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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力寶龍

[都市言情] 方蝶心 - 【極光(藍色酒館之九)】《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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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12:04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連著幾天到工地視察,晚上還得跟營建商交際應酬,梁翔突然懷念起台北的天狼星,還有屬於朱紅極光的那個女人。

  不能再想的,既然沒有把握擁有她,就不能讓她有機會對自己造成傷害,女人對感情的自私、梁家男人對感情的愚蠢,他已經領受許多,不需要拿自己試驗一回,他告誡自己,不忘加快腳步往下榻酒店的大廳走去。

  「梁先生。」櫃台人員恭敬的喚住他。

  「什麼事?」

  「有位小姐在等你。」他遙指著大廳旁的沙發區。

  一抹紅彩驟然起身,在他詫異之際,琴?蘿盈著笑臉旋過身,徐徐朝他定來。

  原來……傍晚沉秘書自台北打了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問什麼圖稿來著,搞得兩方都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看來一定是她搞的鬼。

  「吃驚嗎?」琴?蘿瞅著他問,語氣似怨似嬌。

  斂容,梁翔又掛著如出一轍的冷漠臉色,「找我什麼事?」

  明明就驚喜下已,還要故作無所謂,做作的男人,算了,早知道他有這毛病,不跟他計較便是。

  「當然有事,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何況我還搭機南下,在這兒等你一整天了。」她說得慎重非凡。

  好吧!稱不上是一整天,應該說一大早就來出差,只是她半路落跑,把工作扔給阿泉自己看著辦,不過她的確扎扎實實的等了他快一個晚上,瞧,肚子都餓扁了,手上的小比薩也冷了……

  他?自轉身走向電梯,准備上樓,琴?蘿趕緊跟了上去。

  一進房,他就下耐的說:「有什麼話快說,說完就走。」

  「叫我說就說,那多沒人格。」她一屁股的坐在床上,驕傲的不當他是一回事。

  梁翔早領教過她的難纏,索性不理睬她,解著衣扣進浴室梳洗,任她在外頭裝腔拿喬。

  沐浴後他穿著浴袍出來,琴?蘿縮坐在椅子上,一臉無聊的轉著電視遙控器。

  「你都不好奇我怎麼知道你在這兒?」她冷下防問。

  「你假職務之便,唬弄沉秘書說要送圖稿給我,這不就輕而易舉的知道了嗎?」他邊喝水邊說。

  「嘻,原來你都知道。」她吐了吐舌頭。

  「你到底有什麼事?」轉身擦著腰,他正視著她,「沒事就離開,晚了,我要休息而你也該走了。」

  「我也想走啊,可是我已經錯過最後一班飛機了,而且我餓了一晚上……走不動。」她的表情無辜至極。

  「琴?蘿——」他連名帶姓的叫著。這意味著他的耐性又被她消磨殆盡。

  「沒聾,聽著呢!」

  「我讓飯店另外准備一個房間,待會你馬上滾過去。」他拿起電話。

  她一把將電話奪去,隨即雙手合十的裝出一副虔誠樣,「別破費了,我會良心不安的,你就收留我一晚,我不吵你便是了。你快睡吧,我委屈些吃這個冷比薩充饑,不吵你的,我保證。」

  說完,她忙不迭的幫他拉開被子關大燈,然後偷偷拔掉電話線,?手?腳的借浴室梳洗,標准的小媳婦樣。

  才說要忘記她,她又冷下防的出現在眼前,還無視於他的冷漠,梁翔翻著白眼,他真是拿這女人沒辦法,她真是標准的好死不如賴活的信奉者。

  躺在床上半晌,他又心軟的拿起電話,准備叫客房服務送來點心,卻發現她把電話線拔掉了,「琴?蘿,你這女人真是……」他為之氣結。

  穿著浴袍走出,見梁翔已經?目歇息,不過一旁小餐桌上的熱粥,讓琴?蘿咧嘴低笑。

  再裝啊!壞男人,明明就心疼我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哎呀,普天之下除了我琴?蘿,誰還對抗得了你,我不賴著嫁你,這光棍你可就當定了。

  飽食一頓,她總算心滿意足的刷牙上床,忍不住貪看著幾日不見的他。

  眉稜骨上有著濃密的眉,眉下的眼睛不是凶狠狠的瞪視著她,就是冷漠的把她當成隱形人,英挺的鼻子,她曾與他分享著鼻息的呼吸,還與那薄稜的唇纏綿激吻數回,冰涼的唇蘊含著強大的威力,每每讓她嬌喘下已。

  「看什麼——」端詳的當下,躺著的人倏然睜開眼睛,猛然的瞪視著她。

  有一秒?的驚嚇,她隨即鎮定的凝視著他,「在看要怎麼跟你說晚安。」說完,她湊近一吻,偷了他的香。

  「不要鬧了,琴?蘿——」梁翔抓過她,制止她的惡行,「你以為挑逗一個男人是好玩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好不好玩,總之我說過我的目標只有你,只要能讓你的眼中有我琴?蘿的事,我都會努力達成,是不是挑逗就見仁見智了。」她追逐著他的目光。

  「不可理喻。」甩開她,他下床喝水。

  「梁翔,我知道你也喜歡我,一如我喜歡你,可我不懂你為什麼總是強關著你的心,把自己逼成了囚犯。」

  「你的自信倒是有增無減,是因為合約到手,讓你的狂妄壓抑不下嗎?告訴你,男人吻女人下代表什麼,哪只是無關情愛的吻。」他的臉色凜然得緊,像是在鞏固著什麼。

  屬於極光的女人不就是帶點狂妄嗎?在沸騰燃燒當下,追尋著人生的極致,尋找契合的那個人,琴?蘿淺淺笑著,一步步的走近他,帶著馨香朝他襲去。

  他在顫抖抗拒著,她知道……

  「可我不這麼認為。」

  「難道你不怕我只是想玩弄糟蹋你的身體?」

  她不發一語仰看著他,好半晌後才開口,「玩弄糟蹋卸去後,我是不是可以看見你的真心?」

  話落,她踮起足尖,咬了他的喉結一口,攀起的雙臂,象徵著決心。

  梁翔猛然收緊雙臂,把她攬近自己的胸懷,以吻封緘。

  浴袍扯落後的袒裸,兩人真誠的面對,不再偽裝,他激吻著每一寸的雪白,揉擰著她的敏感,讓喘息脫口而出……

  攀附著厚實的胸膛,迷蒙又癡狂的感受著這互動的激情,下腹的酸麻直竄入心,掌心隨之燃起火灼的炙燙。

  腰桿在白玉腿間下沉傾闖,體內的熱潮幾乎要將她滅頂,誰說他是冰冷沁寒的,他的熱就囚藏在那澄藍的色澤中,等待極光的解放。

  不愛嗎?不愛又怎麼掀起這漫天的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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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曙光灑入,寬闊的背脊上貼黏著一張小臉,蹭啊磨的親昵。

  好涼的觸感,每一貼近,頰上的涼總讓她喟然歎息。

  寬闊的背脊閃躲著,臉蛋兒就本能的貼近追逐,偌大的身軀已經節節敗退至角落,得寸進尺的小臉依然?眼追逐蹭去。

  ?爾,似是瀕臨極限,寬闊背脊的主人躍下了床,火氣旺盛的對著床上的禍首咆哮,「琴?蘿,你有必要跟我爭奪這張床的小角落嗎?」

  瞧,眼前的雙人床,左半邊空蕩蕩的冰涼,右半邊勉強塞下他的身形,偏偏那女人卻死命的貼近,叫他翻身不得,就怕壓傷了她,搞得他一晚側睡不得舒坦。

  「啊?怎麼了……」琴?蘿被雷劈似的醒了丁點。

  他看著她雪白身軀上的紅點處處,全是昨晚兩人歡愛的證據,一惱,抓抓頭發進浴室去沉澱心情。

  他還是把她吃了,明明說要遠離女人的,卻還是不敵她的美麗,在她面前淪陷棄守。怎麼辦?萬一她就像是另一個母親,或是大哥的女友,他該怎麼辦?

  無解,他打開蓮蓬頭,讓冷水沖洗去他的煩躁。

  琴?蘿擰擰臉,想起昨夜的一切,得意躍上她的眉眼,只是,有些酸疼……

  對了,他嚷我做啥?不睡得好好的嗎?套上浴袍,她猶帶迷糊的闖進了浴室。

  「啊!洗澡怎不說一聲,人家只是想問你嚷我做啥——」捂住眼的雙手不老實的露出指縫,貪看了那身好體格。

  梁翔將她的詭計看得透澈,一把扯來了她,讓她也嘗嘗冷水椎心的刺激。

  「啊——救命啊!好冰的水——」她驚聲尖叫的想逃竄,無奈卻被牢牢的抓住,「粱翔,快放手,很冷欽——」

  他賊賊的笑著,因為報了搶床之仇,他的嘴角高揚著一抹得意。

  已成了冷落湯雞的琴?蘿抖著身,終於自立救濟的關上了冷水,然後一頭朝他胸前巴去,索取溫暖。

  「你這可惡的男人……」濕淋淋的頭發讓她看起來一臉狼狽。

  梁翔難得心情大好,幫她撥去那頭濕發,露出抗議的凶臉,他感受到捉弄人的快感,也明白她人生的樂趣所在。

  「還笑!梁翔,你真可惡、可惡、可惡……」她拚命的賞他一頓拳頭。

  一抹邪笑後,手掌揪住她的放肆,托起她的下?,覆上炙熱的吻,頓時昨晚的情欲再現。

  旋開水龍頭,灑下的不是冷水,一股溫暖洗滌著兩人,懷中的女人終於不再嚷嚷,吐出的是嬌喘與?喊……

  這天,已不是工作的日子。琴?蘿裹著被單靠在他懷中,好奇起他小指上的戒指。

  藍寶石稱不上頂級質地,戒指簡單得毫無款式可言,可是他卻十分珍愛,由她賞玩卻不願讓她取下。

  「給我——」她要求著。

  「只是一枚廉價的戒指,女人不都愛鑽石?回台北我讓沉秘書幫你挑一個Tiffany的。」他旋手阻止她強行取奪,「相信我,這真的不值錢。」

  「我只要它。」她堅持著,「金錢買得到的物質,你可以買給任何女人,可是心卻只能留給一個人,它就像是你的心。」

  「別鬧了。」他回避。沒錯,這就像他的心——他沒膽給任何人的心。

  「告訴我戒指的故事。」她直覺他這麼重視它,一定是有原因的。

  跨坐在他腰上,她逼著他不得不正視她的目光,須臾,她溫柔的抱住他,「梁翔,你有沒有兄弟姊妹?」

  他遲疑許久,「有,一個大哥。」尾音還發顫著。

  「真好,我上頭全是姊姊,而且年紀都足以當我母親了。」她用鼻尖頂他,「你們感情好不好?」

  「很好、很好……」他的語氣有絲?然,「小時候我父親工作忙碌,都是哥哥照料我,帶我上學玩耍。」他說著說著,想起兄弟的相處,幾乎要失笑出聲。

  他臉上有著深深的懷念,她一把捧著他的臉,認真的請求說:「你一定很喜歡他,拜托你帶我去見他,我也想要認識他,想要有個疼愛我的大哥,好不好?」她像貓似的賴上他的肩。

  突然他渾身僵硬,眉又緊緊的蹙起,「不行——」

  「為什麼?」琴?蘿想抗議,卻讓他痛苦的臉給震懾,「梁翔……」

  撇下她,梁翔下床從西裝口袋拿出香煙,?自點起煙,遙看著外頭。

  「你會抽煙?」

  「在工地出入過,誰不會抽煙?」零星的火光一閃,煙味竄起,有種無形的落寞將他包圍著。

  「梁翔,不許你背對著我。」她跟著赤腳躍下床,強行擠到他身前。

  他蹙眉看了她一眼,揚起戴著藍寶石戒指的手遙看天際。

  「這是充滿罪證的戒指。」他冷笑,「一個女人自私的追求生活、拋夫棄子的證據,曾經我以為,家,是一個工地流浪到一個工地,直到定居的第一年,我才明白,家不是流浪,而是歇息。」

  她環抱著他的腰,不發一語的聆聽。

  「大哥把戒指的款式更改,戴在他的手上,我知道他想念那個女人,即便後來他傾其所有去呵護的人,都帶有那女人自私的身影存在。」

  「大哥呢?」

  「死了,難逃她的詛咒,死了……」梁翔感慨又憤世嫉俗的冷笑。

  「梁翔……」這時的他好冰冷、好落寞,她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昨晚的溫度。「那不是詛咒。」

  「我從來沒想過我會接下建設公司的擔子,我大學念的是廣告,而今做的是建設公司的工作,詛咒落向了我,讓我與夢想越來越遠……」

  學習區分現實與夢想的差異,其實有些殘忍。

  瞬間她懂了,懂他的冷、他的落寞。原來他的不敢靠近是因為害怕離開來臨。

  他不是天性冰冷,是無奈,只有等待極光的救贖,用火起的熱能將他從澄藍的寒凍中解救出來。

  趁他不注意,琴?蘿扯下那枚戒指套入自己的手,然後緊緊的握拳。

  「還給我——」他生氣了。

  「不還,我琴?蘿幾時還過人家東西?」她說得恁的驕傲。抓起衣服躲入浴室,迅速著裝。

  「琴?蘿,不要逼我揍你!」梁翔咬牙威脅,拳頭落向浴室的門,打得門板砰然作響。

  穿戴整齊後,她笑著走出來輕攏頭發,「梁翔,忘記告訴你一件事情了。」

  他沉冷的語調顯示出余怒末消,可她的笑容卻讓他束手無策,「什麼事?」

  「這兩天是我的危險期,等你確定不揍我了咱們再見面,屆時或許就約在婦產科好了。」她笑得開懷。

  「你——」他一陣錯愕。

  不等梁翔上前抓人,琴?蘿拎著皮包,帶著笑聲開門奔出,她不忘挑釁的揚揚手上的藍寶石戒指,趕到機場跟伍少泉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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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喜的狀況好轉,琴?蘿舒坦的端坐在辦公室裡,約莫半晌,伍少泉捧來一袋食物。

  「喏,石家小籠包、永和豆漿、廣州蒸餃、關東煮、陽春面、柳橙汁、鮮蛋堡……」他逐一細數,討好的問:「今天要吃哪一樣?」

  探看一番,她隨即挑剔著,「小籠包太油了、豆漿不夠甜、蒸餃裡的蝦仁好腥、關東煮的蘿卜是硬的、陽春面糊了、柳橙汁太酸、鮮蛋堡怎麼只有蛋?」她看著一桌子食物,仍是選下出個好東西。

  「啊?都不喜歡——小阿姨,這可是我連跑了幾條大街、橫跨台北數區才買來的耶!當真一口都不想吃?」

  「阿泉……」她愁著臉,「如果說,人家、人家想吃清粥小菜,你會不會殺了我?」她一臉的無辜。

  他大叫,「啥,清粥小菜——」我咧清粥你去死啦!強忍著被踐踏的不悅,他陪著笑臉,「不會,只要小阿姨想吃什麼,我都會去買。」

  沒錯,這位出世來找麻煩的小阿姨這回又出了「大茶包」給他,差點嚇僵他的心髒,讓血液輸送停擺導致細胞壞死、呼吸停止。

  未婚懷孕!對象還是公司的新客戶——國翔建設梁總經理,這事兒要是讓他的外公、外婆、爸爸、媽媽知道了,他伍少泉保證立刻被套上為了賺錢,把小阿姨拱手獻給客戶的千古下赦罪名,綁上木架,當成烤全豐吃了。

  「哇,一堆食物,總監,你家開點心鋪啊?可現在都要吃午餐了?。」Wen吃驚的看著那一桌的食物。

  「當作餐前點心?,還不是拿來孝敬這王牌專員的。」伍少泉真想掐死這個折磨人的小阿姨。

  「?,人家現在可是一人吃兩人補,自然要多吃些?!」琴?蘿拍拍肚子。

  「一人吃兩人補?」Wen機警的瞪著她的肚子。

  「可不是嘛,阿泉,你要對我負責喔!」琴?蘿惡作劇的拉他下水。

  「你、你們,你們真的……」備受驚嚇的Wen開始結巴。

  「別聽她胡說——」伍少泉連忙撇清。

  「可不是嗎!」琴?蘿卻答得爽快。

  被雷劈中的Wen拍拍胸脯,「恭、恭喜……我去上廁所。」

  Wen一離開,伍少泉魔掌就伸向琴?蘿,「你不要制造謠言好不好,我才沒有亂倫的癬好。」他氣得翻白眼。

  「生氣啦!」她笑得得意,?自賞玩著手指上的藍寶石戒指。

  「廢話,Wen這一出去,我保證兩分?後全公司都會知道這件事。」

  「很好啊!」她渾然下在意。

  「好你的大頭啦!小阿姨,你不要一懷孕腦子就變笨好不好?」

  瞬間,辦公桌上的長柄鐵尺拍上腦門,換來他的一聲慘叫,「哎喲——」

  「請不要??孕婦的耳朵,讓我聽到下當字眼。」

  「小阿姨,你懷孕的事情幾時才要跟梁總說?我真不懂你到底在跟梁總對抗些什麼,干麼非要他這枚戒指不可?以我高人一等的監賞能力,這枚戒指不知道還值不值五百塊台幣。」兩百塊他都不買。

  「蠢,這戒指不值五百塊,但是梁翔這男人值啊!這戒指就是他的心,只要他不跟我討,我才告訴他。」

  「你還要拖?我的祖奶奶,再拖下去肚子一大,他想給你六千塊處決金都來不及,而我會被亂棍打死。」

  「放心,姨不會虧待你的,好歹柳州棺一口,風光送你上路。」

  「小阿姨——」

  「別嚷,滾出去,時間到了,我現在要打電話跟他說說話。」

  趕走婆婆媽媽的伍少泉:心想梁翔應該還在工地,她直接打到工務所去。

  「喂?」男人的聲音依然不甚熱絡,不過,至少不泛冷。

  「喂,梁翔,想通沒?」她嬌軟的問道。

  她已經逗了他整整一個月,不上維也納森林,不出席國翔相關會議,然後成天打電話折騰他。

  「有事?」梁翔擺出冷漠應戰。

  「還是這麼冷淡,是不是還想揍我?那我今天絕對下可以跟你見面?!真可惜,人家今天終於改變心意,想要約你見面了說。」惋惜、歎息……

  「?蘿,你鬧夠了沒?」他口氣壞得很。

  「又凶人!?,我問你,如果有兩個選擇,第一是給我六千塊處決金打眙,第二是用這枚戒指跟我求婚,你會選擇哪一個?」她試探性問。

  「沒有選擇,我一毛錢也不給,也不會有求婚。」他毫不留情的賞她一桶冰塊。

  「殺干刀的男人,你明明也喜歡我的,干麼怕被套罕?」

  「我警告你,不要再要著我玩,聽到沒?」梁翔威嚇著心思詭詐的女人。

  「誰要著你玩,當心你的惡夢成真,九個月後會有個家伙向你要奶粉錢。」

  「這把戲你玩很多次了,我不會上當,要真中獎,你不早該找我兌現領獎了?」他二話不說就把電話掛斷。

  琴?蘿在這頭氣得大叫,另一頭的梁翔則沉著一張陰沉的臉。

  父親將公司交托給他後,就過著雲游的人生,雖然公司一切營運狀況都好,但是對於這個擔子,他明白自己還在學習,也還有著抗拒,可偏偏在最不確定的時候出現這個無法掌控的女人。

  他沒辦法拋卻過去坦然迎接她,卻又一再縱容她在自己心中存在,原來人生不僅有擔子要承擔,還有無數的選擇要面臨。

  夢想、工作、女人、孤獨、回憶……這些都在角力著,未來角力的目標裡是不是還會有個孩子?

  然而這個多角的問題沒讓梁翔困擾太久,因為,外頭一聲巨響,瞬間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

  工地鍋爐發生爆炸,波及鷹架意外倒塌,現場陷入了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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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12:24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轟隆的巨響,工地起火鷹架崩塌,梁翔街上前,鷹架下壓?著的全是那些用勞力幫他堆砌大樓的夥伴,淋漓的血、哀嚎的聲音,讓他瘋狂的想搬開鷹架,搶救那一雙雙承載著希望的手。

  「救我啊!好痛——我的腳要斷了——」淒厲的喊叫一聲聲傳來。

  「阿德、阿德——你要撐下去,我馬上拉你出來。」梁翔嘶吼著,「快點幫忙,阿德被壓在這裡,救護車到了沒?」

  糾結的眉、凝肅的臉色,他這一刻啥都不想,只希望救出這些家庭的支柱,讓他們的孩子不要失去父親,讓他們的家不要傾倒。

  救護車的聲音響徹雲霄,尖銳又血腥的呼喊與之交雜,擔架來了,送走了渾身是血的阿德,梁翔拚命的在鷹架下尋找著其他人。

  「阿翔……」工人發出微弱的聲音。

  「阿龍,你怎麼樣?我馬上拉你出來——忍耐一點,你兒子下個禮拜要過生日了下是嗎?撐下去。」梁翔好氣自己的緩慢,「快點,快點幫忙——」

  他的心好痛,那些一個個叫喚他的人,不是陌生人,是那些會在他暴躁時戲?

  他多暍點青草茶、調侃自己還下忘揶揄他的好兄弟,他們之間也許總是我靠來他媽去的粗言鄙話,但是都是最真誠的感情。

  「阿翔,萬一我走了,我兒子你要幫我照顧,讓他多念點書……」阿龍眼神逐漸渙散。

  「閉嘴,自己的兒子要自己養,你不要想偷懶,要不待會我讓醫生修理你。」梁翔忍著心中的痛楚嚇叱,扛著阿龍往救護車去,然而那雙溫暖卻染血的手在他手中慢慢泛冷松開……

  「阿龍!阿龍……你要撐下去。」他噙著悲痛的眼淚一再的喚他。

  等不到回應,他知道他走了,他很想大哭,但是裡頭還有更多人等著他。梁翔拉下他請求的手,抹去眼淚又沖回工地,繼續在混亂的工地找尋那些等待救援的人。

  「老板,快走,上面的鷹架又要倒下了——」阿俊大喊,試圖攔阻他。

  然而一心只想多拉出一個是一個的梁翔渾然不顧自己安危,依然不願錯失任何機會。

  「老張,拉緊我的手,快點——」梁翔拚命的喚。

  「阿翔,快走,不要管我了……」

  倏然,殘余的鷹架禁不住底下掏空的虛乏,在這千鈞一發間仍是落了下來,梁翔抬起頭,眼睜睜的看著鷹架朝自己的前額擊來,撞擊的巨痛繼而是血進四灑的溫熱,他感覺眼前一黑,就這麼昏厥而去。

  「救他們,快點救他們,阿路跟老游還沒出來……」他口中不斷喃喃自語:心好沉痛。

  麻痺的痛楚,嘈雜的救護車聲音遠去,黑暗中陽光驟現……

  「阿翔,你火氣大喔,青草茶多暍一點。」一名工人說。

  「你留著自己喝吧!有空跟我抬槓,還不加快動作,工程延誤就抓你去賣。」

  「我?我一個大老粗,能賣到什麼好價錢?要不你跟老板說,我賣給他好了。」一陣邪笑四起。

  「阿翔,怎麼站在那裡發呆?干麼,工地小妹沒出現你就提不起勁喔!沒那麼早啦,還不到放飯時間,沒有便當西施可以看啦!」那打赤膊的工人說:「不過你也別這樣,好歹我們都是露點表演欽。」

  「算了吧!就算你們這些老家伙三點全露,我都不想多看一眼,免得長針眼還得去眼科掛急診。」

  梁翔笑著,他們都還在跟他說笑打鬧著,一切都沒事,都沒事……他心中大石頭總算放下……

  這些兔崽子、老不修,開這麼大的玩笑,非得嚇出他一身冷汗才高興嗎?這群混蛋,明天他二正會親手串了這些家伙。

  ?那間,他的頭好疼,眼前的陽光迅速消失,梁翔發出痛苦的聲音,眼前飛快閃過那些熟稔的面孔,大家都在笑,可是下一秒,大家又痛苦的伸手探向他,血淌了滿臉,他們掐住他的喉嚨訴說痛苦。

  「阿德、阿龍、老游——」梁翔撕扯著喉嚨?喊,奮力的掙扎起身。

  冰冷的燈光刺痛他的眼,他眯起了眼,仔細的看著床沿的女子。

  「梁翔……」多日不見的琴?蘿出現在他面前,「你還好嗎?」她的手緊緊的握住他。

  他猛然抽回了手,「這裡是哪裡?你跟我怎麼會在這裡?」

  「梁翔,這是醫院,工地發生意外了。」

  「其他人呢?其他人呢——」他痛苦的撫上傳來劇痛的前額。

  「梁翔,你躺下來好不好?」

  「其他人呢?」他避開她的手,沉聲傲然問。

  「這,他們……」琴?蘿第一次覺得詞窮,啞口無言的不知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此時,一臉沉重的沉秘書推門入內。

  「總經理,醫生說你必須待在床上休息,千萬不能下床。」

  梁翔一把揪住他衣襟,威嚴急切的命令著,「告訴我情況怎麼樣,其他人呢?」

  「總經理,你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妥善安排的。」他被揪得快喘不過氣來。

  「不要敷衍我,阿德、阿龍、老張,還有阿路、老游他們人呢?」梁翔激動的怒問。

  「梁翔,你下要這樣,你這樣激動傷口會疼的。」琴?蘿上前阻止。

  「走——這裡沒有你的事。」凶狠的眼神掃過她身上。

  「梁翔,你冷靜一點好不好!對,有人受傷有人喪命,可是你再怎麼大吼大吵的,事情也不會改變,你的傷勢還在觀察中,我拜托你冷靜好不好?」她哀痛的看著他。

  死了,阿龍、老張都死了,阿德的傷勢也下妙,還有好多人都還沒脫離險境,就算知道,他能改變什麼?

  「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梁翔憤然扯下手上的點滴,轉而推趕著沉秘書與琴?蘿,把兩人遠遠的推離,驅趕出病房之外。

  手背上的鮮血沁淌著,然而他已經沒有知覺,他頹喪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番掙扎,他拿起單人病房的電視遙控器搜尋著新聞台,終於安靜下來。

  看見了,那坍塌的現場被不斷的重復播放著,電視上跳動著死傷的名單,粱翔怔怔看著,痛苦的捏緊拳頭,一股熱氣熏疼他的眼,嗆梗著他的喉嚨。

  「阿龍、老張……」他低低喚著,想起他們死前的痛苦與無助,啞然失聲的痛哭。

  死了,一場意外,奪走寶貴的六條人命,阿德被截肢,還有其他人都還在加護病房尚未脫離險境,他身上擔負著多少家庭破碎的責任。

  他閉上雙眼,多希望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那些天性爽朗、用勞力辛苦生活的老大哥們,手中的遙控器奮力一擲,梁翔多希望砸碎的是現實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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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數日,粱翔總是閉上眼睛不看也不聽,手上的點滴插上了他又拔起,處處都是斑駁的針孔血漬,即便是進行強行灌食,他也奮力掙扎,誰都看得出他的低落頹喪,明白他自責這樣的慘劇,但是,沒人有辦法將想自我溺斃的他一把揪起,連琴?蘿都束手無策。

  「粱翔,睜開眼,我有話要跟你說。」她撫著他狼狽的臉,胡碴?手。

  他撥掉她的手,連瞧都不瞧上一眼。

  「梁翔,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的話,你聽好,我懷孕了,你的小孩躺在我的肚子裡,我拜托你振作好下好?」她心急的大吼。

  他錯愕的睜開眼,然而下一秒,他冷冷的笑著,「孩子?呵呵,他最好下要當我的孩子,要下然,當心他會被詛咒,因為他的老爸可是背負許多人命、毀去許多家庭幸福,呵呵……」他笑得發顫。

  「住口——」琴?蘿討厭他的笑聲,討厭他這個樣子。

  「嚇到了嗎?要不要我給你六千塊錢的處決金,早點送他重新投胎,免得他讓肩上一條條的人命給嚇死了。」他冷酷的說,眼神落寞又無情。

  「粱翔,你太可惡了——」她失望的奪門而出。

  她原以為,他聽到孩子的消息至少會有一點點的振奮,會有一點點的希望站起來,孰料,他竟對她這麼說!

  以前他或許寡言冷漠,但是他的心是火熱的,即便他孤獨落寞,可是他還不至於冷血無情,可是現在他的自責已經把自己逼上墮落的境界。

  「琴小姐,你不要跟梁總生氣,他只是太傷心了。」走近病房的沉秘書看見琴?靠在門外愁容滿面,一定又是受了粱翔的氣。

  「你怎麼來了?」

  「董事長命我到醫院來處理一些後續事宜。」

  「喔。」她淡淡一應。

  土地意外後,梁翔遭受挫折一蹶不振,沉秘書只得緊急通知董事長歸國,及時穩住公司。

  「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氣,董事長交代幾句話,我進去跟梁總說說。」他建議著。

  「沒用的,他這死腦筋什麼都聽不下去。」她?然的說。

  她很不甘心,好不容易她才找到她命定的男人,靠近他,屬於極光的朱紅彷佛都在沸騰,她的人生充滿光與熱。

  然而她千方百計的靠近後,孩子都有了,這男人卻被這場意外擊得一蹶不振,她琴?羅的男人怎麼可以如此輕易被打敗,她真不甘心!

  「?,等等,我還要去教訓教訓他,他若還是那副死腦筋,我……我寧可把他殺了。」她火得口下擇言。

  再度推開門,琴?蘿踩著風火輪直往床上那癱軟的軀殼走去。

  「起來,我餓了。」

  粱翔睬都不睬,一雙眼睛空洞的望著天花板。

  「快點,我肚子裡的小孩要吃水果了。」她抓起床頭擺滿的探視水果,毫不客氣的往他肚子扔去,總算換來他狠狠的一瞪。

  他抓起水果,扔向牆,?自背過身去。

  琴?蘿不死心,拿起水果刀跟蘋果強塞到他手中,「我命令你馬上起來削水果給我吃,如果你還是選擇這樣的墮落消沉,你就用這把刀殺了我跟孩子,順便也把你自己了結,這樣才不會對不起那些死去的人。」她噙著眼淚,情緒激動,「我沒想到你這麼懦弱,竟然不敢面對現實,你這種鴕鳥心態,憑什麼得到原諒?那些死去的人應該夜夜來向你索命,拉你去償命。」

  「住口,你住口——不要再跟我說什麼鬼話——」他拉起棉被,不想面對。

  「你以為你躲在這裡就天下太平了嗎?你既然有氣力在這裡消沉,為什麼不多費點心力想想怎麼挽救那些失去依靠的家庭?躺在加護病房的人知道了會怎麼想?你這麼的懦弱,我巴不得抓你去跟他們交換,好歹換回一個家庭的完整——」她扯下棉被,臉上淚水奔流,抓起水果就扔向他。

  梁翔索性不閃也不擋,任由她發洩,他也想死,死了一了百了,不是嗎?

  琴?蘿一把扯下手指上那枚藍寶石戒指,扔上他的臉,「這枚戒指有你母親的背叛還有你大哥的死亡,現在我把這東西還給你,你可以戴上它繼續選擇死亡,反正你永遠不知道專注的珍惜現在、看著未來,我孩子的父親不會是這種懦夫,我會為他找一個有擔當的爸爸,絕對不讓他有一丁點的懦弱——」

  她說完後拂袖而去,梁翔哈哈大笑,沉秘書則蹙緊了眉,不發一語。

  「呵呵,你來了啊沉秘書,我爸爸又要叫你跟我說什麼?振作還是看開?」

  「梁總……」

  「你什麼都不用說,你只要跟我父親說,我不是接掌建設公司的料,如果他希望公司繼續生存的話,就別再對我有所期望,哈哈……」他朗聲大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走了,她終於走了,一個毀人家庭的爛人怎麼有資格擁有孩子跟妻子,幸福是他最沒資格擁有的東西,他是受到詛咒的。

  是的,詛咒,他還是沒脫離母親背叛的罪惡與大哥自殺的錯誤,注定了失敗。

  他笑得眼淚奔流:心益發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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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哪天開始的?他與酒陪伴的時間越來越長,一瓶又一瓶的暍,直到完全的醉死,他呼呼大睡,睡醒了又是喝……

  梁建國看著沙發上的兒子,感到無比的失望與難過。他老了,看著唯一的兒子挫敗至此,他更覺無力感深重。

  拿出一件薄被披在梁翔身上,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靜靜的抽起了煙,等待兒子的清醒。

  一整晚過去,醉如爛泥的身軀總算有了丁點反應。

  「唔……」頂著昏亂的意識醒來,腦子裡空白一片,梁翔本能的又是找著酒瓶。

  就在湊口的前一秒,一只手奪走了他的酒瓶,「梁翔,你喝夠了沒?」梁建國沉痛的說。

  此舉惹來他的不悅,「還我酒。」

  「你給我清醒一點,光喝酒並不能解決什麼事情。」

  他掙扎起身,不想多跟父親單獨相處一秒?。

  梁建國一把拉住了兒子,「坐下,有什麼話你當著我的面親口說,不要老是這樣逃避。」他語重心長的說。

  「爸,你還要我說什麼?」梁翔靜瞅著父親。

  他是清醒的,一直以來都是,可越清醒他就越痛苦,不得不日日用酒精把自己灌得爛醉,然後倒頭呼呼大睡,不用去想大家痛苦的面容、死前的掙扎,可是一睜開眼,那痛苦的一切又會惡性循環似的再來一遭。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還知道你有父親?那你怎麼忍心讓我難過?」

  客廳裡的空氣凝結,父子各據一方,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須臾,梁翔不安的搜找著香煙,酒不能喝,那麼讓他點上一根煙也好。

  梁建國遞給他香煙,主動幫他點了火,然後也幫自己點上一根,父子默默無語的抽著煙。

  許久,他打破沉默,「小翔,你媽媽離開的時候,你幾歲?四歲了吧?」他?然一笑。

  小翔,年幼時,父親總是這樣喚他,因為他是小兒子,不懂痛苦現實的孩於,然而曾幾何時他這個小兒子長大了,看過了生死,卻挫敗的無法面對。

  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梁翔低垂著頭,百感交集。

  「我總以為你們還小,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直到你大哥自殺,我才知道這事情造成了你們兄弟的陰影,我很抱歉。」

  「爸……」他不知該說什麼。

  「阿翔,你母親不是背叛,她只是需要讓自己活下去的目標,她很愛你們兩兄弟,可是她在單調的家庭生活中不能呼吸,她必須要自由,所以她離開了。」

  「爸,那就是背叛。」他不能接受這種說法。

  「阿翔,那你以為忠誠是什麼?守著我們一家子三個男人,然後把自己逼得無法喘息?」抽了一口煙,讓??雲霧彌漫眼前,「我不是一個成功的男人,沒辦法給你們富裕又給你母親氧氣,所以我只能讓她走,然後帶著你們兄弟好好過活,一個工地又一個工地的流浪,我知道你們苦,可我不想讓你們兄弟也失去父親,所以只好把你們帶在身邊。」

  梁翔抽著煙不發一語。

  「有時候撐不下去,我也想過逃避,可是只要看到你跟你哥哥的笑容,我咬著牙告訴自己要勇敢面對,如果我倒下了,只會換得社會新聞的一個角落,寫著我們父子三人的悲歌,可是只要熬下去,未來會多美好不是我可以料想到的,或許我們會有個安定的家、富裕的生活,還有兒孫滿堂的快樂,這些都是我撐下去的動力。」梁建國臉上有著希望。

  「可是哥哥還是自殺了。」梁翔帶點殘忍的提醒說。

  「對,那是我的疏忽,我忘了他已經大得足以看清你母親的存在與離開,忘了他心中的陰影和渴求,因為他始終扮演一個幫手,幫我帶領著你成長。」他說得悲痛,「我知道你一直希望進入廣告界,當你願意接下建設公司的時候,我著實嚇了一跳,我當時真的很高興。」

  「可是我搞砸了,讓那麼多人死在工地,毀了那麼多家庭的快樂……」他很難不想起那一天的慘狀。

  「那你想怎麼辦?回去你渴求的廣告界,追求你的夢想?」

  「不,我也不能,我毀了人家的夢想,憑什麼擁有自己的夢想,老天爺都不會允許的——」梁翔將頭埋在雙手問,痛苦萬分。

  「阿翔,工地本來就是危機四伏,一點點的疏忽就是慘痛的下場,即便是當時我在場,我都無法完全避免這樣的意外。」

  「可是死了這麼多人,每每閉上眼睛,我就會想起他們痛苦的模樣,想起他們孩子天真無辜的等待父親的歸去——」他大吼道:「我嘗過等待的滋味,所以我恨媽媽,而那些孩子也會同樣的憎恨著我,因為我也讓他們嘗到無盡的等待。」

  「阿翔,你自責逃避並下會改變那些孩子什麼,他們依然痛苦。可是,如果你振作起來,你或許會給那些孩子不同的希望。」梁建國握住兒子的手。

  「不可能,我不是他們的父親,取代不了父親的重要性。」他努力掙脫。

  「但是你可以幫助他們順利的活下去,順利的成長。」梁建國激動的說。

  他的眼神沒有焦距的注視著前方,「不行,我沒有辦法再回到工地去,沒有辦法再參與建設工程的一切。」搖著頭,他難掩心中惶恐。

  「阿翔,難道你就這樣一輩子混沌的活下去?那個琴小姐你一點都不心疼她?沉秘書說她有了你的小孩,你難道願意你的小孩也跟你一樣,在缺憾中成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梁翔逃避父親的追問,奪門而出。

  阿德的痛苦叫嚷回蕩耳邊,阿龍的請托一再覆誦著,還有老張、阿路……每一個人都眼睜睜的凝視著他……?蘿,她也含著淚水瞪著他。

  她不是不哭的嗎?打從見到她,總覺得她像亮眼的陽光,雖然老把狂妄當自信,嘴巴賊得讓他每每招架不住,可是她的生命力泉湧似的灌注在他枯乾的心窩,一個疏忽,她就會在他身上燃起一把火,讓他不得不與她共焚沸騰,老實說,他很快樂。

  沒想到她真的懷了他的孩子,只是時間來得這麼不湊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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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沉了幾個月,梁翔再度走進了維也納森林,坐在固定的位子上,注視著同樣的天狼星,然而,心卻更加的落寞孤獨……

  他能面對死去的夥伴嗎?他能面對?蘿的失望嗎?那枚藍戒指躲在他的口袋,他想丟又沒敢丟,因為?蘿說那是他的心,他多害怕他的心也跟著不見了。

  沉默的當下,門口的風鈴清脆的響著,一群人的歡樂擁進酒館裡,其中的一個聲音那麼的熟悉!

  梁翔忍不住看向門口,就在眾人簇擁問,他看見了琴?蘿,一樣火紅性感的上衣,下身是寬長的沙龍裙,眉宇間卻少了點什麼,而肚子已經微微的隆起。

  他心虛的低下頭,不敢貪看她的美麗與憔悴,把目光鎖定面前的酒。

  「歡迎光臨,看來今天有好事情喔!這麼熱鬧。」James領著大家在靠近吧台的位於坐下。

  「Hermit,快給我一杯極光吧!臭阿泉這家伙把我的精力全壓搾光了,沒有愛心的家伙。」琴?蘿嚷嚷著,「也不想我大腹便便的,還奴役我參加比稿。」

  「?,孕婦喝啥極光,白開水給她就好。你別這樣說,是公司壓搾我,我不得不跟著壓搾你們,一切都是情非得已。」伍少泉趕緊撇清。

  Hermit冷冷一笑,難得狡猾的動了點手腳,待會讓那個孕婦大吃一驚。

  「對了,?蘿,你肚於越來越大了?,幾時要跟孩子的爸舉行婚禮?」Wen開口問:「你真保密,到底孩子的父親是誰?」

  「阿泉,Kin在問你呢,你幾時要娶我?」琴?蘿把問題拋給伍少泉。

  「這又問我?你覺得問我有用嗎?」他啥都不正面回答,「總之喜帖拿到不就真相大白,甭急,紅包跑不掉的。」

  James的托盤上捧著好幾杯酒,「這是你的極光。」他先端給琴?蘿,再逐一的放下其他人的酒。

  「?,大肚婆你還要喝酒啊?」晴南說。

  「放心,我寶寶可是醉仙轉世,不給酒喝怎麼長大?」琴?蘿低低一笑。

  「又在跟神仙攀親帶故,也是啦!老媽是女哪吒,難怪小孩也是位列仙班。Wen說。

  琴?蘿飲了一口酒,當場臉色怪異的瞪著朱紅色的液體。

  「怎麼了?」伍少泉湊近問。

  「這是什麼玩意兒?」

  「極光。」Hermit泰然回答。

  「騙人,這味道怪怪的,有紅蘿卜的味道,還有苦瓜的……思,好苦。」這輩子她最怕的東西就是這兩樣。

  「這是孕婦專屬的極光飲品,Hermit剛發明的。」James跟著賊笑。

  「我有多加點蜂蜜,味道很爽口。」Hermit酷酷的說。

  「嗯,我要跟Kin說,叫他扣你們兩個薪水。」琴?蘿抗議。

  「Kin只會說干得好。」James大笑,繼而說:「說來好巧,你們都好一陣子沒來了,湊巧今天他也來了?。」他用鼻子努努角落。

  琴?蘿瞥視的眼神一黯,嘴邊的微笑收攏。一會兒,她又重新扯出美麗的笑容,「我過去跟他打聲招呼好了,畢竟是大客戶呢!」

  「小阿——?蘿!」伍少泉趕緊阻止。

  可她已經端著那杯特調的極光,緩緩的走向更添孤單的梁翔。

  「好久不見啊!梁總。」她甜甜一喚。

  他沒有抬頭,手微微顫抖著,她的稱呼讓他很反感。

  她坐入他面前的位子,微笑的一?瞅著他。

  他好憔悴落魄,而越看他這樣,她就越生氣,恨不得一刀殺了他。

  「梁總最近怎麼如此落魄?」她存心在他傷口灑鹽。

  「與你無關。」

  「當然與我無關,我何德何能,能在梁總心中占一席之地?」她挑釁的看著他。

  梁翔看見她端起極光准備湊口,想也不想的一掌撥去她的酒,杯子掉落碎裂一地,引來眾人側目。

  「大腹便便跟人家喝什麼酒?」他不悅的說。

  「呵,笑話,你這酒鬼怎麼有資格跟我說這種話?我讓我的小孩喝酒,他頂多是落得跟他父親一個德行,你有啥資格說教?」她揚高音量挑釁的說。

  「琴?蘿——」

  「我沒聾,也沒忘了我自己是誰,不像某人醉生夢死的。」

  「梁總,好久不見。」伍少泉快步走來,淡淡一個招呼,重點是要帶走她,「?蘿,我們回去吧!」

  「等一下再走,我正跟梁總相談甚歡呢!我們還聊起幾個月前的工地意外,還有我肚子裡的寶寶。」琴?蘿顯得無畏,「對了,歡迎梁總屆時來喝我小孩的滿月酒。」

  意外、寶寶!這無疑又在梁翔心頭上重重一擊,「你不要拿孩子來逼我。」

  「那你也不要拿孩子來干涉我的生活,我怎麼生活玩樂,都跟你無關,我說過,我會找個好男人取代你的位子,你喜歡喝酒逃避就繼續吧!至於孩子,不用你操心了。」

  他難堪又難過,「你的好男人我已經看見了,現在,你可以走了嗎?」

  「當然,我只是過來跟客戶打聲招呼,跟客戶說話很累人的,我不想自討苦吃。阿泉,走吧!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好了,梁總顯然還是喜歡獨飲的快樂,別打擾他了。」琴?蘿甩開方才潑灑在手上的水漬,傲然離去。

  「有心照顧她就別讓她暍酒。」粱翔對著伍少泉說。

  「一個無心的人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不服氣我用酒精喂養你的孩子,你可以向我挑戰。」伍少泉撂下重話,才追著琴?蘿的步伐離開。

  挑戰?他有什麼資格挑戰人?現在他只是爛泥一攤,站都站不穩,憑什麼挑戰人?

  梁翔覺得自己好窩囊,只有端起酒,一口又一口的喝著,希望藍色的酒液能早點終結他的神智。

  James送酒過來,清除地上的殘局,一度他以為梁翔真的找到契合的極光,然而顯然他錯了。

  梁翔趴在桌面上,醉得迷迷糊糊的,人影在他面前穿梭來去,鋼琴聲忽大?小,他的腦袋裡有人在咆哮有人在走路,好疼……

  阿龍對他說:「阿翔,萬一我走了,我兒子你要幫我照顧,讓他多念點書……」

  「阿龍、阿龍……」他無力的喚著。

  在夢?中,一個一個的人出現又消失,梁翔的痛苦沒有減少只有增加,他看得出他們在埋怨他。對下起、對不起……他說了無數次的對不起,埋怨卻依然。

  「Kin,怎麼辦?」James問。

  「Hermit,你調酒的酒精濃度是不是太高了?來解救一下吧!」Kin對著吧台前清洗杯子的Hermit說。

  挑挑眉,她冷笑著,露出惡作劇的神情,准備再一次挑戰什麼似的。

  已經打佯,Narcissus的琴聲卻始終沒有停歇,他專注的彈奏著,讓那醉爛的靈魂得到安息。

  James把Hermit調制的那杯宛如瀝青的東西灌入梁翔口中,「?,不會出人命吧?你給他喝什麼?」

  「多嘴,你伯他死了會惹禍上身,你也可以自己喝一些,證明你的無辜。」Hermit冷冷的說。

  「那我寧可是一槍斃命,也不要灌了一堆瀝青痛苦而亡。」好不容易讓梁翔喝完那杯東西,James抹抹手,決定先下班閃人。

  洗淨最後一個杯子,Hermit也走了,Narcissus的鋼琴聲依然未歇,Kin安靜的點起一根香煙。

  幾個小時的光景,梁翔終於醒來,發覺酒館空蕩蕩的,沒有人聲也沒有琴聲,安靜。

  「唔……」他痛苦的自桌上撐起身軀,渙散的眼神在吧台前凝聚了焦距。

  Narcissus與Kin並肩背對著他,暍著小酒抽著煙,一派的?意。

  Kin發現身後的動靜,轉過頭,「喔,你醒了,怎樣?還好吧?」

  「對不起,我該走了。」他知道已經打佯,而因為自己的賴坐,讓店家不得不在此等待。

  「不急、不急,坐啊!難得酒館有這麼安靜的時刻吧?」Kin端著開水朝他走來,「喝個水吧,醉酒醒來總是容易口渴。」

  「謝謝。」

  「額頭受了傷?」

  「嗯,已經痊愈了。」他撫著傷口,痛楚早已經轉移分散。

  「然而心卻痊愈不了?」Narcissus突然開口,沒有瞧誰的定回鋼琴前,隨性的彈奏起音符。

  梁翔靠在椅子上,聽著鋼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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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12:47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清晨,看著已然恢復秩序的工地,粱翔坐在工務所前的空地,回想著他在工地獲得的快樂,他們那樣無私的對待,只在死前求他一點照顧,他怎麼可以撒手不管?

  「梁翔——」梁建國看著工地前的身影,難掩激動的喚著。

  他緩緩站起身,回頭看著父親難掩老態的走來。

  「去哪裡?一晚都沒有回來。」

  「去聽老朋友說說話。」

  「阿翔,如果你還是喜歡廣告,就好好的去經營你的廣告事業,爸爸希望你還有摘取夢想的動力。」

  他搖搖頭,他已經明白如何去區分責任與夢想的差異。

  松開對父親的扶持,他走向鷹架下,「那天鷹架在我面前掉下,狠狠的打中我的腦袋,它打昏了我,卻沒有打死我。什麼是夢想?因為從來不曾碰觸過,所以還保有夢想的美好,我決定讓夢想永遠是夢想,而我還是要在這裡,因為這裡有我的快樂回憶,還有許多人的希望,也是我的責任。」

  「阿翔……」梁建國說下出話,只能含著熱淚看著兒子的身影。

  「爸,阿俊呢?」

  「那小子跟你一樣躲起來了。」

  「爸,你開車來的吧?車子先借我,一會兒叫沉秘書派司機來接你回去,我去找阿俊。」

  「去吧!想做什麼就去吧!」他揮揮手。

  梁翔先回家拿了壓積在他書房的一份人事資料,然後照著上頭的地址,學著琴?蘿的橫沖直撞,找到了阿俊那狹小擁擠的房子。

  孩子在屋外天真的玩要,對於他這個陌生人只是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

  「弟弟,怎麼一個人在馬路邊玩?」他抱了一下孩子。

  「我幫爸爸等媽媽回來。」孩子天真說。

  這一切他都了然於胸,「爸爸在嗎?」

  「在裡面睡覺覺。」

  梁翔一把拉開生銹的門,一個落魄男人正彎腰撿拾著屋內的報紙,還有散落一地的玩具,這個家就像他童年失去母親時的混亂。

  「小老板?」阿俊一臉錯愕的看著門口的人。

  「你放假放夠了沒?」梁翔闊步走來。

  「啥?」

  「還啥?我看你比我更像小老板,我放假你跟著放假,還要我開車來接你上班啊?」他彎腰看著落魄的阿俊。

  一個頂尖的專業人士,對現實屈服成這落魄的樣子,他肯粱翔可不肯。

  「小老板……」阿俊看著回然不同的梁翔,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擁有建築師還有土木工程師的執照,曾經拿過建築設計比賽冠軍的你,這工跟當得不悶嗎?」

  「悶啊,可這不就是人生?」阿俊懶懶一笑。

  「靠你的狗屁人生,你這樣老婆會回來才有鬼。換衣服,我有個案子要你來負責。」

  「小老板,我還要照顧小孩。」

  「照顧小孩?你用哪只眼睛、哪只手在照顧小孩?小孩帶到工務所有小妹會看看,帶到公司也有同事會看管,快點,我耐性不佳,不喜歡等人。」

  阿俊一臉錯愕,但是小老板的模樣完全不接受拒絕,他只好匆匆套上衣服,抱起兒子上了梁翔的車子。

  「小老板?」

  「閉嘴,如果現在要推一個房屋建設專案,你會希望怎麼設計、什麼樣的訴求力式?慢慢想,待會到了公司回答我。」

  踩下油門,梁翔頓時覺得一陣輕松,他要振作,還要從伍少泉身邊搶回他的女人,那家伙敢用酒精喂養他的孩於,他就會用拳頭喂養他的肚子。

  還記得他曾經對自己說過,普天之下沒有人敢拿著電話對他咆哮,琴?蘿是第一個,也沒有人敢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強行塞到他懷中,偏偏琴?蘿還是第一個—.

  他發過誓的,倘若她還有機會拿下他人生第三個第一,那他梁翔絕對撇下對女八的成見,把她娶回家供奉在神桌上,早晚三炷清香。畢竟能勇奪三個第一,也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的。

  她做到了,第一個敢使喚他煮面、第一個敢把他的話當耳邊風、第一個爬上他的床、第一個……她在他的人生中占據太多第一,倘若失去她,他真不知道如何度過這一生。

  這一次他下僅要把這個勇奪第一的女人贏回來,還要打造一個避風的新屋捨,把那些兄弟的孩子、家人接到新屋,善盡他的一份力量,給他們一點扶持幫助,也個枉兄弟們對他的死前請托。

  「?羅,再等我一下下,我馬上會讓你見到不同的我。」落魄的面容有著堅定的目光,那樣堅忍的不拔、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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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產檢,琴?蘿飽餐一頓後,悠閒的進辦公室,只見辦公室裡氣壓低迷,晴南和Wen累得人仰馬翻,哀聲四起。

  「怎麼了,不是去提案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琴?蘿看著他倆的蠢樣,只覺得好笑得緊。

  「當然快呀!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被轟回來了,能不快嗎?」Wen無辜的說。

  「怎麼會?國翔的窗口不都一向很好說話,對我們的提案也都很滿意。」

  「沒錯,問題今天這案子不是陳經理能作主的。」

  「他不作主那誰作主?梁董事長不管這事兒的。」她好奇問。

  國翔建設的廣告業務窗口向來是由陳經理主導,梁董事長也挺信任的,雙方合作愉快,後來有鑒於她的大腹便便,貼心的阿泉不再把繁重的比稿、提案工作交給她,所以國翔建設她也有陣子沒接觸了。

  「還不就是,唔……」突然一只手捂住琴南的嘴巴。

  「就是什麼?沒事、沒事,你們兩個趕快進來開會,不要在孕婦耳邊嚼舌根,當心影響胎教。」伍少泉阻止了他的快人快語。

  「阿泉,干麼不讓晴南說話?」

  「就說沒事,你干麼不相信?晴南的嘴巴很臭,說不出好聽話,這樣小孩聽了會不快樂,成長會有障礙,我是為了你的胎教好。對下對,Wen?」他頂頂一旁的Wen。

  「對……」Wen不明所以,但是礙於總監的施壓,她盡管再納悶也只好呆呆的稱是,然後逼自己咽下一肚子的問號。

  這個總監到底是不是孩子的父親?如果是,他跟?蘿就應該趕快結婚啊!那如果不是,他干麼好像比誰都緊張,標准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產檢情況如何?你好好休息,要不然我又要挨罵。」伍少泉抱怨道。

  打從他這小阿姨珠胎暗結的事情曝了光,他三天兩頭就被召回家面聖聽訓,不外乎是責難他沒有善盡照料之責,要不就是打探孩子的父親是誰。

  拜托!他哪敢說,說了就會有某人踩著風火輪來教訓他的不是,為了這個某人,他可是冒著犯眾怒的危險,極力掩飾保密至今,倘若這個某人再不配合些,把自己照顧好,那他可能連家都不用回了。

  「放心,孩子壯得很,跟他娘一樣好。」琴?蘿揮揮手,索性回自己位子去。臨去秋波瞟向伍少泉別具深意。

  一定有鬼,這個阿泉越來越不把她放在眼底了,以為她是大肚婆就妄想唬弄她,她只是懷孕不是變蠢?,怎麼會感覺不出事有蹊??

  雖然晴南跟Wen被下令啥都沒說,但是她老早從他們的耳語知道,這是第四次提案槓龜了。

  「走了,快進來開會。」伍少泉一手掐住一個,硬把那兩個家伙拖進會議室。

  一避開琴?蘿的聽力范圍,伍少泉就開始三令五申,「絕對不要讓?蘿知道屢次提案不過是因為國翔的梁總從中作梗。」

  「總監,為什麼?」晴南問。

  「就別讓她知道就對了。」

  小阿姨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萬三退要跟那個東山再起的梁總斗法,他可不想出啥?漏被罵得臭頭,況且好幾個月不見了,小阿姨還喜不喜歡粱總是一回事,總不能因為梁總想見她就用這種爛招吧!

  此外還有一個重點,梁總好幾次想來看看小阿姨跟腹中胎兒,都是被他給擋了回去,可這還不是不希望小阿姨脾氣暴躁壞了胎教,粱總竟然公報私仇,太可惡了。

  「可是我們每次都還來下及提案就被轟回來,很悶?。」晴南抗議。

  「對啊,總監,那個梁總已經不只一次問我,為什麼我們下是派?蘿去提案,搞不好只要讓?蘿出面,梁總就會點頭也說下定,也好過我們二天兩頭的熬夜,結果啥都沒說就被趕回來。」Wen說著自己的推測。

  「對啊!搞不好粱總只是比較信任?蘿,那我們讓?蘿跟著出席提案會議,說不定就馬上OK。」晴南說。

  「不行、不行,梁總那個居心叵測的男人,誰知道他想干麼?」

  「為什麼不行?」琴?蘿的聲音突然在會議室門口響起。

  「大肚婆,你怎麼會在這裡?」伍少泉慌亂的問。

  完了,小阿姨的臉色不大好看……

  「我在問你為什麼不行,你少給我顧左右而言他。」

  「沒、沒必要嘛!你肚子那麼大,提案這種事情我們來就好。」他陪著笑臉道。

  「為什麼沒跟我說這新案子是梁翔王導的?」

  「那下重要嘛!」他討好的說。

  「你他XX的渾蛋,誰跟你說不重要?!人家連退你四次提案,你當真一點神經都沒有喔!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麼敦你的——」

  教我?伍少泉就像方向錯亂的鳥,天南地北的搞不清楚狀況,她這小阿姨除了捅樓子考驗他的危機處理能力,他不記得她到底敦了他啥米東西。

  「?蘿,他、他是總監?。」Wen有時候真欽佩琴?蘿,啥都敢說,不愧是哪吒三太子投胎轉世的,夠勇猛。

  「我不管,馬上重新敲定提案的日子,這一次我也要去。」一陣嚷嚷結束,琴?蘿頂著渾圓的大肚於,氣呼呼的回到位子上。

  蠢阿泉,她孩子成天在肚子喊著要見爹,他卻從中作梗,笨、笨、笨!

  梁翔也是個蠢男人,也下想想她未婚懷孕,竟然就不會來看看她,蠢蛋一枚,為什麼男人就是蠢?難道上帝在造人的時候不僅忘記男人的肋骨,還忘記男人的腦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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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少泉你這超級大白癡,回頭看我怎麼跟你算帳!」

  琴?蘿果然被放鴿子了,伍少泉假職權之便,跟晴南還有Wen沆瀣一氣,竟然沒有告知她提案時間就擅自行動,太混蛋了,要不是總機妹妹說溜嘴,她又被蒙在鼓裡了。

  她搭著計程車,一路殺氣騰騰的咒罵著直往國翔建設公司去,「活該你提案被退,蠢蛋——」

  跳下計程車,她拎著孕婦裝的裙擺,快步的走向電梯。

  「啊!等等,我也要搭電梯——」急性子的她又忍不住搶在電梯關上門前,抱著肚子飛奔上前。

  可她這突出的大肚子,讓她的速度實在很難拿捏,一個不小心,她就這樣撞上電梯裡的人。

  「唔,對不起。」她揉揉她的肚子,又喘又疼的。

  梁翔看著突然闖入的孕婦,臉色沉了下來。

  「琴小姐?」沉秘書驚喊。

  被撞的苦主一把托起她的下?,瞪著她殺氣騰騰的說:「你這大肚婆竟然用胞的?」

  琴?蘿愣眼一看,「梁翔……」她一口氣都嗆在喉嚨。

  是他,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他變得更黑、更帥了,比起意外發生後的委靡落魄,他顯得神采奕奕,而且比過去還要精神,積極。

  打從最後一次在維也納森林看到他後,她想過無數個重逢的場面,也許是在會議室,也許是在產房,也許是她牽著孩子站在工地,也許他就潦倒得不願再見她一面,但是她從沒想過他們會在電梯裡見到彼此。

  「你還知道我叫梁翔,不錯嘛!」蹙緊了眉,梁翔沒想到他們會是在電梯裡碰面,而且還目睹這女人用這種驚心動魄的方式跑進電梯,「你最好有個好理由告訴我,你剛剛那種不要命的速度是想趕去哪裡。」

  「我、我來提案的……」

  「來提案?我足足等了你好幾回,你今天總算出現了,可你竟然是這麼給我跑來的——」他氣到真想掐死她。

  「凶什麼凶?不跑怎麼趕得上電梯,錯過這班電梯,下一班就是他們帶著被退的提案內容出現在我面前,那我還來個屁。」

  又爆粗口,真不敢想像孩子以後是是也屁來屁去的?

  「不是告訴你說話文雅些。」

  「我哪裡又不文雅了——」琴?蘿又氣又惱。

  那麼久沒有理睬她,一見到她就是訓斥,就不能浪漫的說他很想念她嗎?

  「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還是冥頑不靈——」她也回了他一句。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互相瞪視著對方,誰也不願讓步。

  許久,梁翔嚴肅的面孔突然軟化下來,對著她親切大笑,在她還搞不清楚之際,捧起她的臉,狠狠的給她一記熱吻,讓一旁的沉秘書真是看也不是、躲也不是。

  「?蘿……」他抵著她的額頭。

  「翔……」她撒嬌的喚著,眼眶一紅,就想告狀肚裡的壞小孩折騰得她有多難受。

  「噓,乖。」

  「咳……」沉秘書?尬的一陣亂咳,「梁總,我們還要上去開會嗎?」

  「還咳,現在流感盛行,你最好沒有病毒。」梁翔把沉秘書阻隔在後頭,不讓他的亂咳波及嬌貴的孕婦。

  「梁總,人你等到了,提案會議你還要參加嗎?」沉秘書再問。

  「阿俊你去就好。」

  始終躲在一旁悶不吭聲的阿俊突然發出哀鳴,「啊,我去?這不是陳經理處理就好了,我去干麼?」

  「你是這個案子的推手之一,廣告方面跟你談比跟陳經理談訴求會更明確些,你去吧!」

  「那你呢?」阿俊問。

  「?蘿,你想去哪裡?」

  收斂起脾氣,琴?蘿甜甜一笑,「人家想去……」

  突地肚子傳來一陣劇痛,讓她臉色驟變。

  「怎麼了?」梁翔察覺她臉色有異。

  「粱翔……」她猛的揪緊他的襯衫,冷汗隨之滴淌在兩?,「我的肚子在疼……」

  「?蘿、?蘿——」他扶住她發軟的身軀,「快,馬上叫救護車。」

  「不會在電梯生吧?」阿俊惶恐的說。

  「你真是超級廢物。」沉秘書捶了他一記,趕緊拿起手機聯絡司機到大門口待

  電梯急速下降,門一開,梁翔抱起琴?蘿上了車,阿俊在車門外叫嚷。

  「我也要去醫院——」

  沉秘書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人家去生孩子,你去湊什麼熱鬧?」他硬是把看戲的阿俊拖回電梯。

  在奔馳的車上,梁翔攬抱著他想念的女人,「?蘿,不要怕、不要伯——」

  「梁翔……好疼——」

  「你要撐下去,為了我們的寶寶。」他拔下手上的藍寶石戒指,「你記得嗎?你說它是我的心,我現在把我的心交給你,你和寶寶都要平平安安的,知不知道?」

  「梁翔,寶寶好像要出來了……」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掐出痕跡。

  「等等,醫院馬上就到了,等等——」

  送到急診部,前來的護士扯著嗓門大嚷,「是早產雙胞胎,醫生,產婦已經生產——」

  只見眾人手忙腳亂的把車子當成了臨時產房,而梁翔早已被那洶湧而出的血嚇得幾乎要腿軟。

  孩子哇哇哭著,跟著母親被推進了醫院,梁翔蹲在地上,一種喜悅還有一股心酸交雜,高興孩子的降臨,又擔心這被伍少泉用酒精喂養的孩子不知道清不清醒?

  「伍少泉,如果我小孩體內的酒精含量過高,我會讓你有提不完的企畫案,還有退不完的企畫案,而且永遠拿不到國翔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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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2-14 00:13:05 |顯示全部樓層
尾聲

  玫瑰花點綴的婚禮現場,一對龍鳳胎安穩的躺在嬰兒推車裡,伍少泉苦哈哈的惟著孩子,還要忙著點收禮金,真不知道待會公司的同事來了,他的老臉要擺哪兒玄。

  「乖喔,你們兩兄妹要乖喔,表哥陪你們廠又。」他的臉比苦瓜還苦,可憐的定他還得苦中作樂,在婚宴的入口陪笑招呼。

  「總監?你這麼早就來了——」晴南詫異的問。

  「晴南,你來了正好,快,快來幫忙點收禮金。」他抓了一個替死鬼。

  「總監,我干麼要幫忙點收禮金?我是來參加喜宴吃大餐的?。」晴南推辭。

  「少羅唆,快點——」伍少泉板著臉威脅。

  「咦?總監、晴南,你們怎麼在門口幫忙收起禮金來了?」??來遲的Wen一臉好奇。

  「別問那麼多,快點來幫忙。」伍少泉又用職權逼迫。

  「我?」她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

  「對,要不然回去扣你薪水。」晴南幫腔。要倒楣大夥兒一起倒楣,沒道理只有他一個人衰。

  第一次收錢收到手軟,Wen不忘趁空問:「總監,你是不是很愛?蘿啊?要不然怎麼連她嫁給梁總,你還幫她在這裡收禮金、帶小孩?你真是癡心欽——」

  愛?我看是唉吧!伍少泉扁著嘴,啥都不想解釋。

  這時伍媽貴氣凜然的走來,「阿泉,去看你小阿姨跟小姨丈准備好了沒,喜宴要開始了,順便把你表弟表妹帶去給保母,知道沒?」

  「喔,我知道了。」他悶著聲回答。

  瞬間,晴南跟一—n把眼睛瞪得跟乒乓球一樣大,??地問:「總監,剛剛令堂大人口中的小阿姨跟小姨丈……不會就是?蘿跟梁總吧?」

  突然一記凌厲的目光像飛?似的釘住那兩個多嘴男女,「把錢點算仔細些,少了一毛就從你們薪水裡扣。」伍少泉轉過身,對著琴?蘿的龍鳳胎好聲好氣的說:「乖喔,哥哥帶你們去找保母喔,媽咪的婚禮要開始了。」傲然的推著一對嬰兒,在晴南與Wen的詫異中,他從容的離去。

  婚禮招待處倏的爆出大笑聲,「原來?蘿是總監的小阿姨,難怪他在?蘿面前啥屁都不敢放一個。」晴南不顧形象的大笑。

  「是啊、是啊,好好笑喔,難怪?蘿老叫他死阿泉,?,那以後我們也可以跟著?蘿那樣叫,死阿泉、死阿泉——」Wen呵呵大笑。

  一轉身,那尊閻羅神像出現在兩人面前,硬是逼兩人把笑聲給咽下去。

  「婉?、秀娉,你們來了啊!剛剛還在說你們怎麼還沒到呢!」伍少泉對著來賓親切異常說。

  「阿泉,你小阿姨還在休息室嗎?快帶我們去看看新娘子。」

  「這邊請。」

  伍少泉好悶,小阿姨的同學個個美麗又動人,偏偏礙於小阿姨的崇高輩份,他在美女面前永遠矮了一截,只能眼巴巴的望著,可憐。

  伍少泉一定,晴南跟Kin又開始死阿泉、死阿泉的叫著,笑得幾乎可見喉嚨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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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也納森林靠鋼琴邊的桌上,擺著一杯極光、一杯天狼星。

  「?,新娘子,這樣好嗎?」梁翔解開頸上的領結,莞爾一問。

  「有什麼不好?他們喝他們的喜酒,我們喝我們的喜酒,皆大歡喜,反正小寶貝有老姊會看照著,要不也還有阿泉,你甭擔心。」她悠閒的拉整禮服上的絲帶。

  幸虧她有先見之明,挑了這襲青春短裙造型的禮服,免去冗長的裙擺牽制,還可以趁喜宴進行的當下,順利的溜出來小酌半晌,不用一整晚呆坐在喜宴的主桌上,像個呆洋娃娃似的讓人品頭論足,啥都下能太快朵頤。

  James朝他們的桌子走來,「難道真的是我記錯了?」

  「James你干麼自言自語?」琴?蘿啜飲一口極光。

  「我有個問題,今天不是你們兩個的婚禮嗎?」他手指敲著腦袋想著。

  「是啊!」梁翔答得爽快,「可是我們逃婚了。」

  「啥……」James的嘴扯著離奇的笑容。

  「瞧你嚇的,喜宴正在進行中,我們夫妻倆呢,決定先溜出來喝我們專屬的喜酒,只要趕在喜宴散場前回去就好了,倘若不行,阿泉會擋著的。」

  「喔,原來是偷跑出來的,害我以為你不結婚了呢!」James繼而轉身用誇張的唇語對著吧台嚷嚷,「Hermit把我的賭金拿來,我就說今天是他們結婚的日子,你偏說不是。」

  吧台前,Hermit冷不防的瞥來一記挑釁的眼神,?自調著酒,渾然不把James放在眼底。

  「兩位慢慢享受甜蜜,我先去爭取我的賭金。」笑容可掬的告別兩人,James趕著拿到他應得的勝利。

  鋼琴彈奏流洩著喬治溫斯頓的卡農,散播著一股甜蜜的輕快,仿佛在祝賀著他們的新婚。

  「去吧!」琴?蘿纖纖玉指俏皮的擺動著,「贏了賭金,別忘了我們的禮金。

  正當James與Hermit為了賭金在爭論,門口的風鈴又發出清脆聲音,Hermit笑的看著James,示意他別忘了招待客人。

  「待會一定讓你吐出錢來。」轉過身,他掛上那陽光的笑容,「歡迎光臨。」

  這一次,進來的是一個有著蓬蓬頭的可愛女孩,只見她張著圓滾的眼,開心的你蹦進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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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10-16 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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