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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凡芯 -【前妻請留步】《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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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請留步 作者:凡芯

“我發現我還愛著前男友……”
不可能!當初被前男友背叛時她有多難過,他全都一清二楚。
“我們離婚吧……”
為什麼?他們不是過得很甜蜜嗎?
雖然她常會抱怨他把她當孩子盯著她吃藥,用好手藝把她當豬養,
可是她明明就笑得很開心,他知道她是喜歡被他寵著的……
現在他知道真相了,她和前男友複合只是幌子,追根究底都是他的錯,
他不應該因為擔心前女友情緒不穩做傻事而常常去陪她,
不應該放親親老婆一個人在家,連身體不舒服也自己去看醫生,
但是他發誓,他對前女友早就不再有愛情,只剩下兄妹情,
然而如今這種情況再解釋只是越描越黑,他只能先答應放她走,
但他可沒答應不會再把她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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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司昊,對不起。”

    望著低著頭的女友,江司昊暗暗調勻氣息,語氣平靜地問道:“能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高佩璿抬頭對上一雙黝黑深邃的眸子,讀出裡面痛苦的情緒,心裡更加愧疚,小小聲地回道:“他可以給我我想要的一切。”

    雖然江司昊很好,但和林昌宇比起來,他能給的麵包遠不如林昌宇,在麵包和愛情之間,她選擇前者。

    聽到答案,他心痛得幾乎快要無法呼吸,他疼寵她這麼多年,沒想到竟是換來這樣的結果,但是他能怪她嗎?他只是個上班族,林昌宇是富二代,兩人之間確實有著不小的差距,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是人之常情。

    喉頭一陣緊縮,他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他對你是真心的嗎?”就算他們不再是戀人,他也希望她過得幸福。

    他們認識十一年了,一句問話,她就知道他選擇祝福,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寬容溫厚的好男人,可惜不適合她,除了陪伴、關懷,她更需要金錢來滿足她的安全感。

    “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面對他真切的關懷,高佩璿感到無地自容,再也坐不住,急忙道:“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江司昊點了點頭,看著她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一股要奪去他呼吸的疼痛再次從胸口炸開來。

    她竟然連一點點的遲疑也沒有,這般堅決地斬斷那段他曾經以為忠貞不渝的愛情,她真的很狠。

    既然他給她的幸福不是她想要的,他就應該放手,不該囚禁她,不過想是這麼想,但是心好痛。

    深吸口氣,江司昊壓下心中酸楚,拿起餐桌上的帳單,正要起身,一道熟悉的嗓音讓他頓住動作,好像是公司設計部A組組長曾亞晨的聲音。

    “能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曾亞晨顫抖的嗓音帶著不可置信。

    江司昊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好耳熟……對了,他剛才才問過高佩璿。

    “對不起,你很好,可是不適合我。”男嗓帶著愧疚。

    江司昊心頭一驚,他聽到不該聽的事了。

    一陣沉默後,曾亞晨的聲音已經變得平靜,“我懂了,恭喜你找到想要的幸福。”

    “亞晨,是我對不起你,算我欠你一份情。”

    亞晨……應該是他認識的那位元,不過這座位安排得也太近,隔音設備太差了。

    沒再聽到身後傳來聲音,過了幾分鐘,江司昊看到一個男人從他座位旁走過。他曾在下班時間看到劉偉豪開車來接曾亞晨幾次,是以能肯定剛才那個男人就是劉偉豪。

    同一間公司的同事,竟然會在同一間咖啡館被彼此的男女朋友拋棄,能說這是另類的緣分嗎?

    苦澀地笑了笑,江司昊站起身,才剛要邁步,一道纖細的身影越過他,往門口而去。

    他皺了皺眉,她看起來很不好,空洞的眼神中疑似閃著水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失了魂,她應該很愛她的男朋友吧。

    結完帳,江司昊走出咖啡館,意外地看到曾亞晨站在人行道上,一動也不動。

    不知她是在等公車還是要叫計程車?看了一會兒,他想應該都不是,不管是公車還是計程車,都曾在她面前停下來,接著駛離,她都沒有要上車的舉動,若他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一時間無法承受失戀的痛苦。

    雖然他不八卦,但拜部門裡有一個號稱八卦王的部屬,就算不想知道的事,八卦王鄭志平還是會嚷嚷宣揚,所以他曾聽過曾亞晨和劉偉豪穩定交往,年底極有可能會結婚的傳言。

    都到了快要結婚的地步,必定有不淺的感情基礎,對方狠心的斬斷情緣,這種事連他一時間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女人。

    不知是因為同事情誼還是同病相憐,他站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她移動腳步,才跟著她走。

    曾亞晨完全不知道有人跟著自己,她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從小她只要心情不好就會一直走路,直到累了,心情就會好起來,可是此時不管她怎麼走,胸口就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般,重到快要喘不過氣來。

    劉偉豪說她很好,可是不適合他,她知道這只是一個不想傷害她的藉口,如果她真的很好,他又怎麼會跟她分手?是她哪裡做得不好?前陣子他不是說想結婚嗎?

    曾亞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發現一輛黑色轎車正朝她疾駛而來,直到身子猛地被一隻大手拉了過去,撞進一個寬闊的胸膛上,她才拉回飄遠的心思,渙散的目光逐漸有了焦距,過了一會兒才看清楚眼前這張俊朗的男性臉龐,他不是業務部的課長江司昊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正要問出疑惑,一道緊急煞車聲傳進她耳中,接著聽到駕駛對她一連串咒駡,她還沒厘清是怎麼回事,就見江司昊連聲跟駕駛道歉,最後車子駛離。

    她愣了愣,這才發現自己站在人行道上,再往回想剛才駕駛罵她的話,驀地明白剛才她闖紅燈了。

    江司昊轉過身,關心地問道:“你還好吧?”他的心跟著松了一口氣,若他沒有跟在她身後,她很有可能就會被車撞到了。

    不好,一個被拋棄的女人怎麼會好?但是這種丟臉的事,要她怎麼說得出口?曾亞晨在心裡這樣反駁,表面上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謝謝。”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品學兼優的模範生,她的人生裡沒有失敗兩個字,當然這也是她努力所得來的,可是她沒想到居然會在感情上跌這麼重的一跤。

    看到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眼中盈滿悲痛,他斟酌再三後又道:“失戀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她先是一愣,過了一會兒才理解他的話,訝異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江司昊低聲回道:“我剛才也在那間咖啡館,就坐在你的隔壁桌。”

    曾亞晨臉色一變,赤裸裸的傷口在毫無所覺下被他人知道,讓她覺得難堪,一股怒氣登時湧上心頭,讓她頓時理智盡失地吼道:“嘲笑一個被拋棄的女人很好玩嗎?所以你才一直跟在我後面?你要不要臉?!”

    他能夠理解她是在遷怒,所以並沒有生氣,“聽到你們的對話,純屬意外。”

    聞言,她更生氣了,“聽到就聽到,還分什麼意外或故意嗎?你一直跟著我是怕我去自殺嗎?我沒那麼懦弱,為了一個不要我的男人自殺!”

    這回江司昊選擇不說話,任由她發洩心中的憤怒和不滿。

    他的態度像一盆冷水自曾亞晨當頭淋下,她登時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多失控無禮,雖然不是同部門,沒有深交,但是兩人因為工作有過接觸,今日換做是她的話,她也會跟在他身後。

    “對不起,我心情不好,把氣出在你身上。”平時她不會這樣的。

    江司昊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他這麼說曾亞晨更羞愧了,為了掩飾尷尬,她連忙轉移話題,“好巧,你也在那裡,跟女朋友約會?”見他神色一黯,她覺得奇怪,該不會問錯話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剛才我前女友在那間咖啡館跟我談分手。”

    她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有些愣住了,“對不起……”真丟臉,剛才還凶他,結果他受的傷和她一樣。

    江司昊微微一笑道:“沒必要道歉,你又不知道,再說,你剛才的反應是正常人都會有的。”

    曾亞晨的心中升起一股溫暖感動,卻也有著疑問,“你這麼體貼,你的前女友為什麼要跟你分手?”

    俊容揚起一抹悲傷的微笑,苦澀地道:“她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男人。”

    又是劈腿!如果不愛了,為什麼不結束上一段感情後再開始另一段,非要腳踏兩條船,那樣傷人很好玩嗎?

    “他也是,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女人。”

    望著她苦澀的笑容,江司昊心頭一動,衝動地邀約道:“去喝一杯如何?”

    “好。”曾亞晨毫不猶豫地答應,此刻她好想大醉一場。

    江司昊帶曾亞晨來到一間氣氛寧靜的夜店喝酒,兩人坐在角落的L形沙發上,各點了一杯調酒。

    “我以為你會想大醉一場?”她以為他會點一杯烈酒。

    “那你呢?”他反問。看她剛才失魂傷心的樣子,他以為她會來個一醉解千愁。

    “明天還要上班。”曾亞晨的心很痛,就像被人狠狠撕裂了一般,她很想找個地方放聲大哭,但哭過必留下痕跡,她不想隔天雙眼紅腫的去上班,不想讓人家知道她失戀,不想讓人家看到她的失敗。

    江司昊有些訝異,她的外表看起來優雅溫柔,沒想到骨子裡這麼倔強。

    “沒錯,每天都有人失戀,如果因為失戀就打亂生活步調、自我放棄,那不是很可悲嗎?”話雖如此,他的心卻充滿了辛酸與苦澀,他為高佩璿勾勒了一幅美好的未來藍圖,可是她的未來卻沒有他。

    “對!失戀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下一個男人會更好!”說是這麼說,但她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會相信愛情,全然的付出與信任,得到的卻是背叛與痛苦,若愛一個人這麼痛、這麼累,還要再愛嗎?

    江司昊看得出她在說反話,但“下一個會更好”這句話,真的很適合用來安慰自己,同時也能安慰別人。

    “下一個也許會更好,只是……”頓了頓,見她一臉疑惑,他微笑續道:“我和她高三就認識了,她是我的鄰居、同學,也是初戀,就算沒有愛情,我們還有同學情誼、兄妹之情,她小我兩個月。”雖然他們同年紀,但剛開始時,他是把她當作妹妹般疼愛。

    雖然他的話音很輕,就像是在敘述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但他憂傷的表情洩露了他內心的痛楚,愛情不是一句“我們分手吧”就可以斬斷的,對不起三個字只能夠減輕道歉的人心中的愧疚,卻無法撫平被傷害的人心中的傷痕。

    “我和他在一起只有八個月,不過聽說我是他歷任女友當中交往最久的一個,認識他的人都說他把我當成公主捧在手心上疼寵,都說我很幸運。老實說,他真的很疼我、寵我、呵護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很快樂、很幸福。”曾亞晨頓了一下才又續道:“在我們交往前我就知道他很花心,但依他的條件,的確會吸引很多女孩子,我以為我會是他最後的女人,卻沒想到……他也是我的初戀。”

    他們雙方的父母都愛好路跑,他們是在陪父母路跑時認識的。

    江司昊有些訝異,“他是你的初戀?”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她橫他一眼,幹麼一副聽到什麼稀奇事的樣子?

    “你長得這麼漂亮,個性又溫柔,身邊應該不乏追求者,當然感到意外。”這是實話。

    通常從事設計的人都有一股傲氣,但她沒有,待人接物溫和有禮,不曾聽說她發過脾氣,她底下的組員也沒有因為她個性軟就覺得她好欺負,相反的他們都很信服她,不只因為她真的很有實力,也因為她很尊重組員的意見,有好的點子,會讓組員儘量發揮,不好的點子,她也不會當面退回,而是會想辦法找出優點,並給予適當的建議。

    公司內部曾流傳一句話—— “再爛的設計經過A組組長的巧手,就會變成熱賣的商品”,更重要的是,她不會居功,將榮耀給予組員,總歸一句話,她相當完美,堪稱男人心中的女神。

    “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你剛才不就見到我母老虎的樣子了嗎?”沒有稍早前的尷尬,曾亞晨自嘲地道。

    “你剛才的樣子只能算貓,還達不到母老虎的標準,挺可愛的。”江司昊是真的這麼認為,以往的她太過完美,雖然平易近人,但還是會給人一種距離感,剛才她的失控,反倒讓她變回了平凡人,讓人覺得原來她也會發脾氣、原來她也會受傷、原來她和我們一樣也會失敗。

    她微愣了下,打從她念小學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說過她可愛,而且她剛才是在發脾氣,應該很可怕才對。

    “我這麼沒氣勢?還是你見過母老虎?”她開玩笑地道。

    江司昊神色一黯,“佩璿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從小就很獨立也很早熟,她總是把最真實的情緒隱藏起來,不讓別人看到,她很好強,不允許自己失敗,遇到挫折或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笑得很開心,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失敗的一面。每次她只要那麼笑,我就會故意挑她毛病,讓她到最後受不了,大發脾氣,有時候她被我氣到連潑婦駡街的樣子都出來了,那時候的她就像是一隻母老虎,恨不得將我撕裂。”

    曾亞晨心頭一動,他說起前女友時,整個人彷佛沉浸在美好的回憶當中,他用他的方式守護他喜歡的女人,那個女人很幸運,卻不懂得珍惜。

    或許是同為天涯淪落人,曾亞晨也敞開心房,對他傾訴她是怎麼跟劉偉豪相識、相戀,最後莫名其妙走上分手之路。

    兩人越聊越起勁,直到午夜。

    江司昊不放心曾亞晨一個人回去,兩人便一起坐計程車,他先送她回家。

    曾亞晨向他道謝,在要進入社區大門前,突然想起一件事,轉過身,遲疑了下才開口,“有件事想麻煩你。”

    “什麼事?”他瞧她的表情很為難。

    “別將我失戀的事告訴第三者。”她需要時間來平復心情。

    “好,快上去吧,明天還要上班。”

    曾亞晨點點頭,轉身進入社區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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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一大早起來,曾亞晨覺得頭好痛。

    雖然昨晚才喝了幾杯調酒,但對於平日甚少沾酒的她,還是太多了。

    同是失意人,話匣子一開,調酒就當飲料喝,心裡的鬱悶、傷痛是稍稍抒解了,但現在卻嘗到苦果。

    忍著宿醉的不適,她一如往常提早二十分鐘到公司,意外發現她的辦公桌上有一個保溫杯,下面壓著一張沒有署名的紙,上面寫著:蜂蜜水可以讓頭痛好一點。

    她有些疑惑,以前曾經有男同事在她的辦公桌上放早餐,但自從知道她和劉偉豪在交往後,就再也沒有過了,而現在這杯蜂蜜水和這張紙條……啊!應該是江司昊。

    唇畔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紋,江司昊是一個溫柔貼心、懂得照顧人的男人,不過就算他的條件再怎麼好,也難逃失戀的痛苦。

    “曾組長的桃花還真旺,一大早就有人送愛心。”

    一道刺諷的女聲響起,曾亞晨抬頭望去,就見長相嬌豔的朱曉蓁正朝自己走來。

    公司將設計部分為A、B兩組,朱曉蓁就是B組組長,每一季設計部都會進行內部設計競賽,贏的組別就是公司下一季要上市的產品。

    雖說公司的立意是良性競爭,激發創意,但組員們都將彼此視為敵人,你刺我一劍,我捅你一刀的事件層出不窮。

    她曾經私下找過朱曉蓁,希望她能夠約束她的組員,可是朱曉蓁總是表面上約束,私下縱容,在這種情況下,她總不能老是要求自己的組員忍耐,所以有時組員們反擊,她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影響公事就好。

    “朱組長一大早就大駕光臨,有事嗎?”

    朱曉蓁掃了曾亞晨手中的保溫杯和桌上的紙條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曾組長,腳踏兩條船,小心會翻船。”

    曾亞晨苦澀地笑了笑,她現在連一條船都沒有,要怎麼翻船?況且此刻她的頭很痛,實在懶得跟朱曉蓁抬杠。“謝謝朱組長的關心,有事嗎?”

    朱曉蓁收起笑容,“下一季上市產品的主控權將會在我們B組手上。”已經失敗三次了,這次絕不容許再失敗,工作上的失敗已經很可悲,現在竟然連男人緣也是,這讓她很不甘心。

    曾亞晨眉頭微挑,原來朱曉蓁一大早來她的辦公區域是要下戰帖的,她揚起一抹微笑,淡淡地道:“這一次還是要請朱組長多多指教。”

    朱曉蓁臉色微變,在轉身離開時,再次瞧了曾亞晨手中的保溫瓶一眼。

    仍在宿醉中的曾亞晨沒有注意到朱曉蓁充滿恨意與嫉妒的目光,直到中午用餐時間她去員工餐廳,才察覺到不對勁。

    原本在吃飯的同事們,一看到她,馬上低下頭,有些人還在那裡竊竊私語。

    拿著裝了飯菜的餐盤,曾亞晨挺直腰杆走到一個空位坐下,慢條斯理地吃著午餐,然而入嘴的飯菜卻一點味道也沒有,她感到緊繃不安,不斷思索大家是否知道她失戀的事了。

    就在她疑惑猜測之際,一個身形窈窕、面容姣好的嬌媚女子出現在她面前,她還沒說話,對方已經率先開口——

    “早上送蜂蜜水的人是不是江課長?他為什麼要送蜂蜜水給你?你們是不是在交往?”周珍妮劈頭就問。

    望著行銷部課長周珍妮一副“老實招來”的態度,曾亞晨登時明白大家為什麼看到自己會是這樣的反應。其實男未娶女未嫁,就算情投意合,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問題是,流言中的男女主角都是名花、名草有主,自然會惹人議論紛紛。

    才一個早上的時間,江司昊在她桌上放蜂蜜水一事,大家竟然都知道了?更奇怪的是,他們怎麼會知道送蜂蜜水的人是江司昊?

    好不容易舒緩許多的頭痛,現在又開始痛起來,她轉移話題問道:“你不餓嗎?”

    “少跟我來這一套,是不是他?”周珍妮問完,眼神看向正踏入員工餐廳的男主角。

    江司昊一踏入餐廳,就感受到四面八方射來的曖昧眼光,他的心一突,難道他提早上班送蜂蜜水的事被發現了?才正這麼想,鄭志平馬上上前為他的疑問做了解答。

    “課長,有人看到你送蜂蜜水給曾組長。”鄭志平以下巴指了指正往他們這方向望來的曾亞晨。

    江司昊與曾亞晨四目交接的那一瞬間,他從她眼中讀出不安與疑惑,似乎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接著他把視線轉回到正在等待答案的鄭志平,大方承認,“沒錯。”

    “為什麼?”鄭志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他還以為這只是流言而已。

    “昨晚在夜店碰到曾組長,請她喝一杯酒,沒想到她酒量不好,為了賠罪,我才會放蜂蜜水在她桌上的。”江司昊邁步來到曾亞晨面前,“不好意思,昨天是我失禮了。大家都是同事,不會喝酒,你可以拒絕,我不會介意的。”

    曾亞晨知道他這麼說是在維護她的尊嚴,心裡十分感激,“好的。”

    “課長,你要喝酒怎麼不找我?”鄭志平不滿地嚷嚷。

    江司昊瞧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不是說下班時間不談公事,也不想交際應酬嗎?”

    鄭志平嘿嘿一笑,正要回話,一道女性嗓音突然插入——

    “沒想到江課長這麼體貼。”朱曉蓁唇畔噙著諷刺的笑容。

    “男士本來就該對女士體貼。”江司昊微笑回應的同時,想起早上在設計部與朱曉蓁碰面的畫面,難道他放蜂蜜水在曾亞晨辦公桌上的事是她說出去的?

    朱曉蓁先看一眼臉上掛著淡淡微笑的曾亞晨,再轉向江司昊,笑問道:“如果我在夜店碰到江課長,你也會請我喝一杯酒嗎?”

    江司昊微笑點頭,“當然。”雖然不敢肯定是不是朱曉蓁說出去的,但此刻這是最好的安撫。

    朱曉蓁也知道江司昊向來不會給人當場難看,她只是要一個以後遇見他時可以拿這個理由拉近兩人距離的藉口而已。

    江司昊見朱曉蓁不再窮追猛打,對曾亞晨微笑點頭後,轉身去拿餐盤。

    曾亞晨望了他的背影一眼,低頭繼續用餐,嘴角勾起微笑,對江司昊好感度直線上升。

    失戀後半個月,曾亞晨接到母親的關心電話,她知道父母都很喜歡劉偉豪,也希望他能成為他們的女婿,但他們句句的關懷,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劉偉豪的意思是,他對不起她,所以分手的消息由她公佈,不管理由是什麼,他都會接受,這個看似體貼的舉動卻讓她傷透腦筋,因為她想來想去,除了實話說出她被拋棄,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虛應了幾句,她藉口要趕設計圖便掛了電話。

    想休息,但是一個人待在家,讓她不斷地回憶起和劉偉豪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最後她決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心煩的她,漫無目的地隨便亂逛,結果來到上次和江司昊來的夜店,更令她意外的是,她竟然會在門口遇見他。

    江司昊見到曾亞晨也大為訝異,“你也打算來喝一杯?”

    “對,你也是嗎?”他看起來不怎麼好。

    “對。”他的語氣難掩落寞。

    曾亞晨見他的笑容帶著一絲勉強,大概猜得出原因。老實說,喝酒並不能解決問題,但壓在胸中的難過痛苦卻需要找個方式來排解。

    她不嗜酒,但她不能否認,酒精確實可以讓她暫時忘卻失戀帶給她的失望、憤怒、怨恨和不甘。

    昨天劉伯父請她吃飯,從他口中得知,現在和劉偉豪在一起的女人是他年少時動過真情的對象,劉偉豪從未忘記過她,只是將她埋在內心深處,他們再度重逢後舊情複燃。

    感情這種事,沒有誰對誰錯,既然他忘不了前女友,跟她解釋就好,她也不是那種沒度量的人,成人之美,她做得到,過分的是,在他們舊情複燃的那段時間,他對她一如往常的體貼,那麼當時他把她當作什麼了?

    難怪他會說他欠她一份情,他不但辜負她的信任,背叛他們的感情,還狠狠地侮辱她,更可惡的是,他竟然不敢跟她說實話,而是讓劉伯父拉下老臉來跟她道歉。

    雖然她答應劉伯父會好好過日子,不會因為劉偉豪不再相信愛情,緣分來了,也會勇敢的去追求幸福,但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呀!

    曾經付出的情感,怎麼可能馬上就收回來?她可以收拾難過的情緒,在人前表現得很優雅冷靜,但是夜深人靜之際,那股怨懟的情緒就像一張巨大的網子,朝她洶湧而來,讓她無法躲避,只能被困在其中,更別說面對自己父母的關心。

    “為了她。”曾亞晨語氣肯定地道。

    “對,剛才接到我父母親關心的電話,他們知道我和她分手了。”父母親只要回到臺灣就會請高佩璿吃飯,分手一事是高佩璿說的。

    父母在他未出生前就移民美國,在他高三時因為工作因素回來臺灣,也就是在那時候他認識父母好友的女兒高佩璿,若不是她的陪伴,他不會那麼快就融入臺灣的環境。

    他的父母很開明,沒有什麼門戶之見,知道他和高佩璿交往,他們都樂觀其成,母親甚至還提醒過他,高佩璿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子,要他別因為公事而忽略她,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呵護這段感情,卻還是以失敗收場。

    “真巧,我也是。”

    兩人相視一眼,笑了。

    “想喝嗎?”江司昊抬手指了指門口。

    “想,但是明天還要上班。”雖然喝了他送的蜂蜜水,但頭還是痛了一整天。

    “那我們去看夜景,好嗎?”或許從山上遠眺夜景,能讓心情舒坦些。

    “好。”她一口答應,總比喝酒隔天頭痛好。

    江司昊帶著她到停車場,兩人坐上車,他發動引擎,將車子駛離。

    “上次沒有造成你的麻煩吧?”他突然問道。

    曾亞晨知道他指的是蜂蜜水所引起的流言,微微一笑道:“沒有。”

    “那就好,我沒想到那麼早就會有同事去上班,是我疏忽了。”世上果然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算再怎麼小心,還是會被發現的。

    他的道歉反而讓她覺得不好意思,“其實我該跟你道歉。”

    趁著停紅燈之際,江司昊轉頭看向笑得有些尷尬的她。

    “一開始我還以為大家知道我失戀了,有那麼一瞬間以為是你說的。”

    “多疑是女人的天性,我可以理解。”

    沒料到他會這麼說,曾亞晨愣了下,才有辦法反應,“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當下就……”

    瞧她的笑容都僵了,他接下她不敢說的話,“懷疑我。”

    “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和我一般見識了,好嗎?”曾亞晨朝他雙手合掌。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江司昊很難想像優雅的她會做出這麼可愛的動作,讓他有一瞬間失了神。

    見他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她有些不安地想,他該不會是在生氣吧?

    拉回心神,他扯開一抹笑容,掩飾自己的失態,“希望沒有下一次了。”

    “你放心,絕對不會再發生。”見他似乎不相信,她急了,“真的!”

    “我相信你。”

    聽到他的回答,曾亞晨放下心來,開始跟他閒聊起來。

    她不是那種對誰都可以敞開心胸聊天的人,但或許是同病相憐,抑或現在的她很孤獨,想找人說說話,總之,他們聊得很開心。

    失戀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無須弄到人盡皆知,這是曾亞晨的想法,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她的自尊心無法接受被拋棄,她需要時間來整理心情,至於多久,她不知道,不過自從和江司昊去看夜景後,兩人越來越熟,他們是彼此的情緒垃圾桶,下班後要是都有空,就會約出去吃飯、看夜景,休假的時候還會相約去爬山,有他的陪伴,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一點了。

    再加上要處理的公事很多,忙碌讓她沒有時間去想劉偉豪,現在的她,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工作上。

    放下筆,揉了揉疲憊的肩頸,曾亞晨拿著茶杯走去茶水間要倒茶,正好聽到裡面的同事們正在討論八卦。

    其實公司裡的八卦都是從茶水間傳出來的,每天都有最新話題,如果哪天裡頭安靜無聲,那才奇怪,只是她沒有想到這回的八卦主角是她!

    “你們有沒有聽說曾組長情人節當天在加班?”

    “有。”

    “那你們知道她為什麼要加班嗎?”

    “為什麼?”

    “據八卦消息指出,曾組長兩個月前就被男朋友甩了。”

    “真的嗎?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天大的八卦,沒想到完美女神也會被拋棄!”

    “像那麼完美的女人,你敢碰嗎?擺在那裡只能看,不能吃,久了我也會打退堂鼓。”

    “哇,沒想到你嘴巴這麼壞。”

    “我實話實說。”

    幾人的嘲諷話語傳入曾亞晨的耳中,她下意識握緊手中的杯子,她知道她無法控制其他人,他們要說什麼,也只能任由他們說,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但大家不是同一個部門,好歹也是同事,有必要把她說得那麼難聽嗎?她沒有大家想像中的那麼完美,他們不會知道他們口中所謂的完美,是她花了多少心思和時間所努力得來的。

    不過這些閒言閒語的殺傷力,遠不及被背叛讓她更難過,她是那麼相信江司昊,他怎麼能背叛她的信任?畢竟除了他以外,沒有人知道她失戀的事,話一定是他傳出去的。

    想到這裡,她臉色蒼白,僵硬地走回自己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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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還有事?”江司昊望著一直在他辦公桌前晃過來晃過去的下屬。

    鄭志平看著江司昊一會兒,才開口問道:“課長,你那天為什麼要請曾組長喝酒?”

    “不是說了,巧遇。”這件事都過了一段時間了,鄭志平怎麼還要追問?

    “曾組長不像是夜店咖,你都沒問她為什麼會去夜店嗎?”難怪當時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原來是這一點。

    “為什麼要問?那是她的隱私。”江司昊一臉疑惑地道,就算事先不知道她失戀,他也不會主動問,他沒那麼八卦。

    鄭志平突然有種自己是不是誤會什麼的感覺,想不出來,乾脆直接說了,“有消息傳出,曾組長之所以會去夜店,是因為那天被她前男友拋棄了。”

    江司昊愕然,“你聽誰說的?”

    “整間公司都知道,現在去探討是誰說的已經不重要了。”都不知道傳了第幾手。

    江司昊俊容一沉,曾亞晨是那麼驕傲的人,一定無法忍受被人議論紛紛。

    他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了鄭志平後,連忙拿起手機傳了約曾亞晨吃飯的簡訊,可是她沒有回應,他很擔心,又不好去設計部找她,免得已經身處八卦中心的她,又多一個讓人閑嗑牙的話題。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江司昊直接到曾亞晨的住處,原本以為要等上兩、三個小時,沒想到不到半小時她就回來了。

    “亞晨。”

    一聲低沉的呼喚,隨著腳步出現在她面前,壓抑了一整天的怒氣,瞬間從她的胸口迸發開來,“有事嗎?”

    聽出她語氣中的冷淡,江司昊這才發現她臉色緊繃,似乎在隱忍什麼,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曾亞晨惡狠狠地瞪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可以在背後捅她一刀後,又表現出這麼關心她的樣子,或者是她看不懂男人的心,才會被劉偉豪拋棄,現在又落到被嘲笑的下場!

    見她握緊拳頭,身子微微顫抖,他轉移話題道:“吃過晚飯了嗎?下午我有傳簡訊給你,沒看到嗎?”

    面對他溫柔的詢問,曾亞晨胸中的怒火更是高漲,她再也忍不住地質問道:“既然答應過我不會說,為什麼還要說出來?”

    江司昊愣了下,知道她誤會了,連忙解釋,“這件事不是我說的。”

    “公司除了你以外,還有誰知道?”她反問,他以為她會相信嗎?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真的不是我。”他的表情相當嚴肅。

    曾亞晨張口欲言,手機鈴聲響起,是劉偉豪的堂妹劉嘉欣打來的,她見過劉嘉欣幾次,她是一個活潑沒心機的女人。

    深吸口氣,她稍微平緩情緒,刻意用輕快的語氣接聽,“嘉欣,有事?”

    彼端遲疑了一下才道:“亞晨姊,對不起。”禍已經闖了,現在只求曾亞晨能夠原諒她,不然她不敢見堂哥。

    曾亞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對不起什麼?我不懂。”

    劉嘉欣鼓起勇氣道:“周珍妮是我高中學姊,她問我堂哥在情人節那天為什麼沒有約你出去,我告訴她你們分手了,對不起,後來我才發覺這麼說不好,不知道有沒有造成你的困擾?亞晨姊,真的很對不起。”

    曾亞晨怔了怔,原來是周珍妮說的!她再看向江司昊一臉焦急又冤枉的俊容,登時羞窘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沒事,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

    “當然。”

    “那改天我請你吃飯當賠罪,好嗎?”

    “好。”

    劉嘉欣松了口氣,興高采烈地掛上電話。

    握著手機,曾亞晨在心裡罵了自己好幾次,之前才保證過不會再懷疑他,現在她要怎麼面對他呢?

    江司昊見她一臉苦惱,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像之前那樣接受他的關心?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豁出去了,“對不起。”見他一臉訝異,她將剛才的對話內容告訴他。

    他微笑道:“誤會解釋清楚就好。”

    曾亞晨難掩訝異,他這樣被人誤解還不發火,他是聖人嗎?“你的修養真好。”相較之下,她的脾氣還真的不太好。

    “男人本來就該讓女人的。”她會那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公司裡真的就只有他知道她失戀的事。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他也太寬宏大量了,“現在是男女平等的時代,沒有誰該讓誰這種事。”見他臉上浮上疑惑,她又問:“是誰灌輸你這種觀念的?”他若是一直秉持這種想法,在男女相處上很吃虧的。

    江司昊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扯出一抹微笑,“我前女友,她不管犯了什麼錯都不道歉的,她說男人是做大事業的,天生就該讓女人。”

    這是什麼鬼話!連身為女人的她都聽不下去。“所以你總是包容她的任性,連她劈腿也可以輕易原諒?”

    他苦笑道:“如果她跟著我不幸福,我為何不放手?”

    曾亞晨好想罵他笨,但又說不出口,畢竟放手說起來簡單,實際上是要花很大的勇氣。

    “你真的不後悔嗎?”她聽了都覺得他很可憐。

    “我希望她幸福。”這是真心話。

    看他強忍著傷痛,曾亞晨又氣又心疼,再也忍不住地罵道:“你真的是笨蛋。”

    江司昊沒說什麼,苦澀地笑了笑。

    她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打轉,轉而問道:“下午的邀請還算數嗎?”

    “當然,不過……”

    聞言,曾亞晨的心提得好高,脫口打斷道:“你剛才沒說要追究。”

    “莫名其妙的誤會,不該追究嗎?”見她說不出反駁的話,他又道:“別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不會再有下一次,所以等一下那一頓你請客。”

    她籲了口氣,“沒問題。”

    結果最後她還是沒付到錢,他搶先一步抄起帳單,說沒被女人請的習慣,至於道歉他早就接受了。

    江司昊昨晚接到母親的電話,要他排開星期天的行程回老家一趟,說有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當時他猜測應該是勸他回美國。

    當年父親因為工作的關係回到了臺灣,後來又因為工作調回美國,原本他應該跟父母一起回美國的,但當時高佩璿的母親去世,他擔心她會走不出失去親人的傷痛,遂向父母表明要留在臺灣,如今他和高佩璿分手了,似乎沒有繼續留在臺灣的理由。

    江司昊一回到老家,卻沒看到父母,而是只有母親的朋友白阿姨在,兩人聊沒幾句話,他就知道母親為他安排了相親宴,緊接著他就被白阿姨拖到某間餐廳了。

    母親向來尊重他的意見,他不願意的事,她絕不會強求,這次竟然會使暗招,說實在話,他是心疼大於不快,母親一定是擔心他走不出情傷才會這麼做。

    “司昊,我跟你說,阿姨給你介紹的這個女孩子既漂亮又溫柔,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你看到她一定會喜歡的。”她手上一有對象,馬上就通知雙方家長了。

    江司昊只是禮貌性地笑了笑,沒多說什麼。通常媒人講的話,要打對折再對折,至於白阿姨,基於和父母是舊識,他打了六折。

    “司昊,阿姨從小看你長大,你溫厚寬容,不愛與人計較,這種個性很吃虧,要是遇到比較強勢的女孩子,你會被吃得死死的,所以阿姨千挑萬選,選了一個會把你當作孩子照顧的女孩子。”她本來以為自己這包媒人禮賺不到,沒想到江司昊那個前女友那麼不識貨,竟然不要他,真是暴殄天物。

    他還是沒說話,嘴角笑痕更深,不能怪他會對白阿姨的話打折,白阿姨和母親是高中同學,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都大一了,哪來的從小看他長大,再者,他要一個把他當孩子照顧的女人做什麼?夫妻該站在平等的地位,互相扶持,一同創造幸福。

    白阿姨見他沉默,以為他不相信她說的話,又卯足了勁勸道:“司昊,這個女孩子是阿姨當媒人這麼多年遇到最難得的物件,要不是她被劈腿,坦白說,這包媒人紅包別說摸了,連看都沒機會。”說到這裡,她才想到他們兩人的情形是一樣的,對了,他們還是同業。

    “如果她真的這麼好,為什麼會被劈腿?”

    “因為她太完美了。”

    聞言,江司昊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曾亞晨那張含笑的嬌容,笑意跟著浮現他的眼底。

    昨晚他們有通電話,聊了一下,她說她母親要她回老家,要跟她好好的聊一聊,她猜應該是為了感情的事,她還說她母親很可能會叫她儘快找新物件,說不定還會為她安排相親。

    今天晚上他應該再打電話問問她情況如何,應該不像他這麼慘吧。

    正想著,白阿姨的聲音又響起,拉回他的心神。

    “來了!”

    江司昊抬起頭,見到來人,訝異不已,“是你!”

    曾亞晨看到要相親的物件也嚇了一跳,脫口而出,“是你。”

    白阿姨愣了愣,“你們認識?”

    江司昊笑道:“我們是同一間公司的同事。”

    “你看看,怎麼會這麼有緣,根本就是註定好的。”白阿姨笑得闔不攏嘴。

    “白阿姨,既然我們已經認識了,可以讓我們單獨聊聊嗎?”江司昊提議。

    “當然可以,不打擾你們了。”這包媒人禮,她賺定了!

    待白阿姨離開後,曾亞晨率先開口,“怎麼想到來相親?”

    江司昊無奈笑道:“一回到老家就看到白阿姨,你覺得呢?”

    她能夠想像當時的畫面,“我媽採取眼淚攻勢,逼得我不得不投降。”

    兩人都有種被趕鴨子上架的無奈,不由得笑了。

    “既然來了,就放鬆心情吃一餐,如何?”他提議道。

    “當然好。”

    兩人說說笑笑,完全不知道白阿姨躲在角落沒有離開,更不知道他們融洽交談的畫面被白阿姨拍了下來,傳給雙方的家長。

    只要兩人相約出門,江司昊都會送曾亞晨回家,今天也是,吃完了相親宴,他送她回家。

    曾亞晨在要進社區大門時,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要怎麼交差?”

    “都是同事,太熟了,激不起火花。”就不知道母親信不信。

    這個答案合情合理,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湧起一股失落感,但她隨即壓下這種莫名的情緒,笑道:“這個答案也很適合我。”

    江司昊微笑,給了她一個加油的手勢。

    曾亞晨也替他加油打氣後,轉身進入社區大門,回到住處。

    才剛放下皮包,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母親打來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想探聽她對相親物件的感覺。

    撇開彼此認識不談,江司昊一表人才,談吐溫文爾雅,又有好的工作,是個標準的黃金單身漢,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好,很容易再約第二次,甚至是發展下去,但要是她這麼告訴母親,母親一定會想盡辦法撮合,可是他們都才剛結束一段感情沒多久,難過的心情雖已收拾好,但心房並沒有完全清空,還沒有準備好要接納新的物件。

    手機鈴聲斷了又響,曾亞晨回過神,連忙接起。

    曾母閒聊幾句後,導入正題,“聽白大姊說,今天和你相親的物件你認識?”

    “對。”這種事沒什麼好隱瞞的。

    “你覺得他如何?”這才是重點。

    “媽,我們是同事。”曾亞晨的語氣有些無奈。

    “同事才好,可以近距離觀察這個男人的好壞,才不會被劈腿都不知道。”說完,曾母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又道:“我是說好男人在眼前,就不要讓他飛走,要好好把握。”

    曾亞晨心知肚明,母親之所以這麼緊張這場相親,除了希望她快點找到好的物件,也希望她能夠早點走出劉偉豪帶給她的傷痛。其實她已經走出來了,只是不管怎麼解釋,父母就是不相信,認為她是在安慰他們。

    “我們不來電。”

    曾母不相信地驚呼,“你若是真的跟這個男的不來電,怎麼可能會笑得那麼開心?!”

    “你又不在現場,你怎麼知道?”曾亞晨覺得好笑。

    曾母乾笑了幾聲,“白大姊把你們聊天的照片傳給我看,人家說照片就像是第三只眼睛,不管多麼細微的舉動,都可以從照片裡找到答案。”

    母親的推論讓她哭笑不得,“媽,您這叫做看照片說故事。”

    曾母不接受女兒的說法,“你要是不相信,等一下我把照片傳給你,你自己看看,就知道我說的對不對。”頓了一下,她語重心長地提醒道:“女兒,你已經錯失一次機會,這次不能再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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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曾亞晨知道母親是關心她,隨便敷衍幾句後便結束了通話,可是心裡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好奇,想看看她和江司昊相處時是什麼樣的表情,不然母親怎麼會說他們來電?

    不到一分鐘,她收到母親傳來的照片。

    原本她覺得母親是看照片說故事,但在看到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到似的,她震驚錯愕地瞪大眼睛,腦袋一時間無法運轉。

    照片中的她笑得很甜,一點也看不出失戀不久,而江司昊面帶微笑,看她的眼神很溫柔,她為他夾菜,他幫她剝蝦,他還把剝好的蝦子放在她的盤子上,這樣的互動方式,難怪母親會誤會,連她都很訝異,怎麼會讓江司昊離她這麼近。

    她不是那種可以輕易與他人打成一片的人,不管男女,她都會保持適當的距離,尤其是男性,所以有時候會讓人覺得她有些高傲,這個缺點她也曉得。

    當初劉偉豪在追求她時,可謂費盡心思,要不是她被一個冒失鬼撞了一下,差點跌倒,他伸手扶住她,卻又馬上放開,著急地跟她解釋他不是要吃她豆腐,那笨拙的模樣讓她在一瞬間心動,她才不會這麼快就答應他的追求。

    劉偉豪個性豪爽,喜歡照顧弱小,完全把她當作瓷娃娃般在呵疼,但他也有些大男人主義,認為沒有真正的男女平等,男人就該保護女人,他們曾為了這個觀點爭論過,結果他說不過她,惱羞成怒,那是他們第一次吵架。

    雖然事後他向她道歉,他們也和好了,但往後的相處,她下意識會在這個話題上選擇退一步,不與他爭論。

    其實江司昊也是這樣,認為男人就是要照顧女人,但有一點不同,江司昊會先傾聽她的說法,再提出他的見解,就算她不認同,他也不會硬要爭個輸贏,僅是微笑以對。

    仔細回想,跟江司昊相處時,她的心情會自然而然地放鬆,話也特別多,偶爾也會對他使小性子,除了弟弟亞騰,江司昊是第一個會讓她在他面前使性子的男人,就連劉偉豪也不曾。

    為什麼?是因為他沉穩溫和的氣質,讓她在他面前不知不覺地卸下心防?還是因為他看過她最狼狽的一面?或是他們同為天涯淪落人,彼此取暖,攜手走過那段失戀的日子?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她看著來電顯示,唇畔不自覺勾起淺淺的笑紋。

    “還沒睡?”她用開玩笑的語氣問廢話。

    以前她不會說出這種讓人想翻白眼的話,但對象是江司昊,她就會很自然地說出來,她想,應該是跟他不會隨便嘲笑人的態度有關。

    記得有一次,她因為連續幾天熬夜趕設計稿,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恰好那日他打電話來說要來她的住處做早餐給她吃,她在迷迷糊糊中答應,結果悲慘的事發生了。

    門鈴一響,她下意識地去開門,也沒有注意到自己是什麼打扮,直到他說了一句“今天的你很特別”,她才整個人清醒過來。

    當她沖回臥室,從鏡子中看到自己頂著一頭亂髮,上面還夾了一個大夾子,穿著松垮的上衣,褲管一長一短,差點沒暈了過去,她這麼邋遢的模樣居然被他看到了!

    後來她打理好自己,走出房間,他雖然沒有嘲笑她,可是在為她準備的吐司上,用巧克力醬畫了一個少女漫畫才會出現的可愛女生,但頭髮淩亂,還夾著髮夾,褲管一長一短的,擺明就是在畫她,讓她當下想找地洞鑽進去。

    可他無視她的尷尬,還問她可不可愛。

    不可否認他的畫畫技巧不錯,但物件是她這個當事者,她就笑不出來了。

    但更讓她訝異的還在後頭,他說這是剛才見到她時腦海裡浮現的畫面,說她就像漫畫裡的迷糊女主角,無辜又可愛。

    聽聽,這根本就是把妹高手才會說出來的話,而他竟然只談過一次戀愛,要不是與他同一間公司,這陣子又熟識許多,她真的不敢相信。

    “亞晨……”

    連聲的呼喚讓她回過神來,連忙應道:“什麼事?”

    江司昊有些疑惑,“你怎麼了?”

    “沒什麼,剛好在想事情。”她隨便找了一個藉口。

    “令堂應該把我們在餐廳的照片傳給你了。”她想的應該是這件事。

    “你怎麼知道?”真厲害。

    “因為我母親也傳給我了。”語氣無奈。

    “你覺得照片如何?”話一出口曾亞晨就後悔了,天呀!她在問什麼?她想知道什麼?他對她只有同事之誼而已。

    江司昊沒料到她會這麼問,先是一愣,接著說道:“會引起誤會。”

    坦白說,乍見到照片,他嚇了一跳,除了高佩璿,他竟然還會為另外一個女人剝蝦,也難怪母親會認為他們之間有曖昧。

    回想他們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待她的行為已經超過朋友該有的界線,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而他,竟不排斥這樣的誤會,只擔心她會生氣,才會這麼晚了還打電話給她。

    “你的意思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問,心裡莫名緊張起來,很怕聽到他說我們不要再見面之類的話。

    江司昊遲疑了下才又開口,“對不起,我……”

    “你不需要道歉。”曾亞晨打斷他的話,她不用想也知道他要說什麼,不外乎就是那些動作沒什麼意思,讓別人誤會,造成她困擾等等,“我們雙方家長都希望你我能夠早日找到物件,就算沒有照片,他們也可以想出幾百種理由。”

    他知道她誤會了,解釋道:“我之所以道歉是因為……”深吸口氣,他將心裡的話老實吐露,“我還愛著她,但我沒想到會對你動心,我知道這麼說你無法接受,我應該收拾好上一段感情的。”

    雖然他和高佩璿分手了,但那是她開的口,是她硬生生斬斷那段感情,並不是他願意的,而今他未將她完全遺忘,就喜歡上曾亞晨,一顆心住著兩個人,說難聽點,就是用情不專。

    曾亞晨愣住了,他這是在告白嗎?她的心跳登時加速,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等了半天沒聽見她的回應,江司昊感到不妙,不安地問道:“亞晨,你在生氣嗎?”他們該不會連朋友也做不成吧?

    聽出他語氣中的驚慌,她連忙回道:“沒有,我只是嚇到了。”

    他籲了口氣,“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現在?”他剛才不是說心裡還有前女友?

    “不是現在,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整理好上一段感情。”

    也好,她也是。

    “等你整理好再說。”誰知道他的一點時間是多久。

    聽到她應允,江司昊放下心來,他也知道,他不會讓她等太久的。

    今天是A、B兩組最後的設計評比,哪一組贏了,就可以拿到上市產品的設計主控權,連續贏得三季的A組,這回慘遭滑鐵盧,輸給了B組。

    公平競爭,全力以赴,就算落敗,只能怪自己實力不夠,要是勝之不武,落敗一方的憤怒可想而知。

    曾亞晨一踏出許課長的辦公室,就看到朱曉蓁迎面而來。

    其實曾亞晨認同朱曉蓁是個有能力的設計師,只是做事有些不擇手段,她手下的組員也因為她的縱容越來越過分,像這次B組可以拿到主控權,完全是因為A組發表不出完整的作品。

    朱曉蓁站定在曾亞晨面前,揚起得意的笑,“悶了三季,主控權終於又回到我們B組的手上,承讓了。”

    “這幾個月我們A組就麻煩你們B組多多照顧了。”曾亞晨客套地道。

    依照慣例,輸的一方要聽勝的一方指示,直到產品上市。

    “只要A組不扯後腿,我一定會好好照顧。”

    “我們A組最不擅長的就是扯後腿、使暗招這類的事,朱組長大可放心。”

    朱曉蓁登時感到氣悶,明明就輸了,卻感覺不到曾亞晨落敗的失望、憤怒,反倒是她大方承認失敗的風度,比自己還像個勝利者。

    她不懂,男人為什麼都喜歡曾亞晨這種假惺惺的姿態,就連有女朋友的江司昊也對曾亞晨另眼相看。

    “我不容許要上市的產品有任何失誤,犯了錯,我會跟課長呈報的。”

    曾亞晨微笑點頭,轉身走人,懶得再理會朱曉蓁。

    這種沒意義的下馬威,左耳進右耳出就好,若是真的放在心上,那只是自討苦吃,她現在比較煩惱的是該如何安撫組員。

    他們A、B兩組本來就不對盤,這次主控權在B組手上,依照他們的個性,絕對會想盡辦法為難A組。

    曾亞晨一回到辦公區域,除了資歷最淺、哭成淚人兒的陳靜芸,其他三人全圍了上來。

    “組長,課長怎麼說?”林珍珍著急地詢問。她才不想聽B組的吩咐行事。

    “輸了就是輸了,別忘了這是比賽。”曾亞晨儘量以輕柔的口吻道出大家都不想聽的事實。

    “可那是B組耍賤招!”何瑜不滿地道。

    “沒錯,要不是他們破壞我們要上場的衣服,我們也不可能會輸。”吳瑞祥不快地說出大家的心聲。

    如果是技不如人,那他們無話可說,偏偏是被陷害,要他們怎麼忍得下去?

    此話一出,陳靜芸哭得更厲害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又沒有要跟模特兒上場,窮緊張什麼。”保管要上場的衣服是她的責任,要不是她太緊張,頻頻跑廁所,也不會讓B組的人有機可乘。

    何瑜瞪了吳瑞祥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吳瑞祥拍了拍嘴巴,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太過氣憤。

    “我們是團體,你會緊張也是理所當然。”曾亞晨的語氣依舊溫柔。

    陳靜芸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點,“組長,你不生氣嗎?”

    “生氣能解決問題嗎?既然不能,又何必浪費時間。”嚴格說起來,她也有錯,沒有在發表前再次檢查,如果今天是產品發表日,那公司賠上的不只是金錢,還有商譽。

    陳靜芸知道她說的沒錯,但就是不甘心。

    林珍珍瞧了嘟著嘴的陳靜芸一眼,問道:“組長,課長的意思還是維持原議嗎?”

    曾亞晨點點頭,“畢竟我們沒有證據能證明是B組搞的鬼,況且課長認為不論是不是他們做的,我們都太輕忽,一點警覺性都沒有,要是對方是敵手,那麼這一季的產品就不用上市了。”見大家都垂下頭,她拍了拍手,“經一事長一智,下次再贏回來就好,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吃飯,如何?”

    事成定局,沒有翻盤的可能,大家除了點頭以外,無話可說。

    陳靜芸抹去眼淚,突然又想到什麼,擔心的問道:“那我是不是要辭職?”

    所有人都愣住了,曾亞晨率先開口,“你這樣子就要辭職,那他們三個怎麼辦?”

    陳靜芸一臉不解。

    承受不了曾亞晨打量的目光,身為A組唯一的男性,吳瑞祥硬著頭皮承認道:“其實我們一直以來明著暗著吃了不少他們的虧,我們應該時時刻刻提醒你,這次真的是我們太輕忽了。”

    陳靜芸不敢置信,“你們是不是在安慰我?”

    何瑜伸手搭在陳靜芸的肩頭,認真地道:“以前我也跟你有同樣的想法,但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臉皮厚了,完全沒有要辭職的念頭。”

    看著何瑜嚴肅的表情,陳靜芸忍不住笑了。

    何瑜收回手,哀怨地道:“不過我只要一想到要聽他們的命令,我就好想請長假。”

    “我也是。”林珍珍氣憤地捶胸,“真想撕下他們得意的嘴臉。”

    “只要朱組長心情不好,我們就沒好日子過。”吳瑞祥提出看法。

    何瑜瞪了吳瑞祥一眼,“她現在正得意呢,哪會心情不好。”

    吳瑞祥故意壓低聲音道:“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其實朱組長暗戀業務部的江課長。”

    聞言,其他三名組員都湊向吳瑞祥,等著聽下文。

    曾亞晨對八卦本就沒興趣,正要邁步走向辦公桌,可是在聽到江司昊的名字後,自動頓住。

    吳瑞祥見連曾亞晨都感興趣,嘿嘿一笑,“據傳聞,江課長一進公司,朱組長就發動猛烈追求攻勢,不過江課長用情專一,不為所動。”

    “如果江課長喜歡我的話,朱組長一定很生氣。”何瑜開玩笑地道。

    “江課長剛進公司時,有多少女同事喜歡他,他對朱組長都不動心了,還會喜歡你?得了吧!”林珍珍不客氣地潑她一桶冷水。

    “沒錯,連豪爽如大姊頭的周珍妮都不敢跟朱組長對上,你想當江課長的情人?想死比較快。”吳瑞祥沒好氣地掃了何瑜一眼。

    “周課長也喜歡過江課長?”林珍珍好奇地問。

    吳瑞祥點頭,“你們忘了嗎?有一陣子周課長和朱組長關係不好,傳言就是因為江課長這株桃花樹。你們想想,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業務和行銷是密不可分的,當時朱組長很不滿意周課長借著公事和江課長接近,朱組長暗戀了江課長那麼久,一點進展也沒有,心情怎麼會好。”

    林珍珍和何瑜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陳靜芸則是一臉不解,“可是如果朱組長心情不好,就會把氣出在我們身上。”

    何瑜賞了陳靜芸一個白眼,“既然她要讓我們心情不美麗,那我們幹麼希望她心情美麗,要不爽,大家都不爽。”

    “就是說嘛。”

    曾亞晨看著組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八卦,移動腳步往辦公桌走去。

    如果吳瑞祥說的八卦是真的,那麼就可以解釋江司昊送蜂蜜水給她,朱曉蓁為何會知曉,因為她一直在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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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曾亞晨本來打算請組員們吃完飯後就要回家,誰知他們聊得不過癮,吳瑞祥吆喝說要到夜店續攤,其他人全都贊成,見大家興致盎然,她不好拒絕,只能跟著去了。

    她原本是不想喝酒的,無奈大家都玩瘋了,她也只好喝了幾杯,幸好明天是週末,不然上班時大家一定倒成一片。

    終於,聚會結束了,大家各自回家,踏著夜色,乘著微風,曾亞晨漫步在人行道上,享受這難得的安靜。

    除了在公司偶爾碰到江司昊,他們私下已經一個星期沒見面了,不知道他上一段感情整理好了嗎?她沒有想到他會喜歡上她,如同她一樣。

    沒見面的這幾天,她一直回想和劉偉豪在一起的情景,想知道他在她心中還有多少的重量,卻愕然發現,當她想起他時,不再有怨、有恨,倒是一想起江司昊,胸口便一陣暖潮。

    那個叫劉偉豪的男人已經走了,現在住在她心裡面的人叫做江司昊。

    想到他,她不自覺勾起淺淺笑意,可是當她回到住家附近,看到站在前方昏黃路燈下的挺拔身影時,她的腳步倏地定住,錯愕地瞪大眼睛,心跳登時漏了一拍。

    他怎麼會在這裡?!

    江司昊一見到她,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曾亞晨嚇得全身僵住,張口想問他在做什麼,就聽到他低沉的嗓音從上方飄來——

    “幸好你沒事。”

    曾亞晨不解的問道:“為什麼你會認為我出事了?”

    所以他這樣的舉動是因為擔心她、緊張她?想到這個可能性,她胸口一暖,而且他結實的胸膛和溫暖的懷抱,讓她感受到濃濃的安全感,她捨不得離開。

    江司昊放開她,黝黑深沉的目光緊緊鎖著她,“我已經聽說評比的結果了。”連拿下三季的主控權,這回易主,他擔心好勝的她會承受不了失敗的打擊。

    看出他眼中的擔憂,她感動萬分,“勝敗乃兵家常事,我沒那麼禁不起失敗。”

    “那你的手機為什麼要關機?”她不至於想不開,但他希望她難過時,他能在她身邊陪伴。

    曾亞晨連忙從皮包裡拿出手機,一開機才發現他的未接電話、簡訊和Line訊息,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家心情不好,我請大家吃飯,珍珍要求大家關機,不想接到任何關心訊息。”

    江司昊籲了口氣,正要說些什麼,卻突然察覺不對勁,話鋒一轉,“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點。”他幹麼這樣瞪著她,活似她做了什麼殺人放火的壞事。

    “喝了酒,又這麼晚才回家,你知不知道很危險?”要是出了事該怎麼辦?

    濃濃的關懷之意表露無遺,曾亞晨心頭一陣激蕩,看在他這麼關心她的分上,她就不跟他計較他的斥責了。

    “下次不會了。”見他面露質疑,她馬上轉移話題,“你在這裡等很久了嗎?”

    “等到連蚊子都不想來叮我了。”江司昊沒好氣地道。

    “為什麼?”跟蚊子有什麼關係?

    “它們早就吸我的血吸飽了,還來叮我做什麼?”除非它們想撐死。

    簡直就像小孩子在鬧脾氣的口吻,令曾亞晨忍不住笑了出來。

    江司昊不滿地睨著她,“你還笑得出來?”

    “對不起,忍不住。”說完,她抬手捂著嘴,不讓他看到她的嘴角上揚,可是她的眼角眉梢仍舊充滿著笑意。

    欲蓋彌彰的動作讓他好氣又好笑,她一定不知道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惹人疼愛的淘氣孩子。

    倏地,他表情一變,正經八百地問道:“我可以追你嗎?”

    話題一下子跳得太快,曾亞晨一時反應不過來,過了好一會兒腦袋才有辦法運轉。

    “這麼快就收拾好感情了?”她以為還要再更久一點,畢竟他和前女友談了那麼長的戀情。

    “原本沒有,但在公司一聽到評比的消息,腦海想的都是你,聯絡不上你,我很擔心,但是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在這裡等你回來。”等她的這段時間,江司昊想得很清楚,他跟高佩璿的感情已經過去了,現在他要看的是未來。

    她見他一臉嚴肅,知道他是認真的。其實就算他們一開始沒有愛情,他們也會是很談得來的朋友,若是繼續發展下去,說不定會成為男女朋友,既然她對他也有好感,又何必假惺惺的推拒,於是她點點頭道:“好。”

    他有些意外,“真的?”

    她補充道:“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我不想太早公佈戀情。”她才剛結束上一段戀情沒多久,不想再引人注目。

    “可以。”

    “不問原因?”

    “你不是高調的個性,況且辦公室戀情本來就很吸引人注意。”

    “你還真瞭解我。”

    “這樣不好嗎?”

    她笑了笑,“趕快回去吧。”

    “我等了那麼久,不請我上去喝杯茶?”江司昊故意問道。

    “很晚了。”

    收起玩心,他俯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晚安。”

    曾亞晨心頭一動,輕聲回道:“晚安。”

    江司昊微笑看著她進入社區後才離開。

    曾亞晨已經有心理準備,B組的成員絕對會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打壓他們A組,卻沒料到他們竟然一同刁難陳靜芸,讓她壓力過大得了鬼剃頭。

    是可忍,孰不可忍,B組的行為已踩到她的底線,她決定反擊回去。

    今天A、B兩組一同開定稿會議,雙方都要拿出設計圖,當然,最終定稿決定權在B組手中,也就是說,最後選出來的定稿就算全都是B組的,A組也只能認了。

    曾亞晨瞧了B組組員小白的手稿一眼後,望向坐在身旁,低著頭的陳靜芸,她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但從她緊握雙拳的舉動,看得出她正極力壓抑激動的情緒。

    放下手稿,曾亞晨發表意見,“這張圖不該列入定稿行列。”

    朱曉蓁抬頭望著曾亞晨面無表情的臉,奇怪地問道:“為什麼?這件款式設計得不錯,很符合我們這次要上市的主題。”

    曾亞晨望向小白,問道:“這張圖是你畫的?”

    除了陳靜芸,所有人都看向小白。

    沒料到曾亞晨會這麼問,小白呆了一下才回道:“對。”

    “怎麼?曾組長現在不甘願,帶頭要找麻煩?”朱曉蓁語氣諷刺。

    曾亞晨不予理會,目光仍舊盯著小白,直截了當地道:“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這張圖跟靜芸應徵時當場畫的圖一模一樣?”

    此話一出,大家頓時明白曾亞晨的意思,這是抄襲。

    小白瞪大眼,臉色瞬間刷白。

    朱曉蓁見小白表情驟變,頓感不安,出聲反擊,“曾組長,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

    “朱組長,你別忘了當場考試的圖都會掃描下來存檔,今天的會議也不用開了,等你搞清楚狀況再開吧。”曾亞晨起身走人。

    A組成員也跟著離開,回到自己的辦公區域。

    “靜芸,那張圖既然是你畫的,你剛才怎麼不說話?”林珍珍劈頭就問。

    “我怕你們不相信。”陳靜芸小小聲回答。

    “你說這是什麼話!”何瑜白了陳靜芸一眼。

    “不過這麼多年了,B組怎麼一點長進也沒有,居然還來抄襲這一招。”林珍珍不屑地撇了撇嘴。

    “難不成你們也遇過?”陳靜芸訝異地問。

    “當然,唉,才三年的時間又犯了。”何瑜拍了拍陳靜芸的肩膀,“恭喜你了。”

    陳靜芸一臉不解。

    吳瑞祥微笑解釋,“依照慣例,小白抄襲你的那張圖是不能用的,但為了彌補你的損失,你可以畫三張設計圖,只要不要太差,都可以定稿。”

    “你這叫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林珍珍以手肘撞了撞陳靜芸,“難怪他們最近會老是針對你,原來是想把你逼走,這樣你就無法指控他們抄襲。”

    陳靜芸還是不敢相信壞事會變好事。

    吳瑞祥像是想到什麼,轉頭望向曾亞晨,“組長,你打算怎麼做?拿回主控權嗎?”

    “把事情鬧大,對我們設計部沒什麼好處,主控權也拿不回來,我要的是平起平坐的權利。”不能再任B組的人欺負他們。

    “沒錯,這樣子他們就不敢欺負我們了。”林珍珍笑道。

    “他們是欺負靜芸比較多吧。”何瑜忍不住吐槽。

    “我也有被欺負到好嗎?”林珍珍抗議道。

    曾亞晨看著組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紅唇勾起一抹微笑,好久沒看到他們這麼有精神了。

    自從江司昊和曾亞晨正式交往後,他們三不五時就會一起吃飯,有時在她家,有時候去他家。

    她本以為他只會做簡單的早餐,沒想到他廚藝精湛,不管是中式還是西式都難不倒他,如果他想開餐廳,生意一定爆滿。

    “好飽。”坐在沙發上,曾亞晨飽到連動都不想動。

    江司昊捏了捏她的臉頰,“太瘦了。”

    她白他一眼,“我覺得剛剛好。”他把她當小孩子嗎?老愛捏她的臉,糾正幾次也改不過來,後來她也就算了。

    “你的工作量大,不要隨便減肥,長期下來,對身體很不好的。”他說是這樣說,但也知道她不喜歡人家干涉她的事,不過沒關係,他總有辦法將她養胖。

    曾亞晨有股想翻白眼的衝動。他們還沒成為男女朋友之前,她覺得他溫柔又體貼,交往後才發現他碎碎念的功力不輸給她母親。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跟他爭論,因為到最後輸的人一定是她,她便轉移話題,“你剛才在車上不是說有事要問我,什麼事?”

    江司昊說道:“聽說你今天在會議上很凶。”

    “你知道多少?不對,為什麼A組發生什麼事,業務部都知道?”這才是重點。

    “志平跟你的組員陳靜芸是青梅竹馬,她似乎很信任志平,恰好志平現在正在追求她。在公事上,我們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但私下是好朋友,所以他有些私事會詢問我的意見。”

    “我還以為你在我身邊安插眼線呢!”

    “我沒那麼無聊。”

    曾亞晨笑了笑,“我沒有凶,只是就事論事。”

    江司昊頻頻點頭,一副瞭解的樣子,“聽說你不怒自威的氣勢震懾全場。”

    “沒那麼誇張。”最好她有那麼可怕。

    “沒想到自信高傲的朱組長也會做出處處打壓你們的事情。”拜鄭志平所賜,業務部最不缺的就是八卦,還沒跟她交往前,他就聽說過設計部兩組鬥得很凶的傳言。

    瞧他眉頭皺了一下,曾亞晨突然想起吳瑞祥曾說朱曉蓁追求過他的事,便問道:“有傳言說,朱組長曾對你發動猛烈的追求?”

    這種老掉牙的事,此刻提起一點意義也沒有,但她就是好奇,朱曉蓁外表亮麗,個性敢愛敢恨,真要碰上喜歡的對象,女追男也沒關係。

    “沒想到你也會對八卦有興趣?”江司昊一臉訝異。

    “你現在是顧左右而言他嗎?”難不成朱曉蓁是直接撲倒他?

    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別忘了,當時我有女朋友,我對感情很專一的。”

    她哼了哼,“專一是要別人說的,自己講叫做厚臉皮。”

    江司昊勾起嘴角,伸手在她鼻頭點了一下,“你吃醋的樣子很可愛。”

    曾亞晨撥開他的手,“我才沒有吃醋。”

    “好,你說的都對。”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他這像是求和的動作逗笑了她,她拉下他的手,“看在你誠心道歉的分上,我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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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給她三分顏色就開起染房來啦?不過只要她開心,他什麼都好,但接著他又想到什麼,有些擔心的問道:“沒事吧?”

    “當然。”又不是第一天碰到,早就習慣了。

    江司昊歎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肩膀,“本來想將這裡借你的。”

    曾亞晨抿著唇,忍著笑意,她看著眼前寬厚的肩膀,老實說,依偎在他的懷裡,聽著他規律的心跳聲,她就會感到安全、踏實,他給她一種可以放心依靠的感覺,可是要她做出主動投懷送抱的舉止,實在無法。

    這麼明顯的暗示,她一點動作也沒有,江司昊乾脆直接將她攬進懷裡,不然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到她拋開矜持。

    “我平時都有在健身,胸膛肩膀很厚,你要借,隨時都可以。”他很大方的。

    她柔順地依偎在他懷中,“這麼廉價,隨時都可以,要不要我上公司網站昭告天下,相信會有很多女人來借的。”

    江司昊擁著她的雙臂一緊,不理會她的驚呼聲,沒好氣地道:“你倒是很大方。”

    曾亞晨在他懷中呵呵笑道:“你放心,我會收錢的,五五分帳,如何?”

    雙臂再次一緊,他惡狠狠地道:“小心我勒死你。”

    “好啊。”她就不信他捨得。

    這個女人吃定他了,而他,喜歡看到她淘氣的一面。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在我面前,不要覺得示弱就是丟臉,除了共用喜悅,我更想和你一起面對不開心的事。答應我,不要把我拒絕在你的心門外,好嗎?”

    她太好強,不願其他人看到她的脆弱,只會把傷心、難過的事往心裡深處隱藏,他不希望她過度壓抑情緒,那會變成繃緊的弦,只要一點力量,就會折斷她。

    曾亞晨心裡一陣感動,“好。”

    得到她的應允,江司昊的嘴角往上一勾。

    她沒再說話,靜靜地靠在他懷中,腦海中湧起一種能這樣靠著他一輩子也不賴的想法。

    曾亞晨並不意外朱曉蓁一大早會來她的辦公室。

    小白是朱曉蓁帶出來的,她的風格、能力在哪裡,朱曉蓁肯定比她還清楚,她不相信朱曉蓁看到圖沒有一點懷疑。

    “小白說那張設計稿是她撿到來用的,並不知道那是陳靜芸的,所以請陳靜芸交三張設計稿。”低聲下氣不是朱曉蓁的風格,尤其是面對對手,但小白捅了這麼大的婁子,不處理不行,總不能讓曾亞晨把事情鬧大,那小白的名聲也就毀了,雖然她活該。

    “希望往後大家能夠和平相處。”曾亞晨主動伸出手。

    朱曉蓁瞧了曾亞晨的手一眼,不甘願地握手言和,“當然。”有把柄在A組手上,想為難他們也沒辦法。

    曾亞晨勾起一抹淺笑,這是意料中的事。

    朱曉蓁看著曾亞晨的笑顏,越看越覺得她嬌媚的神采完全是戀愛中的女人才會有的,難道……

    “昨天晚上我去賣場,看到你和江課長。”朱曉蓁剛好去採買,沒想到會看到那驚人的一幕,要不是手扶梯上下不同方向,再加上太多人擋在她面前,她早就追上去了。

    曾亞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在公司應該討論公事吧。”

    “我只是好奇你們的關係而已。”雖然他們沒有做什麼親密的動作,但他們的互動充滿了甜蜜,讓人看了很刺眼。

    曾亞晨看著充滿敵意的朱曉蓁,淡淡回道:“同事關係。”

    她想到吳瑞祥曾說過的八卦,昨晚也從江司昊口中得到證實,看來朱曉蓁對她的敵意不只是公事上,還有私人的情感上。

    “同事會一起採買?”朱曉蓁的聲量不自覺微微揚高,她才不相信這種藉口。

    “剛好遇見了。”曾亞晨真的不想在這種時候跟朱曉蓁對上。

    “你們住的區域根本不同,這樣也會遇見?”朱曉蓁嗤之以鼻,當她三歲小孩那麼好騙嗎?

    “有緣千里就能相遇,沒聽過嗎?”曾亞晨的反應依舊平淡無波。

    朱曉蓁臉色一變,“曾亞晨。”

    “朱組長有何指教?”曾亞晨笑咪咪地反問。

    “只是提醒你,江課長已經有女朋友了,別因為你個人行為,讓整個設計部的名聲跟著陪葬。”

    好大的帽子,看來朱曉蓁真的很喜歡江司昊,他真有女人緣,她以後要小心了。“我會有分寸的,謝謝朱組長提醒。”

    瞧她一臉淺笑,朱曉蓁胸口的怒焰更盛,但是又不能發出來,那太奇怪了。

    曾亞晨望著朱曉蓁轉身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頭疼,她看得出來朱曉蓁並不相信她的話,一定會追查她和江司昊的關係,看來他們的戀情是瞞不了多久了。

    想了一下,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傳了朱曉蓁懷疑他們在交往的訊息給江司昊。

    沒多久,她收到他回傳“知道,我會處理”的訊息。

    不知道他會怎麼處理這件事?她真的很好奇。

    “你們聽說了嗎?曾組長有新的戀情,物件不但是我們公司的人,而且她還是人家的第三者。”

    “是誰?”

    “業務部的江課長。”

    “不會吧,江課長不是有女朋友嗎?”

    “難道江課長腳踏兩條船?”

    “沒想到江課長是這種人!”

    中午的員工餐廳裡,大夥兒熱切討論,說的全都是曾亞晨介入江司昊戀情的流言,而男主角卻悠閒地吃著飯,彷佛沒聽見周圍的議論。

    坐在江司昊對面的鄭志平見上司一派悠閒,彷佛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課長,你怎麼還吃得下?”

    他的肚子全被濃濃的好奇給撐飽了,再這麼聽下去,問題就要湧到喉嚨想問出口了。

    江司昊抬起頭,微笑反問,“為什麼吃不下?”

    “你是流言中的男主角。”未免也太淡定了。

    “那誰是女主角?”江司昊故意問道。

    瞧上司一副了然的表情,分明就聽到流言了,還這麼問,讓他更好奇了,乾脆直接道:“設計部A組的曾組長。”

    江司昊點了下頭,又問道:“所以呢?”

    見上司面帶微笑,鄭志平突然有種上司正在挖坑給他跳的感覺,但明知可能有陷阱,他還是忍不住往下跳,“現在正傳曾組長介入你的戀情。”

    “她並沒有介入。”像是想到什麼,江司昊突然道:“我沒告訴你嗎?我和前任女友已經分手很久了。”

    “你哪有告訴我!”鄭志平吃驚地喊了出來,但隨即仔細想想,上司的確是有一陣子心情不太好,可是看起來不像是失戀。

    江司昊故意裝作沒看到周遭的人全伸長脖子、豎起耳朵,等著聽八卦的樣子,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現在你知道了。”

    鄭志平震驚地瞪大眼睛,照上司的說法,那他和曾組長是……不行,他要確認清楚,“那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有。”江司昊回答得斬釘截鐵。

    “是誰?”鄭志平用右手按著胸口,就怕聽到答案後心臟會跳出來。

    江司昊賞給鄭志平一個這種答案還要問的白眼,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亞晨。”

    此話一出,餐廳內響起陣陣驚呼聲。

    江司昊視而不見周圍的人此刻身子正往他們這個方向靠,目光定定地望著嘴巴張得都可以塞進一顆鹵蛋的下屬,等待他繼續問下去。

    “什麼時候的事?”鄭志平一臉懊惱,這種天大的八卦消息,他又是業務部的人,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太嘔了!

    “很久了。”與其讓大家挖八卦,倒不如坦承,省得大家去煩她。

    “你們是怎麼走在一塊兒的?”這才是重點。

    “相親。”江司昊並沒有說謊,要不是看到白阿姨傳來的照片,他也不會驚覺他對曾亞晨的感覺和其他女性不同,進而正視自己的感情。

    鄭志平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你和曾組長相親?”他有沒有聽錯?依照他們的條件竟然還需要相親,那其他人不就要去跳河了?

    江司昊點頭,“很巧是吧,當時我們看到對方都愣住了,只能說一切都是緣分。”

    “你是認真的?”瞧上司一講到曾亞晨,笑容都快咧到耳朵去了,鄭志平頓時有種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的感覺。

    “我們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江司昊一臉認真地道。

    “所以你要跟曾組長結婚?!”鄭志平大喊,上司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當然,不過我還沒求婚,不知道她答不答應。”江司昊一臉苦惱,“你別看她外表柔弱,實際上很好強,這次評比的結果你也知道,下次她一定會全力以赴,唉,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結婚。”

    鄭志平覺得有些不對勁,“課長,為什麼我覺得你有種在炫耀的感覺?”就算和他們不熟的人,也聽得出江司昊語氣中透出甜如蜜的情感。

    江司昊故作訝異,“有嗎?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

    鄭志平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管他怎麼看,上司就是在炫耀他的新戀情無誤。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江司昊也該退場了。

    “這件事我只有告訴你,你可不要到處亂說話,免得亞晨以為我在逼婚,我不想給她太大的壓力。”語畢,他端起餐盤走人。

    鄭志平傻傻地怔在原地,看著上司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哪來的只有告訴他,除非全餐廳的人都聾了才不知道他們的事……不過什麼時候他才能追到陳靜芸,像上司一樣公開表態?

    曾亞晨一踏進公司,就感受到周圍投來一種怪異的打量眼光。

    她覺得奇怪,不過就是出去吃個午餐,難不成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跟許課長請她和朱曉蓁吃飯有關嗎?

    應該不是,她和朱曉蓁都是許課長帶出來的,許課長請她們吃飯的用意是希望她們能夠和平相處,不要為了爭產品上市的主控權,內部廝殺得刀刀見骨,讓其他部門笑話。

    當曾亞晨來到辦公區域,A組組員們一擁而上,她還來不及問到底是怎麼了,吳瑞祥便搶先一步出聲詢問——

    “組長,是真的嗎?”

    曾亞晨一臉莫名其妙,沒頭沒腦的,要她怎麼回答?

    “組長,你還要瞞我們多久?我們又不是大嘴巴。”何瑜一臉傷心,他們就這麼不值得她信任嗎?

    曾亞晨越聽越糊塗,“你們在說什麼?”

    林珍珍嘟著嘴,有些不滿地道:“組長,我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還不相信我們嗎?”

    曾亞晨見大家不肯講重點,乾脆直接點名,“靜芸,怎麼回事?”

    陳靜芸將江司昊在餐廳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她是直接問鄭志平的,沒有經過其他加油添醋的言論,說完,她追問道:“組長,你現在真的在跟江課長談戀愛?”

    雖然鄭志平拜託她證實,但其實她也很想知道。

    曾亞晨見大家一副“組長,快給個說法”的表情,心知沒給他們想要的答案,他們絕對會纏著她不放。

    原來這就是江司昊說的會處理,真是的,也不事先跟她說一聲。

    “事情就是你們聽到的那樣。”既然都傳開了,她要是再否認,只會讓大家有更多八卦的空間。

    聽到當事人親口證實,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是林珍珍提出疑問。

    “你和江課長真的相過親?”太不可思議了!

    曾亞晨點頭,“我們雙方父母剛好都認識那個媒人。”

    “這也太巧了。”何瑜一臉羡慕,她怎麼就遇不到像江課長這麼好的相親對象。

    “我現在好想去瞧瞧B組那邊的反應。”吳瑞祥幸災樂禍地道。

    “我也是,朱組長心情不好,看他們怎麼得意。”何瑜跟著附和。

    “說不定等一下朱組長就殺過來了。”林珍珍一臉期待,有好戲看了。

    “朱組長會不會找組長麻煩?”陳靜芸擔憂地問。

    吳瑞祥拍拍胸脯,“怕什麼,我們讓組長靠。”

    陳靜芸不安又帶著懷疑地道:“可是你看起來好像是在看戲。”

    吳瑞祥忍住笑,一臉正經地道:“你的眼睛業障真重,你現在看到的都是假像。”

    陳靜芸瞧林珍珍和何瑜附和點頭,還是覺得他們在等著看好戲。

    曾亞晨看他們嬉鬧的樣子,無奈搖頭,走回自己的辦公桌。

    依照朱曉蓁高傲的個性,等一下一定會來質問她,不過到了下班時間,朱曉蓁都沒過來A組,後來她從前去探聽消息的吳瑞祥口中得知,朱曉蓁聽到江司昊在餐廳的宣言後就直接殺去業務部,沒多久就請假回家了。

    雖然她這麼想很不應該,但是能由江司昊親自處理朱曉蓁這個棘手人物,她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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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不管是早上還是晚上,或是假日,江司昊只要有空,都會親自下廚。

    曾亞晨承認,吃他做的料理感覺很幸福,但體重也逐漸往上飆,再這麼下去,她連站上體重計的勇氣都沒有,有時候不免懷疑,他是故意要喂胖她的。

    這天她來到他家,看他從下班到現在嘴角一直上揚著,她突然說道:“聽說你今天在員工餐廳丟了一顆炸彈。”

    江司昊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裡,微笑反問,“事實算是炸彈嗎?”

    曾亞晨看著碗裡油亮的鹵肉一眼,暗自吞了口口水,再吃下去,體重會不受控制的!但視覺、嗅覺的雙重誘惑,讓她當下做出吃完這餐再減肥的蠢決定。

    “毫無預警,當然算,還有,這就是你的處理方法?”她的語氣略帶不滿,不全然是因為他的處理方式,更多的是怪他沒事煮這麼好吃的料理做什麼。

    “不然呢,你希望我怎麼處理?否認嗎?你認為大家會相信嗎?我不希望你受八卦所擾,更不希望大家發揮天馬行空的本事,加油添醋,讓你背上第三者的罪名。”會選擇大方承認,就是為了杜絕大家的想像空間,他不想她遭受莫名的指控,壞了心情。

    曾亞晨一陣感動,其實她也知道他會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她,“那也該先知會我一聲,害我都不知道怎麼面對珍珍他們的逼問。”

    “這點我道歉,下次不會了。”

    她笑了笑,正要再次動筷,突然想起一件事,“朱組長請假,是不是跟你有關?”

    江司昊挑了下眉,聳了聳肩,一副“我怎麼知道”的表情。

    曾亞晨看著他,那模樣就是在說“你就老實說吧”。

    瞧她不信任的審視目光,他只好道:“她問我我們是不是在交往,我回答是,她又問我喜歡你什麼,我回答一切都是緣分,最後她問我,我們真的要結婚嗎?我回答對,就這樣。”

    “她比我想像的還要喜歡你。”不然依朱曉蓁好強的個性,就算受傷也不會讓人看見,她不會不知道她這麼請假回家,只會引來眾人的揣測。

    “所以讓她死心、不打擾我們的感情,是最好的做法。”就算不是朱曉蓁,他也會這麼做。

    “她不是壞人。”如果朱曉蓁真的很壞,大可以直接開除小白,不用為了保小白來跟她求和。

    江司昊撇了撇嘴,不予置評。

    他知道這次和上次蜂蜜水的事和朱曉蓁有關,他無法接受那種“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會去傷害別人”的理由,上回他和曾亞晨還只是普通朋友,所以他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如今曾亞晨已經是他的女朋友,他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更別提朱曉蓁會這麼做與他有關。

    見他不願多談朱曉蓁,曾亞晨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嚴格說來,朱曉蓁算是她的情敵,她沒必要為情敵說好話。

    “對了,求婚是怎麼回事?還沒求婚就說我不答應,你無中生有。”最好笑的是還給自己臺階下,把她要是不答應全推給工作。

    “那現在我跟你求婚,你會答應嗎?”江司昊故意半開玩笑的道。

    他是想和她攜手過一輩子,只是他們交往的時間不長,他沒把握她會把一生交托給他。

    曾亞晨愣住,她只是好玩加好奇才這麼說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可是他認真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期待,她這才驚覺到他不是隨便說說的。

    她深吸口氣,放鬆心情,仔細回想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對於走向婚姻,竟沒有半點抗拒,她相信他不會辜負她的。

    見她不回答,一副呆掉的樣子,江司昊心裡是有些失望,但是並沒有感到不高興或是覺得她不相信他,畢竟此刻談婚事的確是快了點,於是他揚起笑容,故作輕快地道:“不考慮看看嗎?我會煮很多好吃的,每天把你喂得飽飽的。”

    看得出來他是在化解尷尬,曾亞晨故作不快地白他一眼,“你把我當豬在喂嗎?”

    “我還會洗衣服、修理家電,還會……”

    “好。”

    “什麼?”他剛才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瞧他不敢置信的樣子,她覺得很好笑,“我說好。”

    望著她一臉笑意盈盈,江司昊不確定地又問了一次,“真的?”

    曾亞晨板起臉,“還是你剛剛這麼說是在尋我開心?”

    “不是,當然不是!”他連忙否認。

    “這就對了。”

    江司昊還是不敢相信,“明天我們先去辦登記,好不好?”

    很怕她會後悔,或許他內心深處害怕她會跟高佩璿一樣,談了長久的戀情,最後無疾而終。

    曾亞晨有些錯愕,“你的進度會不會太快了?”

    “下星期二我爸媽就要回美國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再來產品上市,我們根本沒有時間辦婚禮,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讓任何男人打你的主意。”見她一臉疑惑,他又道:“要不要聽聽準備追求你的名單?”

    “那你要不要聽聽對你有好感的名單?”還說她,也不想想他自己根本就是一株桃花樹。

    江司昊握住她的手,認真的道:“我想定下來,我喜歡家的感覺。”

    曾亞晨凝視著他,表情也變得相當正經,“再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仔細考慮,結婚是一輩子的事。”

    他微笑點頭,但心裡想的是,就算再給他十個晚上,他的想法還是一樣。

    隔天早上如同往常一樣,江司昊開車來到曾亞晨的住處,要載她一起去上班,唯一不同的是,他出門前傳了通簡訊給她,提醒她帶身分證、印章、戶口名簿和照片。

    她以為他經過一個晚上會冷靜下來,沒想到他的決定還是沒有變。

    老實說,她心裡也有一絲絲的期待,想要跟他一起生活,好啦,她承認他的手藝不錯、他的胸膛很好靠、他逗她開心的表情很滑稽卻又讓人心暖,她喜歡被他疼寵的感覺。

    上了車,她才剛把安全帶系好,就聽到他問道——

    “東西都帶了嗎?”

    “帶了。”

    江司昊暗籲了口氣,很擔心她會後悔,甚至提出分手。

    “今天的早餐是壽司。”他從後座拿來一個便當盒,放在她手中後,開車前往戶政事務所。

    她打開便當盒,裡面豪華的菜色令她嚇了一跳,“花這麼多的時間做早餐,你不用睡覺嗎?”

    “又沒有花多久時間。”昨晚他根本就睡不好。

    “我以後早餐要吃簡單的。”

    “是,老婆大人。”

    曾亞晨嗔他一眼,可是笑容卻甜蜜極了,趁著停紅燈之際,她拿起一塊壽司喂他吃。

    辦完登記手續,他們一同進公司,反正都公開戀情了,更別說他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不必再躲躲藏藏。

    曾亞晨才剛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就從陳靜芸口中得知B組表示要開個臨時會議。

    她馬上帶著組員們到會議室,不外乎就是檢討、工作重新分配的問題。

    會議結束,曾亞晨正要和組員回辦公區域,一道橘色旋風闖進會議室,擋住他們的去路。

    周珍妮劈頭就問,“亞晨,你真的和江課長結婚了?”

    聞言,在場的人都震驚不已地看向曾亞晨。

    吳瑞祥率先回神,他不可置信的道:“組長,你們的進展會不會太快了點?”

    “根本就是光速嘛。”何瑜跟著附和。

    “不要問廢話,亞晨,到底是真的還假的?”一大早就聽到這個爆炸性消息,周珍妮的心臟差點罷工。

    曾亞晨不用想也知道是江司昊說的,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籌備婚禮了,“先登記而已。”

    “登記就等同結婚!”周珍妮幾乎是大喊了,“對了,你們什麼時候要舉辦婚禮?”

    “決定好了會跟你們說。”轉頭望向一副看好戲的組員們,曾亞晨道:“走了,該回去做事了。”她沒興趣因為感情的私事跟朱曉蓁對上。

    見曾亞晨急著要走,朱曉蓁從聽到消息的震驚轉為憤怒,原本她以為自己還有一絲機會,現在看來是完全沒有希望了,“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就結婚,是怕人家吃了他,還是怕被男人再次拋棄?”

    在場所有人聽到這話,心中皆是一顫,沒人敢開口,現在的朱曉蓁就像是一條被激怒的眼鏡蛇,誰敢惹她,她就會在那個人的身上狠狠咬一口,就算不死也重傷。

    曾亞晨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好似隨時會撲上來咬她的朱曉蓁,她可以不計較她嫉妒挑費的言論,但她無法忍受她在眾人面前揭開她這輩子最沉痛的傷口。

    深吸口氣,她語氣平淡道:“我倒不怕人家吃了他,就怕有人吃不到,還怪他挑食,他的確挑食,不是好的食材,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朱曉蓁臉色一變,必須緊握住雙拳,才能克制想撲上前撕碎曾亞晨的衝動。

    周珍妮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曾亞晨的外表看起來柔弱,但和她共事過的都知道她其實很倔強,只是她待人處事比較圓滑,真要掀起戰爭,她也不是弱者,但和朱曉蓁比起來,還是差那麼一大截,沒想到為了捍衛自己的愛情,她的戰鬥指數高得嚇人。

    A組和B組的成員全都噤聲,尤其是A組成員,這是他們頭一回看到組長說話這麼不客氣。

    “天天吃一種菜,吃久了,他也會膩。”朱曉蓁酸溜溜地反擊。

    “的確,不過他雖然挑食,但也很固執,喜歡的菜非要天天吃不可,不過,同樣的菜可以做出千百種變化,誰會天天吃同樣口味的,吃的人會膩,煮的人也會嫌煩。”曾亞晨面帶微笑堵了回去。

    同事多年,朱曉蓁第一次知道曾亞晨這麼伶牙俐齒,有片刻傻住,要不是還保有一絲理智,她連更難聽的話都說得出口,她不懂,男人為什麼都喜歡曾亞晨這種外表看似清純,實際心機深沉的女人?

    不想再戰,點到為止,曾亞晨轉身離開會議室。

    A組組員們也跟在曾亞晨身後,直到回到自己的辦公區域,何瑜率先開口,“組長,剛才你的戰鬥指數好強。”

    曾亞晨白了她一眼,她當是在玩遊戲嗎,還戰鬥指數,真是敗給她了。

    “你們可別故意去挑釁B組的人,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不會幫你們。”她十分瞭解他們愛看好戲的心態。

    “組長,這個我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A組的人絕對不會去主動挑釁他們,就算他們來挑釁我們,我們也會閉嘴不回擊的。”吳瑞祥拍了拍胸脯。

    現在B組光應付朱曉蓁都自顧不暇,哪有時間來找他們麻煩,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戰友。

    “沒錯,現在工作重新分配後,我們的工作量加重,哪有時間去挑釁他們。”

    林珍珍的語氣雖不滿,嘴角卻是往上揚的。

    朱曉蓁今天的行為可說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想讓組長沒時間約會,卻沒想到人家現在是夫妻,就算沒時間約會,也每晚都在一起。

    “可是好奇怪,為什麼要重新分配工作?都做一半了。”陳靜芸一臉疑惑。

    何瑜賞了陳靜芸一記白眼,懶得跟她解釋,轉頭對曾亞晨露出曖昧的笑,“組長,最近我們需要戴墨鏡上班嗎?我們好怕被新婚夫妻的甜蜜閃瞎了眼。”

    不理會他們的揶揄,曾亞晨故意板起臉,“還不去做事,打算下次會議被釘嗎?”

    話音一落,大家馬上奔回自己的座位,掃到颱風尾是很不好受的,更何況還是失戀的女人造成的。

    辦理登記後的第五天,曾亞晨才正式搬進江司昊的住處。

    之所以會拖了幾天,除了因為她要整理東西,再來就是去見雙方父母,雖然他們已經是成年人,但結婚畢竟是大事,沒先跟父母說一聲就去登記,被哈一頓也是自找的。

    在江司昊的幫忙下,曾亞晨很快就將東西整理好了,剩下的就是將她的私人物品歸位。

    她將帶來的衣服一件件地掛進衣櫥後,突然意識到他們的衣服掛在同一個衣櫥裡是件多親密的事。

    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江太太了,她正式踏入婚姻,以後她的人生不再是一個人,這種感覺很奇妙、很甜很暖,卻又讓她有一絲絲的害怕。

    不是驚恐的那種害怕,而是怕自己無法做一個好妻子,也害怕男女之間的親密。

    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是在封閉的社會長大,對性愛這種事情,就算沒有親身經歷,也不至於一無所知,但真正遇到時,還是忍不住害怕和緊張,現在想想,他們的進展似乎太快了點。

    “亞晨。”

    輕聲的呼喚拉回曾亞晨的思緒,她扭過頭,望著站在門口、剛洗好澡的男人。

    他的頭髮已經擦乾,身上隱約散發著一股沐浴後的淡淡清香,莫名讓她神經繃緊,不自覺吞了口口水,她馬上把目光移開,心跳快得她都可以聽到胸口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江司昊不動聲色地看著一見到他出現就顯得手足無措、渾身透出緊張氣息的佳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整理好了嗎?”

    她點點頭,“好了。”

    “很晚了,快去洗澡,明天還要上班。”

    “好。”

    江司昊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後,轉身離開衣帽間。

    待他離開後,曾亞晨長籲了口氣,這才發現從他出現到離開,她一直是屏住呼吸的。

    不要緊張,她在心裡默念三遍後,拿起衣物去浴室洗澡,出來後,卻看到江司昊拿著棉被要走出主臥室。

    “你要去哪裡?”

    江司昊停住腳步,側過身,笑道:“我去客房睡。”

    曾亞晨困惑地問道:“為什麼?”

    “太快了,我們都還沒準備好。”雖然當時他是一時衝動才開口求婚的,但是他並不後悔,可她似乎不是。

    她知道他這麼說是不想給她壓力,他若真的沒有準備好,就不會開心地幫她搬家,她看得出來他很期待他的家中有女主人。

    她張嘴欲言,手機鈴聲突地響起,她進房間拿起手機一看,是剛從英國旅遊回來的弟弟,“是亞騰。”

    “這麼晚了還打電話過來,一定有急事,快接。”

    曾亞晨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聽到弟弟的聲音傳來——

    “姊,你人在哪裡?我在你住的地方,可是管理員說你搬家了。”

    “當然是在你姊夫這裡。”她瞧了江司昊一眼,見他的表情有點呆愣,她覺得好笑,“怎麼突然來臺北?”

    “不想聽老媽子碎碎念,姊,該不會結婚後就不歡迎我,要我隨便找間旅館住吧?”曾亞騰調侃道。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她會有一種弟弟是故意的感覺?可是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母親念得太凶,弟弟就會來找她,這次應該也是這樣。

    “你等一下。”曾亞晨將手機壓在胸口,望向一臉疑惑的江司昊,問道:“亞騰想過來住一、兩天,可以嗎?”

    見她不好意思的樣子,江司昊揚起安撫的笑容,“我很歡迎他來,我還沒見過小舅子。”他去拜訪岳父、岳母時,小舅子還在國外。

    曾亞晨點頭道謝後,將這裡的住址告訴弟弟。

    “客房我剛才就整理好了。”江司昊頓了頓,又道:“你不用擔心,我睡沙發就好。”

    曾亞晨咬了咬下唇,輕聲道:“其實,剛才我就想告訴你了,你不用去睡客房,我只是……有些緊張。”

    從她羞怯的表情,他知道剛才是自己誤會了,“我……也是。”

    望著他一臉害羞,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擺的無措模樣,她不由得笑了,看來他比她還緊張。

    “我去換件衣服,總不能穿睡衣見人吧。”

    他點頭,算是附和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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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曾亞晨本以為是她的錯覺,但事實證明弟弟是故意的,接連兩個晚上他都拉著江司昊看球賽直到天亮。

    最好弟弟跟江司昊一見如故、興趣相投,弟弟有多麼難搞加龜毛,身為姊姊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看來她勢必要警告他一下。

    睡到中午,從客房出來要到廚房覓食的曾亞騰看到姊姊坐在客廳沙發上,有些驚訝,“姊,今天是休假日,你不補眠嗎?”

    “你是故意的。”曾亞晨開門見山地道。

    “對。”大方承認,敢做就要敢當。

    “為什麼?”江司昊又惹到他。

    “沒為什麼。”純粹看他不爽也不行嗎?

    見弟弟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曾亞晨粉臉微沉,“媽對你來這裡一定很有興趣。”

    他被擊中死穴!他最怕的就是母親的碎碎念,而且隨著年紀增長,母親的功力越來越強大,可以念一大串都不用吞口水的。

    他露出討好的微笑,在姊姊身邊坐下,“姊,你這是閃婚,你認為我不會擔心嗎?”

    “難道你不知道在相親之前我跟他就是同事嗎?”就算他不想聽,母親也一定會告訴他。

    “知道,不過你這麼快就跟他結婚,不是因為媽的壓力嗎?”母親一天到晚問他有沒有物件,說有就急著要他帶回去給她看;若是說沒有,母親就會非常積極地要為他介紹物件,對他這樣,對姊姊也是,壓力真的很大。

    “如果我不想,就算媽一天到晚在我耳邊碎念也沒有用。”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你真的忘了他嗎?他可是你的初戀。”曾亞騰知道姊姊的個性,她從小就是想很多才會做決定的人,他擔心她是想逃離情傷,卻跳進另一個坑。

    從弟弟眼中看出擔憂,曾亞晨放柔了神情,“如果不是真正走出那段感情,我不會跟他交往,我喜歡他。”

    曾亞騰看得出姊姊是認真的,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等一下我會包袱款款,自動滾出新婚夫婦的視線。”不理會她賜來的白眼,他繼續說道:“姊弟一場,你應該不會跟媽說我來這裡當石頭,阻礙你們恩愛吧?”

    曾亞晨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現,對了,我已經結婚了,接下來就是你了。”

    “姊,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只要一想到母親接下來的注意力會全都放在自己身上,他就頭疼。

    她抿唇笑了笑,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姊,別這樣,你要幫我。”

    曾亞晨不理會弟弟的耍賴,誰教他要找江司昊的麻煩。

    他們渾然不知剛才的對話全落入站在走廊上的男人耳中。

    本想起床喝杯水的江司昊沒想到會聽到妻子的心聲,她說喜歡他,看來是他多心了,她並沒有後悔跟他結婚。

    腳跟一轉,他悄悄地回去房間,重新躺上床,也不知道是因為太累了還是心情放鬆的關係,他睡到下午才起床。

    梳洗過後,換件衣服,走出臥室,意外見到曾亞晨在廚房做菜。

    凝望著她忙碌的背影,江司昊的心房湧上一陣暖意,她讓這個家溫暖起來。

    曾亞晨轉身要去看食譜,見到他站在門口,嚇了一跳,隨即彎起一抹微笑,“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睡飽了。”走進廚房,瞥了餐桌上的食譜一眼,他笑道:“不用這麼麻煩,我很好養的。”

    “不用太感動,我只是心血來潮。”

    瞧她不自在的樣子,江司昊轉移話題,“亞騰還在睡?”他該不會連招呼都不打,當真包袱款款就離開了吧?

    “中午的時候就回家了,看你還在睡,才沒叫你。”曾亞晨頓了下,又道:“他有些任性,你別放在心上。”

    “不會,他很可愛。”在他眼中,曾亞騰只是個單純想保護姊姊的大男孩罷了。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聽最多的就是形容亞騰很酷,可愛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可以想像弟弟要是聽到可愛這種形容詞,一定會打冷顫。

    “有的人很酷是不想理會人,有的人則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感清,亞騰屬於後者。”

    對於他的體諒,曾亞晨很感動,“謝謝。”

    江司昊伸手摸摸她的頭,“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別想太多,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擺碗筷。”

    “是,老婆大人。”

    雖然他的語氣有些不正經,卻讓她的心房又暖又甜,她相信以後的日子都會這麼甜蜜。

    江司昊從架子上拿下老婆大人欽點的醬油品牌,結完帳後,步出賣場。

    今晚老婆大人要掌廚,說是要雪恥,說什麼無法接受男人煮的菜比她好吃,他知道她不滿抱怨是藉口,是捨不得他加班回來還要做飯給她吃。

    其實他並不會因為她不常下廚就嫌棄她,更何況他不認為工作比較不忙的那個人就應該負責做家事,家不是單靠一個人就可以支撐起來的,要彼此幫忙才能共度一生,既然他有空,就不該把家事都丟給她做,再說,他也很喜歡下廚,更喜歡看她吃得很開心滿足的模樣。

    想著她,江司昊的腳步不自覺加快,就在快到家時,一句熟悉的呼喚令他停下腳步。

    “司昊。”

    他轉過身,面對曾經熟悉而今卻感到陌生的女人,不懂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高佩璿看著他,欲言又止,想上前離他近一點,又覺得心虛。

    當初是她提出分手的,她傷他傷得那麼重,如今又有什麼資格來找他尋求安慰?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了,除了他以外,她找不到可以為她撐起一片天空、讓她安心哭泣的臂彎,直到現在,她才驚覺原來幸福一直在她身邊,是她瞎了眼,親手將幸福往外推。

    江司昊打量著她,見她神情憔悴,瘦了許多,不免猜想是不是林昌宇對她不好。

    該問嗎?他們已經分手了,再說他也結婚了,該和其它女人保持適當的距離,但是他們在一起十年,就算沒了愛情,他還是把她當作妹妹。

    想了想,他最終還是走上前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高佩璿突然覺得心有些痛,不是被林昌宇劃上的傷口,是眼前這個男人。從他一出現,她就一直屏住呼吸,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她才松了口氣。

    “你結婚了。”她的語氣是肯定的,雖然他和他的老婆只有登記,但他們有共同的鄰居、同學和朋友,很難不知道他的事。

    “對。”這種事沒什麼好隱瞞的。

    “為什麼這麼快?”高佩璿知道不該這麼問,他有權利追求幸福,但他怎麼能這麼快就忘了她?

    她的話很可笑,但她怨慰的表情和語氣讓江司昊笑不出來,相反的他很擔心,她倔強又理智,決定的事就不會回頭,不會說出這種感傷的話。

    “怎麼了?你看起來很不好。”事實上是很糟。

    高佩璿咬著唇,眼裡閃著淚光,無助地望著他,他願意再讓她依靠嗎?她還可以再依靠他嗎?

    他直覺不對勁,她現在的表情跟高阿姨去世時一模一樣,她一定發生什麼事了,“佩璿?”

    熟悉的溫柔呼喚讓她再也克制不住難過痛苦,她撲上前,投入他的懷中,哽咽地輕喚,“司昊……”

    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江司昊措手不及,他已經結婚了,照理說應該馬上推開她,可是她抽泣的聲音讓他做不出推開她的舉動,又做不出擁抱動作,只能僵直著身子,“發生什麼事了?”

    “他不要我了,他拿錢打發我……”高佩漩嗓音顫抖地道。

    他頓時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傷心,她可以承受失戀,但是她無法忍受被人拿錢侮辱,他沒再多問,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是在哄孩子那樣。

    久違的呵護讓她哭得更傷心了,以前她只要難過的時候,他就會像現在這樣,讓她依偎在他懷中,溫柔地給予無聲安慰,可是她卻因為一時鬼迷心窮,放棄了這麼好的男人,現在挽回還來得及嗎?

    江司昊晚了半小時才回到家。

    他也想早一點回來,無奈高佩璿的情緒不穩定,他安撫了許久,才將她哄上計程車,幸好回來時曾亞晨沒多問什麼,只是瞪了他一眼。

    其實他買東西晚歸不是第一次,碰上熟人,難免會閒聊幾句,但從來沒有這麼久過。

    他以為高佩璿過得很好,卻沒想到林昌宇不但拿錢打發她,還劈腿,使用暴力,她那麼高傲,若非滿腹傷痛不知該向誰傾訴,絕不可能回頭來找他,想到她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委屈和傷害,他不由得感到不舍。

    曾亞晨坐在江司昊對面,見他遲遲不動筷,像是在想些什麼而覺得奇怪,開口喚道:“司昊?”

    聽到聲音,江司昊回過神來,一抬眼就對上一雙盛滿疑惑的眸子,他連忙扯出一抹微笑,“什麼事?”

    他的笑容和往日一樣,沒有任何異常,可她就是覺得不太對勁。

    “是不是菜不好吃?”

    他搖搖頭,“沒有,很好吃。”

    “真的?”他去買醬油之前都很正常,可是回來後就變得怪怪的,這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她的疑問,江司昊有些心虛,趕緊又道:“當然。”

    曾亞晨知道她應該相信他,但他飄移的眼神,讓她想說服自己沒什麼事也無法,不過她不會笨到直接質問,她夾起一筷子的菜放到他的碗裡,“就只有單純的鹽巴調味,好吃嗎?”

    江司昊吃了一口,“好吃。”

    “那就好。”舀了碗湯,她用不經意的語氣問道:“這次又碰到誰了?聊這麼久,該不會是哪個爺爺奶奶要幫你介紹物件吧?”

    當初婆婆擔心他會找不到物件實在是白操心了,他不但很有女人緣,還有長輩緣,光是這棟大樓就不知道有多少爺爺奶奶希望他成為他們的孫女婿。

    “碰到一個老朋友。”江司昊又輕輕補上一句,“她不是很好。”

    “怎麼了?”這才是他失神的原因?

    “情傷。”收起擔心的情緒,他笑道:“要不要趁還沒評比之前先舉辦婚禮?”

    “不行,太倉促了,年底最適合,新年假期加上婚假,行程才不會太趕。”

    “好吧,一切都聽老婆大人的。”

    瞧他一臉無奈,曾亞晨揚起嘴角,“別嘟嘴,快吃,待會兒你負責洗碗。”

    江司昊點頭,吃著她夾給他的菜,腦海裡卻浮現高佩璿那張哭泣的唚臉,她該會沒事吧?

    擔心了一整個晚上,隔天江司昊打了電話給高佩璿,關心她的狀況。

    她的情況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嚴重,除了失眠、傷心到不想出門,更讓他擔心的是她竟有輕生的念頭。

    她的個性倔強,他擔心她一個念頭轉不過來,會選擇了結生命,所以一下班他就來她的住處看她,連續幾天下來,他待在她家的時間越來越長。

    “你為什麼要一直看著手機?”高佩璿不解的問。

    “很晚了,我……”

    “很晚了……”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你從來沒對我說過這樣子的話,變了,什麼都變了。”

    從沒見過她這般哀怨、痛苦,江司昊感到難受又心疼,但他已經結婚了,怎麼能為了陪著前女友就丟妻子在家一個人。

    雖然他心中坦蕩,和高佩璿不可能會有什麼逾越的事情發生,可是瓜田李下,是該避嫌。

    “我明天會再過來看你。”

    高佩璿知道他這麼說就一定會遵守承諾,而且他已經結婚了,不再是她的港灣,但她就是不甘心,想到這裡,她的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明天?我還有明天嗎?!”

    “佩璿,別這樣。”

    她別過臉,“你要走就走,我不需要你的可憐,或許這就是報應,報應我不懂得珍惜幸福,我是自作自受。”

    江司昊輕歎口氣,她這個樣子,他怎麼放心離開?“你該睡了。”

    聽到這句話,她知道他願意留下來了,不過她仍是轉過頭,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會留下來嗎?”

    他點點頭,心中的不舍更添一分,她是驕傲的,這種不確定的詢問,根本就不像她,那段感情讓她變得不像自己了。

    “對。”

    “像以前一樣?”

    “嗯。”

    高佩璿連忙抓住他的衣角,像是擔心他會反悔。

    見狀,江司昊的心微微泛疼,當她不安的時候就會出現這樣的舉動,因為她怕被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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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畫完第五張設計稿,曾亞晨伸了個懶腰,望向牆壁上的時鐘,嚇了一跳,快十二點了,江司昊竟然都沒來叫她,難道他還沒有回來?

    她起身走出書房,轉了一圈,不見他的身影,她真的覺得很奇怪,近來他越來越晚歸。

    正想打電話給他,開門聲響起,她轉過身,對上他略顯疲憊的俊容。

    江司昊有些意外她還沒睡,問道:“你該不會在等我?”

    “工作剛告一個段落,今天我沒超過十二點收工。”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他剛才看她的眼神帶著愧疚和緊張,她不想讓他誤會她在不高興,畢竟他下班後還要去應酬,都是為了這個家。

    他看著她調皮的表情,心頭一動,對她曖昧地眨眨眼,試探地問道:“老婆今天這麼乖,想要什麼獎勵?”

    光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沒好氣地道:“都幾點了,明天還要上班,快去洗澡。”話雖如此,她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算算時間,他們快一個月沒做親密的事了。

    “你放心,我可以的。”

    曾亞晨白了他一眼,“吃過了嗎?”

    放下公事包,江司昊從她身後抱住她,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低聲道:“你好香。”

    他低柔的嗓音充滿了誘惑,灼熱的鼻息撩撥著她的頸子,惹得她身體一陣輕顫,聲音也有些不穩,“你說謊,我還沒洗澡……”

    “等一下再洗就好了。”

    “別鬧了。”

    “老婆,你好瞭解我,我就是想鬧你。”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親密過後,再洗個澡,那他們頂多只能睡五個小時,再說了,明天早上A組要開主題會報,身為組長,豈能沒有精神?

    她張嘴想要阻止他,突兀的咕嚕咕嚕聲音響起,這個聲音是……

    停止遊移在她脖頸的吻,江司昊將她身子扳了過來,定定地盯著她。

    不敢看他審視的目光,曾亞晨微微低下頭。

    江司昊光看她心虛的態度就知道了,他問道:“晚餐什麼時候吃的?”

    什麼時候?她想想,今天一整天都很忙,回來後就待在書房,她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早上做的三明治。

    若她老實招認,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放她一馬?

    曾亞晨用眼角瞄了瞄他嚴肅的表情,看來想要含糊帶過是不可能的,那就乾脆裝傻好了。

    “沒注意時間。”話出口後她就後悔了,幹麼回答得這麼心虛?

    江司昊輕哼一聲,瞧她不敢正眼看他的樣子,分明就是沒有吃,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她只要一忙起來就會忘了時間。

    他無奈地搖搖頭,邁開腳步往廚房走去。

    曾亞晨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你生氣了?”

    “沒有。”江司昊停下腳步,轉頭看她,“吃面好嗎?”

    她松了口氣,“我煮就好。”

    “我要找件可以讓我消氣的事情做,還是你希望我不要消氣?”他的語氣很淡。

    他都這麼說了,她還能說什麼?只能讓他去廚房下面,只是……

    他有必要氣這麼久嗎?她面都吃一半了,他還板著臉不說話。

    “我以後會儘量三餐正常,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曾亞晨討好地道。

    江司昊正要吃面的動作一頓,他並沒有生氣,就算有,也不是因為她,而是氣自己。

    他明明就知道她最近很忙,他沒有在一旁盯著她,她很容易三餐不正常,明明他就該待在她身邊照顧她,可是他卻為了前女友疏忽了她。

    “我會儘量早點回來的。”這幾天高佩璿的情緒已經漸漸穩定下來,也決定找工作,準備重新來過,他也不需要再每天去陪她了。

    曾亞晨大吃一驚,不由得脫口而出,“這樣就要監視我?!”見他臉色有些難看,自知剛才的話惹毛他了,她尷尬地笑了笑,“我開玩笑的,你工作也忙,不用為了我勉強。”

    “每天這麼晚回來,我很抱歉。”

    “你也是為了這個家。”

    面對她的體貼,江司昊更加愧疚,“明天我們一起下班。”

    曾亞晨有些為難,“下星期一要發表提案,這幾天組裡要開會,我不確定能不能準時下班。”

    “我等你。”不盯牢她,她一定會忘記時間。

    “你這樣子,我壓力很大。”這是實話,任誰都不想被盯得緊緊的。

    江司昊想了一下,理解地道:“好吧,這麼做的確會造成你的困擾。”

    曾亞晨暗籲了口氣,保證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忙你的事,不用擔心我。”

    他眼中的愧色又加深了,如果她知道他最近忙的是前女友的事,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說?

    雖然他和高佩璿清清白白的,純粹只是朋友、兄妹之間的關心,但她畢竟是前女友,他們曾經相愛過,太多的關心,他怕會讓曾亞晨誤會,他是不是該老實告訴她?可是該說嗎?能說嗎?說了之後,她還會願意讓他再去關心高佩璿嗎?就算願意,心裡會不會介意呢?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抬眸望進她正等著他說話的小臉,他笑道:“等提案結束後,我們來個兩天一夜的小旅行,如何?”

    曾亞晨開心地笑了,“好。”

    基於昨天某人忘了吃飯,江司昊決定下班後去買些吃的東西拿到設計部,當然,他也會一併替A組的人員買一些好吃的,這樣某人就不會覺得尷尬。

    才走出公司大門,他的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高佩璿打來的,他接起電話,就聽到她顫抖的聲音——

    “司昊,我完了,怎麼辦?”

    她緊張慌亂驚恐無助的啜泣聲讓江司昊心頭一驚,“什麼事,慢漫說。”

    “我完了,怎麼辦……”

    聽她不斷重複這兩句話,他陡然生出一股不安,安撫道:“不要怕,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他抬手招了計程車,沒聽到身後陳靜芸的呼喚聲。

    來到高佩璿的住處,江司昊按下門鈴,遲遲等不到她來開門,他心裡的不安又增添了幾分,他連忙從鞋櫃最角落的盒子裡摸出備用鑰匙,直接開門進去。

    見她不在客廳,他快步走去臥室,她果然在房間裡,只是……

    她整個人縮在角落,不停地發抖,這般害怕無措的模樣令他心驚,他快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來,輕聲喚道:“佩璿。”

    溫柔的呼喚將她從幾近崩潰的邊緣拉回來,她仰起淚眸,望進一雙滿含擔憂的眼眸,過了一會兒才有辦法出聲,“司昊……”

    “怎麼了?”

    高佩璿顫抖著伸出手,拿起地上一張超音波照片遞給他,“怎麼辦?我懷孕了。”

    江司昊看了一眼,頓時明白她在害怕什麼,她一直想要有個家、有自己的親人,她曾說過,一旦她結婚就不會離婚,她不想她的孩子跟她一樣在單親家庭中長大。

    “來,先起來,我們好好談談。”他將她扶坐到一旁的貴妃椅上,柔聲問道:“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我該留下孩子嗎?”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高佩璿淒然地望著溫柔的他,心裡後悔萬分,如果她沒有變心,就不會發生這些慘事了。

    正在書房畫設計稿的曾亞晨,越畫心越亂,最後乾脆放下筆來。

    下班前,陳靜芸說看到江司昊匆匆忙忙地搭計程車離開公司,連她叫他也沒聽到。

    可是他向來沉穩,莫非是有什麼事發生?

    原本她只是心裡有所疑問,可是她傳簡訊給他他都沒回,打電話過去直接轉語音,她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深濃,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之前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但是他只要一看到訊息就會馬上回復或是打給她,而且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超過四個多小時一點消息都沒有。

    還是她該打個電話給鄭志平,問問他在哪裡?才正這麼想,她的胃又開始隱隱作痛,根據以往的經驗,這是三餐不定時又猛喝咖啡,胃發出抗議的徵兆。

    她起身走到客廳的電視櫃前,拿出胃藥服下,要是讓他知道她鬧胃痛,鐵定會緊盯著她的三餐,但她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他時時提醒,只是,不知道是因為擔心他還是胃痛的關係,她突然好希望他就在身邊陪著她,就算聽他嘮叨也無所謂。

    曾亞晨用右手捂著肚子,才剛走到沙發上坐下,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老公,她迅速接起電話,“司昊……”

    “聲音聽起來這麼心虛,該不會還沒吃飯吧?”江司昊的語氣帶著幾分指責。

    她才不是心虛,她只是胃痛,所以才沒有辦法中氣十足的回答他,她本想辯解,卻聽到彼端傳來叫號的女聲,她愣了一下,“你在醫院?”

    “對,我的高中同學出了點事,身邊沒有人照顧,才會打電話給我,晚一點我就回去。”他避重就輕地道。

    他不是刻意要瞞她,只是高佩璿的身分敏感,他不希望她誤會。

    原來這就是他今日匆忙離開的原因,幸好,不是他出了什麼事。“你和這位同學的交情一定很好。”

    “嗯。”輕應了聲,見高佩璿站在病房門口張望,應該是在找他,他連忙道:“她醒了,我先過去,早點睡。”不等曾亞晨有所回應,他說完便結束了通話。

    聽到彼端傳來嘟嘟的聲響,曾亞晨有些錯愕,想說的話全卡在喉嚨,他有這麼急嗎?連一句再見也不讓她說。

    不過,到底是哪個朋友會讓他失去了平常的沉穩?正想著,胃部驀地傳來一陣痙攣,她雙手壓著胃部,冷汗從額際滾落。

    不行,還是去看醫生好了,再這樣子下去,她怕會撐不到他回家,更何況就算結了婚,她還是獨立自主的女人,沒必要為了這麼點小病就依靠男人。

    深吸口氣,拿起皮包,曾亞晨出門去醫院。

    等她看完醫生回來,愕然發現屋裡空蕩蕩的,江司昊還沒有回來,她無法形容此刻的感覺是失望還是失落,她好想聽聽他的聲音,好想躲進他溫暖寬大的懷抱中。

    唉,生病的時候果然是脆弱的。

    吃了藥,曾亞晨倒頭就睡,直到整個人被圈在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中才醒過來。

    “幾點了?”

    “一點半。”

    “這麼晚了……”

    “對不起。”

    她翻個身,將臉貼上他的胸膛,“快睡,明天還要上班。”太晚了,她也沒力氣問他那個高中同學是誰。

    江司昊“嗯”了一聲,擁著她入睡。

    曾亞晨怎麼也沒想到,婚後的她會再次成為八卦的女主角。

    這天一早到公司,她就覺得幾位同事看她的眼光很奇怪,她沒多想,直到要去茶水間倒杯熱水,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們聽說了嗎?上星期有人看到江課長帶著前任女友去醫院。”

    “他們是去看哪一科?”

    “不知道。”

    “這麼重要的事竟然不知道?!”

    “江課長不像是會劈腿的人。”

    “舊愛還是最美。”

    曾亞晨不敢置信地僵立在門外。

    前女友,是指高佩璿嗎?那麼這陣子他每天晚歸是跟高佩璿在一起?!

    對了,江司昊並沒有騙她,撇去前女友的身分,他和高佩璿的確是高中同學,只是高佩璿不是有男友了嗎?就算要照顧也不輪到他,除非他們分手了。

    一定是的,不然他怎麼會失去平日的沉穩,怎麼會急著掛她的電話,甚至拋下她去照顧前女友,難道他們舊情複燃了嗎?

    曾亞晨搖搖頭,告訴自己,不會的,江司昊不會像劉偉豪一樣那麼殘忍的對待她,他不會的!

    緊握住茶杯,她轉過身子往回走,拼命安撫自己沒事的,江司昊應該只是怕她誤會,才沒跟她說他照顧的人是高佩璿,她不該沒經過證實就自己嚇自己,她該對他有信心。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會這麼慌亂?不管她深呼吸多少次,就是無法平靜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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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2-19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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