞給她擦拭嘴邊的幾滴液體,“沒有,你怎麼會這樣想?”

    “耶?”她頓然傻住,心裡涼涼的感覺慢慢地回溫,但還是非常的小心翼翼,“皇和,你是說目前你還沒想脫離單身身份嘍?”

    我搖頭,此刻我還是單身嗎?那她又是我的誰?

    “啊——”她在沙發上大叫,幸好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好,她站起來匆匆忙忙地起身,“皇和,如果現在有人向你表白你會接受嗎?”

    我淡淡的神色似覆蓋了一層霜,“不會。”因為我想要的那一個,已在我面前。

    “啊,為何?”她又失落了,“其實那個我……”

    “嗯?”我疑惑地看著她。

    她似很沮喪地搖搖頭,“沒有啦,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做了你的情人,不知道會不會妨礙你個人感情發展而已。”

    我的眼底迅速閃過一抹淡薄的怒氣,她怎會這般想?

    難道剛才問我的一串問題,為的就是和我在一起,不會產生任何的第三者糾紛嗎?

    如果我不喜歡她,又怎會同意只先做她的情人呢。

    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她口裡所謂情人的那個含義。

    “笑笑。”我歎了口氣,用儘量平緩的口氣道,“你知道情人的含義嗎?”

    她抬起頭,亮晶晶的眼像極了幾日前我在寵物店買的一隻貴賓犬,“就是可以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逛街……”

    “這些……朋友也可以做的。”我無奈地解釋。

    “那個……還有一起睡覺。”她小聲地補充。

    我的心“咯嘣”一聲,忽地想起那晚的美好,竟然聽見左邊心房的那個位置“撲通撲通”地跳著。

    她又馬上乾笑了幾聲,“那個哈哈,那個……我……哈哈……皇和,我餓了,不如吃飯吧。”

    我站起來,摸摸她的頭,“下次記得把頭髮留長。”

    短髮,我摸著,很不習慣。

    “可是這樣容易冬天不遲到耶。”她有點遲疑地說,“剪短髮都不需要費時間打理,我可以多睡十分鐘。”

    “但是很醜。”我違心地打擊她,“短髮更加需要打理,沒有打理的頭髮看起來就像被風吹亂的稻草。”

    她的臉瞬間垮下來,我悶在心裡笑,臉上還是很淡淡然的,“去吃飯吧。”

    我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引來她不解的眼光,“既然是情人,勾肩搭背也是需要的吧?”

    遭來她的白眼,我舒心地笑。

    夫妻,情人還是朋友,其實都無所謂。只要她在我身邊,可以依偎著,就很好。

    一起走進電梯裡,有些人在裡面。

    她似有些不太自然,側過頭去,與我分開了些許的距離。

    我不解眾人的目光為何充滿了驚訝與妒忌,我不認為自己在這群白領的擇偶標準裡排行白馬王子的階段。

    直到我們進了餐廳,我才明白。

    “他與你訂婚了?”程菲忽地出現在我們的餐桌上,但她的眼神只看著笑笑。

    我不解,把眼光投向她。

    她的頭很低,卻什麼也沒有講。

    “我再問一遍,你們是不是訂婚了?”程菲的聲音很冷,她本身就是一個比較清冷的女子,而她與絳絮之間的事情全公司的人也都知道,只是董事長不同意才會吹掉。

    “程秘書,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淡淡地開口。

    程菲疑惑地看著我,“你們認識?”

    “她是我的妻子。”我慢慢地講,一字一句很清楚,周圍的人也似看好戲般地豎起耳朵,都湊近了聽。我不理會她們充滿好奇與探尋的目光,只淡淡地道:“鄭笑笑與我在三年前就結婚了。”

    周圍深呼吸一片。

    我淡淡地笑,從桌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很冰涼,甚至有點隱隱發抖。我認真地看著對面的程菲,似也要向眾人解釋般,“因為工作我來了這裡,她在老家呆不住故意動用了溫伯伯的關係來這裡試探我,她想刺激我才會這樣讓大家誤會。”

    大家的眼瞪得更大了。

    真的假的?讀到的都是這些資訊。

    我輕扯出嘴角的淡笑,“程秘書沒忘記我來這裡的時候,人事檔案上填的是‘已婚’吧,而且配偶欄的名字,就是鄭笑笑。”

    說著,我握著笑笑的手慢慢舉到了桌上,讓大家足以看清我們交握的一雙手。

    笑笑的臉似也呆住了,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讓大家誤會了很抱歉,不過吃不到董事長媳婦的糖,我和笑笑的也會讓大家滿意的。”我輕笑著朝大家說,“明天就給發糖。”

    大家歡呼聲一片。

    一來是他們高興有糖吃,二來是他們又可以對我們公司唯一的黃金單身漢繼續遐想了。

    程菲似還有些疑惑,“可是……”

    “我和溫絳絮真的沒什麼。”笑笑忽然開口,她的眼睛似迷上了一層霧氣,“程秘書,你明知道他喜歡你,你就不該來找我。”

    程菲低下頭,朝我們點點頭就離開了。

    我沒有心思去理會程菲與絳絮之間的事情,只一心想知道此刻笑笑的想法,“那天,我沒有簽字。”

    我相信她會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我以為她會問什麼,卻什麼答案也沒有得到。

    “嗯。”她只淡淡地應了一句,然後繼續低頭吃飯。

    我松了手,也繼續吃飯。

    如果她問我,我會告訴她,因為……我愛你。無法在我的配偶欄裡刪了你的名字。

    我還很小氣地想,只要我沒和她離婚,只要她還在我的配偶欄裡,我們之間就會一直有著牽絆,而且她也不會成為別人的人。

    笑笑,為何你不問?是因為……無所謂嗎?

    我是鄭笑笑,一個離過婚的二十七歲的女子。

    其實我的前夫才二十八歲,對於男子還很意氣風發的年紀。但是我們結過婚,還離了婚,然後以情人的身份生活在一起。

    我以為我們結婚與離婚都那般閃電,他在我心底的位置還是很淺淡的,但那天偶遇他和那名女子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心裡無法平復,而且萬分的妒忌。

    是的,妒忌。

    這一種感受比之前陶然背叛我的感覺還要強烈。

    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疼痛。

    他在我的身邊,卻不愛我。

    那晚我在酒吧喝醉。一杯接著一杯的威士卡喝得我很暈。

    走出酒吧的時候,我遇到了那名女子。

    她就站在街道的對面,提著一個袋子像在等人。

    我迷茫地看著她,似乎她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轉過頭來。然後我們的雙眼在夜空裡相遇,互相捕捉對方眼底的那層含義。

    咖啡廳。

    程依坐在我對面,閑閑地打量了我一番,“看來你過得很好。”

    我的心裡不是滋味,難道我要因為他們快活而讓自己墮落嗎?

    “鄭笑笑。”程依重重地道,害我愣了一下,“如果你不愛皇和,就離他遠一點。”

    我怎麼會不愛皇和,我是愛極了他,愛極了他的溫柔與微笑,才會這般的卑微與小心翼翼,甚至連站在他面前說喜歡他的勇氣都沒有。

    “我愛他三年了。”程依轉了話題,淡淡地道,“如果沒有你,或許我和他就有結果了。”

    我的眸光一閃,什麼意思?

    “你們都離婚了,你還想怎樣?不如和他不要再聯繫,從此相忘天涯給各自幸福不是更好?”程依淡淡道,“像你這樣的自私女子,會體會別人的辛酸嗎?”

    我被她的話惹惱了,推開椅子站起來,“請你不要兀自對我和他的將來做任何決定。難道你們結婚了嗎?”我看著程依微變的臉色,氣呼呼的,“既然男未婚,女未嫁,我們都有權利來選擇對方,不是嗎?而且我喜歡他,我愛他,你愛他三年,我第一眼見到他就愛了,但愛情不是用時間來衡量的。”

    我說完就離開了咖啡廳,不忘在桌上放了現金付帳。

    程依怔怔地看著我離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歎,這到底是怎麼一筆糊塗賬。

    “喂——”她氣喘吁吁地繞過我坐進計程車,“你給我說清楚,你不是有那個男友了嗎?你為何還要巴著皇和?”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沒有理睬她。

    “難道不是嗎?當初他還不就是因為這樣才跟你離婚的?”她的眼底盡是嘲諷的笑意,“為了你,他那般的……”

    “你說什麼?”我的眼微微眯起,打開車門下車,雙手抓著她的肩膀,“把話說清楚。”

    她卻停止沒有再說下去,只清冷地看著我的臉,“想知道,明晚過來,我告訴你。”

    我忽地心裡一個突,說不出來的感覺,有點彷徨,有點……不知所措。

    沒有回酒店,漫步在寒冷的街頭,看著萬家的燈火。

    想起與皇和在他出差前的那晚,我們一起逛街。在超市採購完後,提著兩大袋散步回家。他偶爾會開車與我一起去看場電影,但更多的是一起去超市買菜自己燒了吃。

    在他離開我的這三年裡,我漸漸學會做飯燒菜,總在心裡想著如果哪天相遇,我可以做個好吃的飯菜給他,就像他以前對我的那樣。

    酒氣隨著慢悠悠地走路,漸漸散去。我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一些解酒藥吃了,又拎了一些零食去電影院看通宵電影。

    我坐在空蕩的電影院裡,安靜地嚼著爆米花吃著,他不喜歡吃這些。我們總共看過三場電影,不知為何我的腦海記憶特別清晰。雖然我們相處的日子那般短暫,我卻能一直一直記得他的好。

    比起初戀男友,皇和更加讓人覺得溫暖與懷念。

    “我想和你開始。無論你是否決定與另外一位女子牽手步入紅地毯。”我看著螢幕,淡淡地說。

    第二天晚上,我在兩人約好的地點見面。

    程依點了清酒,“喝嗎?”

    我點頭,接過喝了一杯。

    “你說你喜歡皇和?不,你說你愛他?”她直接地問我,似有些顫抖。酒灑了一些出來,我不在意,繼續接過喝了一杯。

    我點頭,很用力地點頭,“對,我愛他。”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就是很愛他。

    無從說起的。

    “那你知道他為你做了些什麼嗎?”程依清麗的眼眸盯著我,傻傻地笑,“自你離開後,他天天酗酒,也吸煙。他是心臟外科的醫生,知道吸煙酗酒有多麼的不好,而他還在一個手術前酗酒……”

    我的心“怦”地跳了一下,安靜地等她說完。

    “那天下著雨,他約我出來喝酒。我以為那次幫他後,就不會再見面了,因為……”程依頓了頓,苦笑,“因為畢竟我是他拒絕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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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20:25 |顯示全部樓層
第6章(2)

    我的臉,頓然驚愕。

    我以為他們……

    她繼續說:“那天,他喝著酒,一杯接著一杯,然後醉醺醺地告訴我……他的手術失敗了……”

    我的心裡亂亂的,有種想哭的衝動。

    “知道嗎?他想起了你,想起了那個病患與你相似的臉,他竟然無法在手術臺上對那個病患下手。他……因為那短暫的停留,那個手術……失敗了。”

    我……不知該說什麼,只安靜地聽著。

    “他辭去那個工作,也寫檢討。可是醫院的領導不同意,硬是要他留下來,可是他還是堅持要處罰,最終院長同意他離開,但調到了另外一個醫院,也就是現在這個城市的醫院裡,卻不再做心臟外科醫生。”

    關於這件事情,我未曾聽他提起過。他在MSN裡告訴我,他的朋友在這個城市開了一間雜誌社要他一起來合夥創業,所以他來了。

    他說得那般雲淡風輕,我以為……那就是事實的全部。

    而我還傻氣地在留學的那一年該讀媒體學院,為的就是能在哪天發表的文章報紙讓他看到,這樣,或許他就會一直不小心地想起我。

    程依淡然地笑,眼裡卻有著對我深深的不滿,“你知道你害他多慘嗎?他的身體不好,原本做醫生就是因為家裡擔心他多病的體質,所以讓他讀醫,可是你卻害他一直做著那些慢性自殺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

    “我無法想像一個男子,他在知道你心裡有著另外一個人的想法下,竟然還願意與你結婚,而且還肯為了成全你們而離婚……”

    我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你說什麼?成全?”

    她輕蔑地笑,“鄭笑笑,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當年他跟我演戲是為了成全你的紅杏出牆。”

    “……”我是……真的不知道。

    聽著程依慢慢講著過去的事情,我的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下來。

    那個傻瓜,竟然為了我做了那麼愚蠢的事情。

    而我還傻到氣他拋棄我。

    原來那個早晨,他的反常是因為誤會了我和陶然之間的關係,原來……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幸福著想。

    可是他真的好到無可救藥,竟然問都沒有問過我,就直接判定了我的想法。

    “他就是那種沒好命的大家長,雖然在家族裡排行老七,其實那些都是表兄弟姐妹,家裡疼他這棵獨苗疼得很。當時他決定跟你結婚,嚇了大家一跳。尤其是他的父親,曾經堅決地反對。”

    程依的這番話,更加讓我懵住了。

    這些我都被蒙在骨裡,他的身體不好,他的家人希望找個健康的女子可以好好照顧他,可是我有貧血,還有呼吸道的疾病,常會鼻涕感冒咳嗽不止。

    他的家人反對,我覺得很情有可原。但是他是怎麼擺平家人的反對,甚至在我進門後對我那般友好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淚角盈滿了淚水,我已經泣不成聲。

    “笑笑,如果愛他,就好好對他。”程依忽地改了語氣,柔軟地疼到心底去,“當初我以為你是個腳踏兩條船的壞女人,現在我知道了不是,我祝福你們。”

    但我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她的話,更加深了我的罪惡感。

    一杯接著一杯的清酒,灌得我很暈。

    回到酒店的時候,模糊地看到他就站在我面前。

    我恍恍惚惚地想,之前的那一切都是夢。我一定沒有見過程依,那些都是假的。只有那樣想,我的愧疚才會稍稍平和些。

    我想起,我來這裡是為了和溫絳絮相親的,不是……繼續來傷害這個男子的,“嗨,皇和。”

    我笑意盈盈,“嘿嘿,皇和我告訴你哦,我訂婚啦,哈哈。”

    這是我原本的設想,我家人的期望。

    可是我說完的時候,竟然在心裡落淚了。

    無法……欺騙自己。

    在如夢如幻的燈光下,我輕擁著他,喚著他的名字,想著他的好,想著他的臉,想著他溫暖的笑。

    皇和,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對你。

    可是,我曾經那般地傷害了你,我卻還一無所知。

    我該如何放下這份愧疚,與純潔的你呆在一起?

    次日醒來,我看著他的眼,然後轉身說:“不如我做你的情人吧。我們既然做不成夫妻,就做情人如何?”

    我的心跳很急,撲通撲通地狂亂。

    如果他不同意,我會直接說,那麼……我們結婚吧。

    但是他同意了,我半憂半喜。

    可是為了理清思緒,也為了對他公平些,我要求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去搞清楚一些事情。

    我回了家,告訴了父母我要和皇和複合。

    他們沉默了,老媽一本正經地問我:“你都想好了?”

    “嗯。”我猛地點頭。

    “但他不一定現在還是愛你。”在聽完我的敘述後,老媽慢慢地說,“那個女孩說的也都是過去的她,你有問過她,現在他的想法嗎?”

    這倒沒有,而且也沒臉問。

    我低頭,無語。

    老爸歎息,然後撥通了溫伯伯的電話,與他解釋了一番。

    就這樣,我和溫絳絮的糾葛,就這樣結束了。

    我希望自己是乾乾淨淨的,與他在一起,沒有任何人的查擺。

    通過別人的連線,我找到了還在原城工作的陶然。

    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家軟體公司的技術經理。

    似很意外我會見他。

    而我更加意外,與他見面會是在醫院裡。

    他穿著藍色的病服,躺在白色的單人床上,面色蒼白地看著我微笑。

    我僵硬地站在門口,連一聲責怪的語氣都不能提起來。

    “怎麼不進來?”他淡淡地笑,努力坐起來,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搖啊搖,就是搖不起充氣枕頭。

    我慌亂地放下水果籃,然後走近他,替他搖起枕頭,拉過一張椅子坐到旁邊。

    他卻說:“別靠我太近,會傳染的。”

    我頓了頓,瞪了他一眼,“心臟病怎麼會傳染?”騙小孩的吧,我的鼻子卻紅了。

    他淡淡地笑,有點微弱,“呵呵,我昨天得了風寒,還沒好。你看,還有鼻涕。”他把臉湊過來,我嫌惡地撥開他的臉,他卻真倒到了另外一邊。

    我一驚,馬上站起來跑到另外一邊,扶起他,“還好嗎?”

    他虛弱地泛著笑意,“呵呵,死不了。”

    原來他的病,已經到了這地步。

    累積起來的那些怨恨,也在此刻化為灰燼,煙消雲散。

    “你的病……”我不知該說什麼,我本來是要對他大大訓斥一番的,因為他的一個玩笑,一個誤會,害我和皇和離婚分別三年,可是看到這樣的他,我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吃吃地笑,有點喘,“都是我活該。”

    我不解,只能等他說。

    他卻什麼也沒說,只問我要不要吃蘋果。

    “我準備和皇和複合。”我輕輕地說,低頭削著蘋果,水果刀割開蘋果光滑的肌膚,淡淡的,一點一點的,皮一圈一圈掉下來。

    他還是沒有說話。

    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又給自己剝了一根香蕉,“祝你早日康復。”

    吃完我站起來,“再見。”

    他卻拉住了我的手,眼底淡淡地有著迷茫的顏色,“如果我說希望在這最後的日子裡要你陪著我,可以嗎?”

    我低頭看著他的臉,削瘦凸出的顎骨顯得那般瘦弱,他真的瘦了很多,因為心臟病。

    我偏過頭去,“對不起。”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是我無法博愛到可以為了一個不愛的男子,而離開自己深愛的那個人。

    我已經對不起皇和一次,我不想要再對不起他第二次。

    “為何?”他輕聲問。

    “我愛他。”我說。

    終於,我面對大家,都把這個心聲說了出來。

    現在,我只想要對他說。那個遠在另外一個城市的人說。

    “你是對不起我,我的病就是因為你。”陶然忽然聲音變得冰冷,“知道我為何生病嗎?你以為我天生心臟病嗎?那天我離開你們的公寓,出門走在街上被車給撞了。知道什麼車嗎?那種大卡車。”他淡淡地敘說,仿佛在報導一則新聞,“那車擦過我的胸口,我沒有死卻住在了這個醫院,一住就是三年。”

    我瞪大了眼睛,無法置信。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寧拆一座廟也不拆一對有情人”的報應嗎?

    “沒有合適的心臟,我想也沒有必要。”他蒼白的臉上顯示著戾氣,“在被車擦到的那一刻,我是多麼的後悔,為何在人生最美好的那一刻,會放棄你。”

    我傻愣在原地,無法做出反應。

    最後,我掙脫開了他,飛也似的逃跑了。

    我回到了皇和在的那個城市。

    再次見面,比我預料的還要早。

    因為他竟然就是我在明月社工作的公司的合夥人之一。在月會上,他精神煥發,慢慢地講著一些細節問題。

    我卻無心聽講。想到程依和陶然,我的心不知為何無比的沉重。

    他拉著我去用餐,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們,我想大家肯定都還不知道我和溫絳絮已經沒有可能。

    其實,本來也就沒有可能。

    當我聽到他說他沒有簽字離婚時,我差點當場就哭了。

    皇和,你愛我,你竟然是愛我的。

    我的心,也跟著哭泣起來。

    因為感動,也因為愧疚。

    我已經無法再過度地雀躍。怕這一切的美好,又是另外一個痛苦的深淵。

    陶然知道了我的手機號碼,他時常發資訊給我,而我也會回一兩句。

    或許,是為了愧疚。

    “要吃夜宵嗎?”我搬到了皇和的公寓,與他同住在一起。

    他養了一條狗,是很可愛的貴賓犬。

    他幫狗洗完澡,然後關到了客房裡,才走出來說:“吃什麼?”

    我得意地端出已經煮好的熱氣騰騰的速食麵,“喏,這個。”

    他忍著的笑意,看得我非常不爽,“喂,喂,喂,不吃就算了。”

    他卻奪過我的碗,“去多拿一雙筷子,一起吃。”

    我樂得大笑,轉身進廚房。

    如果,生活就這樣繼續,也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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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20:46 |顯示全部樓層
第7章(1)

    開始在明月社安然地上班,也習慣了每天中午跑到他的辦公室一起共進午餐。

    “為什麼不去餐廳吃?”他淡淡地笑著,替我挑出飯盒裡的香菜。

    我歪著頭,咬了咬嘴巴裡的筷子,一次性的筷子打開的時候都會有些細小的毛竹般的小條出現在筷身上,他每次都堅持給我換家用筷子。

    我拗不過他,便也開始習慣咬光滑的筷子,“因為這裡吃了可以睡覺。”

    很簡單的理由,我希望他可以相信。

    其實我還是有些在意別人的眼光,那些同事們投來的目光多少帶著一些研究,或許我更不喜歡女同事們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很傻地以為他是白馬一列,其實比起溫絳絮,他在女性評選白馬王子的標準裡更勝一籌。

    “吃了要多走動走動,像你這樣窩在沙發上,很容易導致身體肥胖與腸胃不適的。”他疼惜地摸著我的短髮,“要和橙汁嗎?”

    我摸了摸嘴角,吃完最後一塊瘦肉,糖醋排骨,味道剛剛好。我的嘴很挑,他的廚藝卻很能滿足我。

    “不喝,給我溫水就好了。”我走到落地窗前,伸手一拉。

    原本半明的空間裡馬上射入一道明亮的光線,我的眼睛一閃,眼淚便流了出來,陽光穿過百葉窗的投影,斑駁無疑。

    “怎麼了?”他關心地湊近我,低頭俯視我臉上的淚滴。

    我綻放著似陽光般的淡笑,“沒事,陽光太刺眼了。”但不知為何,心裡的那一塊隱隱產生的陰暗竟然無法遏制地蔓延著。

    幸福,我已經擁有了吧?

    淡淡的,好希冀時間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

    他伸手攬住了我的肩,把我的頭輕輕按到他的胸口,“傻瓜,一點常識也沒有,窗簾是要慢慢拉的。”他繞過我的身,騰出一隻手轉著百葉窗的軸子,把光線慢慢調亮,伸手一扯,拉上原本被我拉開的白色簾子。

    我靠在他的胸口,離著他心臟最近的地方。聽著他“撲通撲通”那般有節律的心跳聲,我的心竟無比沉重。

    為何?我身在他的懷裡,卻有著一絲隱隱的不安?

    書房。

    我窩在筆記本前敲字,旁邊放了喝過的咖啡。

    他悄然地推門進來,溫和地問:“笑笑,假日一起出去採購吧?”

    我從沙發裡探出一個頭,看著已經打好領帶穿好衣服的他,“那個……”我的設計圖畫了一半,有點不想去。可是看到他期待的目光,我低下頭來,“等我一下。”

    我關上電腦,跳下沙發。

    他從後面抱住我,聲音低低的:“笑笑,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

    我心神一蕩,“嗯。”這是當然的。

    他慢慢地放開我,“去換衣服吧。”

    我轉身看了他一眼,平淡無波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可不知為何我覺得他有些淡淡的失落。

    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關於當年的事情以及陶然現在的病情。

    我牽著他的手,慢悠悠地走在開太百貨的各個專櫃前。

    他指著一件淺綠色的毛領衫問:“那件要不要試一下?”

    我抬頭,努努嘴,“不如你穿啊。”那麼土,我才不要咧!

    他呵呵地輕笑,拖著我進了那個淑女專櫃,卻不是伸手去拿那件毛領衫,而是抽到它旁邊的灰色V字領,“去換起來看一下。”

    我瞟了一眼手裡的衣服,是羊絨衫,摸著的觸感很舒服。

    當我換好出來,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嘴角不禁泛起清淺的笑意。

    他的眼光,一向如此精准。

    “如何?”他靠在雪白的牆壁上,雙手環胸望著我。

    我從鏡子裡看著他隱隱閃動的雙眸,輕笑道:“不怎樣。”

    氣死你,哼哼。

    他倒不在意,只那定定的眼神看得我臉紅心跳。

    “不怎樣才好,我的老婆我來欣賞就夠了。”他刷卡付帳,提著袋子與我繼續逛。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穿V字領?”我很好奇,在他面前我幾乎沒有穿過這款式的衣服。

    “秘密。”他朝我眨了眨眼,但笑不語。

    我笑著伸手擰他,“擺譜。”

    “呵呵。”他笑笑而過。

    手機在口袋裡微微震動,我牽著他的手沒有放開。

    “是你手機嗎?”他低頭碰觸到我的外衣口袋。

    “哦。”我低頭摸出來,其實不看也知道是誰發過來的。

    “笑笑,我很想你。陶然。”我刪了這條短信,餘光瞥了眼身邊的皇和,他只側頭看著另外一個專櫃的衣服,似沒注意我的臉色。

    皇和,我只希望和你在一起。

    逛完街回到公寓,已經夜晚時分。

    我整理著大袋小袋,忙個不停,他提著超市里採購的素材進廚房忙活去了。

    “喂,我要吃糖醋排骨哦。”我扯著嗓子朝外面喊,他的廚藝超級的好,吃著就會漸漸上癮。

    我想,今晚就告訴他,關於陶然的一切。

    或許說了也沒多大的意義,但是我更希望和他之間從此潔淨無瑕。

    手機的震動又響起,我沒有去看,逕自打開了電視觀看。

    想要抓住幸福,必然要忘記過去。

    “喂,吃飯了。”他推了推窩在被子上看電視的我。

    我伸了伸懶腰,打著長長的哈欠,“怎麼睡著了?”

    似乎最近都很困,很想睡覺。

    晚餐很豐富,我整整吃了兩碗。

    他得意地大笑,“好吃吧?”

    “是我餓了。”我在嘴巴上不承認。

    他朝我笑笑,“那明天換你燒菜。”

    “千萬不要。”那些胃藥大概都過期了呢。

    “呵呵,我的傻笑笑。”他起身整理餐盤,我跟在他後面一起幫忙洗碗。

    未曾想過再見到水滎。

    “你怎麼在這裡?”我在明月社的會客室見到她,她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戴了一副墨鏡。

    對她,我永遠無法好聲好氣。

    “想見你,便來了。”她清麗的聲音還依舊有著嬌羞。

    當初她中途退學和陶然結婚,直到後來他們離婚到現在,我見她的次數也是寥寥可數。

    “喝什麼?”我轉移話題,起身去泡茶。

    我當然沒有遲鈍到她話裡的含義,想見我的那個人,絕對不會是她。

    “冰水,謝謝。”她回答,然後問,“你結婚了?”

    我冷笑,“容我提醒你,我三年前就結婚了。”

    只比他們遲了一段時間而已。

    “沒離婚嗎?”她問得很自然,似乎沒認為這樣有什麼不妥。

    我有點氣餒,但是依舊保持禮貌的微笑,“沒有。”

    如果我知道當初沒有離婚成功,我一定早就狂奔到皇和的懷裡,也無需那般刺骨的想念。

    “……嗯。”好半晌,她才慢慢地溢出一個字。

    我遞給她一杯冰水,然後端了一杯溫水給自己,坐到她面前,“現在繼續上學嗎?”

    她搖搖頭。

    我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你不好奇我這三年做了什麼嗎?”她忽然問我,眼睛清明圓潤,眉宇間卻隱隱透露著憔悴。

    理智告訴我,不該去問。但我聽見自己問了:“怎麼沒繼續讀書?”

    當年她離婚,年紀還很小。完全可以再繼續讀書,為何放棄?

    為了另外一個男子嗎?

    “你知道嗎,鄭笑笑,你真的很幸福。”水滎輕輕地說著,眼底慢慢蒙上一層黯然的神色,“你是一個永遠縮在龜殼裡的烏龜,比別人都慢了一步,卻總比別人提早得到幸福。”

    “什麼意思?”難道被相交多年的男友甩掉也是一種幸福嗎?

    我不禁有點惱怒。

    “當初他怎麼告訴你的,關於我和他之間的婚姻?”水滎冷聲問,她的眼底有著複雜的神色,而我卻無法看透。

    我看了她一眼,然後說:“我忘記了。”

    現在的我,除了皇和之外,別人的事情,一點也不想知道。

    “真的是忘記了嗎?還是不想談?”她卻繼續自我地講著,“他一定告訴你是我離開了他吧,是我背叛了他吧?”

    我怔住,這一點的確如此。

    關於那天的記憶,直到現在我還是模糊卻又清晰地存在於腦海裡。因為他的出現,我短暫而美好的婚姻劃上了一個逗號。

    “鄭笑笑,當時你都相信了吧?”水滎泛著冷笑,眼裡閃著嘲諷的光芒,“知道嗎,當初是他提出要離婚。”

    我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那麼喜歡水滎,怎會?

    “我與他結婚後,每次半夜裡夢醒他喊的都是你的名字。”水滎咬著牙,似有著憤懣,“當他抱著我的時候,眼裡的那種寂寞似月光般透著清冷。哪一個女子可以忍受自己的老公身在家裡,心在外面呢……”

    從此他們有了第一次的爭吵,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爭執破裂。

    “我無法原諒他只一句被愛沖昏了頭的言論。憑什麼我是短暫的迷戀,而你是深愛的根源,鄭笑笑,你說你比我哪點好?我比你年輕,我比你漂亮,甚至家世我也比你富裕。你說,他怎麼就喜歡你?”

    我已經無法開口。

    “他知道如果他直接說自己後悔當初甩了你,要你再回到他身邊一定會遭到你的唾棄,所以他必定會說被我拋棄了之類的話……”

    我想起當時的情景,的確如此。我還同情心氾濫,好心收留了他一晚。

    一個被愛傷過的男子,會影射到過去的那個脆弱的我。

    “我知道那天他會去找你,所以我發了瘋似的去找他。我……”水滎的話忽地講不下去,手指微微地抖著,有些慘白的臉色似回憶起了不堪的過去,“我看到那輛卡車撞上他,我看到他倒在血泊裡,我就呆立在那裡無法動彈。當時我甚至還在想,竟然老天不讓我們的愛完整,就讓我們這樣隨愛燃燒殆盡吧……”

    我吃驚地盯著她,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

    她的外表看起來很乖巧,淡淡地輕柔地笑。有時候也會有著嬌羞的表情。當初的陶然就是被這樣純情的她所迷倒,然後拋棄了我。

    可是我卻無法把這樣的她和過去的她連接在一起。

    “就因為我的猶豫,最終錯過了救他的最佳時機。醫生說他活不過五年……”

    我握在手裡的水杯,“啪”的一下掉到地上,想起了那一次在醫院看到他的蒼白與無助。

    “這三年來,都是我陪伴在他的身邊,照顧他。”她慢慢地說,眼睛盯著我。

    我無法直視她,撇過頭去。

    “鄭笑笑,見他一面,好嗎?”她似有著哀求的聲音,“我也知道這樣過來很沒自尊,但是我也無法原諒我自己竟然愛上了這樣一個男人,我竟然會為了他,想到來求你過去見他。”

    我沉默了。

    心緒很亂。

    陶然從一開始就欺騙了我。他當時根本就沒有被甩,其實是水滎被甩了,這樣反反復複的一個人,此刻躺在遙遠的醫院裡奄奄一息。

    而我,該去看他嗎?

    “我看了又如何?我是不會回到他身邊的。”我堅定地說,我只想和皇和在一起,其餘的人,即使給我第二個生命我也不想要。

    水滎哀傷地歎息:“我也知道。我只求你見他一面。”

    我剛要拒絕,她又加了一句:“醫生說他活不過三個月。”

    我錯愕,“不是找到合適的心臟就可以做移植手術嗎?”

    “那也要他同意才行。”水滎望著我,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現在只有你才可以救他,只要你過去告訴他,你願意回到他身邊……”

    “不可能。”我馬上否定。

    “你可以先欺騙他。”水滎急急忙忙地道,“你只要騙他進入手術室……”

    “之後呢?”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有些無奈地揉揉自己的額頭,“你知道感情是容不得欺騙的。”

    我不希望再做任何傷害皇和的事情。

    “求你。”她慢慢地朝我跪下來。

    我嚇了一跳,慌得馬上伸手扶住她,“你瘋了嗎?”

    第一次因為這個女孩對他的感情而動容。

    “我……是瘋了。”她的眼角蓄滿淚水,“我竟然為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去求他深愛的女人回到他身邊,我想我真的瘋了……”

    望著泣不成聲的她,我沉默了。

    “給我一點時間,我考慮一下。”

    終於,我軟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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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21:04 |顯示全部樓層
第7章(2)

    我是皇和。

    一個得到心愛女子的普通人。

    或許是因為失而復得,我對她的愛,變得小心翼翼。

    她的表姐,也是我同事的妻子給了我一個博客的位址,那是她時常寫文的地方。我進去看了,發現了很多當初未曾發現的事情。

    關於她過去的生活以及她和另外一個男子相戀的過程。

    但是她的博客更新時間停留在四年前,便不再有新的文章上去。

    我在想,那是否就是在當時她最脆弱無助的時候,放棄了那個曾經充滿愛戀的博客。

    在那個網站上,我看到了她對另外一個男子的執著與淡然的愛意。也知道她的一些小習性與穿衣的風格。

    找了個假日,我拖著她出去買衣服,直覺地盯著專櫃的灰色V字領,與意料中的一樣,她穿起來非常好看。

    “喂,鄭笑笑,別想賴床了,說好了今天一起去公司吃早餐的。”我穿好衣服去推被窩裡的她,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冬天愛賴床,“再不起來,我掀被子啦。”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著,完全不受威脅。

    我無奈地歎息,輕然地坐到床邊,手指輕輕地撫著她的發,這幾個月來她的頭髮變長了許多,與她在一起快兩個月了,真好。

    有她的生命裡,每一天都充滿了無盡的色彩。

    “老公,別動。”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抓住了我的,她的手指柔軟嬌嫩,白皙的指節上有著很細小的紋路。

    “快點起來啦。”我低頭輕笑,“晚上有年終總結報告哦,我們要在公司吃飯了。”

    “嗯……”她似乎什麼也沒聽進去。

    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好,“那我先去上班了,不許遲到。”頓了頓,我又加了一句,“我會給你留三明治,上班後記得來辦公室找我。”

    第一次,為了一個女子,屢屢在工作裡破例。

    驅車出來的時候,手機響起來,“喂?”

    “是小皇吧?我是李主任。”

    我的心突兀地跳了一下,“李主任。”

    他是我剛去醫院實習時候的指導老師,也是對我似兒子般的長輩。但是因為那件事情,我的失誤牽連到了他,連帶地讓他失去了出國外派的機會。

    對他,我有著深深的自責與內疚。

    “最近在那裡還好嗎?有沒有想過回來發展。”他在電話另外一頭問。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得沉默地開著車,我知道他一定會打來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一個星期前我收到了他的郵件,關於醫院有個特殊的病例,看我是否願意過去主刀。

    那是一個因車禍而導致的後天性心臟病,已經三年多了只見加重病情沒有轉寰的餘地。現在聽說有了一顆適合的心臟,只等患者點頭答應就可以做手術。而李主任希望這一次的主刀可以是我。

    “謝謝,但是我……”我緩緩開口,眼前是紅燈,我的車停了下來。

    車外的馬路上走過一群孩子,戴著黃色的安全帽,背著可愛的鮮麗色彩書包。想起曾經的那個患者,他躺在手術臺上微笑著說:“叔叔,媽媽說只要我睡醒了就可以像別的小孩一樣踢足球,參加運動會是嗎?”

    我戴著白色的棉質口罩點點頭,他有著漂亮的眼睛與無比清澈的眼神。

    而我,卻無法兌現我的諾言,他死在了我的手術臺上。

    因為我的遲疑與顧慮。

    心境……異常淩亂。

    “小皇,你不要急著回答,一個星期後再答覆我吧。”他掛了電話。

    我卻只能無聲歎息,那一次的陰影還盤旋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回去,還是不回去。

    沒有一個終結。

    如果回去,是否意味著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但是我和笑笑已經在開始了,不想破壞這一份得來不易的美好。

    手機又響起來,我按了鍵,繼續開車,“喂?”

    “老公,是我啦。”笑笑爽朗的笑聲鋪卷而來,像此刻車外的陽光,溫暖而瑩潤。

    我淡淡地勾著嘴角微笑,聽著她剛起床的聲音。

    “老公,我可不可以請假?”她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我可以想像此刻的她一定咬著下唇,很為難的樣子。

    “怎麼了?”我想應該有什麼事情困擾了她。

    “那個……”她微微遲疑,我耐心地等待著。

    “我有一個朋友來這裡說要見我,因為她明天就走了,我想今天能陪陪她。”她慢慢地說著,似擔心我會誤會般,加了一句,“她是女孩子哦。”

    我失笑連連,“你啊,我什麼時候問你他的性別了嗎?知道了,我等會去公司就幫你請假。”

    “嘿嘿,老公你真好。親個,麼麼。”她對著手機大大地“嘖”了一個響亮的波波聲,我的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

    回到公司,我開始處理公事。

    自從知道她也在明月社上班後,我來這裡的頻率就多起來了,因為在這個城市裡,我的主業雖然是醫生,卻只是一個醫院的掛名顧問而已。

    誰也無法忘記當初我在手術臺上犯下的嚴重失誤。

    “聽說我的未婚妻請假了?”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我的好友兼合作夥伴溫絳絮。

    我瞪了他一眼,“什麼你的未婚妻,笑笑是我妻子。”

    他冷漠的側臉似還帶著不屑,“一個拋棄你三年之久再回來曬甜蜜的女人,扔了吧。”

    “那不小心懷了你的種,生了孩子玩了四年的人,不如你也扔了吧?”我反駁他。

    他回了我一眼,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他的感情賬也是一團糟,根本就沒有資格來評論我的婚姻,尤其是笑笑。

    “中午一起吃飯?”他問。

    “不和你程秘書一起吃飯了?”我似無意地問。

    “她今天不在。”

    原來是兩個同時被心愛女子蹺班的可憐男子。我很了然地點點頭,“那就一起吃飯吧。”

    他冷漠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裂痕。

    我以為只在公司附近吃個飯而已,沒想到絳絮驅車帶我去了城中比較有名的一家酒店。

    這裡的客流量很多,味道自然是很好的。

    “只不過吃個中飯,我又不是程秘書,別把對她的好加注到我身上,兄弟我吃不消的。”話才剛落,他的拳頭就飛了過來。

    瞧瞧,這就是哥們。

    我們沒去包廂,他說在大廳吃飯可以看風景。

    我都沒見他平日還喜歡吵鬧的大廳,以前一來就是坐包廂的。但請客的人最大,反正到最後買單的人是他,一切都隨他吧。

    但當我剛喝上第一口茶的時候,就頓住了心神。

    離我五米之遠的那個女子,嬌小的身子穿著灰色的V字領毛衣,俏麗的短髮上還戴了一頂黑色的毛絨帽。我一眼就判斷出來她就是笑笑。

    可是我的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那個對她低頭輕輕說著什麼的男子,正是阻隔在我們婚姻裡的陶然!她的初戀,她在博客裡傾寫愛語的男子!

    為何他們會在一起?為什麼他們同時出現在酒店?

    是巧合吧。我別開眼睛,卻迎上好友的目光。

    他冷硬的臉上似有著了然的一切。

    “你知道?”我痛苦地皺著眉。

    “程菲一次外出遇到的,起初她以為看錯了,後來跟著才發現他們進了這家酒店。第三天了。”他淡淡地說著。

    我卻被雷劈了般動也不動。

    他們……是到底……怎麼了……

    我再次去尋找她的影子,想要當面問個清楚,可是她已經消失。

    摸出手機撥打她的電話,接的卻是另外一個男子,“喂?”

    “笑笑呢?”我抖著手,儘量平和自己的聲音。

    “皇和?”對方似猜到了我的身份,微一遲疑就笑了,“好久不見。”

    是很久不見,而我希望與他永不相見。

    “讓笑笑聽電話。”我捺著性子,手指掐在掌心裡,微微地疼痛。

    “笑笑不想和你講,她已經同意跟我走了。”

    “你撒謊!”我忍不住吼叫出來。

    可他卻掐了電話。

    我再次撥打過去,卻已經關機。

    “放棄吧,為了一個屢次傷害你的女子,不值得的。”絳絮坐在我對面淡淡地講,“與她離婚,不要有任何的留戀。你的人生讓她毀了一次,不該讓她毀你第二次。”

    我不做聲。那些無盡哀傷的夜晚吞沒了我。每次午夜夢醒我都希望她睡在我的身側,我無法理解對她的愛戀為何可以達到如斯境地。但是我自願把自己推入懸崖的深淵。

    只願醉,不願醒。

    笑笑,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只要你說這一切不是真的,我就相信你。

    我坐在公寓裡等她回來,可是從夕陽等到月光出現,從八點等到十點,從十點等到十一點,牆上的時鐘跳過了十二點,時間變換到了另外新的一天。

    而她,還沒有出現。

    我摸著手機,打了一遍又一遍:“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笑笑,只要你回來,我就相信你。

    可是那一晚上,她沒有回來。

    我在沙發上醒來,聞著香香的味道。

    腦子一個激靈,我跑進了廚房,“笑笑?”

    廚房裡有奶吧裡買的早餐,因為放微波爐里弄過,而色香四溢。

    她不在。

    我打開了臥室的門,沒有人影,“笑笑!”

    有些莫名的心慌。

    連著臥室的浴室的門推開,她穿著浴袍走了出來。“怎麼了?”

    “你……”我看著頭髮濕嗒嗒的她,拿著白色的毛巾邊擦著邊奇怪地盯著我。

    我以為那一切不過是做了一場夢般。

    我快步走過去抱住了她,抱得緊緊的,“笑笑……”

    她似受到了驚嚇,被我揉在懷裡顯得異常奇怪,“老公,怎麼……”

    我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因熱水沖刷而加倍溫暖的雙唇,似羽毛般輕盈富有光澤。我親著,淡淡地像在看著尋獲的珍寶。

    笑笑,我愛你。

    我低頭用額抵著她的,“笑笑,你愛我嗎?”

    她似很詫異地盯著我,“我……”

    “不要說了!”我忽然不想知道,腦海裡還停留著那個男子的聲音,我牽起她的手,“一起吃早餐吧。”

    她卻說:“我吃過了。”

    “吃過了?和誰?”我問得大聲,卻不知自己漸漸失控。

    那些慌亂的思緒像一隻隨時會破繭而出的蛹,捅得我的心萬分難受。

    她低頭,“就是我的朋友,我昨天和你說……”

    “那個女的?”我問,看著她微閃的眼。

    心裡的那份疼痛在不斷加深。

    “啊……呃,是。”她說,反握著我的手,“一起吃吧。”

    “不了。”我鬆開她的手,走了出去。

    她跟過來,“老公,我想送送她。”

    “不許去。”我轉過身來,嚴肅的,“不可以去。”

    如果她一去不回,我無法想像自己的感受。

    “可是我答應了……”

    “我說了不可以。”

    “老公……”她撒嬌地甩著我的衣服,“她是我很好的一個朋友啦,不過女孩子而已……”

    我的心慢慢地變冷,笑笑,為何到了現在你還要欺騙我?

    “老公……”

    我狠狠地拽過她,抱起她重新走回臥室。

    她被我扔在床上,似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壓在她身上,“笑笑,說你愛我。”

    我低頭看著她。這個女子,我愛了她三年,可她卻未曾對我說過一句,甚至我也不知道她和那個男子到底是什麼關係,現在又是怎樣的感情?

    過去的一切,回憶慢慢似拂塵般地撓在我的心上,此刻的我,只想要得到她的認可與傾訴。

    笑笑,世界這麼大。唯獨有你,我才覺得完整。

    她盯著我,“老公,你沒發燒吧?”她把手貼上我的額頭。

    我沒心情開玩笑,“笑笑,說你愛我。”

    “我……”她的手機在此刻響起來,她要去接,我卻不肯。

    我搶了手機扔了出去。

    肯定是那個人打來的電話。

    “老公,你怎麼了?”她似關心地看著我,去拿那個被摔在地上的手機。

    我早一步撿起,扔出了窗外,“你想和他走對不對?你想要再次離開我是嗎?你的心裡還是無法忘記他嗎?他真的有那麼好嗎?”

    她的臉瞬間蒼白,我痛苦地閉上眼睛。

    被我猜中,果然如此嗎?

    “如果你心裡愛的那個人不是我,為何你還要回到我身邊……”好不容易放棄她,決定只和她做朋友。當希望再次燃起的時候,我還義無反顧地想著去愛她,可是得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騙與背叛。

    我發了瘋似的扯著她的衣領,“你說啊,你說啊。到底是怎麼了?如果愛他……如果不愛我……”

    我已經說不上話來。

    “鄭笑笑,我恨你。我再也不想看見你。”我把她重重地摔了出去,逕自離開了房間。

    我甚至沒有勇氣留下來聽她解釋。

    “李主任,我願意回去。”我打電話給李主任,寫好了辭呈。

    這裡的一切,我都不想再留戀。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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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21:18 |顯示全部樓層
第8章(1)

    我是鄭笑笑,一個無奈到唾棄自己的女子。

    我躺在床上,眼角的淚滴從眼眶裡滑落,一滴,兩滴,悄然地滴落在白色的床單上。

    此刻的我,無助得像初生的嬰兒。

    半個小時前,我為親愛的他買了早餐,想給他一次驚喜與愛的灌注。可是此刻的他,卻決然地離我而去,“鄭笑笑,我恨你。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他的話猶響在耳畔,我的淚意加深。

    其實我可以追出去告訴他真相,我可以告訴他,那個電話是陶然打來的沒錯,可是那只是一個道別的電話而已。

    我和他,真的沒有什麼。

    我不知道水滎會把陶然帶來這裡,她安排了我們見面。

    這三天來,我陪在他的身邊,偶爾只是吃一個午餐。

    水滎告訴我,陶然的病就算有了合適的心臟,也不會長久了。

    可是陶然卻說,直到最後一天,他還會堅持愛我。

    離開皇和,我是多麼的不舍。

    但是我也知道只有這樣,他才會願意回到過去,回到他做醫生的職責上去。

    從哪裡結束,就從哪裡開始吧。

    我跟著辭了工作,卻呆在這個城市裡,陪陶然度過最後的幾個月。

    “喂,該吃藥了。”我接過護士的盤子,把藥丸倒出來遞給病床上的陶然,“快點吃了吧。”

    他卻偏過頭去。

    又一次耍孩子脾氣。

    “快點給我吃了。”我大聲叫著,我的耐心也是有極限的,“吃不吃?”

    他沒搭理我,我恨得一把抓過他,硬是撬開他的嘴巴,把藥丸倒入他的嘴裡,“給我吞下去。”

    他臉色蒼白,無力地盯著我,“你……”

    “要給他水啊。”水滎剛走進來,慌忙地替他拍拍背,端起旁邊的開水喂他喝下去,然後轉頭對我說,“你知道他這脾氣是要哄的,怎麼還這樣。”

    我不做聲。

    她歎了口氣,等他喝完才把杯子接過放在桌上,然後從水果籃裡拿出一個小蘋果,“吃這個嗎?”

    他搖頭。

    “那這個呢?”她又拿出一根香蕉。

    他還是搖頭。

    “那這個?不如這個?”

    我無心去看著每日上演的甜蜜,背過身出去曬太陽。

    醫院的藥水味很重,尤其是消毒水的味道,有時候嗆得我想流淚。

    陽光很溫暖,可是我卻覺得困乏無力。

    “嘔——”胃裡一陣反胃,我慌得跑進洗手間嘔吐。

    嘔出來的卻是一堆苦水。

    “你懷孕了。”水滎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洗手間的門口。

    我沉默。

    在皇和離開兩個星期後,我就發現了。

    已經三個月了。

    我想不告訴他,會好些吧。

    “對不起。”她忽地說,聲音裡似有著壓抑。

    我無力地支撐在洗手臺上,用紙巾擦了擦嘴。

    如果對不起有用,世界上還需要後悔嗎?

    如果這句話有用,我第一個想說的人,就是皇和。

    對不起,皇和。但是,我愛你。

    等我重新回病房的時候,水滎已經在了,而她和陶然望著我的目光,似還帶著探究,卻也不深表。

    我便當沒看到,從包裡掏出素描本來畫畫。

    我的字體一向很醜,老媽當年就指著我的頭說:“你寫字就像畫畫一樣。”

    當時的我還天真地以為,我是天賦異稟的畫家。

    低頭翻著手裡的素描本,每一張都是心裡思念的那個他。

    微笑的他,酣睡中的他,認真工作的他。

    曾經我用博客來記載我的愛情,而現在的我更喜歡用一筆一畫來燒錄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愛戀。

    “笑笑,我決定明天回去。”突然陶然開口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讓水滎訂了票。”

    “這麼快?”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怎麼?”

    突然想回去了呢?他不是說不想回去嗎?

    因為一回去,就意味著做手術。

    而他即使手術之後,生命也是……

    我瞥向水滎,只見她微有深思地別過眼,投向窗外。

    醫院外的綠葉,長得非常好。

    春天,到了。

    “可是你不能坐飛機。”我急忙地說,“水滎,他……”

    “我們坐火車。”水滎淡淡地說。

    我無語了。

    這一次,真的要回去了。

    火車的聲音轟隆隆地響。

    車輪一個跳過一個,慢慢在軌道上行駛。

    我的心,還矗立在雲端不肯下來。

    或許,回來之後會與他偶遇……吧。

    陶然沒有住進那家皇和在的醫院,這一點讓我稍有放心。

    白天我還是會過來看他,晚上便回家畫畫。

    現在的我,成了無業遊民。

    表姐讓我去瀲筱的公司幫忙,但我婉言謝絕了。

    此刻,我只圖一片寧靜,讓心變得安逸,然後等待孩子出生。

    聽表姐說皇和又開始主刀,而往昔的讚美也應聲而來,現在的他又成了炙手可熱的大醫生。

    真好。我在心裡為他默默祝福。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關於和他之間的事情以及肚子裡的孩子。

    天下著細微的雨,我提著熬好的粥打的到了醫院。

    走進電梯,才發現裡面有人。

    我跟著站在裡面,沒有注意對方是誰。

    “你瘦了,笑笑。”溫煦的聲音,似暖暖的光源。

    我驚詫地抬頭,迎上皇和溫柔的目光。

    “不用懷疑,就是我。”他淡淡地笑,還是像初遇般的溫和。

    我壓抑住“怦怦”直跳的心臟,儘量平和地說:“嗨。”

    我還記得他在離開的那一刻,對我說,再也不想見到我。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這不是他的醫院啊?

    是過來學術交流,還是開會?

    我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子,不知該對他說什麼。

    “到了。”他淡淡地說。

    “啊?”我有點詫異,還在狀態外。

    電梯的門打開,我被他輕輕地推了出來。

    我還傻站著,卻聽見水滎朝我們這邊走來,“皇醫生,你來了。”

    我更傻了。

    “笑笑,這是陶然心臟移植手術的主刀醫生。”水滎朝我笑笑,然後指著皇和道。

    我看著水滎明亮的雙眸,懷疑她是故意的。

    “為什麼?”我在皇和進了會議室討論手術細節的空當,拉了水滎問。

    “陶然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水滎的聲音慢慢地有了鼻音,“是我的自私,把你捲入我們的生活裡,現在也是該補償了。”

    “我知道你懷孕卻不敢找皇醫生,因為你怕他不相信你也擔心陶然會因此抗拒治療。我更知道陶然之所以霸著你不放就是以為自己還有機會,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病到了哪種程度……”

    所以她告訴了陶然,毫不隱瞞地告訴了他,關於他的病情。

    而他也知道就算動手術,也不一定可以活下來。

    所以,他願意來這裡。

    我不知道他們為何因此改變主意,如果他們真的為我著想,從一開始就不該設計讓皇和誤會我。但是……我和皇和真的還有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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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1 00:21:31 |顯示全部樓層
第8章(2)

    我是皇和。

    當我推開門的時候,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男子,竟然奇異地平復了一來的躁悶。

    “沒想到是我吧。”他躺在床上淡淡地笑,眼神裡有點輕蔑。

    我靠在門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

    我接到李主任的電話,說那個特殊的病例因為某些原因離開,而現在又回來了,問我是否願意接手。

    剛開始看病例的時候還以為這不過是巧合而已。

    沒想到……竟真的是他。

    “你還愛她嗎?”他問我。

    我的心裡似乎有了一些相通般的錯覺。

    “想不想聽個故事?”他不等我回答,就在那邊說起大學的事情。

    大學的時候,他的成績很好,而她的很差。

    她的性格很溫吞,常常會忘記一些事情,學業也不怎麼好。

    他就開始很耐心地教她。越靠近卻越是發覺她的好。

    他以為從此就這樣兩個人相伴到老,不料對水滎的驚鴻一瞥,讓他驚詫,並且做了人生最大的錯誤決定。

    “離開她之後,我才發現我對水滎只是迷戀,至於對她,唯獨對她才是愛情。”他慢慢地說著,似在嘲諷過去,也似在緬懷人生,“我想只要讓你們分開她就會回到我的身邊,可是我卻……”

    當我聽到他的意外車禍時,震驚得無法言喻。

    可能他前腳出去,笑笑後腳進來。

    我們兩個人在屋子裡的鬱悶與無奈,沒有發現屋外的警車已經響個不停。

    那一天,我們也沒有心情去看任何的新聞,更加不知道他會因此得了心臟病。

    “我為我所做的一切道歉。”他望著我,蒼白的臉上卻有很深邃的眼眸。

    他是高大挺拔而優秀的,如果當初沒有因為水滎的出現,我想我是沒有機會,能與笑笑走到一起的,“不,你無需道歉。”

    反而,我該謝謝他。

    謝謝他,把笑笑帶到了我的身邊,謝謝他,讓笑笑能停留在我的生命裡。在記憶最深的那一處。

    我走出了病房,踏在陽光裡。

    明天,我就可以見到笑笑了。

    心情,卻迫不及待地蕩漾開來。

    笑笑,你會原諒我當初的不體諒嗎?

    手術室的燈暗了下去。

    我推開門,走出手術室。

    走廊裡站了很多的人,我的眼裡只有靠在牆壁上的那一個嬌小身影。

    “手術如何?”水滎狂奔來。

    “很成功。”我越過她的眼神,落到了兩米之隔的笑笑身上。

    只見她的嘴角,也慢慢地彎了起來。

    “實在太好了!”周圍的人歡呼起來。

    可是,只有我們少數的幾個人知道,即使手術成功,也不代表陶然可以活得長久。

    下一次的病發,誰也不能預料。

    “一起吃飯吧。”我走到笑笑的面前,輕輕地問。

    我試想了很多如果她拒絕拖她去吃的理由。

    沒想到她仰起頭來說:“好啊。”

    我們肩並肩走了出去。

    醫院外的小路攤裡。

    我們兩個吃著熱辣的麵條狂流汗。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擦。”

    她低著頭,久久不語。

    我便想湊上去擦,她卻抬頭說:“皇和,你不恨我了嗎?你不是說再也不想見到我嗎?”

    我啞然。

    後悔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恐怕那一句話是我今生說過最重的一句話,對我親親的愛人。

    “對……”我想說對不起。

    卻被她用筷子堵住,“收回你那句話。”

    “好。”我說。

    她輕然地笑,“吃面吧。”

    我低頭乖乖扒面。

    “喂,我愛你。”她忽然說。

    “咳、咳、咳。”我狂咳不止,而她卻無辜地東瞧瞧西瞧瞧。

    好不容易喝水緩和下來。

    “好吃嗎?”她問,眼睛亮晶晶的。

    我點頭,敢說不好吃嗎?

    繼續吃面。

    “喂,你快當爸爸了。”她忽然又說。

    我的面卡在喉嚨裡,咽也咽不下去,只能瞪著她。

    她哈哈大笑,朝我扮個鬼臉,“嘻嘻,慢半拍先生,你一點也沒看出來嗎?”

    我……徹底無語。

    我是心臟外科,又不是婦產科。

    但是心裡溢滿的那種膨脹的愛意,卻逐漸擴大,慢慢地延伸到無盡頭。

    “那個,你愛我嗎?”她又問。

    我還沒回答,她就搶著說:“你當然愛我。”

    “我……”

    “愛我吧?”她笑。

    我點頭,無比認真的。

    笑笑重新做了平面設計的職員。

    她和我的孩子取名叫明明,只希望這個孩子可以活得比他們的父母更加的清楚明白些。

    明明白白地愛著,明明白白地活著。

    為了愛情,無盡地活著。

    有時候愛一個人,或許只是單純地付出不求回報,有時候愛一個人,便是霸道地佔有。但更多的時候希望愛一個人,這個人可以陪著你哭,陪著你笑,陪著你看潮起潮落,陪著你刷牙洗臉看電視,做一切最平凡卻最溫馨的事情。

    我們的愛,細水流長,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美。

    (完)

安平曾氏蝦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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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11-14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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