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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力寶龍

[都市言情] 杜若 -【本宮鬧花邊】《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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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3 00:19:38 |顯示全部樓層
第5章(1)

    「老天!我真的是天才不成……」裴夕月驚歎地從各個角度欣賞自己製作的劍穗,徹底被自己的天分給震懾住了。

    決定要親手製作劍穗後,她就拉著墨玄到手工材料行買需要的材料,回來後就窩在墨玄家參照著雲夕做的劍穗仿作了一個,而且她連製作方法都沒查,看著樣本就自然而然編織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劍穗。

    這種東西是能無師自通的?還是說在她遺失的記憶中,她曾經學過製作劍穗這種冷門的手藝?

    不過當然不可能做出一模一樣的劍穗,雲夕做的劍穗所用的紅絲線不曉得是什麼材質,而上頭的玉珠也是貨真價實的玉石,一般的手工材料行根本沒賣,裴夕月只是隨便買了中國結用的紅絲線和塑膠制的假玉石。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把自己做的和雲夕做的劍穗擺在一起,她做的簡直和玩具沒兩樣。

    「有你這樣誇自己的?」墨玄將她做好的劍穗和雲夕所做的劍穗放在一起端詳,編織手法就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你真的沒學過?」

    「騙你有好處嗎?我這麼心靈手巧、冰雪聰明,這點手工藝還難不倒我。」裴夕月得意地笑著,因為還買了很多顏色的絲線,她決定多做幾個,若是一字排開放在家中做展示,肯定很壯觀。

    墨玄靜靜凝望著她認真投入製作劍穗的側顏,有幾綹髮絲滑落耳旁,她專心致志的容顏看上去嫺靜美好,彷佛沒有什麼能干擾她,而他則被她認真的模樣給吸引了目光。

    此刻,他並沒有把她和雲夕公主的身影重疊,他清楚自己正看著的人是裴夕月。

    「墨玄你看,我用細線做了一個縮小版的當手機吊飾。」裴夕月一隻手拿著一個小很多的白色劍穗,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旁邊比劃。

    雖然手機沒有孔洞能夠穿線,不過手機殼上有吊飾專用的孔洞,她先把迷你劍穗綁在手機殼的吊飾孔,再把手機穀裝回手機上,沒想到掛上去後意外地好看。

    「挺好看的,也幫我做一個吧!我要黑的。」墨玄也覺得掛在手機上當裝飾很適合,便央求她再做一個。

    「你還真的是從名字黑到衣服,這下聯手機和手機吊飾都是黑成套的。」裴夕月雖然咕噥了幾句,但還是幫他做了一個黑色的迷你劍穗。

    幫墨玄也做好並掛上手機後,裴夕月兩隻手各拿著一支手機,越看越滿意,沾沾自喜之餘,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一黑一白,怎麼越看越像成對的情侶手機吊飾啊……

    「謝謝你,我很喜歡。」墨玄從她手中接過自己的手機。

    「小事一樁,你喜歡就好。」

    她羞愧地在心裡想著:裴夕月啊裴夕月,人家墨玄都沒說什麼,就你雜念最多,思想歪成這樣。

    「夕月。」

    「嗯?」

    裴夕月一抬頭,就看原本坐在她身旁的墨玄身子微傾,骨節分明的大掌緩緩朝她的臉靠近。

    午後的斜陽灑落一地,他的方向背著光,此時在她眼中,他整個人都鑲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深邃的眼眸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泉,彷佛能讓人沉醉其中,失了心智。

    呆傍地望著他逐漸靠向自己,她屏住氣息,嚇得不敢動彈,這距離太近了……

    她下意識閉上眼,雙頰羞紅,心裡不斷想著墨玄到底是想做什麼,距離太近,她消受不了,撲通亂跳的小心臟明顯承受不起這樣的刺激。

    感覺墨玄的手摸上她的發梢——

    「你的發上沾著線。」墨玄將黏在她長髮上的白線取下,她在做劍穗的時候剪斷了很多線,不慎黏到了長髮上。

    感覺到自己的心在聽見他說的話時,咕咚一聲狠狠墜地,裴夕月尷尬地睜開眼,忍住想一頭撞死自己的衝動。

    清心咒怎麼念來著?她回去定要背得滾瓜爛熟!

    裴夕月室內的戲已經拍攝完畢,這幾天劇組來到山林拍攝戶外的戲,墨玄理所當然跟著,而且導演還想請他協助拍攝戶外的武打動作戲。

    除了墨玄之外,紀芷菡和陳宥也跟來了。

    「你們根本是以陪我跑行程的名義,行度假約會之實!」裴夕月噘嘴指控著在自己身旁秀恩愛的閃光情侶。

    白導演是個過分認真的人,臺灣拍攝古裝劇礙於種種限制,往往拍出來也效果不佳。但在這種環境下,白導演幾乎可以說是在台唯一一個堅持拍攝古裝劇,而且能夠拍出優良古裝劇的導演,當然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白導演是個十分嚴謹而且認真的人。

    為了拍攝出完美的山林背景,白導演真的找了一座幾乎是未經開發的蓊郁山林,從山腳下的民宿走到拍攝地整整走了半個鐘頭,山林因為沒有受到人為開發,所以連馬路都沒有,只能靠自己的雙腳爬上山。

    而紀正菡和陳宥最喜歡到充滿芬多精的深山野林度假了,他們休假約會的行程時常是登山,所以一聽見劇組要到深山拍戲,陳宥就算請假也堅持要跟來。

    「我們是怕你有危險,不敢讓你自己到深山裡拍戲。」紀芷菡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趁機來度假放鬆的。

    「有墨玄在,就算真遇到什麼危險,你們跑得贏他?哪輪得到你們保護我。」裴夕月的視線看向穿著古裝,再次擔任男主角武打替身的墨玄,他正在和導演討論下一幕戲該如何呈現。

    「你和墨玄是不是在談戀愛啊?」陳宥突如其來迸出一句極具八卦性的問題。

    「陳大哥,我和墨玄的關係比清水還清、比白紙還白,別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裴夕月神情慌亂,急著反駁,被陳宥的話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你盯著墨玄時,眼裡都發著光了還說沒有。」紀芷菡也加入揶揄裴夕月的行歹。

    「我只是覺得他穿那身衣服很好看,沒別的意思。」

    「你們的手機吊飾還是成對的,你怎麼反駁?」紀正菡老早就看到裴夕月和墨玄的手機吊飾是一對的。

    「那是我自己做的,墨玄說好看,我才又做了一個給他。」裴夕月連忙澄清,雖然她也曾經把吊飾看成情侶吊飾。

    「怎麼就沒看你也做一對送我們?」陳宥晃了晃自己的手機。

    「和你們的氣質不搭,等你們哪天結婚我再編一打送你們。」她立刻回嘴。

    「那和墨玄就搭囉?」紀正菡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

    「有你這樣八卦自己藝人的經紀人嗎?」他們一搭一唱的,她快招架不住了。

    別的經紀人都是擔心自己的藝人鬧出緋聞,怎麼她的經紀人一直在扒她的緋聞,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老實承認也沒什麼,現在演藝圈的潮流是,大方認愛能得到祝福,遮遮掩掩反而會被罵。」紀芷菡從來不反對自己的藝人談戀愛,經紀公司也沒限制旗下藝人談戀愛,只要是正向、健康的感情關係她都能接受。「再說了,墨玄這個人不錯,有顏值、有身材,為人老實,還身手不凡,連導演都對他讚譽有加,前途光明啊!」

    「你不會是想簽下墨玄吧?」裴夕月只在紀姊的眼裡看到「錢」途。

    「是挺想的,上次劇組在粉絲專頁貼了一張墨玄當武打替身的照片,馬上掀起一波話題,他現在可被譽為最帥的武打替身,以我多年看人的經驗,墨玄是塊璞玉,經雕琢後肯定能大紅大紫。」紀芷菡一提到和錢有關的話題,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裴夕月不忍心打斷紀姊的幻想,可是還有人記得墨玄是她的保鏢嗎……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裴夕月被揶揄得滿臉通紅,紀姊和陳宥一直鼓吹她要把握機會,若是對墨玄有意思,就不要矜持,這個時代矜持不能當飯吃,喜歡就要趕快把這個小鮮肉給拿下。

    最後她藉口要拿水喝,趁機逃離紀姊和陳宥的瞎起哄,墨玄的確是個不錯的對象,長時間相處過後更是時常因他而芳心大亂,可是她不能對他動心。

    墨玄的眼裡、心裡明顯都只有雲夕的身影,所以她總是懸崖勒馬,即時提醒自己,對誰動心都好,千萬不能對墨玄產生朋友和雇主以外的感情。

    「夕月,我們待會有場對手戲,我想和你討論討論該怎麼演才好,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當她拿了瓶礦泉水準備要打開時,飾演第一女配角的黃琪螢徐步走了過來和她搭話。

    「可以是可以。」裴夕月點點頭,心裡有絲疑慮,黃琪螢之前不太喜歡找自己搭話,多半是找墨玄搭話,不過墨玄老是愛理不理的就是了。

    聽說這部戲的最大贊助商原本是屬意黃琪螢飾演女主角,不過白導演說她比較符合女主角的形象,堅持女主角要由她飾演。白導演愛用新面孔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她雖然常常被粉絲和媒體喻為仙女,但一直都只接演時裝劇,在觀眾心中多少定型,也就沒人找她拍過古裝劇,出道七年來只接演時裝劇的她儼然是個古裝劇中的生面孔。

    因為白導演的堅持,黃琪螢就變成第一女配角了,第一女配角的戲分雖然也不少,卻是個反派。

    由於這件事情,再加上自從進了劇組後,黃琪螢私底下就沒找她搭話過,她還以為對方很討厭自己,忍不住問:「琪螢,這是要走到哪裡去對戲啊?」

    裴夕月拉著過長的裙擺跟在黃琪螢身後走在樹林間。

    這身戲服雖然好看,但是走起路來礙手礙腳的,她乾脆雙手提起裙擺走路。

    「我聽民宿的老闆娘說這附近有處風景極佳的私房景點,此時應該開了滿山的花,反正離我們的戲還有段時間,到處走走不會有影響。我們過去那邊看看,在優美的景色下對戲,心情應該也會跟著開朗。」黃琪螢走在前頭,她的戲服不像裴夕月那麼繁重,走起路來輕盈不少。

    「還沒到嗎?你確定沒走錯路?」裴夕月喘著氣,她們已經走了十多分鐘,一路彎彎曲曲的,都是黃琪螢在帶路。

    她突然有點後悔輕易答應黃琪螢的邀約,但人都走到這兒了,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

    平時她的體力沒這麼差,只是今天穿的戲服裡裡外外包了好幾層,頭上的發釵、發簪也插了好幾支,又一路往上坡走,想不喘都難。

    「糟了,我的鏈子似乎掉在路上,那可是劇組的道具。」黃琪螢摸了摸自己的頸子,發現頸項上空空如也。

    「要不我們先回去找鏈子,劇組還會在山裡待幾日,改日再來看你說的私房景點?」

    「好不容易走了那麼多路,現在折回去太可惜了,夕月你先在那邊的大石頭上稍作歇息,我沿著原路找找,應該掉在不遠的地方,我很快找找就回來。」黃琪螢一說完,便小跑步離開。

    「等……」裴夕月根本來不及叫住她,才一轉眼的功夫,黃琪螢的身影就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之後,此時忍不住羡慕對方的戲服這麼簡便。

    她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稍做休息,既然都已經來不及跟上黃琪螢的腳步,不如乖乖等人回來,因為她根本不記得怎麼走回去,自己擅自行動的後果只會更糟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裴夕月心中的不安感逐漸加深。

    黃琪螢也去太久了吧?看這時間都足夠走回拍攝地了。

    「琪螢?黃琪螢——」她試著拔高音量叫喊,但四周除了蟲鳴鳥叫之外,並沒有任何回應。

    她該自己走回去嗎?

    眼看始終等不到黃琪螢回來,裴夕月站起身,決定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回去,一直枯等也不是辦法。

    黃琪螢該不會是故意把她扔在這吧?她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一個平時不怎麼交流的人,突然找她一起去對臺詞,還是選在荒郊野外,後來還把她扔在前後摸不著方向的山林間,遲遲未歸,似乎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她茫然地望著來時的方向,這個地方根本沒有正規的路,放眼望去都是鬱鬱蔥蔥的花草樹木,來的時候也沒多想,不然她就學糖果屋故事裡的小孩在路上做記號了。

    這下該怎麼辦?來時的路上拐了好幾個彎,繞得她都頭暈了,依著來時的方向能走回去嗎?

    哎呀!不管了,她離開這麼久都沒回去,紀姊應該也四處找她,依照來時的方向走應該能更接近拍攝地,總會遇到來尋她的人吧?

    好個黃琪螢,就不要讓我發現你是故意把我扔在這荒郊野外的,不然我就……我就每次都故意打斷你和墨玄說話!裴夕月在心中罵著。

    走了一段路之後,她覺得四周景物看起來還是一個樣,除了滿山的植物之外,偶爾還有幾隻鳥飛過。

    她忍不住苦中作樂地想,也幸虧這身服飾包得密不透風,手腳才沒被蚊蟲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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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3 00:20:03 |顯示全部樓層
第5章(2)

    「夕月——裴夕月——」

    耳邊傳來熟悉的嗓音,裴夕月頓時心喜若狂,這不是墨玄的聲音嗎?不是幻聽,真的是墨玄的聲音。

    「墨玄!我在這裡。」裴夕月提起裙擺朝著聲音的方向小跑而去,可沒走幾步,因為想避開地上隆起的樹根,便連跑帶跳越過樹根,沒料到前方是一片急降的陡坡,一個重心不穩滑了下去。

    「夕月!」墨玄看到不遠處的裴夕月幾乎要從陡坡上滾下來,也顧不得多想,立刻一個箭步飛身上前,將她護在懷中,但也已經來不及站穩腳步,兩人便一起滾下了陡坡。

    裴夕月見墨玄朝自己飛奔過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他已到來到她身邊將她護在懷中,隨後一陣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來已經停住了,而自己正壓在他身上。

    顧不得自己因為翻了好幾圈而眼冒金星,她連忙起身,發現身旁的墨玄衣服被劃破了好幾處,透過被劃破的地方能看到大大小小的鮮紅傷口,衣服上沾上了沙土、落葉。

    明明來的路上沒有這個又陡又險的坡,都怪她心急,才會連累墨玄受傷……

    「你沒事吧?」墨玄忍著疼痛坐起身,仔仔細細打量她,而後才松了口氣說道:「幸好你沒受傷。」

    他的語氣淡然,見她平安無事,嘴角揚起笑意,讓裴夕月不由得看癡了,怦然心動。

    撇開突如其來的雜念,經他這麼一說,裴夕月才發現自己除了衣服弄髒、頭髮淩亂之外,竟然沒半點損傷,可是他就不同了,陡坡上滿是石子和枯枝落葉,他們滾了好幾圈才停住,他身上有多處被尖銳的石子或樹枝劃到。

    「你自己都傷了好幾處,還只顧著我有沒有受傷!」裴夕月心裡湧起一股情緒,頓時一陣鼻酸。

    方才墨玄緊緊將她護著,每當她要撞上地面時,他就使勁翻身,用自己的後背朝向地面,獨自一人承受了所有的撞擊。

    「你是女孩子又是明星,若是受傷可就糟了,而且我皮厚,以前還受過更多更嚴重的傷都沒事了,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墨玄使勁站起身,一站起來就感覺到左腳傳來一陣劇痛,只好苦笑道:「不過腳受傷了有點難行走,可能要請你幫忙了。」

    「你靠在我身上吧!我扶你回去。」裴夕月吸了吸鼻子,將他的手臂橫在她的肩頭上,讓他能夠將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減輕點重量。

    都什麼情況了,他還有心情開玩笑。

    「拍攝地距離這裡沒多遠,先朝著那個方向直行,要轉彎時我會提醒你。」

    「你怎麼找到我的?」

    在她面臨危難,第一個奮不顧身保護她的人是墨玄;在她旁徨無助,差點以為自己要迷失在深山裡時,第一個找到她的人也是墨玄,要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雖然說他是她的保鏢,做出這些舉動可能只是出於想對自己的工作盡責,沒有別的意思,可是她……

    「黃琪螢回到劇組的時候說和你在山裡走散了,幾乎整個劇組的人都在四處找你。我的聽力比一般人敏鋭些,聽見這個方向有細微的腳步聲,便循著聲過來找到你。你怎麼會和黃琪螢跑到山林的深處去?」墨玄半個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卻又擔心自己太重,不敢放鬆。

    「她說附近有個私房景點,現在正開了大片的花,想到那裡一邊看風景,一邊對臺詞。」裴夕月眉心緊蹙,黃琪螢是真的和她走散了,還是故意的呢?

    「你們也太胡來,下次別一聲不吭就自己亂跑。」墨玄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來,當他聽說她迷失在山裡時,嚇得立刻四處尋找她的身影,就怕她會發生什麼意外。

    之前他沒有保護好公主,害公主和他一起被土石活埋,公主到現在仍不見蹤影,是死是活都不曉得,他害怕裴夕月會遭遇危險,甚至和公主一樣不見蹤影。

    幸好她沒事,也沒有半點損傷,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我知道錯了。」她最後悔的就是害墨玄受傷,至於黃琪螢的事,她還不敢確認對方是否是故意又或者是真的找不到她,只好等見到黃琪螢後再下定論。

    兩人花了點時間才走回拍攝地,大家看到他們回來後紛紛松了口氣。

    「你可終於回來了,差點被你嚇死。」紀芷菡趕緊迎了上來。

    「墨玄受傷了?」陳宥發現墨玄身上有些許傷痕,又是讓裴夕月扶著回來,擔心地問道。

    「小傷,不礙事,陳宥你能扶我到一旁嗎?夕月一路扶著我也該累了。」墨玄淡然一笑。

    待陳宥接手扶著墨玄後,黃琪螢也圍了過來,面露驚訝地大聲說道:「墨玄你怎麼受傷了?」

    裴夕月正想找她問清楚,卻赫然發現自己的戲服染上一片鮮紅的血跡,震驚地看向墨玄的方向,她並沒有受傷,所以這片血跡是——

    「墨玄,你的腳!陳大哥,快請人幫忙一起背墨玄下山就醫!」視線一看到墨玄左腳上的傷口,她被嚇得頓時臉色慘白。

    他穿著黑色長褲,所以方才她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大腿已經被鮮血給染濕了,褲子上的破損處口子不大,但仍可清晰看見他腳上的傷幾乎是皮開肉綻,相當怵目驚心。

    傷口那麼深,他竟然一路忍了那麼久都沒有吭聲,墨玄真的是個只會保護別人,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大傻瓜!

    後來是幾個男工作人員輪流背著墨玄一路走下山,本來墨玄堅持可以自己走,卻在看到裴夕月泫然欲泣的模樣後乖乖噤聲,讓人背著下山。

    回到民宿後,工作人員便緊急開車送他到距離最近的大型醫院,突然發生了這種事,拍攝也只能暫時停止一天。

    裴夕月、紀正菡和陳宥也一起來到醫院,醫生說墨玄有多處輕傷,只有左腿上的傷口最嚴重,疑似是被較粗的樹枝刺入大腿所產生的傷口,而且傷口頗深。雖然已經清理過傷口,也上藥包紮好了,但晚一點可能會因為傷口發炎引起發燒反應,讓他們要多注意墨玄的情況,若是傷口發炎或發燒再請醫生到病房查看。

    「紀姊、陳大哥,已經很晚了,你們先回民宿休息吧!我留下來照顧墨玄。」醫生和護士離開病房後,裴夕月看了看手錶,發現已經快到半夜了。

    「怎麼能讓你一個人留下?我們輪流照顧墨玄吧!」紀芷菡怕裴夕月會太過勞累,不同意讓她一人留在醫院。

    「不用了,病房裡又沒辦法讓那麼多人留下過夜,而且墨玄是因為我才受傷,我要留下來照顧他。」她十分堅持,若是沒親自照看著墨玄,她根本放不下心。

    最後紀芷菡和陳宥還是拗不過裴夕月的堅持,她一旦決定的事,就算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只好交代她別太過逞強,他們明日一早就會到醫院。

    單人病房裡只剩裴夕月和熟睡的墨玄,她坐在病床邊,癡癡地凝視著此刻他俊逸卻又有些蒼白的面龐。

    明明墨玄是她的保鏢,但她卻不想見到他因自己而受傷。他的左腿應該是在他們滾到平地停下來時壓斷了矮樹苗,而樹枝直接刺進他的左腿,現在回想起來,那時他似乎咬牙悶哼了一聲,當時她還以為是因為撞到地面太疼的緣故。

    他明明受了這麼重的傷,竟然沒有告訴她,換做一般人早就疼得無法走動,他卻一聲不吭,忍著疼痛和她一起走回拍攝地點,半路上還有心情和她開玩笑。

    墨玄真是個大笨蛋,這樣不是存心讓她更內疚嗎?

    當遭遇危險的時候,有多少人能不顧自身安全,拼了命也要保護對方?家人都不一定能做到,更何況是認識近兩個月的人。保鏢的工作雖然是保護雇主,但一遇上比較兇險的情況,不見得會為了保護雇主而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失職頂多被開除,再怎麼也比賠上小命來得好。

    他果然是個言而有信的人,說會保護她周全,果然縱使犧牲自己也將她護得很好,明明同樣是在滿是尖銳石子和樹枝的地上滾了好幾圈,他自己身上有多處傷口,她卻毫髮無傷。

    可是她更希望墨玄多愛惜他自己的身子,見他受傷在床,她的心裡也不好受。

    「夕……」正在睡夢中的墨玄發出極細微的囈語。

    裴夕月以為他在叫她,便往他的方向靠近些,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夕兒……」

    他的囈語依舊微弱,可是這回裴夕月聽清楚了,她露出苦澀的笑容,原來他夢到雲夕了。

    其實她大可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其實他在夢中喊的是她的名字,但她清楚明白,墨玄從來不會喊她夕兒,他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雲夕的位置,根本容不下她。

    每當他望著她出神時,她就猜到他又從她身上看見雲夕的身影,她只是個和雲夕相像的人,而他愛的只有雲夕。

    滾燙的淚珠自她的芙頰滑落,她強忍著不發出哭聲,暗自啜泣,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就怕會吵醒他。

    就說了愛上誰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歡上墨玄,這下好了吧!果真嘗到了什麼叫作心痛,已經因他而淪陷的心也無法再收回來了。

    裴夕月的心裡一片悽楚,她抬手拭去臉上的淚水,隨後傾過身,在他抿著的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很快就退開了,彷佛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她迅速地站起來,想去洗手間洗把臉,順便讓自己冷靜冷靜,此時內心正因為她的自私行為而不斷譴責自己。

    在她進入病房內的浴室之後,原本應該熟睡著的墨玄悄悄睜開雙眼,幽深的眼眸中盡是難以言狀的情緒。

    隔日早晨,紀正菡和陳看提著早餐走入病房,而他們身後還跟著經過一番精心打扮的黃琪螢。

    裴夕月在半夜小睡了幾次,但都沒有熟睡,就怕墨玄會突然發燒,幸好經過一整晚他都沒有發燒,當他們踏入病房前,她和墨玄皆已經醒來了。

    一看到墨玄,她就不由自主想起自己昨晚趁他熟睡時偷親他,完全不敢和他對視,就怕會被他發現自己的不自在。

    黃琪螢輕蔑地望了一眼裴夕月,像是在向她炫耀似的,驕傲的表情彷佛在對她說:看你這什麼邋遢樣。

    裴夕月昨晚雖然在浴室裡洗過澡,但是根本沒心思去保養、化妝、打扮,因為哭了一會兒,眼睛顯得浮腫,而她的衣服也沒換,和黃琪螢的精心打扮相較之下,她的模樣看起來確實邋遢。

    黃琪螢打扮得那麼招搖是把醫院當成伸展台了嗎?還是擔心大家認不出她?

    「墨玄,你不過是去找夕月,怎麼就把自己傷成這樣?現在感覺怎麼樣?」黃琪蛋拔高了音調,一臉擔憂地走到墨玄的病床邊。

    一旁的紀芷菡和陳宥終於明白為何黃琪螢會堅持要跟他們一起到醫院探望墨玄的傷勢,原來別有用心啊……兩人十分有默契,同時扭過頭,紛紛望了裴夕月一眼。

    裴夕月一臉莫名其妙,他們看她做什麼?

    不過她聽出了黃琪螢這番話別有深意,間接強調是她害墨玄受傷住院的,她都還沒質問黃琪螢,對方卻已經先挑起事情。

    「小傷,不礙事。」墨玄因為剛睡醒,嗓音顯得有些沙啞。

    從前為了保護公主,他受過很多足以致命的傷,現在腿上的傷口對他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皮肉傷,過個幾天就能痊癒,根本不值得一提。

    「夕月,你昨天怎麼會亂跑呢?不是叫你在原地等我嗎?」黃琪螢見墨玄完全不在意傷勢,只好將矛頭轉到裴夕月身上。

    「我如果傻傻地在原地等你,恐怕入夜都等不到人,會直接被凍死在山上吧?」裴夕月很清楚地感覺到黃琪螢字字句句都是針對她,這下幾乎可以肯定對方是故意把她扔在山林裡,也沒心情和對方客氣了。

    說話夾槍帶棍誰不會,老虎不發威,當她是Hello Kitty好欺負啊?

    「夕月,你怎能這樣說,我是真的迷路了,才會找不到路去找你。」黃琪螢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彷佛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

    「迷路的人還能自己走回拍攝地,挺厲害啊!莫不是冥冥之中有山神為你指路?那我回到山裡時可得好好拜拜山神,避免又被丟在深山裡走不回來。」裴夕月覺得這是自己認識黃琪螢以來,見過黃琪螢演技最好的時刻,若是拍戲時她也有這種高超的演技,導演恐怕要痛哭流涕了。

    「你!」黃琪螢差點就沉不住氣破口大駡,不過一想到墨玄也在場,便按捺住亟欲爆發的脾氣,深呼吸了口氣,以十分溫柔的語氣說道:「夕月照顧墨玄一整晚,肯定沒睡好,下午還得回劇組繼續拍戲,而紀經紀人和陳大哥還要在一旁照看著夕月。今日沒有我的戲分,不如我幫你們照顧墨玄,你們就安心回民宿休息吧!」

    「我……」裴夕月還來不及開口,就被墨玄打斷。

    「這樣也好,夕月,你先回民宿好好休息。」墨玄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疏離。

    「墨玄……」裴夕月覺得很不安,墨玄的態度很奇怪,平常和她講話不會這麼冷冰冰的,彷佛要將她推開似的。

    「夕月,你和芷菡一起先回民宿休息,下午才有精神拍戲,我也會留在這裡照顧墨玄,同是男人,要扶墨玄去廁所也比較方便。」陳宥見氣氛不太對勁,趕緊打圓場。

    「夕月,有陳宥和黃小姐在,你不用擔心。」紀芷菡明白黃琪螢打著什麼心思,也同意讓陳宥留在醫院這個辦法。

    「嗯,墨玄,我收工後再來看你。」裴夕月點點頭,雖然她放心不下墨玄,但是戲還在拍攝,她不能任性請假,拍攝進度因昨日的意外已經延誤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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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當晚,裴夕月仍舊堅持要留在醫院照顧墨玄,而黃琪螢和陳宥都已經回民宿休息,病房裡只剩墨玄和她獨處。

    「墨玄,你要吃水果嗎?我切給你吃。」

    今天收工之後,導演和幾個工作人員代表也跟著她一起到醫院探望墨玄,並帶了些補品和水果,可見墨玄在劇組裡的好人氣,他除了擔任男主角的武打替身外,還時常協助其他人的工作,因而受到大家喜愛。

    「夕月,你其實可以不用留在醫院過夜,我一個人沒問題的,哪有讓雇主照顧保鏢的道理。」墨玄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神情略顯嚴肅。

    「我不放心,你也不只是——」裴夕月才不會讓他把自己趕回去,都已經受傷不方便行走了還愛逞強,還搬出了雇主和保鏢。

    「夕月……」墨玄緊報著唇,沉默了片刻後,才低聲開口繼續說道:「不要喜歡上我,我沒辦法回應你的感情。」

    墨玄字字句句說得很清楚,每個字都像個大錘敲打在裴夕月的心頭上。

    裴夕月心被狠狠揪緊,疼痛在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在胡說什麼呢?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她驚詫了一瞬,連忙反應過來,趕緊扯出虛假的笑容,想用微笑掩飾自己心裡的慌亂。

    他怎麼會突然說這個?他怎麼可能會這麼快就看穿她的心思,難道……該不會被他發現自己偷親他了吧?

    「我只是提個假設,因為我的心裡只有公主,你若是喜歡上我,只會是件痛苦的事。」

    昨晚她確實是吻了他,由於太過震驚,他只好繼續閉著眼睛裝睡,他不曉得她吻自己的用意,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她對自己產生了感情。

    他無法回應裴夕月的感情,若是她真的喜歡上他,只能勸她早日斷了念想,避免越陷越深,他不願見到她受傷難過。

    「你想多了,想追我的人多到可以踏平這間醫院,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你?」裴夕月越是用笑容掩飾自己,越感到自己的心裡正淌著血。「我覺得有點渴,想去外頭買點喝的,需要幫你帶些什麼嗎?」

    「不用。」墨玄搖搖頭。

    「那你早點休息。」裴夕月起身離開病房,每踩一步都覺得沉重萬分。

    她當然知道喜歡上他只是讓自己更痛苦,因為他心裡住著別的女孩,她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取代對方在他心中的位置,可是已經產生的感情不是想收回就能收回的,她就是喜歡墨玄,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後,她才知道原來喜歡上一個人能讓自己變得那麼卑微,明知道對方心有所屬、明知道不會得到回應,卻還是想待在他身邊,因他的一個笑容而欣喜,又因他的一句而痛徹心扉。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不要喜歡上他,可惜真實的感情並不像劇裡的演技,能夠恣意收放自如。

    墨玄會突然提起,而且態度驟變,恐怕是察覺到了吧?

    一走出病房,眼眶便蓄滿了熱淚,她仰著頭,不想讓淚水滑落。

    她可是裴夕月,是前途璀璨的當紅女演員裴夕月,怎麼能因為一點兒女私情就示弱,她才不會那麼輕易就被擊敗。

    耗費幾日的時間,劇組終於把最後的山林戲拍完,墨玄也早已出院,只是他都待在民宿養傷,並沒有參與拍攝的工作,就算他想去,也會被裴夕月扔回民宿。

    墨玄原以為他和裴夕月之間的相處會變得很尷尬,不過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態度一如往常,這讓他松了口氣,因為他並不希望破壞兩人的友情。

    或許真的是他搞錯了,其實裴夕月也只把他當成普通朋友和保鏢?

    墨玄的腿傷需要一陣子才會痊癒,但這點傷對他來說根本構不成阻礙,即使不使用拐杖也能正常走路,只不過會走得很吃力罷了。裴夕月擔心他會拉扯到傷口,堅持要他這幾天先用拐杖輔助行走,否則就別想走下床。

    今晚是待在山中的最後一晚,明日就要回臺北了,不過時間還早,再加上受傷後的幾天他已經睡夠多了,此時墨玄毫無睡意,決定到民宿外頭走走。

    民宿的後院是一片空地,緊接著便是枝葉茂密的山林,他拄著拐杖緩緩地走到後方空地,夜涼如水,晚風徐徐,正是適合散步的時候。

    山裡並不像都市里有強烈的光害,因此能清楚看見天上璀璨的星星,自從到這個世界後,墨玄已經許久沒見過如此明亮的星子。

    「墨玄,我找你找好久,原來你在這。」

    墨玄回過頭,笑臉盈盈的黃琪螢站在他身後。

    裴夕月去了一趟墨玄的房間,原本想問他需不需要幫忙整理行李,卻發現他不在房裡,便去問了幾個還在民宿客廳聊天的工作人員是否見到他,他們說墨玄往民宿後方走去了。

    她朝民宿後方的空地走去,卻意外撞見黃琪螢抱著墨玄的畫面,當下迅速退開,黃琪螢在打墨玄的主意她是知道的,只是為何墨玄要任由對方抱著……

    裴夕月心思混亂,慌亂地跑回自己的房間,就連路上遇到紀芷菡和她打招呼她都沒注意到。

    一回到房裡,她就用棉被蓋住自己,整個人躲在棉被裡,誰也不想見。

    他明明說了心裡只有雲夕,還要她千萬不要喜歡上他,可是他卻任由黃琪螢抱著,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她以為自己已經完美掩飾對墨玄的感情,至少過去幾日是如此,她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在他面前表現得相當自然,畢竟她是個演員,演戲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可是當她看到黃琪螢抱著墨玄時,心裡湧起一股醋意,如滔天巨浪,幾乎要將她全部的理智給淹沒,這樣失控的情緒讓她感到很痛苦。

    她對墨玄的感情究竟該何去何從?

    「黃小姐,請自重。」墨玄單手拄著拐杖,只能用空著的手推開黃琪螢,無奈她抱得很緊,也沒有要退開的意思。

    「你都拒絕我了,讓我抱一下又沒麼損失。」黃琪螢這才悻悻然地鬆手。

    她剛才趁著夜色正好,順勢開口向墨玄表白,無奈立刻遭到拒絕。自從第一次見到墨玄的身手後,她便決定要努力拿下這個男人,平常身邊大多圍著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她早就看膩了,更喜歡像墨玄這樣給人足夠安全感的男人。

    只是,裴夕月老是站在墨玄身邊,讓她看了覺得礙眼至極,原本就對頂替自己女主角之位的裴夕月沒好感,這下又更加討厭裴夕月了,所以才會把裴夕月騙到深山裡去,想讓對方迷路個幾小時,借機發洩平時累積的怨氣。

    「謝謝黃小姐在我住院期間照顧我,墨玄感激不盡,但——」

    「客套話就省了,我沒興趣被發好人卡。」黃琪螢撇了撇嘴,她很少主動追求別人,這還是第一次被異性拒絕。「你喜歡裴夕月?」

    墨玄愣了半晌,無法說出個明確的答案。

    他不討厭裴夕月,但又沒辦法說出「喜歡」,因為他向來認定心裡喜歡的人只有公主一人。

    裴夕月性格率真,和她相處十分愉快,其實她除了外貌之外,就連個性和細微的習慣都和公主極其相似,時常讓他產生公主其實就在眼前的錯覺。

    也許他將自己對公主的感情部分投射在裴夕月的身上,才會覺得喜不喜歡裴夕月的這個問題那麼難以解釋。

    看他遲疑了半天都沒回答,黃琪螢握緊雙拳,隱忍住心裡對裴夕月的不滿和嫉妒,不相信自己就這麼處處輸她一截,不僅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女主角位置被她替換,就連難得看上的男人也只向著她。

    因為墨玄的傷勢尚未痊癒,暫時無法跟在裴夕月身邊當保鏢,可是又擔心裴夕月會被之前遇到的瘋狂粉絲跟蹤或騷擾,所以紀芷菡和陳宥都會儘量抽空陪著她跑行程,因為雖然已經平靜了一陣子,但大夥兒仍不敢鬆懈。

    畢竟用盆栽砸人已經是一件非常喪心病狂的事了,一般的粉絲根本不會想去傷害偶像。

    不用一整天都和墨玄待在一起,這讓裴夕月著實松了口氣,她實在不曉得該怎麼面對他。

    這天收工之後,紀芷菡開車送她回到住處,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裴夕月一下車就看見有個熟人站在大門前等她,準確來說是之前的「裴夕月」所認識的人。

    不僅認識,他們曾經還關係匪淺,但她對這個人沒半點好感,俏臉瞬間垮了下來。

    「謝展翼回來了?!」紀正菡降下駕駛座的車窗,忍不住驚呼了一聲,擔憂地望著呆站在車外的裴夕月。「夕月你還好吧?」

    「我沒事。」裴夕月扯出微笑說道,她知道紀姊在替自己擔心。

    「需要我幫你趕他離開嗎?」從裴夕月十八歲進入演藝圈開始,紀芷菡就一直擔任裴夕月的經紀人,對於裴夕月和謝展翼的過往她是清楚的。

    「我自己可以應付,紀姊先回去吧,陳大哥還在等著你一起去約會呢!」乍見謝展翼出現,她的確愣了半晌,不過很快就平復心情,她不是以前的裴夕月,謝展翼無法左右她的情緒。

    「有事隨時聯絡我,你自己小心點。」紀芷菡面露猶疑,但裴夕月堅持讓她先回去,她只好緩緩將車駛離,開了一段路之後還是不太放心,便將車臨時停在路邊,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

    紀芷菡離開後,裴夕月邁出步伐朝社區大門走去,站在門口的謝展翼很快就注意到她。

    「夕月,你可終於回來了,我在這裡等了將近一個鐘頭。」謝展翼是個充滿書卷氣息的男人,長裴夕月四歲,是她在老家時的鄰居,兩人是從小就認識的青梅竹馬。

    「我沒叫你等我,正確來說,我連你回國的事都不曉得。」裴夕月一臉興致缺缺,要不是為了已逝的裴夕月,她才懶得搭理這個負心漢。

    不過這個人怎麼還有臉上門找她?之前明明表現得挺狠心決絕的。

    謝展翼是個小有名氣的鋼琴家,從前的裴夕月自小就暗戀這個青梅竹馬,終於在高中畢業後鼓起勇氣向他告白,那時謝展翼還只是個音樂系的學生,而他也答應了,不過兩人只交往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以分手告終。

    分手的理由是謝展翼決定到國外留學,而他想專心在音樂上,沒時間處理兒女情長的事,即使裴夕月說會等他,兩人不必分手,卻仍在謝展翼的堅持下分手了。

    分手縱使讓裴夕月很難過,但也還不至於到令她痛徹心扉,而且當時她正踏入演藝圈,事業剛起步,也沒有太多時間能夠難過。

    真正傷透裴夕月的事發生在半年多前,心裡一直等待著謝展翼回國的裴夕月突然收到了他的喜帖,但新娘並不是她,而是一個國際知名樂器公司老闆的千金楊蓉。當時裴夕月還特地出國去找他,想問個清楚,得到的卻只是個令人心寒的答案——因為和樂器公司千金結婚對他的事業和地位更有幫助。

    傷心欲絕的裴夕月回國後便說要到花東旅遊幾日散散心,後來發生了車禍,自此,原本的裴夕月就在車禍中過世了。

    她擁有裴夕月的記憶,但並沒有擁有裴夕月的感情,所以她對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沒半點好感,只覺得是個該死的負心漢、渣男。

    雖然謝展翼最初並沒有讓裴夕月等他,若是如此,他和誰結婚還不會讓她這麼生氣,可是謝展翼在出國深造的幾年間都還會聯絡裴夕月,在結婚的前一年還對裴夕月說等他的事業穩定了,會回國迎娶裴夕月。

    她為從前的裴夕月感到不值,竟然瞎了眼看上個外表斯文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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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3 00:20:41 |顯示全部樓層
第6章(2)

    「夕月,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一直是愛著你的,當時會決定和蓉蓉結婚只是出於無奈,自始至終我的心裡只有你一個。」謝展翼表現得一往情深,含情脈脈地望著裴夕月出落得越來越嬌豔的臉蛋,最初會答應和裴夕月交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真的是他見過最美的女人。

    「事到如今才來說這些做什麼?你都已經結婚了,新婚燕爾不好好在家和嬌妻培養感情,反而跑來對舊情人表白,小心楊小姐生氣。」裴夕月感到一陣惡寒,要不是出於自己佔據了裴夕月身子的內疚,她才懶得和一個渣男說那麼多話。

    怎麼會有人這麼無恥,結婚前害真正的裴夕月傷心欲絕,結婚後竟然還有臉跑來對她表達愛意,他是覺得只要說幾句甜言蜜語,她就會傻傻地陪他搞婚外情嗎?即使只是心靈上的出軌也是出軌,誰嫁給他誰倒楣。

    「我已經離婚了,我發現自己始終愛著你,無法繼續欺騙自己,夕月,我知道你對我是有感情的,過去的事是我不對,我們複合好嗎?我會兌現承諾,馬上迎娶你的。」謝展翼激動地拉著她的雙手。

    他發現她和從前不太一樣了,不僅態度冷淡,看著他時眼裡也沒有半點熱情,他覺得一定是因為自己之前傷害了她,她才會故作疏離。

    「你有病啊?你離婚是你的事,我可沒叫你離婚,不好意思,我沒興趣和你複合,請回吧!」聽見謝展翼離婚讓她在心裡驚訝了一下,原來是把她當備胎啊!想把她當成備胎也該想想自己夠不夠資格。

    雖然很訝異謝展翼會這麼快就和楊蓉離婚,畢竟那可是個能夠飛黃騰達的機會,雖然靠著音樂才幹和成為樂器公司女婿的緣故,謝展翼已經大大出名,但是缺少了大企業的力量後,之後想平步青雲是很困難的。

    這個人之前都說出那種狼心狗肺的話了,如今怎麼可能突然良心發現。

    若是從前的裴夕月可能會傻傻地和他複合,畢竟她很清楚從前的裴夕月對他用情有多深,以前的裴夕月性格有些驕縱,但在他面前卻卑微到了極點,整整等了他七年,七年的時光換來的卻是一封紅得刺眼的喜帖。

    「拿開你的手。」裴夕月想抽回自己的手,無奈對方力氣比她大上許多。

    「夕月,我知道你只是還在氣頭上——」

    「鬆手。」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斷了謝展翼的話。

    裴夕月光聽聲音就知道來人是墨玄,畢竟他是她連作夢都會夢到的人。

    最近她老是夢到自己穿著一身古裝華服和墨玄待在一間破廟裡,不曉得是不是古裝劇拍久了,連夢到墨玄時,兩人也都是一身古裝。不過她只記得模糊的畫面,夢裡具體說了些什麼也不清楚,也許是自己一有空就想著墨玄的事,才會連作夢都夢到他。

    墨玄見謝展翼遲遲不開鬆手,直接狠狠抓住他的手,動作之快讓人根本來不及看清楚,謝展翼立刻疼得鬆開手,哇哇大叫。

    「你又是誰?!這是我和夕月的私事,你插手做什麼?」謝展翼惡狠狠地瞪向墨玄,發現對方以保護者的姿態站在裴夕月身旁,忍不住懷疑道:「夕月,這該不會是你的男友吧……」

    「不是,他是我的保鏢。」裴夕月連忙解釋。

    墨玄怎麼會突然下樓?她實在不想讓墨玄和謝展翼碰面,事情已經夠複雜了,她不想讓情況變得更加麻煩。

    「只是保鏢就別來打擾我們。」謝展翼冷哼了一聲。

    「信不信待會就不是手痛那麼簡單?」墨玄目光冷冽地看向謝展翼,散發著攝人的戻氣,覺得「只是保鏢」這句話聽起來非常刺耳。

    「別吵了,反正我是不會和你複合的,再見!」她不想繼續和謝展翼僵持下去,直接拉著墨玄一起走進大門,不理會謝展翼在後頭鬼吼鬼叫。

    「夕月,我不會放棄的,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裴夕月撇了撇嘴,農曆七月都還沒到,說什麼鬼話。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心裡還有他,她心裡只有墨玄好嗎?雖然墨玄心裡那個人不是她。

    唉!又不能直接告訴謝展翼她不是原本的裴夕月。

    「剛才那個男人是?」墨玄蹙起眉頭,原本以為又是粉絲,但是從他們的對話來判斷似乎不是。

    「那人是裴……我的前男友。」差點就脫口而出說是裴夕月的前男友,幸好及時改口,她現在頂著裴夕月的身分,所以謝展翼是她的前男友並沒有錯。

    「看樣子他想找你複合?」墨玄對方才那個男人沒半點好感。

    「我和他不可能複合的,倒是你怎麼不好好休息,跑下樓做什麼?」雖然墨玄說他已經能行走自如,可是裴夕月覺得他還是需要多休息幾日,避免拉扯到傷口,否則反而更嚴重。

    「紀芷菡打電話給我,叫我下樓接你,可能就是擔心你遇到像剛才那樣的情況,其實你剛才可以順著他的話說我們是情侶,他就會知難而退了。」聽她說不可能和對方複合時,不知為何他的心裡頓時松了口氣,原本烏雲密佈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之前去買手機假扮成情侶的時候,不知道是誰指控我說謊。」她可沒忘記那時墨玄還義正詞嚴說她撒謊騙人。

    「多這一次有差嗎?」

    「反正情況不同!」這個男人難道是忘了自己曾說過,要她千萬不要喜歡上他?她哪有臉再抓他來當假情侶。

    「傷口已經復原得差不多了,明日開始我繼續保鏢的工作。」墨玄沉思了片刻,剛才那個男人看樣子並沒有放棄和她複合的念頭,有絲不安隱隱盤據在他心頭,若是不在她身邊守著,他無法放心。

    他說服自己,會這麼想只是因為擔心對方繼續糾纏不休,而她可能會受到傷害。

    「你再休息個幾日吧。」裴夕月覺得自從發現自己喜歡上墨玄之後,心情老是像坐雲霄飛車一樣起起伏伏。

    只要和他在一起,一方面覺得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足夠了,一方面又嫉妒他心裡只有雲夕,感覺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再休息下去整個人都快生銹了,我心意已決。」墨玄十分堅持,待在家中反而一直想著她正在做什麼、擔心她會不會遇到危險,讓他更加坐立難安。

    隔日,裴夕月繼續進行古裝劇的拍攝,這部戲的拍攝已經進行到了尾聲,導演想補拍幾場在棚內的戲,所以又回到片場拍攝。

    她和墨玄一踏入片場大樓,就看到大廳被一片花海給佈滿,而緊跟在他們身後進門的紀芷菡也被眼前繽紛的花海給震懾住。

    「今天是有什麼活動嗎?」裴夕月狐疑地問道,眼前有各種顏色的玫瑰花,以這數量來看,應該是廠商舉辦活動才會如此大手筆。

    「裴小姐,有一名先生指定這些花是要送你的,還有卡片。」大樓的保全看到裴夕月終於出現,立刻迎了上來,將代為保管的卡片交給她。

    這麼多花擺在大廳讓保全人員很苦惱,見到裴夕月宛如見到救星。

    「我?」她眨了眨眼,訝異地倒抽了口氣,連忙打開手中的卡片。

    卡片上頭寫著:夕月,我對你的愛就如這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樣長久深情。

    卡片下方有署名,裴夕月看了之後只覺得雞皮疙瘩掉滿地,謝展翼是錢太多沒處花嗎?!

    「是昨天那個男人?」墨玄昨晚私下聯繫過紀芷菡,大致瞭解了裴夕月和謝展翼兩人過去的事,明明那男人已經傷透了她的心,竟然還有臉說要和她複合。

    「謝展翼是認真想挽回你啊!」紀芷菡也看到了卡片上的署名,無奈地搖搖頭,「這些花怎麼辦?你要收下還是扔了?」

    「夕月的追求者果然多如天上的星星,竟然那麼大手筆買鮮花贈與佳人。」黃琪螢優雅地走入大廳,但她的語氣句句夾帶著諷刺。

    「你那麼喜歡的話,那就送你吧!」裴夕月對黃琪螢早已沒半點好感,她偷偷覷了墨玄一眼,但他在見到黃琪螢時並沒有露出什麼不同的表情。

    這兩個人上次到底在民宿說了什麼?一想到黃琪螢抱著墨玄的樣子她就鬱悶,差點撕爛手中的卡片。

    「我可沒奪人所愛的興趣。」黃琪螢嗤之以鼻。

    「說的也是,黃小姐的興趣應該是把人扔在山裡。」裴夕月慢條斯理地說道,而後占不到便宜的黃琪螢便氣衝衝地離開。

    裴夕月頭疼地看著被花海淹沒的大廳,再不處理掉的話,一直占著道路會給其他人帶來不便。

    「紀姊,請人把這堆花送到我家吧!」她歎了口氣,雖然不想收下謝展翼送的花,但是玫瑰是無辜的,這麼多玫瑰丟掉有多可惜,只好把花都搬回家,大不了這幾天都泡玫瑰浴,還能倒掛起來風乾,做點玫瑰乾燥花之類的。

    「你要收下?」墨玄以為她會把花扔了,沒想到她竟然要收下,難道她對前男友還有感情?

    從紀芷菡那裡得知,裴夕月在十八歲那年和謝展翼分手後,心裡一直沒忘掉對方,直到半年前出了車禍後,才沒有再提起謝展翼的事。

    愛了那麼多年的人,果然不是說遺忘就遺忘的吧?即使對方傷她再深,心裡仍存有那個人的位置……

    「這次就先收下,我再傳訊息告訴謝展翼別再送了。」裴夕月並沒有注意到墨玄的異樣,只想著該怎麼讓謝展翼知難而退。

    紀芷菡覺得這兩個人自從墨玄受傷之後,氣氛一直都處於一種尷尬的狀態,似乎都互有心事,前幾天她和陳宥又開玩笑,問裴夕月是不是真的看上墨玄了,沒想到裴夕月竟然沒有反駁。現在又憑空殺出個謝展翼,紀正菡深深明白裴夕月對謝展翼用情有多深,所以也猜不透裴夕月究竟會如何選擇。

    接下來的幾日,謝展翼都事先打聽到裴夕月的行程,一下子是叫了一台咖啡車,請劇組的所有人喝咖啡,一下子又是請街頭藝人當眾演唱他寫給她,並且親字填上歌詞的曲子,最後又默默替劇組的殺青慶功宴買單,搞得全劇組都知道有個「深情又多金」的人在追求她。

    謝展翼從哪一點覺得她會喜歡這些鋪張又浮誇的追求方式?呃……也許以前的裴夕月會喜歡,但是現在的她只覺得不堪其擾。偏偏謝展翼做這些事情時都沒有現身,而她早已傳了無數次要他別再來騷擾的訊息,他好像都當作沒看到一樣。

    她忍不住將謝展翼代換成墨玄,如果是墨玄為她做這些誇張的示愛,她竟然覺得自己會樂到整晚都睡不著。

    原來不是追求方式出了問題,是物件出了問題。

    慶功宴進行到一半時,裴夕月直接打了通電話給謝展翼,想約他出來當面說個清楚,因為她傳的訊息都被無視,避免夜長夢多,只能當面做了結了。再被謝展翼這麼干擾下去,她都不用工作了。

    除了墨玄之外,紀芷菡和陳宥也一同參加了慶功宴,裴夕月看墨玄又被黃琪螢纏著,索性別開視線,眼不見為淨。她告訴紀正菡自己和謝展翼有約,要趁著這次機會去把話說清楚,她會自己搭計程車回去,讓他們不用擔心。

    夜晚氣溫較低,裴夕月披上外套,緩緩走到餐廳外,今天整間餐廳被劇組包下,除了劇組的人之外,沒有其他客人,而大部分劇組同仁都還在餐廳裡把酒言歡,因此餐廳外只有幾輛計程車和餐廳的接待人員。

    她正想上前去搭車時,右手突然被人從後頭拉住,她詫異地轉過身,看清對方的容貌後才松了口氣。

    「墨玄,你都不出聲是想嚇死人啊?」

    「為什麼要去找謝展翼?」墨玄的語氣格外冰冷,他很少用這種語氣和裴夕月說話。

    一注意到她獨自離開餐廳,他便去問紀芷菡為何裴夕月要單獨先行離開,當聽到紀芷菡說裴夕月是要去找謝展翼,他想也不想就立刻追了出來,心中有把無明怒火燃燒著。

    「我有些話要當面和他說清楚。」裴夕月第一次見到墨玄這麼冷冰冰的模樣,彷佛隨時都會凍傷人似的,害她有些畏懼,她想抽回自己的手,無奈他完全沒有要鬆手的意思。「你、你先鬆手。」

    「不要去。」此時,他的嗓音略顯沙啞,這三個字既像是命令,又像是乞求,連他都不清楚自己為何會有這些脫軌的舉動。

    他不想讓裴夕月去見謝展翼,看著她離自己而去的背影令他害怕,下意識拉住了她的手,不肯輕易鬆手。

    「別鬧了。」裴夕月覺得莫名其妙,墨玄突然追上來就是為了叫她不要去見謝展翼?他剛才明明還和別人有說有笑,她都沒有去干涉了,他憑什麼干涉她要去見誰?

    「跟我過來。」此時的餐廳門口雖然沒什麼人,但仍不適合談話,他拉著她的手想去沒有人打擾的地方。

    「不要!你到底想做什麼?」裴夕月死命掙扎,就是不肯乖乖跟他走。

    墨玄今晚是吃錯了什麼藥?陰陽怪氣的,就算在慶功宴上喝了點酒,也不至於醉到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吧!而且墨玄老是說喝酒容易誤事,在慶功宴上也只是基於禮儀抿了幾口酒,根本不可能因此喝醉,再說慶功宴準備的酒濃度都不高,她喝了好幾杯都還清醒得很。

    此時的墨玄沒有多餘的耐性,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不理會她的抗議和掙扎,既然她不肯乖乖配合,他只好使用蠻力了。

    「墨玄!我是你的老闆耶!」裴夕月嚇得驚呼一聲,她可是雇主,這個保鏢竟然造反了,完全不聽她的話。

    「這種時候才想到拿雇主的身分壓我?」墨玄對於她的抗議不予理會。

    「快點放我下來,小心、小心我開除你!」她的威脅毫無作用,連她自己都覺得心虛,哪有可能真的開除墨玄,可是這也不代表他可以無視雇主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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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不管裴夕月如何吵鬧、如何亂動,墨玄都恍若未聞,他抱著她來到餐廳外一處靜謐的花園後才將她放下,但仍牢牢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有機會開溜。

    裴夕月看了看四周,何止靜謐?根本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和謝展翼已經約好了。」她抬頭望向他如夜色般漆黑的眼眸,卻看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你為什麼要去找謝展翼?他曾經那樣傷害過你,離了婚才想回頭找你,你竟然還想去找他?!」墨玄神情激動地說道,一想到她愛了謝展翼七年,現在還要去見謝展翼,他便無法保持冷靜和理智。

    連他自己都很意外,為何會為了此事發這麼大的脾氣……

    「我只是……」裴夕月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一時語塞。

    「那個男人不適合你,你該不會到現在還對他餘情未了?裴夕月你是不是傻了,那種人值得嗎?!」這幾日來,謝展翼不斷對她獻殷勤,他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她不僅收下了對方送的花,現在甚至還想去找謝展翼。

    裴夕月睜圓了眼,明亮的杏眼此時充滿了委屈,墨玄的咆哮讓她感到委屈,眼底漸漸蒙上了一層霧氣,一片氤氳。

    「我只是想去把話說清楚!我根本就對他沒有感情,你難道還不清楚?!」她突然嘶聲力竭地大喊出聲,為了從前的裴夕月,她必須好好去把上一段感情做個了結,因為只有她最清楚、最能感受到真正的裴夕月對謝展翼用情有多深,既然佔用了人家的身子,她覺得自己有義務去好好處理謝展翼的事。

    「夕月……」這下換墨玄愣住了。

    「我就是傻了才會喜歡你,明知道自己根本取代不了雲夕在你心中的位置,我還是無可救藥地喜歡你。你叫我別喜歡上你,好,我就裝作對你沒有感情的樣子,反正我最擅長的就是演戲了,這點小事難不倒我,你說我是不是傻?」裴夕月哽咽地說道,兩行清淚沿著她的臉頰滑落。

    她覺得自己簡直傻透了,為什麼要愛上一個心中另有所屬的人,到頭來弄得自己那麼痛苦,還時常去嫉妒一個完全沒見過、根本不曉得身處何處的人。

    墨玄詫異地瞪大了眼,她的每句話猶如大錘狠狠敲打在他的心上,她臉上悽愴的苦笑更是令他心痛。

    意外聽見她的告白讓他的腦子陷入一片空白,知道她其實對謝展翼沒有感情時,那一瞬間他的心裡是欣喜的,可是他又覺得自己簡直自私到了極點,明明無法回應她的感情,卻又因為她的告白而感到喜悅。

    「別哭了,剛才是我不對……」他抬起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一滴滴滾燙的淚珠都令他心生不舍,還是笑容最適合她。

    「墨玄,我會說出來是因為想讓你知道我的感情,但是說了必定會造成你的麻煩,也會讓我們彼此都感到尷尬。今後,我會努力讓自己不再喜歡你,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一年半載,又或者要等到另一個令我心動的人出現,總之,我會放下對你的感情,不再增加你的困擾。」她吸了吸鼻子,會告白是個意外,但確實讓她的心情輕鬆許多,至少不需要再遮遮掩掩。

    明明喜歡,卻還要裝作毫不在意、裝作只把他當成普通朋友,這樣實在太痛苦了,這下讓她徹底死了心也好。

    「等等!」墨玄下意識握緊她的手,將她拉向自己。

    他並不覺得她的感情是困擾,真正令他困擾的是他自己……

    「嗯?」裴夕月因他突然使力,毫無防備之下直接撞上他的胸膛,她抬起俏臉,一臉不明所以。

    皎潔的月光映照在她精緻的臉蛋上,杏眸在月光下似是有波光流轉,雙頰和小巧的鼻子因為剛哭過而紅通通的,嫣紅的櫻唇微啟,像是想說些什麼。

    墨玄心中一滯,情不自禁低下頭,薄唇輕輕覆上她待人採擷的水潤唇辦。

    裴夕月瞪大眼,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讓她不曉得該做何反應,四肢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她被吻了?!而且是墨玄主動吻她!

    墨玄只是將唇輕輕覆在她的唇上,並沒有其他動作,和那天裴夕月偷親他時的感覺一樣,像棉花糖一般輕柔、甜蜜,不過此時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酒香。

    「不可以……」裴夕月率先恢復理智,伸手將墨玄推開,她的聲音細小無力,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我……」墨玄想解釋,又不曉得該如何開口才好。

    他能說自己確實受裴夕月吸引嗎?可是他的良心卻又不允許他這麼說,因為他背叛了自己對公主的承諾。

    他以為自己對公主一心一意,即使公主不在,也不該背叛諾言,而他現在卻被裴夕月吸引,他無法原諒自己,因為他犯下的錯誤,竟然同時傷害了兩個女人。

    「墨玄,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方才你吻的人是我還是雲夕?」裴夕月強撐起笑容,她明白自己始終是敵不過雲夕的,而她也不願奪人所愛,所以並不強求墨玄也同樣喜歡她,這只是令他為難。

    此刻,她只想知道這個答案。

    「當然是你。」他想也沒想便說出自己的回答。

    雖然他時常覺得裴夕月和雲夕公主很相像,不論是樣貌,或是一些細微的動作和習慣,但他還不至於在吻她時還把她當成公主的替身。

    「那就好。我們……我們以後還是雇主和保鏢的關係,不會改變,我也會幫你留意雲夕的消息。」涼爽的夜風拂過,裴夕月覺得自己清醒了不少。

    現在這樣就足夠了,她不過問墨玄為何要吻她,只要知道自己也曾經在他心裡激起漣漪那便足夠,她不想逼迫墨玄在自己和雲夕中做選擇,打從一開始,她就是那個多餘的人,凡事有先來後到,主動回歸到原本的位置是應該的。

    「你別這樣勉強自己。」墨玄一眼就看出她是勉強自己裝出冷靜、不在乎的模樣,這樣的她令人心疼。

    「我想自己獨處,今天我就自己搭車回去了,抱歉。」裴夕月強壓住心中的苦楚和悲傷,若是她又在此時示弱,墨玄肯定會心軟安慰她,但那樣反而會令她更痛苦。

    她說完後,便轉身離開,完全不敢回頭,直到坐上了停靠在餐廳門口的計程車後才放鬆情緒,在車上放聲大哭,而司機問了她地址後,也很識相地沒有再多問其他問題。

    她不懂,為什麼喜歡一個人一定要這麼痛苦……

    墨玄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若有所失,這次他沒有再追上去,不僅是她需要獨處,他也需要時間好好思考。

    他以為自己只愛著公主,這種感情已經成了一種信念,若是輕易背棄了,那便無法被原諒。可是在和裴夕月的相處過程中,他又一點一點被她所吸引,等他回過神,在不知不覺中,他的心裡竟然同時存在著兩個人,還是極為相似的兩個人,相似到,有時甚至像是同一個人……

    老天,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竟然想用這種拙劣的藉口來掩飾自己的三心二意。

    他背棄了只愛公主一人的諾言,更辜負了裴夕月對他的感情,不管再怎麼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他都已經傷害了她們。

    裴夕月拖著疲憊的身子獨自回到社區大樓,因為在計程車上失控大哭,此時不僅妝被哭花了,眼角還帶著淚痕。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可笑,若是不小心被誰拍到就糟了,但她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管自己現在到底好不好看、上不上相。

    她已經和墨玄攤牌了,這下以後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伸手輕輕碰觸自己的唇瓣,似乎還殘留著被他吻過後的觸感,越去思考越覺得胸口的疼痛漸漸蔓延到四肢百骸,心裡止不住的痛楚壓得她喘不過氣。

    不知不覺已經搭著電梯來到五樓,她走到了家門前,從皮包裡掏出鑰匙,打開家門後,才剛準備進屋,突然有人從身後摀住她的嘴。

    「唔!」裴夕月驚慌地瞪大了雙眼,身後的人不僅摀住了她的嘴,讓她無法說話,還扣住了她的身子,使得她完全無法動彈,只能被動地被帶進屋裡。

    對方的力氣很大,縱使她使盡了全身力氣拼命掙扎,依舊無法順利掙脫。

    「安分點。」她身後傳來屬於男性的低沉嗓音,粗啞陰沉的聲音令人不寒而傑。

    男人抬腳踹了一下門,大門便應聲關上。

    此時屋裡沒有開燈,一片漆黑,裴夕月嚇得渾身發顫,這個聲音她記得,對方一開口,她馬上就聯想到幾個月前在路上抓住她,一直問她還記不記得他的那個聲音!這個聲音陰沉得令人發毛,讓她想忘也忘不了。

    他到底想做什麼?竟然還跟著她進家門了……

    男人粗魯地往裴夕月嘴裡塞了一團布,並用麻繩將她的雙手雙腳綁住,毫不憐香惜玉將她扔在地上。

    裴夕月吃痛地悶哼一聲,突然屋內的燈亮了起來,受到光線的刺激,她閉上雙眼後又睜開眼,眼前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連帽運動服的壯碩男子。

    「夕月,我們又見面了,想我嗎?」男子放肆地低聲笑著,掀開遮住半張臉的衣帽。

    這是裴夕月第一次看清這個人的樣貌,男子的膚色蒼白,眼下是一層明顯的黑眼圈,嘴邊長滿了胡碴,看起來已經很久沒好好打理過了。

    「唔、唔、唔——」她嘴裡被塞了一塊布,根本無法言語,只能怒目瞪著對方。

    有病,鬼才想你!

    「別這樣看我,一切都怪你,我明明那麼喜歡你,從你剛出道我就深深愛上你了,追隨你好幾年,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讓你注意到我,讓我們兩人能夠永遠在一起。」男子蹲下身,眯起眼,用極為溫柔的嗓音說道,他伸手抬起裴夕月的下顎,原本只是輕柔撫摸,突然狠狠掐住她的頸子,表情瞬間轉為冷冽。

    男子面目猙獰,激動地低吼道:「都怪你,我好不容易才想到能讓我們永遠在一起的方法,原本想先送你踏上黃泉路,等你走了之後,我再跟著自盡,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不會被拆散,可是你竟然沒死!車禍無法送你上路沒關係,我再想別的方法就是了,可是你竟然說你不記得我,車禍前,我明明對你表達了我的愛意,你怎麼能忘了我,還另結新歡,幾個月前突然有名男子一天到晚跟在你身旁,處處阻撓我的計畫,說到底你也是個看對方長得帥就見一個愛一個的女人!」

    之前他打聽到裴夕月獨自前往花東旅遊,便一路尾隨,終於在一處杳無人煙的隱密景點向她表明自己的愛意,誰知道她竟然說不可能和粉絲在一起。那他們不是明星和粉絲就能夠在一起了吧?為了能讓兩人排除萬難,永遠在一起,他決定兩人一起殉情,便開車緊追在她的車後,終於成功在轉彎時逼近她的車子,讓她閃避不及撞上一旁的陡峭山壁。

    原本打算一起撞崖殉情,誰知後頭有車路過,他只好先將車駛離,想等她身亡的消息出來後就跟著自殺,沒想到她送醫急救後竟然平安活了下來。

    在出院後,她身邊一直有人陪著,他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在她隻身一人回家的路上,上前想找她,順便找機會再次下手,卻被警衛給打斷,因而錯過下手的好時機。

    後來她身邊出現了一名男子處處保護著她,讓他無從下手,甚至連跟蹤都會被發現,不管想怎麼接近她都會被那名礙事的男子給破壞。有一次尾隨他們去通訊行,聽店員說裴夕月和那個男人是情侶,得知她背叛自己,他氣得都快抓狂,但無從下手,只好暫時隱忍。

    在附近暗中觀察了幾個月,終於在今晚趁著大樓警衛換班鬆懈的時候,跟在住戶身後一起進了大樓,他早就記下裴夕月住的樓層,一整晚都躲在陰暗的樓梯間就為了等她出現。

    只能說連老天爺都在幫他,她隻身一人回家,身旁並沒有那名礙手礙腳的男人跟著,這下只剩他和裴夕月了,多年的心願終於能在今晚實現,他們終於能夠永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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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3 00:21:14 |顯示全部樓層
第7章(2)

    裴夕月被掐著頸子,聽完對方瘋了似的發言後,痛苦地拼命搖頭。

    真的是遇到瘋子,竟然多次想下手殺害她,就為了能和她在黃泉路上相見,他已經害死了真正的裴夕月,她才不想也死在這個瘋子的手下。

    誰能來救救她……墨玄……墨玄……

    「不用緊張,我馬上送你上路,我很快就會下去陪你。」男子露出倡狂的笑容,加重手上的力道。

    「叮咚——叮咚——」

    突然間,門鈴響了起來。

    「唔!」裴夕月像見到救星似的,使勁掙扎想發出聲音求救。

    「給我安分點。」男子收回手,起身到門邊,想透過貓眼看看外頭按門鈴的人是誰,深怕自己的計畫又會被破壞。

    因為她的手腳已經被綁住,嘴也因為被布塞住無法說話,男子並不擔心她能出聲求救。

    男子一看到門外站著的是這幾個月來一直跟在裴夕月身邊的男人,憤怒地握緊了雙拳,等他先送裴夕月上路再自盡,就沒有人能再來拆散他們了。

    此時,裴夕月放在皮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鈴聲回蕩在屋內。

    裴夕月心裡一驚,這個時間會到她家來找她的人肯定是墨玄,來電鈴聲也是她給墨玄設置的專屬鈴聲,可能是看她遲遲沒應門才又打電話過來。

    可是她無法說話,該怎麼求救,讓墨玄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的視線看向身旁擺著花瓶的實木高腳架,心一橫,扭動身子用力撞了上去,頭直接撞到了架子,又被掉下來的花瓶砸到,眼前一黑,直接暈厥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便是——希望墨玄能聽見。

    在裴夕月離開餐廳後,墨玄也沒心情繼續待著,向紀芷菡說了一聲後,也搭著計程車回到住處,因為裴夕月事先說過慶功宴上會喝酒,他們並沒有自己開車。

    一路上,他總覺得心神不寧,最近向來都是他、紀正菡或陳宥送裴夕月回家,因為還沒抓到跟蹤她的人,深怕她會遇到危險,他們都不敢讓她獨自回去,可是今晚她是自己回去,墨玄總覺得無法安心。

    雖然兩人方才鬧得很僵,此時見面肯定會很尷尬,但在確認她已經平安無事到家前,他放不下心中的疑慮。

    他試著按了她家的門鈴,但是無人應門,便又打了她的手機,他的聽力比一般人好些,即使她家牆壁和門板的隔音效果很好,他還是能聽見從屋裡傳來的手機鈴聲。

    正當他猜測她是不是不想見他,才會不肯開門也不肯接手機時,屋裡突然傳來一陣物體碰撞的聲響,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墨玄心中警鈴大作,原本就盤據在他心中的不安感逐漸擴大,他知道屋裡肯定出事了!

    腦中靈光一閃,想起兩人的陽臺只隔了一公尺遠的距離,對他來說要跨過去簡直是輕而易舉。

    他趕緊打開自己家門,也顧不得要關上門,飛也似的沖向陽臺,輕鬆就跨步來到她家的陽臺。

    陽臺的玻璃窗是上鎖的,但他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她家客廳的情況,她家中多了一名陌生男子,而她此刻卻橫倒在地板上。

    墨玄想起自己家中有工具箱,以最快的速度回屋裡找出鐵錘,再來到她家的陽臺,用力砸向玻璃窗的四個角落,順利使玻璃產生細微的裂痕,再使勁用身子撞向玻璃窗,力道之大使玻璃窗上的玻璃應聲碎裂。

    巨大的動靜當然也引起了屋內男子的注意,不過對方只是普通人,根本跟不上墨玄的速度。一轉眼,墨玄就已經繞到他身後,抬手往他的後頸劈去,將他敲暈在地。

    他見昏倒在地的裴夕月雙手雙腳都被綁上了麻繩,便將繩子解下,並取出塞在她口中的布巾,再用那繩子綑住企圖對她不利的陌生男子雙手,省得男子突然醒來反抗。

    裴夕月周圍都是散落的花瓶碎片,墨玄怕她會被割傷,小心翼翼地將她從地板上抱起,讓她躺在自己懷裡。

    他心疼地看著她額角被瓷器劃破的傷口和頸子上被勒出的紅痕,因她的肌膚白皙,傷處看起來更顯得怵目驚心。

    如鷹隼般的雙眼瞬間轉為陰鷙,肅殺之氣浸染了他的眼眸,若是她有什麼三長兩短,他絕不會放過那個傷害她的男人。

    「夕月!夕月!」他心急如焚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試圖將她喚醒。

    都是他沒有保護好她,不應該放任她獨自回家,若是她出了什麼意外,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夕月,拜託你醒醒……」望著她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容,他心裡充滿懊惱和對她的愧歉。「對不起,夕月,我對不起你……我明明喜歡你,卻還那樣傷害你。夕月,我喜歡你,我知道你想聽這句話……只要你能醒來,不管要我說幾次都行,拜託你,快點醒來……」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心情悲慟。

    看著她一動也不動,倒在自己懷裡的模樣,讓他認清在自己心裡將她看得多麼重要,他希望她能健健康康、充滿朝氣站在自己面前,他害怕失去她。

    裴夕月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中,而後突然出現一道光線,她腦中浮現了許多片段,這些畫面像跑馬燈般在她的腦中不斷播放著——

    「你就是本宮的侍衛?墨五聽起來好平凡,看你一身黑衣黑褲,從今往後你就叫墨玄,又是墨又是玄,和你這身黑衣很襯。墨玄,你可要好好保護本宮。」

    十歲那年,春暖花開的時節,庭子裡的桃花正盛,桃花紛飛,那是她第一次和墨玄見面。

    「墨玄,你不能死,你死了誰來保護本宮……」

    十一歲那年,出遊途中遭遇了刺客,墨玄替她擋了一箭,那時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男人對她來說是個不可或缺的人。

    「父皇,夕兒都還沒嫁人,墨玄怎麼能有婚配呢?不管,夕兒不允許墨玄捷足先登,父皇不能把穎兒許配給墨玄。」

    這是她十一歲那年,墨玄已經年至弱冠,父皇說要把母后的貼身宮女穎兒許配給墨玄,她不想看墨玄娶別人,只能向父皇撒嬌、耍任性,攪黃了這樁婚事。

    「墨玄,你使使劍法給本宮看唄,今夜月色撩人,月下舞劍多有詩意。芍藥端桂花酒來了,這杯是賜你的,難得夜色正好,不要浪費了,就陪本宮喝幾口也好。」

    十五歲的秋日,眼看她即將及笄,父皇御賜了封號給她,那晚心情好,不小心貪杯,便鬧著墨玄舞劍、陪她喝酒。

    「請求菩薩保佑,雲夕這世無緣與心上人長相廝守,望下一世,雲夕和墨玄都能投生在平凡人家,方能夠長相廝守,再續此生未盡情緣。雲夕不求榮華富貴,只求與心上人相約白首,若是菩薩有靈,還望菩薩成全,無論任何代價,雲夕都甘願承受。」

    這是與墨玄在城外小廟避雨的那天,她在菩薩面前許下的心願,願下一生能夠與他長相廝守。

    「墨玄,我喜歡你……好,相約來生,若是你敢負我,我定生生世世與你糾纏不清。」

    墨玄回應了她的感情,令她雀躍不已,但他們的身分是道鴻溝,註定無法相愛,只能祈求下一世兩人之間再無阻礙。

    「夕月,拜託你醒醒……夕月,我喜歡你……」

    恍惚間,她聽見有個熟悉的嗓音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似夢似幻,她是雲夕,也是裴夕月,那個呼喚著她的人是……

    「夕月,你醒了?!」

    裴夕月緩緩睜開眼,細長的羽睫如蝶翼一般輕輕顫動,墨玄焦急的面容躍入她的眼簾。

    「夕月,你沒事吧?怎麼都不說話?是不是哪裡受傷了,有哪裡不舒服嗎?」墨玄發現她睜開眼後就只是直盯著他瞧,遲遲沒有開口說話,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緊張了起來。

    裴夕月搖搖頭,除了額角有點疼之外,她並沒有感到哪裡不舒服。

    「墨玄……」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打從一開始她對他就覺得非常懷念,原來這個名字已經喚了好久。

    「怎麼了?」

    「你剛才說喜歡我是真的嗎?」在意識昏迷時,朦朧間,她聽見他說喜歡自己。

    墨玄瞬間愣住,俊臉上浮現不自然的紅暈,原來她都聽到了,不過既然話已說出口,也認清了自己對她的感情,此時他也沒有什麼好否認的了。

    他不想錯過她、不想失去她。

    「夕月,我喜歡你。」嗓音輕柔,飽含深情。

    「那雲夕怎麼辦?你不是答應了只愛她一人嗎?」

    「公主……」墨玄並沒有發現她臉上異樣的表情,一心只想著她問的問題。

    「我……我辜負了公主,等找到公主,我會親自向她請罪。」

    不管他怎麼選擇,都會傷害其中一人,他無法原諒自己竟然成了三心二意的男人。

    「你真的能捨下雲夕?」裴夕月的嘴角忍不住上揚,漾開笑容,看他這麼懊惱的模樣,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壞心。

    「我……」他一時語塞。

    「墨玄,若是你敢負我,我定生生世世與你糾纏不清。」

    墨玄震驚地抬起頭,發現她嘴邊噙著笑意,這句話是公主對他說過的話,為何她會知道?

    難道……

    「你這呆瓜,還沒發現我是誰啊?本宮可不記得自己的貼身侍衛如此駑鈍。」

    她笑彎了眼,漂亮的眉眼彎成了弦月的形狀。

    「公主?!可、可你不是夕月嗎?」他再怎麼遲鈍也發現此時的裴夕月知道公主說過的話意味著什麼意思。

    「我是雲夕,也是裴夕月,墨玄,我們真的在下一世重逢了,這次你不是侍衛,我也不是南寧國公主,我們之間再也沒有身分這層阻礙了。」裴夕月激動地上前擁住他,眼角止不住泛起感動的淚光。

    連她自己都很難以置信,她竟然就是雲夕,墨玄一直在找的公主就是她。

    她的靈魂不曉得為何穿越到了剛死去的裴夕月身上,只是正逢裴夕月出了車禍,撞傷了腦子,也就陰錯陽差失去了屬於雲夕原本的記憶。可能是方才用頭去撞了擺放花瓶的高腳架,撞擊時受到了衝擊,使她回想起自己原本的記憶。

    「公主,真的是你!可是你怎麼會成了夕月呢?」墨玄還沒從震撼中平靜下來,一切都太過不可思議了。

    裴夕月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明明白白告訴他,「還記得我們在菩薩面前許下的誓言嗎?肯定是菩薩成全我們的願望了……」

    「公主……」

    「這裡沒有公主,你再喊我公主,我就不和你說話了。」

    「夕兒,能和你重逢真是太好了。」墨玄微微收緊攬著她的雙臂,但又怕傷了她,不敢過度使力,心裡的激動和喜悅難以言喻。「我們在山裡遇難後,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到了這個世界,就像這裡說的穿越一樣,我想菩薩在冥冥之中一直保佑著我們,實現了我們的願望。」

    原來,從頭到尾,他愛上的都是同一個人,為何他沒有早些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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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3 00:21:29 |顯示全部樓層
第8章(1)

    「墨玄,雖然我是雲夕,但我佔用了夕月的身子和身分,在這個世界我就是夕月,我想代替夕月好好活著,是她給了我們再次相遇的機會。」對她來說,雲夕就是裴夕月。

    「沒關係,你就是你,不管你現在是什麼身分,我都愛你。」墨玄深情款款地說出心底的想法,不管她是雲夕抑或是裴夕月,只要是她,他都喜歡。

    即使她失去記憶,換了個新身分,他都同樣再次愛上她。

    「不管我是什麼身分,我也愛你。」裴夕月雙頰羞紅,露出嬌羞的笑容,這下終於能坦然表達自己的愛意了。

    上一輩子,她礙於身分,一直壓抑著對他的情感;這一輩子,她以為他心有所屬,又只能壓抑著對他的喜歡,原來她從頭到尾都在吃自己的醋。

    墨玄心裡的喜悅不亞于她,原先根本不敢妄想自己能跨越身分的藩籬和公主兩情相悅,現在兩人不僅能誠實面對感情,也沒有了阻礙。

    「夕兒,我前陣子說了讓你傷心的話,對不起……我害怕自己會喜歡上你,害怕自己會違背了和你的誓言,才會說出要你別喜歡上我的這種話,我擔心我們的距離越是親密,越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今晚她突然情緒爆發,就是因為自己之前說了那種傷人的話,讓她一直壓抑著。

    這幾天他也看出來她一直在躲著自己,他所說的那番話肯定傷她很深,她今晚眼裡噙著淚水向他告白的模樣深深烙印在他的腦中,明明承諾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沒想到傷她最深的人就是自己。

    「你一直以為裴夕月和雲夕是不同人,就連我也不曉得自己就是雲夕,這不能怪你,只能怪我太有魅力,讓你愛上我兩次。」裴夕月不喜歡他自責的模樣,纖細的柔荑輕輕拂上他的面龐,露出狡黠的笑容打趣道。

    「你可害我差點就成了三心二意之人。」墨玄抓住她在自己臉上作怪的手,狀似無奈地歎了口氣。

    「幸好你喜歡上的都是我,若是你喜歡上別人,我生生世世都不會放過你。」她眯起明媚的雙眸,語氣像是威脅,又像是橋嗔。「我突然想到,你上次為什麼讓黃琪螢抱著你?」

    那天見到黃琪螢抱著他的畫面,差點讓她被自己的醋意給淹死,但那時又覺得自己沒資格吃醋,矛盾的心情糾纏著她好幾日。

    「你看到了?那天她突然抱上來,我那時又不方便推開她或自己退後,我已經明白告訴她自己心有所屬了,你別生氣好嗎?」雖然訝異當時竟然碰巧被她撞見,但他更擔心她會因此生氣或是難過。

    「誰說我生氣了?我是那種人嗎?」她噘起嘴,原本就只是逗逗他罷了,現在都已經知道墨玄的心意,過去的事沒什麼好計較的。

    墨玄定睛看著她,久久不語。

    裴夕月害羞地別開視線,被他這樣看著,害她有些心虛。

    「好啦!我就是愛吃醋、愛生氣、愛使性子,還老破壞你的桃花,那你別喜歡我了。」以前她阻止了父皇給墨玄賜婚的事,他是知道的,事後他並沒有多說什麼。看到他被對他有意思的女演員圍繞,和看到他被黃琪螢抱了後,她都暗自醋意橫生,說穿了她就是個醋罎子也沒錯。

    「說什麼傻話,弱水三千,取一瓢飲足矣,你不喜歡我和別的女人走得太近是因為你心裡有我,以後我會表明態度、保持距離的,也不會再隨便讓別人抱我了。」就像他聽到她要去見謝展翼時嫉妒到強行攔住她,不想讓她離開,戀人之間相處原本就該給予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墨玄,謝謝你這麼在意我的心情。」裴夕月恩喜而忍不住嘴角上揚,雖然她已經不是金枝玉葉的南寧國公主,但在墨玄面前,她還是最得他寵的公主。

    墨玄伸手輕輕撥開她有些淩亂的瀏海,憐惜地輕撫她的額角,不僅有道傷口,而且也腫了起來,「你受傷了,要不要去醫院一趟?撞到了腦部,保險一點還是去做個檢查吧!」

    「嗯……不過我們先報警再去醫院吧。」裴夕月望向被打暈在地的男子,一想到方才男子對她說的話,仍舊隱隱感到發毛,她縮了縮身子,更往墨玄懷中靠去。「裴夕月會在度假時出車禍,就是這個人害的,他千方百計想害死裴夕月,為了想和裴夕月在一起……」

    老天,這個人的想法太過瘋狂,根本已經成了心理疾病了。

    「讓你受到驚嚇了。」墨玄心疼地緊緊摟著她,能感覺到她纖瘦的身子還因為心有餘悸而瑟瑟發抖。「這個人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當他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昏迷在地,並不曉得這個男人有沒有對她做出什麼冒犯的行為。

    「我沒事,雖然當時很害怕,但我相信你會來救我的。」她伸手想撫平他緊皺的眉心,他看著地上那名男子的目光簡直像是想要殺了對方似的,她敢說,若是對方真的傷害了她,墨玄肯定會直接動手了結了此人。

    他以前是武功高強的侍衛,殺人見血之事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但他們現在身處的地方可不能隨意殺人。

    「沒事就好,保護你是我畢生的責任,不管我是不是侍衛或是保鏢,只要我還在,就不會讓人傷你分毫。」會想保護她,並不是出於職責,而是因為她是他心裡所愛之人。

    後來,兩人打電話報警,遇到這麼大的事,當然也通知了紀芷菡,而陳宥正在紀正菡身邊,兩人得知消息後,連忙趕到裴夕月的住處。

    警方將已從昏迷中醒來的男子帶回警局,而裴夕月在其他人的陪同下也一起到警局做筆錄,她將自己今晚的遭遇和之前車禍真相一五一十告訴警方。

    車禍發生後,因為她對車禍當天的記憶很模糊,一直以為是裴夕月駕駛不當才撞上山壁,而且突然變成了裴夕月也讓她很慌張,壓根沒想過去查證車禍的事。現在想起來,應該能從現場的監視器找到自己是被逼車才撞上山壁的證據,如果男子當時駕駛的車還在,或許還能調閱他車上的行車紀錄器。

    「墨玄,你先帶夕月去醫院吧!後續的事情我留下來處理,你們不用擔心,夕月的傷勢要緊。」紀正菡一聽見裴夕月遇到這麼兇險的事,嚇得一整晚都沒鬆懈過,不只要留在警局處理後續事項,經紀公司這邊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估計裴夕月要成了明日的新聞頭條。

    「我開車送你們去醫院。」陳宥也很擔心裴夕月的狀況,明星真不好當,除了是眾目的焦點,還要防範喪心病狂的粉絲。

    「我送夕兒去醫院就好,陳大哥留下來陪紀姊吧。」墨玄怕紀正菡一人可能會忙不過來。

    「夕兒?我說你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進展到這一步的?」紀正菡曖昧地看著他們兩人緊緊交握的手。

    原本以為是因為裴夕月受到驚嚇,需要人陪伴,才會一直抓著墨玄的手,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不只如此,她聞到了一股戀愛味。

    「反正、反正就是這樣,你和陳大哥之前不是很贊同嗎?」裴夕月噘起嘴,因為被揶揄而羞紅了臉。「紀姊,之前請你幫墨玄找人,現在不用找了,發生了很多事,總之墨玄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好、好、好,不過警局外頭圍滿了記者,『夕兒』出去時可要謹慎點,不然明日的頭條可就要換成了你的緋聞。」紀芷菡刻意加重了這個親昵的稱呼,果然如願以償逗得裴夕月更加害羞。

    「紀姊,別這樣逗她了。」墨玄於心不忍,怕再這樣下去,裴夕月的頭就要低到地板上去了。

    「別再為難他們了,說不準他們以後天天在我們面前放閃,借機報復。」陳宥寵溺地摸了摸女友的頭,而後接著說道:「我送他們上計程車,外頭人多,怕他們不好出去。」

    在墨玄的陪同下,裴夕月在醫院包紮傷口和做了檢查,所幸只是頭上腫了個包,並沒有其他後遺症。

    期間,謝展翼打了電話給她,其實這之前,謝展翼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不過她根本無暇理會謝展翼,差點就忘了自己約了對方。

    裴夕月猶豫著該不該接電話,可是墨玄臉上陰沉的樣子讓她完全不敢接起,看來墨玄真的很討厭謝展翼,她只好快速傳了封訊息,向謝展翼道歉,並說自己遇到些事情,無法赴約。

    當他們到住處時已經是三更半夜,當墨玄送她到家門口時,她拉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墨玄,我不敢自己睡,而且我家的落地窗也壞了,今天讓我睡你家好不好?」今晚的事讓她心有餘俘,一想到要自己待在屋裡就感到害怕,她家的窗子現在還是破裂的狀態,根本無法安心入睡,只好可憐兮兮地央求他收留自己。

    墨玄向來就拒絕不了她的任何請求,點頭應下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似乎不太妥當。

    他甩開腦中的浮想聯翩,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她只是因為害怕,才需要有人陪伴,沒有別的意思。

    裴夕月是真的打從心底害怕一個人待在屋裡,就連要回家拿換洗衣物時,她都要求墨玄要在一旁陪著,就怕落單,彷佛一只需要人保護的雛鳥般,讓人無法捨下她。

    「夕兒,床讓給你睡,我打地鋪。」兩人輪流沐浴完後,墨玄將床鋪整理好給她睡,自己則將被單鋪在地板上,準備今晚在地板上度過。

    本來想著要把臥室讓給她,自己去睡客廳,可是看她這麼害怕一個人待著,他又於心不忍。

    「墨玄……一起睡床上沒關係的,地板上不好睡。」裴夕月拉著他的睡衣袖口,主動提議同睡一張床,讓她略顯得難為情,視線不斷往一旁飄去,就是不敢看向他。

    她並沒有想霸佔他床鋪的意思,怎麼能鳩占鵲巢,讓他睡在地板上呢?反正床夠大,容得下他們兩人。再說,兩人今晚已確認了關係,再者,她知道這裡的情侶同睡一張床也沒什麼。

    「不行。」墨玄想也沒想立刻拒絕,他的思想比較保守,即使是情人,在男未婚、女未嫁的狀況下,共處一室已是踰矩之事,更何況是同床共枕。

    而且……他是個男人,身心都健全的男人,和心愛的女人同睡實在沒有把握能坐懷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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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3 00:21:45 |顯示全部樓層
第8章(2)

    「你——」裴夕月差點被他的榆木腦袋給氣死,竟然拒絕得這麼快,她知道墨玄不像她有裴夕月的記憶,他骨子裡還是恪守南寧國那一套規矩,但還是讓她自信心受創。「你若是堅持要睡地板,我、我今晚就、就裸睡!」

    語罷,她覺得自己的雙頰沖上一股熱氣,整個人宛如煮熟的蝦子,臉紅到不能再紅。

    墨玄被她大膽的話給堵得啞口無言,不自覺也跟著羞澀了起來。

    臥室裡頓時陷入一片沉默,裴夕月羞到都想找個洞把自己活埋了,明明是想逼墨玄就範,沒想到自己沒那個臉皮,也跟著感到害羞。

    「我只是想要你陪在我身邊,想抱著你睡覺,這樣也不行嗎?」她噘起紅唇,低頭絞著自己蔥白的手指。

    墨玄露出無奈的笑,她總是有辦法讓自己投降,撒嬌的小女人姿態觸動了他的心,讓他不捨得再拒絕。

    也罷,就只是躺在同一張床上一夜而已,她剛遭遇了這麼可怕的事,肯定在她心裡留下不好的回憶,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和陪伴。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率先拉開棉被躺上柔軟的大床。

    裴夕月開心地跟著躺上床,順手關了床頭燈,雙手圈著他的手臂,儼然把他的手當成抱枕,俏臉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黑暗中,墨玄明顯感覺到從身旁傳來屬於她的馨香,剛沐浴過後的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味和微甜的香氣,而她的睡衣又是露手露腳的款式,被她這樣緊緊抱著簡直是意志力的考驗。

    以前接受侍衛訓練時,都沒覺得這麼難挨。

    「夕兒,床夠大……」他的身子僵直,絲毫不敢亂動。

    「嗯,睡起來很舒服,位置很大。」裴夕月自顧自地枕著他的手臂,稍微移動了身子想尋找一個舒服的位置。

    墨玄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床很大,不需要貼得這麼近,但很顯然她沒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墨玄。」她突然出聲喊了他的名字,嗓音輕柔,略帶一絲嬌羞。

    「嗯?」墨玄此時正分神想著該如何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入睡,一想到她就親昵地窩在自己身旁,反倒讓他越沒有睡意。

    「你的身子好熱。」裴夕月的嘴角偷偷揚起笑意,她已經注意到墨玄的異樣,這個發現讓她忍不住暗自竊喜,笑意想藏也藏不住。

    誰叫墨玄從以前就是個不解風情的大木頭,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沒有魅力,沒辦法讓他意識到她是個女人。

    原來他也會緊張啊……

    「別胡鬧。」墨玄聽見她竊笑的聲音,慶倖已經撚熄了燈,否則臉上的紅暈想藏也藏不住。

    「我才沒胡鬧。」裴夕月鬆開抱緊他的雙手,撐起身子摸著黑在他的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而後又迅速退開。「墨玄,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晚安。」

    雖然今晚遇到了些可怕的事,但是有他的陪伴令她倍感安心,不管身處何處,只要有他在,何處都是歸處。

    她才想抽開身,讓墨玄好睡一點,沒想到下一秒就被他拉了回去,腰肢被他溫熱的大掌扣著。因為太過突然,差點整個人往他胸膛上撲去,她連忙用手撐著,才沒有直接撲到他身上。

    不過現在這個姿勢,似乎也和撲倒他相差不遠了……

    「都告訴你別胡鬧了。」墨玄的嗓音比平時低沉了些,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另一隻手直接扣住她的後腦杓,讓她的唇和自己親密相貼。

    若是她剛才不偷親他,還不會讓他回想起親吻她的甜美滋味,她整個人散發著甜甜的香氣,唇瓣更是誘人,讓人想一再品嘗。

    今晚在慶功宴後只是蜻蜓點水般地輕輕碰觸了她水潤的櫻唇,卻已讓他心蕩神馳,而她方才又刻意撩撥,那一吻讓他原本就緊繃的理智線瞬間斷裂,既然想玩火,那就得負責滅火。

    裴夕月驚訝地瞪大眼,面色潮紅,她能感覺到他吮吻著自己的唇,逐漸加深這個吻,雖然有些含羞帶怯,但還是紅著臉回應他的親吻。

    這是他們第一次體會跨越幼稚園級別的吻,索求著彼此的溫度,雖然生澀,卻也甜蜜,對他們來說這些體驗都是第一次,兩人在摸索中一起學習。

    「墨玄……」一吻方歇,她已是滿臉通紅,氣喘吁吁,整個人靠在他的胸膛,四肢虛軟無力,軟軟糯糯的嗓音像是撒嬌一樣。

    「睡吧!你再胡來,我可就不曉得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了。」墨玄鬆開手,讓她在床上躺好,怕再這樣下去自己會控制不住,更擔心自己會輕薄了她。

    「晚安。」裴夕月噘起嘴,用棉被蒙住自己的臉。

    其實她覺得繼續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裴夕月整晚因為精神亢奮,也不曉得自己究竟何時入睡的,只覺得自己沒睡多久,就聽見手機鈴聲響起,反射性地想接起電話,意識朦朧間從床頭拿過手機,按下接聽。

    「喂?」

    一大清早就來擾人清夢,對方最好是有很要緊的事……

    「夕月,我在你家樓下等你,昨晚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嗎?」

    「你哪位……」她閉著雙眼,聲音有氣無力,意識尚在半夢半醒,方才沒仔細看來電顯示。

    「我是展翼啊!你還在睡?你家樓下好多記者,昨晚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電話另一端的謝展翼一直以為裴夕月昨晚說要見他,是因為她肯接受自己了,才會一早就驅車到她家,迫不及待想趕緊見到她。

    「謝展翼?喔……」她的腦袋此時一片混沌,根本沒在思考對方說了什麼。

    原本就淺眠的墨玄在她的手機鈴聲剛響起時就已經醒來,在聽見她提到謝展翼的名字時,心裡一陣醋意頓生,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攏向自己。

    「怎麼了?」裴夕月突然被他拉到胸前,雖然不明所以,但因為犯困,眼皮怎麼也睜不開。

    墨玄也沒回答,只是一翻身就將她禁錮在自己身下,低頭親吻她嬌豔欲滴的柔軟唇辦,吻得她暈頭轉向、七葷八素,沒有多餘心思去思考其他事情。

    「唔……」他溫柔纏綿的吻惹得她不由自主發出細微的嚶嚀聲。

    他悄悄伸手移開仍在她手上的手機,輕輕扔到了床邊,電話尚在通話中。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間的細縫給室內帶來微光,溫暖地照在親密相吻的人兒身上。

    等裴夕月睡到自然醒時,已是日上三竿,依稀記得早上謝展翼似乎有打電話給她,後來……

    奇怪,後來又說了些什麼,怎麼沒半點印象?只記得她和墨玄一大早就熱情過度,差點又吻到擦槍走火了。

    哎,她怎麼盡是記得令人害羞的事,來到這個世界後,沒了原先的禮教束縛,她的個性奔放不少,要不是回想起身為雲夕的記憶,她都不曉得自己以前竟然這麼端莊優雅。

    看來那個時候演技就已經不錯了……

    「墨玄,我要找個時間去和謝展翼說清楚。」

    「不許去。」墨玄收攏臂膀,將她擁在自己懷中,聲音有些鬱悶。

    他平時絕對不可能睡到日上三竿,但是她昨晚沒睡多少,便一直賴床賴到正中午,而他的生理時鐘一向準時,醒來後就在一旁靜靜陪著,僅僅是看著她甜美的睡相就讓他心滿意足。

    「你吃醋了?」裴夕月伸手環抱著他的腰,突然想起昨晚自己說要去見謝展翼時,他也是不肯讓她去。「以前的裴夕月很喜歡謝展翼,就算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裴夕月還是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為了裴夕月,我想當面和他說清楚,做個了斷。」

    這個男人吃醋的模樣莫名讓她覺得可愛,如果墨玄知道她用可愛來形容他,八成會氣到吐血。

    「我不希望你和他繼續有過多的牽扯,你傳訊息或是打個電話和他說清楚便是。」他可還記得謝展翼剛回來就對她毛手毛腳,若是讓她去見謝展翼,謝展翼肯定又會糾纏不休。

    不過……經過早上那通電話之後,說不定謝展翼現在連她的電話都不敢接了,除非謝展翼真的那麼不識相。

    「好吧!聽你的。」她雖然想代以前的裴夕月去和謝展翼做個了斷、劃清界線,但又不希望惹得墨玄不高興。

    「夕兒,之前因為有顧忌,有件事便一直沒說。不曉得你還記不記得,我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你的那天,我們曾一起到『我家』收拾行李,和你一起遇難後,我醒來就在那邊了,更巧合的是,那個房子的主人和我長得十分相似。」因為太過不可思議,他之前便一直瞞著沒有告訴任何人,在她賴床的這段時間,他突然想起應該告訴她才對。

    「啊!我記得,那個家的主人似乎叫作……趙夜生?」喪失記憶的期間一直以為墨玄是趙夜生,趙夜生這個名字也就只在他的身分證上見過一次,她也記得不是很清楚。

    「趙夜生和我長得很像,當時我在他家中發現他留下的遺書,書信被我收著了,他說是要去找個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了結生命,所以我就順勢借用了他的身分在這裡生活。」那時他還不曉得身分證和其他證件的重要性,是她讓自己收著,他才將趙夜生的證件帶走,後來才知曉身分證在這個世界有多麼重要。

    「所以趙夜生已經……」裴夕月靜異地睜圓了美目。

    天哪!這一切的巧合都太過難以置信,她佔據了和自己長相相似的裴夕月身子,而墨玄也用了和他長相相似的趙夜生身分,這些巧合難道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我想,他有很大的機率已經不在人世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上天聽見了我們的心願,讓我們得以在這裡重逢、相愛,也讓我們繼續延續了裴夕月和趙夜生的生命。」她不曉得該怎麼形容自己心裡的激動之情。

    「我們會珍惜這一切的。」墨玄在心裡默默感念命運的安排,若不是上天讓他和夕兒在這個世界展開新的生活,他們根本無法得償所願。「我想找個時間回趙夜生家一趟,我想寫封信告訴他借用了他的身分一事,若是他還活著,回家時看到就會和我聯絡了。」

    他的心裡一直介意自己借用了趙夜生的身分這件事,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個月,趙夜生恐怕早已不在這世上,但如果趙夜生還活著,就必須讓對方知道自己借用了他的身分。

    「好,我陪你。」裴夕月悄悄抱緊他,兩人能夠重逢、相愛是上天賜予的奇蹟,未來不管遇到什麼事,他們都會攜手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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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3 00:22:03 |顯示全部樓層
第9章(1)

    後來裴夕月傳了封訊息給謝展翼,告訴他自己已經心有所屬,希望他別再執著於過去的事,沒想到他竟然很平靜地接受了,還以為他又會說什麼「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之類的話。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她再費心思,也算是幫從前的裴夕月為上一段感情畫下句點。

    身為知名女演員,裴夕月家中遭人闖入還企圖危害生命的事迅速就被傳開,各大新聞媒體記者爭相報導,雖然經紀公司已經發了新聞稿和聲明,但還是有不少人堵在她住的社區大樓門外。

    那名瘋狂粉絲後來已經坦承自己犯下的罪行,警方也從身分證上查出他的身分和住處,他和父母的關係似乎不好,不僅是一個人居住,就連警方聯絡家屬,家屬也不願出面。後來警方順利在他的車上找到行車紀錄器,車子因為許久沒開,還存留著將近一年前的車禍畫面,成功找到裴夕月出車禍的真相。

    嫌犯在入獄前還是一直嚷嚷著自己只是因為太愛裴夕月才會這麼做,但他的行為已經不是追星那麼簡單了,簡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事件落幕後,正好工作也告一段落,裴夕月決定回南部老家看看父母,生下裴夕月這個身體的人對她來說也是父母,她一直有在替原本的裴夕月盡孝道,除了每個月會定期匯錢給父母外,也保持著聯絡。

    發生車禍住院的那段時間,裴夕月的父母在臺北住了一陣子,紀芷菡的工作太忙,不可能一直在醫院照顧她,都是裴夕月的父母在醫院輪流照看著。

    最初,突然要她把兩個陌生人當成父母是件很尷尬的事,她雖然記得裴夕月和父母的相處過程,但她畢竟不是裴夕月本人,幸好裴夕月的父母都是很和善的人,十分疼愛女兒,和他們相處其實很愉快。

    車禍後休養了一陣子,開始恢復工作之後,裴夕月的父母就回老家了,而她因為工作太忙碌,也一直沒抽出時間回去看看二老,正好趁著這次新戲殺青的空檔能夠回老家探望他們。

    還有順便將墨玄介紹給兩人認識……

    小倆口一起搭著高鐵南下,在出發的前幾天,墨玄已經買了不少見面禮要送給裴夕月的父母。

    「其實你不用特意買這麼多禮物,也不用那麼緊張,我爸媽他們人很好。」裴夕月臉上戴著大墨鏡遮去半張臉,她看墨玄從出發前就精神緊繃,嘴角勾起笑意。

    「我想給他們好印象,怕他們不同意我和他們的女兒交往,很多電視劇不是都這樣演嗎?」雖然對方並不是夕兒真正的父母,但是她很在乎他們,若是她的父母反對他們在一起,到頭來困擾的人還是她。

    「那是電視劇,你別被戲給誤導了,再說了,你這麼好的一個人,有什麼好挑剔的。」她安撫道,像墨玄這樣忠厚老實又成熟穩重的人,還能被挑出什麼毛病?

    「我想讓他們能夠安心把女兒交給我,從前我沒辦法向皇上請求把你交給我,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想盡我所能得到你父母的認同。」其實他認為應該先徵得她父母的同意後,兩人才能名正言順交往,現在他已經破壞了禮儀,所以必須彌補回來才行。

    「你在這裡生活也好幾個月了,怎麼個性還是這麼像個古人呢?」裴夕月笑了笑,不過她就喜歡墨玄一本正經的模樣。

    「這裡雖然不是南寧國,但有些禮儀還是該有的。夕兒,你會不會想念皇上、皇后和你的其他親人?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回到南寧國嗎?」穿越到這個世界沒有半點根據,頂多認為是菩薩垂憐他們,才將他們送來這個世界,但他心裡又被一絲絲的不安給籠罩著。

    會不會突然有一天他們又回到了南寧國,或是發現這裡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裴夕月悄悄覆上他的手,他們還沒有公開戀情,在外頭的時候都十分小心,就怕暴露戀情,因此她只是默默將手覆在他的手上,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恢復記憶後,我也會想念父皇和母后,想著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或是我就這樣死了,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不是會害他們很難過?但我並不想回去,我想和你在這裡長相廝守,不再被拆散,你想回去嗎?」自從恢復雲夕的記憶後,她從沒想過要回到南寧國繼續當公主。

    「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我只是擔心,擔心現在的一切只是個夢。」

    「我就在你身旁,怎麼會是夢呢?再說,這個世界的歷史上沒有南寧國的存在,要回去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回去了,她也不會再放開墨玄的手,好不容易得來的愛情,她絕不鬆手。

    「夕月,你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這不是我該說的話嗎?」墨玄忍俊不禁笑了出來,怎麼多愁善感的是他,而她卻意外擔任了讓他心安的角色。

    裴夕月雖然戴著墨鏡又戴著帽子,但在要出高鐵站時,還是被眼尖的粉絲給認了出來,問她是否能夠簽名和合照,後來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不小心耽誤了點時間。

    也有不少認出墨玄的粉絲,由於劇組在網路上放了他擔任武打替身的照片和影片後,他俊朗英挺的外表和帥氣俐落的身手累積了不小的名氣,曝光之後,墨玄的真實身分是裴夕月的保鏢這件事早就被挖了出來,所以看他們一起出現在高鐵站也不意外。

    在墨玄的護送下,兩人好不容易才搭上了計程車前往裴夕月的老家。

    她事先打電話聯絡過父母,告訴他們自己會帶個人回去,但並沒有告訴他們是男朋友,當她的父母得知墨玄是她的男友後都很驚喜,對墨玄很熱情,裴母還特意煮了一大桌豐盛的飯菜招待他們。

    四人一起用過晚飯後,裴家雙親要墨玄和裴夕月待在客廳吃水果,夫妻兩人在廚房忙著收拾和清洗碗盤,裴夕月則是在客廳和紀芷菡通電話,墨玄覺得應該去幫忙收拾碗盤,便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老婆,你覺得夕月和墨玄在一起合適嗎?」裴父正在洗碗槽前幫忙清洗碗盤,雖然已經中年,但身子仍然十分硬朗,說話中氣十足。

    墨玄站在廚房門口就聽見裴父提起自己的事,只好停下腳步,現在進去似乎不是時候。

    「墨玄是個好孩子,看起來很老實,夕月也很喜歡他,有哪裡不好嗎?你不會是嫌棄人家雙親都不在了吧?之前展翼的事讓夕月傷心了好多年,看她終於走出來,而且找了個好物件,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裴母一邊擦拭餐桌,一邊回應道。

    謝家和他們是鄰居,女兒和謝展翼的事情他們自然是清楚不過,而女兒在得知謝展翼要結婚後,還出了場車禍,讓他們擔心了很久,一直擔憂著要是女兒無法從上一段感情走出來該怎麼辦。

    「墨玄這個孩子的個性看起來挺好的,也是真心對待咱們寶貝女兒,只是覺得他的工作可能會不太穩定。夕月當初是因為被人跟蹤才想找保鏢,但現在那個跟蹤她的人已經被捕入獄,保鏢其實也沒必要了,公司不見得會繼續幫夕月聘請保鏢,而剛才他們也說了,墨玄並不是從專門的保鏢公司雇用來的,只是夕月在路上隨便抓來的,你不覺得這點很讓人擔憂嗎?夕月雖然不缺錢,但他們若是要踏入婚姻,另一半還是要有穩定的工作比較好吧!」裴父語重心長地說道。

    他認識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同事,對方年輕時嫁了個英俊的丈夫,但丈夫在婚後一直沒有穩定的工作,都是那名女同事在努力工作掙錢養家、撐起家計。女同事已經勸過丈夫多次,但她的丈夫堅持說找不到喜歡的工作,他們都結婚二十多年了,她的丈夫還是沒有改變態度,這段婚姻其實也只是因為小孩的緣故才一直強撐著而已。

    所以他希望若是女兒未來要和墨玄共度一生,也得等墨玄有穩定的收入和工作再說。

    為人父母就是這樣,從兒女出生時就開始擔心兒女的成長,等兒女長大成人後,又開始擔心他們的另一半和婚姻。他也不是故意要對墨玄有偏見,只是私心希望自己的寶貝女兒能夠有個安穩美滿的婚姻,畢竟他們夫妻倆也就只有這麼一個掌上明珠。

    「他們都還年輕,工作再找就有了,我相信他們會有自己的打算,你別擔心這麼多,這些話可別去對女兒和墨玄說,他們會難過的。夕月自從被展翼的婚事刺激後,情緒就不太穩定,出了車禍後個性也變得不太一樣,你別再說些讓她難過的話去刺激她了,女兒和墨玄在一起看起來很開心,我們就在一旁好好祝福他們。」比起墨玄的工作是否穩定,裴母更在乎的是女兒的心情,而且她也不認為墨玄像是那種不事生產的人。

    「這些我知道,我和你一樣都很在乎夕月感受,也怕再讓她受到刺激,所以也就跟你說說而已,不會去對夕月說,害她增加煩惱的。夕月自從發生車禍後,對我們就變得有些客氣,還以為過段時間就會恢復,但她今天竟然主動說要幫忙做家務,吃完飯後還向我們說謝謝,太過客氣簡直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也不曉得是不是在車禍的時候真的撞傷了腦子,才會使性格有這麼劇烈的變化。」

    也不能說女兒這樣的轉變不好,只是讓他們夫妻倆很擔心是不是車禍留下的後遺症。

    聽到這裡,墨玄默默退開,不好再繼續偷聽下去。

    當他回到客廳時,裴夕月還在和紀芷菡通電話,聽起來像是在談論公事,他悄悄走過客廳,來到屋外。

    涼爽的夜風迎面襲來,因為是鄉下地區,夜晚十分寧靜,還能聽見幾聲蟲鳴。

    他能理解裴夕月父親所擔憂的事情,他自己也曾想過好幾次,除了保鏢之外還能從事什麼工作?保鏢畢竟不是長久性的工作,而他也沒興趣成為裴夕月以外之人的保鏢,畢竟保鏢是個需要長時間待命的工作。

    最近他已經有些頭緒,但是瞻前顧後的性子使他遲遲未作出決定,不過若是沒有嘗試、努力過,又怎麼知道這個工作到底適不適合自己呢?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從通訊錄裡找到一組電話撥了出去。

    「紀姊,這是怎麼回事?!」自老家回來後又過了一陣,裴夕月聽到一個令人震撼的消息。

    當紀芷菡透過電話告訴她這件事時,她整個人驚訝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究竟聽到了什麼。

    「小聲點,你是想害我耳聾好早點退休嗎?我說,墨玄和你要一同主演新戲《鳳棲梧》,公司先前簽下墨玄,所以他是你的師弟了。」紀正菡不厭其煩又將已經說過的話再複述一次。

    「我怎麼都不知道墨玄成為公司藝人還有要和我出演新戲的事?!」墨玄就住在她的隔壁,休息時兩人幾乎都是待在一塊的,而他白天也陪著她跑通告,相處的時間那麼長,她竟然完全沒聽說過。

    「你不是應該去問墨玄嗎?怎麼是問我?公司簽下墨玄,交由我負責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但聽說《鳳棲梧》的男主角是早先就定下了。導演就是上一部戲的白導,他對於你上一部戲的表現很滿意,最近開播也廣受好評,所以才希望你再次出演女主角,我看劇本和資源都不錯,就幫你接下了。」紀芷菡以為墨玄會先告訴裴夕月,看來並沒有。

    「白導怎麼會找上墨玄?他完全就是個新人啊……」裴夕月扶著額頭,壓根沒想過墨玄會突然變成演員。

    「白導本來就愛用新人,這倒是沒什麼好意外的,之前墨玄幫忙飾演武打替身的時候,白導就很欣賞他,演男主角的那名演員都沒被這麼重視。《鳳棲梧》的男主角設定是一位武藝高強的公主侍衛,武打戲分重,也難怪白導會想用墨玄當男主角。我之前就說過,墨玄若是進入演藝圈,肯定前景很好,你不希望他踏入演藝圈嗎?」紀正菡聽裴夕月表現得那麼驚訝,以為她不想讓墨玄也踏入演藝圈。

    畢竟決定要踏入這行需要一定的決心和毅力,外表看似光鮮亮麗,背後所需要付出的努力卻是一般人看不到的,演藝圈有好有壞,沒有外表看起來得全然都是美好。

    「也不是反對,如果那是他自己作的決定,我當然支援,只是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一時之間消化不了。紀姊,你剛才說《鳳棲梧》男主角的身分是公主侍衛,我以前聽過這本書,劇情大概都說了些什麼?」她很放心讓紀主菡幫自己挑選工作,所以並不會特別要求先看過劇本再決定是否接下工作。

    「《鳳棲梧》是暢銷好一陣子的小說了,女主角是個亡國公主,國破家亡後一路報仇雪恨、復興家國的故事,而一直跟隨著女主角的就是身為貼身侍衛的男主角了,你沒有嘗試過這種角色,我覺得會是一種突破。」

    裴夕月一時無語。

    這個設定似乎在哪裡聽過,未免也太巧合了。

    「你怎麼了?」沒聽見裴夕月應話,紀芷菡疑惑地問道。

    「沒有,角色聽起來不錯,你有空再把劇本拿給我。」她想著待會就直接去找墨玄問個清楚。

    「還有,你和墨玄交往的事情我之前已經知會過老闆,經紀約原本就沒有限制不能談戀愛,基本上是不會阻止你們公開戀情的。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墨玄現在是個還沒有演藝作品的新人,你們若是近期就公開關係,肯定會模糊焦點,影響墨玄出道,所以老闆特別交代要你們再隱瞞一陣子,至少等《鳳棲梧》拍完再說,劇組也不太喜歡男女主角在戲拍完前就鬧出緋聞,容易搶走鋒頭。」這是上頭交代的事情,紀正菡只是幫忙轉達。

    「我知道了,我和墨玄在外時會小心點的。」裴夕月和紀主菡說了幾句話後便結束通話。

    她原本就計畫找個日子公開自己和墨玄的戀情,才不會在外面總是要遮遮掩掩,連牽個手都不行,現在看來,必須再等上一段時日了。

    為什麼墨玄會突然想踏入演藝圈呢?她怎麼想也想不透。

    今天沒有其他行程,原本她和墨玄約好中午要一起出門吃飯,現在時間尚早,離用餐時段還有段時間,但是她等不到中午了,現在就想去問問他為什麼沒有告訴她和經紀公司簽約的事,之前連半點風聲都沒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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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裴夕月直接來到隔壁墨玄的家,門鈴才按沒多久,門就從裡頭打開了,一身輕便家居服的墨玄出現在她眼前。

    「怎麼那麼早就過來?」墨玄讓她進屋,看了看牆上的鐘,確認自己沒有記錯時間。

    「墨玄……」裴夕月揚起臉,眯著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邁開步伐一步步朝他逼近。

    「怎麼了?」她突然一直朝自己靠過來,墨玄只好向後退了幾步,很快後背就碰上了牆壁。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你和公司簽約,還有出演《鳳棲梧》的事?難道我們不是關係最親密的人嗎?」她噘起如花瓣一樣粉嫩的紅唇,語氣帶著一絲幽怨。

    「你知道了?」墨玄微睜著眼。

    「我若不主動來問你,不曉得還要瞞我多久,我們明明每天都在一起,這麼大的事,我卻是最後才知道的。」她眨了眨細長的羽睫,眼裡滿是哀怨之情。

    「夕兒,你想多了。沒有事先告訴你是因為我不希望你出面幫我,其實之前在慶功宴上導演問過我要不要嘗試出演《鳳棲梧》的男主角,那時我並沒有立刻答應,導演說給我一段時間思考,當時我自己的意願都還不明確,所以就沒告訴你了,怕增加你的煩惱。」

    他還記得白導演說一直想找個有武術底子的演員,但是現在的年輕演員中找不到兼具演技、外貌和武術底子的演員。白導演看他在上一部戲裡臨時出演武打替身時的演技還算可以,而且這部新戲的男主角武打戲較多,所以才會詢問他的意願。

    雖然他並不排斥演戲,甚至覺得演戲是件挺有意思的工作,但他並不喜歡受人追捧,看裴夕月每次出門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粉絲圍住,他覺得這樣的生活很辛苦。

    「那你後來怎麼答應了?」白導演會邀請他擔任男主角,反而讓她不怎麼感到意外,之前在拍戲的時候,導演就已經明顯很欣賞墨玄了。

    「我之前就想過要找其他工作,但是也沒想到適合我的工作,而且我不討厭演戲,不如就嘗試看看,若是不適合的話,我也可以轉幕後的工作。既然要成為演員,還是需要有經紀公司,所以才會和你所屬的公司簽約,我怕若是先告訴你了,你會搶著幫我出面接洽,我希望這些是靠自己的能力完成,才會沒告訴你,我想靠自己成為一個有資格站在你身旁的男人。」

    那日聽見裴家雙親的談話,給了原本還在猶豫的他跨出這一步的勇氣。

    「可還是希望你能事先告訴我,當你有煩惱的時候我也想替你分擔,你不要只是自己藏在心底。」裴夕月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希望遇到問題時兩人能夠共同面對。

    「好。」他習慣自己面對一切事物,卻沒想到無意間傷害了她。「當初沒想到《鳳棲梧》的女主角會是你,這個角色像是在替我們量身打造似的,第一部戲是和你合作,太好了。」

    墨玄嘴角勾起些許笑意,當他看到劇本的當下,著實愣了好幾秒,一方面覺得太過巧合,一方面覺得上天待他不薄。

    女主角人選是這幾日才確定下來,因為裴夕月上回拍的古裝劇大獲好評,片商便推薦由她出演《鳳棲梧》的女主角。她之前雖然是首次出演古裝劇,但是毫無違和感,不少人都說她的舉手投足都像是真的生活在古裝劇裡的人。

    這個評論的確很精准……

    「你又要繼續當本宮的侍衛了呢!」裴夕月巧笑倩兮地伸手勾住他的頸子,很期待新戲開拍。

    雖然墨玄突然進入演藝圈的事讓她很吃驚,但是能和他合作拍戲似乎是件不壞的事,公主和侍衛……簡直就是本色出演。

    「夕兒,我們坐下說吧,這樣站著不好看。」一感受到她香軟的身子貼向自己,墨玄才意識到自己從方才就被她逼到牆角了。

    「我倒是覺得挺好的,就當作演技練習,才不會之後演親密戲的時候,你動不動就臉紅。」裴夕月勾唇一笑,沒有要鬆手的意思,喜歡看他害羞的摸樣。

    「愛胡鬧,不過……」

    「不過什麼?」

    「若是這樣的練習,我很樂意奉陪。」墨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低頭攫住她誘人的唇瓣,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杓,另一隻手按在她的腰上,不讓她有機會逃脫。

    成天在他面前誘惑他,再隨她胡鬧下去,自己身為男人的威嚴都要蕩然無存了,勢必要讓她知道,既然主動挑逗他,那就要承擔起滅火的責任。

    裴夕月睜圓了眼,俏臉一陣滾燙,但是嘴巴被堵住,只能輕捶他的胸膛以示抗議,他的接吻技巧不需要練習就已經比她還熟練了,老是把她吻得暈頭轉向、臉紅、也斟。

    墨玄溫柔吮吻著她甜美的唇瓣,舌尖輕輕撬開她的貝齒,汲取她口中所有的芬芳,久久難以饜足,直到她被吻到快喘不過氣,他才放過她的唇。

    他把雙腳癱軟的裴夕月抱起放到沙發椅上,凝睇著她雙頰緋紅的誘人模樣,墨黑的眼眸頓時沉了幾分,他將裴夕月禁錮在自己身下,輕舔了她微腫的櫻唇,接著在她白皙的頸子上落下細碎的親吻,一路向下……

    裴夕月臉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全身發燙,難道他終於想進行下一步了?

    以墨玄的性子,她還以為要等到兩人成婚後,他才會跨越最後一道防線,畢竟就連先前她說要留宿,他都堅決反對,是她使出耍賴、裝可憐的絕活,他才莫可奈何地答應和她同床共枕。

    「夕兒,別穿領口那麼低的衣服出門。」墨玄坐起身,幫她理了理淩亂的衣服,聲音有些沙啞。

    裴夕月眨了眨眼,他不是要進行下一步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她今天穿了件平口裙裝,頸子和胸口這塊區域多了幾道顯眼的吻痕。

    原、原來他吻了那麼久只是想讓她沒辦法穿這件裙子出門!

    可惡,害她會錯意,這個一板一眼的愣木頭!

    隔日,裴夕月所屬的經紀公司正式宣佈已和墨玄簽約,而且將會和裴夕月共同出演備受期待的大成本古裝劇《鳳棲梧》。

    墨玄因為之前擔任武打替身曝光的緣故,原先就累積了不少粉絲,正式出道後更引來不少人關注,在清一色流行美型男的偶像市場中,墨玄憑著剛毅英挺的外貌和十足的男性魅力,在短時間內就累積了不小的人氣。

    但是當天晚上,網路上就流出了一張墨玄和裴夕月在深夜中接吻的照片,關於兩人的話題瞬間被炒到沸騰。更有網友眼尖發現他們兩人住在同一個社區,還用同款式的手機吊飾,一提到自己偶像的八卦,每個粉絲都成了福爾摩斯。

    若只是傳出緋聞倒也還無所謂,緋聞傳出沒多久,知名樂器公司的千金楊蓉就在私人社群網站上大罵裴夕月是狐狸精,說她勾引自己的老公,讓她的老公出軌,而且還上傳了一張照片,內容是裴夕月和她老公的簡訊對話。

    在簡訊中,裴夕月問謝展翼為何要娶楊蓉,謝展翼則回答他愛的是楊蓉,但是過了好幾個月後,謝展翼突然又傳訊息說他心裡只有裴夕月一人,要她不要再生他的氣了,他已經和前妻離婚,兩人能夠名正言順在一起。

    楊蓉在社群網站的文章裡痛駡裴夕月勾引自己的老公,她和丈夫根本沒離婚,但丈夫卻丟下自己跑去找裴夕月,直到看到丈夫手機裡和裴夕月暗通款曲的簡訊,她才知道丈夫出軌了。

    一夕之間,裴夕月和墨玄的緋聞,還有她勾引已婚人夫的新聞鬧得滿城風雨,不少人開始對裴夕月的為人大肆批評、撻伐,經紀公司為了處理這些事,忙得焦頭爛額。

    「誰吃飽撐著沒事做,竟然偷拍人家接吻的照片,還傳到網路上,這麼損陰德的事都做得出來。還有這個謝展翼竟敢陰我,婚都還沒離就跑來糾纏不清,現在老婆反倒罵我是狐狸精,管不住自己老公,怪我了?」裴夕月坐在墨玄家的客廳裡,一邊滑著平板看新聞,一面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是不是今年犯太歲啊?莫名其妙就招惹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人,才一個晚上,她就從甜美可人的女演員成了感情生活複雜的女演員,迅速招黑。

    「消消氣,你已經碎念半個鐘頭了。」墨玄坐在她身旁,伸手擅住她的肩頭,讓她能靠在自己懷中。

    「能不生氣嗎?他害我們被禁足耶!」裴夕月睜著無辜的大眼望著他,幾分鐘前,他們兩人正式被紀芷菡禁足,說後續情況由經紀公司處理,要他們這幾天都別出門亂晃。

    「你越生氣,就讓那些想陷害你的人越得意。」墨玄輕輕揉了揉她細柔的長髮,接著問道:「楊蓉上傳的那張簡訊照片,內容是之前的裴夕月傳的?」

    「當然,我又不是中邪才會去對謝展翼說那些,我忙著管你娶誰都來不及了,才沒空理會謝展翼和誰結婚、離婚。」讓她更生氣的是,明明她和謝展翼的最後一封簡訊是要他別再糾纏,怎麼楊蓉就不傳那段話的照片?分明是故意想陷害她的。

    管不住自己老公的心,竟然把氣出到她身上。

    唉!明明簡訊就不是她傳的,但是又不可能跟大家說那是以前的裴夕月傳的,只會被當成精神分裂,有苦難言的感覺真難受。

    「我娶的人就一個,有什麼好忙的?」

    「欸……」情話來得太快,讓她措手不及,明白他話語中的意思後,害她臉頰浮上兩朵彤雲,忍不住羞紅了臉。「我、我哪知道。」

    看來這塊大木頭也慢慢開竅了。

    墨玄微微一笑,手指輕輕刮了刮她嫣紅的臉蛋,柔聲問道:「你覺得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照片是在夜晚拍的,只有些許光線,雖然有些糊了,但是兩人的側臉都拍得很清楚,明顯就是他們兩人。

    他們只有一次在外頭接吻過,就是慶功宴那晚,從衣著上看來,確實是那天沒錯。當時他在衝動之下吻了她,沒有顧忌太多,而且那個時候情緒太過紊亂,無暇去注意周遭有沒有其他人躲著。

    「我怎麼會知道……等等,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哭著跑走後,在上計程車前遇到了黃琪螢,她好像有什麼話要跟我說,但我那個時候根本沒心情理她,就搭著計程車離開了。該不會是因為我沒有理會她,又搶走她喜歡的物件,所以一氣之下把我們接吻的照片散播出去吧?越想越有道理,聽說黃琪螢之前積極想爭取《鳳棲梧》女主角的角色,結果劇組選了我,她肯定氣死了。」

    那晚遇到黃琪螢的事情根本被她忘得一乾二淨,現在想起來,黃琪螢當時可能就是想拿照片威脅她吧?難怪那時會一臉憤怒地瞪著她,像吃了炸藥一樣。

    裴夕月抬起頭,幽怨地看著墨玄英挺的面容說道:「都怪我們家墨玄太誘人,一不小心就讓迷上你的女人做出失去理智的事。」

    「謝展翼可是你招來的。」墨玄幽幽地說道。

    「那是以前的裴夕月傳的,又不能怪我。」她噘起嘴,慵懶地靠在他的肩上。「現在該怎麼辦?原本只是戀情曝光倒也沒什麼,可是被楊蓉這麼一攪和,大家都以為我是見一個愛一個,四處勾引男人的壞女人了。」

    雖然公司要她和墨玄等些日子再公開戀情,但是不小心被人拍到也沒辦法,而且還是接吻照這種無法抵賴的照片。明星也是人,也需要吃飯、睡覺、談戀愛,只是公開戀情還不會招來怒駡,可是勾引已婚人夫這種事就真的只會惹來非議了。

    「既然有人這麼急著讓我們承認這些事情,我們就順水推舟,承認這些事情。」墨玄勾唇而笑。

    「啊?」裴夕月一臉困惑,老實承認也叫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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