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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水銀 -【狂風(嚴選優質男人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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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1 00:05:01 |顯示全部樓層
水銀 - 狂風(嚴選優質男人之二)

這個俏女醫真是懂得怎麼打擊他的自信,
他可是賽車天王──凱•修馬赫耶!
無數女人想要博得他的青睞,
唯獨她入得了他的眼,
她不叩謝天恩也就算了,居然還不告而別!?
哼哼!她最好認清一件事,
憑他與眾不同的「特殊能力」,
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照樣有辦法把她逮回來!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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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1 00:05:18 |顯示全部樓層
楔子

  這是一份很多年前的資料,也是他手邊唯一留存的、他這輩子最重視的東西。檔案側封面寫著「PSI」──

  火:代號PSI01,男,紅發褐眸,來自澳州。機械技工學徒,肢體反應沒有特別之處。

  風:代號PSI02,男,金發藍眼,來自法國。肢體反射能力異於常人。

  雷電:代號PSI03,男,銀發藍眼,國籍不詳。記憶力絕佳,過目不忘。

  瞬間移動:代號PSI04,男,黑發綠眼,來自義大利。極擅逃跑,弱點在對酒精沒有抵抗力。

  水:代號PSI05,男,黑發黑眼,來自臺灣。對數字擁有極高的敏感度。

  意識控制:代號PSI06,男,黑發黑眼,來自美國。表現笨拙,身上卻測出極高度的能量值。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PSI──超感官知覺與念力的合稱。

  這份檔案裏,都只是一些基本資料,而他多年的研究成果,則在十五年前那場大火裏付之一炬。

  那是一個暴風雨的夜晚,因為雷電引起的失火,燒光了他那些年的心血,也燒了可以令他揚名世界,甚至稱霸世界的秘密武器。

  雖然所有的人都認為那是天災、是意外,但他不。

  那一定是他們的伎倆,他知道一定是,畢竟他們的確擁有那種違反自然的能力,並且在那一夜的混亂後,他們全部失蹤。

  是被火燒死了嗎?他不相信。

  他們一定還在這世界上的某一個地方,躲著他,快快樂樂地過日子;而他,卻過了十五年的殘廢生活。

  他不甘心,也已經等待了夠久,好不容易重建了當時的一切,現在,只缺他們了。

  那些有關於人類未知能力的答案是肯定或否定,目前尚未做出結論,不過,陷入極限狀態的人類有時會有不可思議的體驗,這點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了為數眾多的報告。

    他肯定,人類的確擁有那種未知的能力!

  他曾經擁有那些真相的證據,卻被那場火全數摧毀,現在,失去的,他要全部再拿回來。

  PSI……他一生的夢想。

  現在,就等找回他們,繼續他的夢想,完成他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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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

  「什麼事?」他自遠眺的冥想中回神,看向來人。

  負責網羅人才的傑森,是他忠心的部屬。

  「這是近一年來在世界醫學界最頂尖人才的資料,請教授挑選。」

  教授接過來看,逐一仔細閱讀,傑森就在一旁恭敬等候。

  這個年紀太大;這個身分不合;這個被當過一次學科,資格不符;這個太平庸,智商不夠高;這個……

  方荷,華裔美國人,現年二十四歲,天才外科醫生,未滿二十歲已取得醫師執照,對醫學無比熱誠與專精,曾以「顱內血管病變」一文震驚醫界,並以完美無瑕的操刀技術著稱。

    凡由她執刀的手術,即使成功率幾近於零,也能成功完成,治癒病患。

    目前正著手研究「基因免疫」,想找出基因對各類傷病療愈能力的貢獻,並研究利用基因再生壞死細胞、以及再造肢體的可能……

  「就是她了。」教授抽出其中一張資料,交給傑森。

  「是。」傑森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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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1 00:05:43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方荷是個醫師,日子一向過得簡單又單純,她不為單一家醫院服務,而是以聘約的方式到不同醫院當特約醫師,除了救人,她也與當地的醫師一起做病理研究,互相切磋交流。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能研究出更有效的治療方法,救治更多的人。

  自從拿到醫師執照後,除了本籍美國,她還去過英、德兩個國家,接著又應聘到法國巴黎某大醫院做半年的特約醫師,輪值駐守急診室。

  「快請醫生來,有病人需要急救!」

  救護車一開到急診室門口,馬上有人朝裏頭大喊。

  方荷一聽說有病人,立刻放下手邊正在閱讀的資料,站起身,準備上前察看。

但,還沒靠近病人,她就發現所有急診室裏的護士,甚至連固守各樓層護理站的護士們都一個個跑來,將只以布簾作為隔間的小小診療室擠得水泄不通。

  現在是怎樣?

  就算是法國總理來掛急診,也不用排出這等陣仗來表示尊敬和歡迎吧?

  「珍妮,妳走開,那個位置是我的!」

  「想得美,我先來的!」

  「莉莉,別擠!」

  「妳讓我過,我就不會擠妳了……」

  小小的空間中,護士們擠來擠去,努力搶向前。

  「各位護士小姐,哪位快去找醫生來好嗎!?」

  一幹護士的吵雜聲中,還夾雜著一個苦惱的男聲,但是沒有人理他,護士們繼續往前擠。

  「上班時間,誰還在這裏打混?」護士長Miss Wang上前,威嚴地一吼,開始點名:

  「珍妮,請問這裏是B棟二樓復健室嗎?潔蜜,小兒科病房轉到急診室來了嗎?莉莉,妳今天留守三樓吧?妮兒,如果我沒記錯,妳現在應該是在藥劑室吧……」

  就見原本擠在診療室裏的護士們,在Miss Wang一一點叫後,一個接一個滿臉不甘願地離開,臨走前,還依依不捨地直往病床看。

  Miss Wang搖搖頭。這群小護士,真的是夠了!

  清光其他部門的護士,只剩下急診室的四個小護士依舊賴著不肯走。

  Miss Wang這才走進去,一看到病床上的人,差點驚呼出聲。

  「天哪!他、他……」她結巴得說不出話。

  難怪那些小護士們一個個春心大動,溜班跑到這裏來。

  要是她年輕個十五歲,鐵定也會追著他跑!

  方荷沒理會護士長的驚訝,掀起布簾,走了進去。

  「醫生,快來救他!」

  一看到穿著醫生袍的人出現,不管三七二十一,站在一旁的男人立刻把她給拉到病床邊。

  「什麼情況?」她問道。

  「是車禍!」男人回道,急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方荷先確定病人意識清醒,一邊指揮護士針對外傷先消毒包紮,一邊開始做初步的四肢機能檢查,確定有無骨折及其它傷害。

  就在檢查的短短幾分鐘裏,急診室門口又傳來一陣吵雜聲──

  「各位觀眾大家好,現在記者所在的位置是巴黎××醫院,在此為您做現場聯機報導,根據本臺得到的最新消息,賽車天王凱•修馬赫在出了車禍後,十分鐘前剛剛被送進這家醫院的急診室,現在記者為您追蹤到現場,探訪進一步消息……」一個拿著麥克風的記者連同扛著攝影機的攝影師,臨時抓了個醫院的護士就開始訪問起來。

  「妳好,我是××新聞臺的特派記者,請問凱•修馬赫先生在哪裏……」

  「就在那個診療室……」小護士話沒說完,一群記者立刻一窩蜂地湧向診療室。

  「Miss Wang,妳去請外面那些人安靜,別吵到其他病人。」方荷頭也不回地說道,手邊的檢查仍然繼續。

  「好。」

  Miss Wang立刻出去。結果不制止還好,一出去,記者們立刻確定了凱•修馬赫就在這間診療室裏,紛紛想擠進布簾裏,幸好Miss Wang領了一班護士在外面擋著。

  「請問凱•修馬赫傷勢嚴重嗎?」

  「請問這次受傷,會影響到半個月後的歐洲杯車賽嗎?」

  「請問……」

  記者不斷追問,鎂光燈不停閃爍,吵雜和推擠的聲音嚴重影響到醫療過程。

  方荷拿下聽診器,確定病人的情況並不緊急後,走出了診療室。

  「是醫生!」

  才踏出去,方荷立刻被眾家記者包圍。

  「醫生,請問凱•修馬赫……」

麥克風紛紛推到她面前,攝影機一架架都對準她,鎂光燈也閃個不停,所有記者都摩拳擦掌,準備在第一時間把凱•修馬赫車禍受傷的情形給放送出去。

  但,方荷什麼都沒說,只是拿起手機,撥了警衛室的號碼──

  「急診室有人吵鬧,請立刻派人來。」

  電話掛斷不到一分鐘,醫院的警衛們立刻跑來,不由分說地將記者們隔退一公尺。

  方荷這才慢慢地道:「各位,這裏是急診室,請不要大聲喧嘩,以免影響其他病人;另外,如果你們只是來做採訪,請到外面等候。急診室裏不準使用麥克風以及任何攝影器具,任何人違反規定,請不要怪警衛請你們立刻離開。」

  不必什麼特別的氣勢,光是命令的語氣和嚴肅的表情,再加上幾個雄壯威武的警衛,所有記者全都安安靜靜。

  方荷環掃眾人,確定大家都收到她的警告了。

  「現在,請你們到急診室外等候,別在這裏妨礙治療。」她再轉向警衛,「如果有人賴著不走,請你們直接把人請走!」說完,她回到診療室。

  「醫生,等一下……」還有人不死心想衝向前,警衛們全體一致動作,將所有記者全給「請」出急診室。

  亂源不見了,急診室裏立刻恢復一片安靜。

  護士們全都一臉崇拜。

  往常每次碰到記者來採訪,大家都難免被吵得無法工作,也無法好好醫治病人,就算請警衛來,也沒人敢用強制驅離的手段,就是怕得罪眾家媒體,被寫出負面新聞,可是Dr.Fang卻不顧後果,很有魄力地直接叫人滾蛋。

  實在是太帥了!

  經過今天的事,她們再也不會小看這個嬌小的醫生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方荷回到診療室內,繼續替病人做檢查。

  「有撞到頭嗎?」她問始終站在床邊那個一臉擔憂的男人。

  「有,麻煩醫生替他做完整的身體檢查,我們必須確定他沒有事,不會留下後遺症。」他慎重回答。

  「我會安排。」她一邊回答,一邊交代身旁的護士準備腦部斷層掃抽、照X光、各項機能檢查等等。

  所有的人都慎重看待這次的車禍,只有一個人除外──

  「不用大驚小怪,只是一點小擦傷而已。」躺在病床上的病人終於出聲,一雙放電的湛藍眼眸望著正替他做治療的女醫生。

  東方女孩呀……真是少見!

  在所有醫院的女性員工忙著擠到他身邊用眼神扒光他的時候,她卻只注意他的傷口;望著他的時候,她的眼裏沒有驚訝、沒有發癡、沒有其他任何情緒,就只是單純而認真地替他看診。

  從他成名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看到他沒有任何特別反應,真是奇特!

  她有著東方女孩特有的嬌小身形,雖然不夠豐腴,卻也玲瓏有致;她的五官、她的皮膚,都比一般西方女孩要來得細致、白凈,臉蛋稱不上美傃,卻非常可人;她有一雙非常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只可惜臉上那副黑框眼鏡,把她最美的地方給遮掩掉了。

  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強悍,可是剛剛,她卻結結實實給了那些無法無天的記者們一頓排頭吃。

    他實在無法想像,為什麼外表看起來這麼嬌弱的她會有那種魄力?

  凱開始對她好奇了。

  「只要是受了傷,就一定要做完整的健康檢查。」霍華非常堅持。

  「霍華,我是摔倒,不是被撞倒、再翻個滾,傷到了全身,OK?」他失笑地道。

  一點點小擦傷就要做斷層掃描、照X光,簡直是浪費國家醫療資源!

  「你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比賽在即,我絕不能讓你出任何差錯、有任何損傷。」霍華堅持。

  真是固執!

  他搖搖頭,轉向醫生:「嗨!美女醫生,可以請妳告訴他,我一點事都沒有嗎?」

「我不是美女醫生,只是醫生。」她先糾正他,然後查看他的眼神,再次確定他眼神清明、人很清醒,才問道:「你能告訴我,車禍是怎麼發生的嗎?」

  「可以,事情是這樣的──」

  他騎了輛重型機車上街兜風,在通過市區一處人行道時,為了閃避一個小孩而轉彎,偏又遇上迎面而來的休旅車,機車因而打滑,才會摔倒。

  他一摔倒,從後面追來的經紀人當場嚇白了臉,立刻呼叫救護車,十萬火急地將他給送到這兒來,速度快得他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凱失笑地想,也許「風中最快的男人」的封號,應該改頒給霍華才對。

  「你有戴安全帽嗎?」她問。

  「沒有。」

  「那麼,還是應該詳細檢查。」她公正審慎地回道。

  「你瞧,醫生也這麼說,你一定要做。」霍華立刻接著說。

  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看來,他只能認命接受檢查,不然耳根子就別想清靜了。要知道,霍華雖然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可是他同時也是一個傑出又極負責任的經紀人,一旦牽扯到他的「合約財產」時,他就連一滴滴轉圜的空間都沒有,一切以最高安全準則行事。

  必要的時候,他可以比女人還女人,時時刻刻在你耳邊碎碎念,直到你照他的意思做為止。

  凱領教過一次這種本事,當場對自己發誓絕對不要再經歷一次。

  那簡直是精神謀殺!

  不過,既然得做這麼多檢查,那他當然要找個能安慰自己的好獎品──「Dr.Fang。」凱瞄了一眼她的名牌。

  「嗯?」她正忙著寫他的病歷。

  「我可以邀請妳一起共進晚餐嗎?」要滿足對一個人好奇的最好辦法,當然就是接近她。凱立刻提出邀請。

  她動作一頓,整個診療室的空氣像是停頓了下來,護士們皆不敢相信地望著Dr.Fang。

  這個金發帥哥居然放著其他漂亮、身材凹凸有致的護士不理,看上他們醫院裏最古板無趣的Dr.Fang!?

  十秒鐘後,方荷回過神,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臉凝重:「Miss Wang,立刻安排他進行腦部檢查。」

    應霍華的要求,所有的檢查都以最快速度處理,五個小時後,所有的結果都出來,確定他除了外傷,沒有其他的不舒服,病人終於如願離開了。

  「Dr.Fang,妳高不高興?」病人出院了,Miss Wang這才有聊天的興致。

    在有病人的時候,她這個護士長絕對是以病人為第一優先。

  「高興什麼?」她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自從那個金發「禍害」丟出一句邀請後,她就不斷接收到護士們又妒又羨的淬毒眼神。如果眼睛可以殺人,她現在大概已經屍骨無存了。

  「那麼迷人的金發帥哥約妳出去,妳一點都不興奮嗎?」要是她被約的話,早就樂翻了。

  「我覺得他可能需要去檢查視力。」這是確定他的腦子沒事、不會產生幻象後,她唯一的想法。

  「不會吧?」Miss Wang瞪凸了眼。

   「有人要約妳晚餐約會耶!這是很美好的事情,妳怎麼這樣說人家?而且,他是凱•修馬赫耶!長得帥、風度好、本領高強,是很有名的賽車手耶!」

  「賽車手?」

  「對呀!」Miss Wang點點頭,然後一臉驚恐地望著她:「Dr.Fang,妳該不會要告訴我,妳不認識他吧!?」

  好像蠻有可能的,在診療室的時候,Dr.Wang就跟平常一樣診治病人,表情一點異狀也沒有,而且專注得連護士們在興奮地竊竊私語都沒發現。

  「我是不認識他呀!」她點點頭。

  果然。

  「他既然是賽車手,卻連騎機車都會騎到跌倒,可見得技術一定不怎麼樣。」她再加一句。

  Miss Wang一聽,頓時想昏倒。

  「妳這樣說,太瞧不起凱•修馬赫了!」Miss Wang替廣大的凱迷們舉牌抗議。

  「難道不是嗎?」

  「Dr.Fang,說起醫術、論起操刀技術,妳比誰都行,可是說到其他方面,妳真的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好。全世界大概就只有妳敢說凱•修馬赫的開車技術不好。他可是連續十年的世界冠軍,凡是他參加的車賽,除了贏,從來沒有出現過別種結果;他不但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也是世界上最帥、最俊、最迷人、最有魅力、最最紳士的男人,他開車的速度幾乎跟風一樣快,大家還封他一個外號,叫作風中最快的男人。他的模樣……簡直是迷死人了!」

  Miss Wang介紹得口沫橫飛,方荷卻只有一個淡淡的回應:「喔。」

  「喔?」就這樣!?  

  「不管他技術多好,今天他出車禍了卻是事實。」

    方荷推了推眼鏡,嚴正道:「而且,他騎機車沒有戴安全帽,一點安全觀念都沒有,騎車又不是耍帥,他這是拿自己和大家的命在玩,這種行為一點道德都沒有。」

  Miss Wang才準備繼續抗議,替凱•修馬赫爭回最高評價,不料門口卻先傳來一句笑語──「妳真是太瞭解我了!」

  「凱•修馬赫!」回頭看見門口一尊身穿白色風衣的金發帥哥,Miss Wang捧頰驚呼,撲向前:「我、我可不可以請你幫我簽名?」

  「沒問題。」凱帥帥地一笑。

  Miss Wang當場傾倒在他的笑容裏,立刻跑出去準備拿自己最心愛的皮包來給他簽名。

  「這個時候你應該回家休息吧?」方荷蹙眉。

  「我說了要請妳吃晚餐的,妳的下班時間快到了,我就在這裏等妳,免得還要來回奔波。」他不請自坐。

  因為要約會,所以他當然就把霍華給打發回去了,順便要他搞定那群記者,不讓他們再來纏他。

  「我又沒有答應你。」

  「妳也沒有拒絕呀!」他微笑。

  她一呆,「那我現在拒絕你。」

 「Dr.Fang,我受著傷,依然在這裏等妳,我這麼有誠意,妳還忍心拒絕我嗎?」凱祭出哀兵政策。

  「可是,我還想留在這裏看Paper。」瞧他手肘上包著紗布的模樣,的確是有點可憐。

  他的傷是她治療的,她當然知道除了手肘,他膝上也有擦傷,雖然都不嚴重,但是任何病人都不該沒有人照顧。

  「我可以等妳。」

  「我才剛來這裏沒多久,對這裏不熟……」她猶豫了。本著醫生的良心,她很難丟下一個受傷的病人。

  「沒關係,是我要請妳吃飯,那些問題就交給我,妳不用擔心。」

  「我、我不認識你,我不跟不認識的人吃飯的。」

  「小姐,我是凱•修馬赫,很榮幸能認識妳,可以請妳賞光,讓我有機會與妳共進晚餐嗎?」他立刻自我介紹。

  「你又不認識我,幹嘛要請我吃晚飯?」不是她問題太多,實在是她想不通他請吃飯的理由。

  「誰說我不認識妳?」凱一笑,然後開始進行她的數據報告:「Dr.Fang,中文名字方荷 。華裔美國人,從小移民美國,在美國長大。自小聰明過人,二十歲即取得醫師執照,專精於外科手術研究,自執刀至今,共參與過一百零八次手術,其中六十八次為主刀醫生,皆為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四十的難度手術,因而揚名醫界。」跟他想的相反,她非但不是個實習醫師,反而是個揚名世界的天才外科醫師。

  她聽得瞪大眼。

  「一個月前,妳應聘到這家醫院任職,約期是半年,除了擔任醫師,也參加醫師研討會,吸收醫學知識。」他語氣頓了下,眼神一直看著她:「我說的對嗎?」

  「你怎麼那麼清楚!?」這人未免太神通廣大了吧!

  她確定今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為什麼他會知道這麼多!?

  「這個嘛……也沒什麼,法國是個西方人的國家,突然出現妳這麼一張漂亮的東方面孔,會引人注目也是很自然的。」當然啦!那些事也不可能是他派人去調查出來的,而是剛剛在護理站用十個簽名換來的消息。

  這個,當然不能告訴她 !

  「漂亮?」她再次皺眉。

  「是啊!」

  「你的視力一定有問題。」她很權威地下判斷。

  「怎麼說?」

  「要不然你就是看太多西方美女,所以看膩了,才會這麼說。」她很清楚自己的長相,知道自己只能算是清秀而已,再加上戴了個深度近視眼鏡,哪還有什麼漂亮可言。

  「不是。」他笑笑地點了點她快被眼鏡壓垮的鼻尖。「漂亮的女孩子很多,但是能讓我認為漂亮的可就不多了。通常妳下班後,會不會吃晚飯?」

  「要啊。」怎麼突然轉了個話題?

  「佷好,快去把醫師袍換下來,我帶妳去吃飯。」他直接把她推進後頭的更衣室。

  「可是我……」她又沒有答應要讓他請!

  可是他卻曖昧地朝她眨了眨眼,開口說了一句:「三分鐘,不然我就進來幫妳換。」

  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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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霸道的舉動看來,她剛剛的「良心」真是多餘的。

  他根本不需要別人照顧!

  「放開我啦!這樣不好看!」

  「會嗎?」他停步,然後笑咪咪地回過頭:「不然,這樣好不好?」由牽手直接轉成摟住她的肩膀,兩人的身體貼近。

  方荷差點停止呼吸,立刻驚叫:「不要!」

  「所以 。」還是牽手好了,這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很克制的動作了。

  被他牽著走出醫院大門,由一路上引起的注目與騷動看來,方荷感覺到平靜的日子正在離她遠去。

  「修馬赫先生……」她才開口,立刻被他打斷。

  「叫我凱。」

  「修馬赫先生,我不想跟你一起吃晚餐。」她再度發出拒絕。

  「真的不想?」

  「不想。」

  「好吧,那麼,妳不跟我一起吃晚餐,換我陪妳吃晚餐。」

  她呆了下。「那還不是一樣!」

  「不一樣,一個是妳跟我,一個是我陪妳。」他無賴地朝她一笑。來到停車場,站在一輛銀色跑車前,他紳士地打開門,恭候她上車:「請上車。」

  「你要開車?」她皺眉。

  「是呀。」當然是他開。

  「你才剛出車禍耶!」他手肘、膝上都綁著繃帶,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敢說要開車!?

  「這一點小傷,沒事的。」根本影響不了他的技術。

  「我拒絕拿自己的命陪你玩。」她轉身就走。

  「放心,我不會讓妳出事。」他長臂一伸,就把她拉回來,困在懷抱裏。

  唔,她摟起來的感覺,嬌小而完美,跟他想像中一模一樣。凱幾乎要滿足地嘆息出聲了。

  「你做什麼?快放開我。」一點都不習慣跟男人這麼接近,方荷滿臉驚慌。

  「那妳乖乖上車。」他跟她講條件。

  「我……我才不要!」

  「那──我抱妳上車。」說著,他還真的就要打橫抱起她。

  「不要!」她幾乎尖叫。「你你你……放開我啦!」

  「不行,除非妳答應乖乖上車。」他非常溫和地說道,笑臉帥得足以讓任何女人融化在他腳邊,但擁抱她的動作才不是那麼回事!

  「我、我……」雖然身為醫生不應該有這種想法,但是如果「輕輕」撞一下他的傷口,她應該就可以跑走了……

  「想都別想,小東西。」他懶洋洋地道。

    「妳要是敢那麼做,我保證一定會立刻吻得妳喘不過氣。」

  「喝!」她倒抽口氣,直覺摀住自己的嘴。

  他……他怎麼知道她在想什麼?

  「要自己上車,還是我抱妳上車?」

  她的想法完全寫在她單純的臉上了,再加上她的眼神瞄向他的傷口,神情裏又有猶豫、掙紮、愧疚,他哪還會猜不出她想做什麼。

  「我、我……」她咬了咬下唇,終於小小聲地說道:「我不敢坐車。」

  「嗯?」他偏低了頭,望向她低垂的表情。

  「我……會怕。」她低低地道。

  「那妳都怎麼來醫院?」

  「我就住在醫院附近,可以走路來看診。」像她這樣的特約醫生,醫院是有準備宿舍的。

  「好吧,今天先不開車。」他合上車門,落下車鎖,牽著她往附近的餐廳區走去。

  聽到他不會開車了,她真是松了一口氣,但是他下一刻的動作,讓她忍不住想抗議: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牽著我,我自己也會走。」

  「我喜歡牽著妳。」他偏頭笑了笑,這次兩個人並肩走。

  方荷有點認命了,這男人堅持要跟她吃晚餐,並且一點拒絕的餘地都不給她。不知道喊救命能不能嚇跑他?

  「妳想吃什麼?」他問。

  「我想吃什麼都可以嗎?」

  「都可以。」

  「那,這家。」她停在一家小餐館門口,由玻璃窗裏看進去,裏頭的空間不大,人卻不少。

  「可以。」他點頭。

  五分鐘後,他們被安排到一個角落的位置,各點一客簡單的套餐。凱把裏頭的位置讓她坐,而自己則脫下風衣,坐在走道旁的位置。

  雙人座的位置不大,連桌子也不大,兩人放在桌子底下的長腳免不了互相碰觸,讓她忍不住一直往裏頭縮;他卻坐得很自在,一點兒也不覺得這家家庭式的小餐館,跟自己身上名牌的白色休閒裝有多不搭。

  「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根本算是陌生人,可是你表現得很粗魯。」她開始抱怨。

  「我怕妳會拒絕我,只好這麼做。」他一臉無辜。

  「你要是紳士,就應該坦然接受別人的拒絕。」他無辜?哈!笑話一則。她才無辜好不好!

  「可是,我不太想當紳士耶!」他很遺憾地說:「紳士通常要做很多看起來很蠢的事,而我不想當笨蛋。」

  「紳士要做什麼很蠢的事?」她好奇地問。

  「舉例來說:我真的想和妳一起吃晚餐,可是妳拒絕了,而我明明很失望,卻得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老是做這種壓抑自己的事,遲早得憂鬱症,所以權衡之下,我決定還是做自己,比較自在。」這是他的結論。

  她聽得目瞪口呆。

  「如果每個人的想法都跟你一樣,為所欲為,那天下就大亂了。」簡直是強辭奪理!

  「放心,我沒有弄亂天下的偉大抱負,我只想要追求妳而已。」他笑嘻嘻的。

  「追求我!?」她嚇了一跳。「你幹嘛追求我?」

  「追求妳一定要有理由?」

  「當然哪。」她點點頭。「醫院裏的護士漂亮的那麼多,她們應該更適合你才對。」

  「妳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嗎?」

  「這跟信心無關,是自知之明。」她推了推眼鏡。

    「我不會太希望自己變得很漂亮很漂亮,只希望自己可以做好當醫生的本分。你長的很好看哪,就算開車技術不是很好、行為沒那麼紳士、對待女人有點粗魯,我想還是會有很多女生喜歡你的。」

    她對他的評價可真是低。尤其聽到她批評他的開車技術不好,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凱不由得想搖頭。

  好歹他是世界車賽的冠軍,他這種開車技術要是叫作「不好」,那天下還有誰的開車技術可以稱得上「好」?

   「可是那些女生不包括妳,對嗎?」她對自己的外貌沒什麼自卑感,但恐怕是把他歸類成「賣色相」那類的男人了。

  「對。」她直接點頭。

  她居然答的那麼順!?凱的男性自信差點當場摔成碎片!
信者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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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個東方小女人可真是懂得怎麼打擊他的自信。

  「妳真的認為自己是一個很平凡的女人嗎?」他指背輕刷過她臉頰。

  桌子小有個很大的好處,他手一伸就可以碰觸到她,讓她連躲都沒得躲。

  她輕顫了下,不明白只是這麼一個動作,她為什麼會覺得怪怪的,還……心跳加快?

  「應該……是吧。」她從不認為自己有多特別。

  「小東西,妳未免把自己看得太平凡了。」

  「你才奇怪,對我一直很不禮貌。」她還以為法國男人應該是浪漫中不失對女性的尊重,結果他……哼哼!從一開始就一直對她毛手毛腳。

  「因為我喜歡妳呀,所以才會一直想接近妳。」雖然他的女人緣一向很好,但那可不代表他會對任何女人都照單全收。

  「接近!?那根本算是非禮了好不好!」她瞪大眼。

  「那妳怎麼沒有喊救命?」他打趣地問。

  對喔!她怎麼沒喊?她想了想。

  「我沒喊,是因為我認為你應該不至於真的會對我做出什麼……超過限度的事……吧?」語氣非常沒有把握。

  但他看起來實在不像一個下流的男人……

  「那在什麼限度之內,妳不會喊救命?」這小東西真是不懂男人。男人若真的想「非禮」一個女人,哪有什麼限度可言?

  她瞪著他。

  「你應該知道那個……限度。」他問這算是哪門子的問題!?

  「我哪會知道?我又不是女人!」他輕啜一口餐前紅酒,聳聳肩。

  她又瞪著他,然後,不小心笑了出來。

  「你好奇怪!」

  「我好奇怪?」他哪裏奇怪了?

  「說的話很奇怪、做的事也很奇怪。你比較像是會去那種名貴的餐廳,吃那種有侍者服務的美食大餐的人,而不是跟我來擠這種小餐館。」

  「為什麼我不能和妳一起擠在這種小餐館?」他覺得這裏不錯呀!

  「因為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在這裏吃飯的男人。」

  「看起來應該的事,通常說不得準。就像妳覺得自己看起來不漂亮,可是我覺得妳很漂亮。」

  話題突然繞回她身上,她臉一紅。

  「你、你不用稱讚我。」

  「當然要。」他一臉正經。「我在想,如果我多稱讚妳一點,那妳可能會答應明天晚上繼續跟我約會。」

  「約會!?才不要!」她低叫。

  「為什麼?」這是什麼反應?真是太傷他的心了,好歹也猶豫一下吧,居然直覺就拒絕,嘖!

  跟他約會有這麼恐怖嗎?她的表情活像他在逼她上斷頭臺,這小東西真真是很不給他面子喔!

  「我只想好好當我的醫生,才不想變成大家攻擊的對象。」今天走出醫院的時候,她已經發現到有很多護士開始用眼神在謀殺她。

  「就因為這樣?」他挑了挑眉。

  「那當然。」她還想平靜地過她的日子。

  「那妳討厭我嗎?」他再問。

  討厭?她想了想,很老實地搖搖頭。「不會。」

  他雖然是粗魯了點兒、自大了點兒,但他卻不是那種自我到會讓人討厭的人,完全不理會別人的想法,只要別人配合他。

  他雖然不接受拒絕地硬要約她吃晚餐,可是他也讓她選地方,沒逼她一定要坐跑車,衝著這一點,她不討厭他。

    其實,他基本上就不是一個會讓人討厭的男人。

  「那就好了,我明天會去接妳下班。」他徑自決定。

  「我不要!」虧她剛剛還把他想的那麼好,現在她更正,他真是一個自大到不行的男人!

  「沒關係,明天妳就會同意了。」餐送來,他招呼她一起用餐。

  「我才不會同……」

  「噓。」他夾起一口面喂進她嘴裏,害她又當場呆住。

    「吃飯的時候不可以生氣,這樣會消化不良,妳是醫生,一定懂這個道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先吃晚餐。」他笑咪咪的。

  結果方荷一時想不出什麼反駁他的話,只好乖乖照吃,吃完了晚餐,還讓他一路送她回宿舍。

  道再見的時候,他偷吻了她一下,讓她又呆住了。

  「晚安,明天見。」他推她進門,然後揮揮手,轉身就離開了。

  方荷一直到他走後五秒鐘才回過神。他怎麼可以偷吻她!?那、那是她的初吻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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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他開車來接她,方荷一樣拒絕坐車,結果他們又用走的到那家小餐館吃客餐。

  一連整個星期,凱每天都來約她。現在在醫院裏,她除了是個空降過來的特約外科醫師外,又多了另一項身分──名賽車手凱•修馬赫的女朋友。

  基於凱所表現出來的行為和對她的關注,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更沒有人想過她有可能會拒絕。

    凱.修馬赫是個名人,而且長相好,性情也好,是女人夢想中的好情人和性幻想對象,她有什麼理由拒絕?

  可是,她真的不覺得他們像男女朋友啊!也不覺得被他追求有那麼榮幸。

  「我們本來就不是男女朋友。」坐在她對面吃飯的凱突然冒出一句。

  「咦?」什麼?

  「妳剛剛說的,妳不覺得我們像男女朋友、妳也不覺得被我追求是件很榮幸的事。」他指出。

  嗄?她一手拿叉子、一手拿湯匙,表情有點呆呆的。難道她剛剛把自己腦子裏面在想的事給說出來了?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她不太確定地問。

  「當然不是。」他一臉肯定。

  「那你為什麼每天來約我吃晚餐?」而且不讓她付帳。

  「因為,妳是我的情人哪,我當然要找妳一起吃飯 !」他又不正經了。

  「情人?」她迷惑地眨了眨眼。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而且「情人」跟「男女朋友」有什麼不同?

  「對,情人。」他切了一小口蝦,喂進她嘴裏。

  方荷一時不察,就這麼讓他喂了,等她意識到發生的事,臉也紅了。

  「你、你不可以這樣!」

  「怎樣?」他正在切另一口蝦。

  「我可以自己吃東西,不用你喂我。」

  「不行。」再喂她一口。

  「唔……」嘴裏有東西,實在很難發出不乎之鳴。

  「這是情人的特權,可以盡情做一些別人不能做的親密的事。」他曖昧地朝她眨眨眼。

  她差點嗆住。

  「我、我才不會跟你……跟你……」

  「不會?」這會兒換他蹙眉了。

  「不會。」語氣像在發誓。

  「我長得不夠好看?」

  「你很好看呀!」

  「我對妳不夠好?」

  「呃……也不是……」坦白說,除了一點點的自大和一點點的霸道之外,他對她真的不錯。

  「妳不喜歡我?」

  「我……」好像也不是這樣。

  「那為什麼拒絕我?」他雙手環胸,一副她很不應該的模樣。

  呃……順著剛才的話想一想,她好像有點不應該!

  「你……那你想做什麼嘛?」她訥訥地問。

  他挑了挑眉,一抹不可思議的笑容突然在他臉上出現了。

  「妳是個醫生,男人和女人之間發生什麼事叫作親密,妳不知道嗎?」

  「你、你……」她臉蛋更紅,「我、我才不會……」

   「為什麼不會?妳也說了,我並沒有不夠好看、沒有對妳不好,妳也沒有不喜歡我,那為什麼不?」

  「你你你……」如果剛剛的臉紅是害羞,那麼這會兒已經變成生氣了。

    「你這樣說,好像只要隨便一個長得好看的男人對我不錯,而我又正巧不討厭他,我就會和他……在一起!」她猛吸口氣,大叫道:「我才不會!」

  「小聲點兒……」他聲音裏帶著笑。

  她才不管,繼續大聲:「我鄭重告訴你,凱.修馬赫,我沒有那麼隨便!」

   餐館裏突然安靜了下來,凱臉上的笑容更多了,吼完後,她突然覺得有一點不對勁,眼神轉往四周。

   不看還好,一看之後,發現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他們,她頓時呻吟了一聲。天哪!她做了什麼笨事……

  「老兄,你是不是在床上表現太差,所以你的女人不讓你上她?」隔壁桌客人開始傳來戲嘻。

  「對呀,老兄,告訴你一個秘訣,對待女人要溫柔、要浪漫,只要在必要的時候粗魯一下,她會愛死你的。」另一桌的客人又丟來一個建議。

  「老兄,切記,不能讓女人老是太滿足,不讓她會騎到你頭上去的。」

  「去!是男人就不要那麼多顧忌,等你擺平她的時候,我保證接下來就換她求你了。如果技巧不夠,我教你!」眾人大笑。

  真是愈說愈不象話了!方荷尷尬得快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了,凱有預感,如果他再不替她解圍,她以後很可能就真的不理他了。

  「各位,謝謝你們的建議,不過……我的女人需要多一點溫柔的呵護,她是值得人珍惜的,但還是謝謝各位的秘方。我請各位喝杯咖啡,算是答謝,而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了。」把錢付給店家,他摟著她在眾人的助喝下,離開了那家餐館。

  方荷搗著臉,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見人了。

  離開餐館區那個喧嘩的地方,直到回到靠近她住的地方,街道上安靜下來了,他才開口──「Fang,妳還在害羞嗎?」他低笑地問。

  她搖搖頭,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餐館裏大吼大叫。嗚……她以後不敢再去那裏用餐了。

  「我不要理你了!」方荷轉頭就走。

  「沒那麼嚴重,只是一個小笑話而已,法國人很快就會忘記的。」他一把拉她回來,發現她滿臉通紅。

  「都、都是你害的!」她很努力想指責他,但是細細的嗓音,加上不敢直視他的眼神,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是我害的。」他點頭。

  「都是你說的話害我……害我……」出了生平最大一個糗。

  「我沒想到妳會反應那麼大。」他微笑。

  哎,他的小東西不習慣跟男人開這種玩笑呢!這表示,她對男人這種生物實在不太瞭解!

    表示,她跟男人在一起的經驗並不多!他的小東西,可能跟她看起來的模樣一樣純真無瑕。

  幾天的相處,已經夠讓他明白,方荷雖然在醫學界享有盛名,但事實上,她只是個思想行為再單純不過的小女人,而且沒什麼脾氣!

    呃……只有攸關醫學的事她會強硬得沒得轉圜,至於其他事……就算是兇,她也只是只紙老虎!

  「誰叫你亂說話。」終於,臉比較不那麼紅,能夠看他了,不過,她是用瞪的。

  「噓──」他低頭,傾近她。

  「你做什麼?」他愈來愈接近她,她不覺閉住呼吸,有點想後退,他的手臂卻在她身後圍成個圓,讓她沒路可退。

  「我在想,我還沒有真正吻過妳──」

  她瞪大眼。沒有真正吻過她?那、那他之前的偷親,算是什麼!?她還來不及發出疑問,他已經摘掉她的眼鏡,吻住她。

  這次並不是輕啄一下就放開,他的唇溫熱而有力地貼著她柔軟的唇瓣,輕柔而緩慢地輕摩,讓她適應他的氣味與貼觸。她心頭微震、心跳急促,有點驚、有點怕,和更多的不知所措。

  她以為,就是這樣了,忽然,一個不知名的東西輕舔了下她的唇,她下意識倒抽口氣,唇瓣微張,他立刻深吻入她唇內,原本緩慢的摩挲瞬間轉成侵略的探索,她只感覺得到他的唇舌在她唇舌上所製造的壓力與誘惑,他的吮吻充滿佔有欲與挑誘,她不由自主的響應,快要無法呼吸……

  她模糊地閉上眼,除了他的氣息、他的吻,再也感覺不到其他的東西,忘了這裏是人來人往的大街旁,忘了她該推開他、不該讓他吻……直到,他的唇緩緩離開了她,但氣息仍然近得吹拂在她的唇瓣上。

  「Fang……」他輕喚,語音低啞。

  她迷迷濛濛睜開眼,雙頰有著被吻後的淡淡嫣紅,唇瓣微腫,嬌喘不已。

  他禁不住誘惑地呻吟了一聲,低頭又重重吻了她一下。

  「妳再這樣看我,我就顧不了這裏是哪裏了。」他火熱地望著她,藍瞳裏燒著一簇大火苗。

  不是他的語氣嚇到她,而是他的眼神……露骨得幾乎像是要當場吃掉她,方荷臉紅心跳地回過神,這才發現,她被他緊緊摟在身前,托腰抱高的結果,是她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腳尖還差點構不著地面。這種姿勢使得他身體的變化,她感受的一清二楚!

  「放、放我下來。」她連耳根子都紅了。

  「可以,可是妳要承認,我們是情人。」

  「我們根本不是……」他居然還有心情講條件!

  「不是?」他抱得她更緊,而且把她摟得更高。

  方荷嚇得直覺摟住他頸項,就怕被丟下來。

  「你、你……」這根本是威脅!

  「嗯?」他托高她,兩人眼對著眼、鼻對著鼻,而他的神情……分明就是想一口把她吞了的模樣。

  「好、好啦!」快放她下來。

  「好什麼?」他要聽她說出來才可以。

  「我們……是情人。」嗚,他是壞蛋。

  「這才乖,」他又啄了下她唇瓣,這才放她下來。

  一落地,她立刻退離開他兩大步遠。

  凱向前跨兩步,輕易又摟住她。

  「小東西,妳很怕我?」他帶笑說道。

  「我……才不怕。」她逞強地道,直覺想推眼鏡,這才發現她的眼鏡不見了。

  他替她戴了回去。

  「妳一副嚇得想逃跑的模樣。」他想笑,有點無奈。

  「我……才沒有。」她瞄了他一眼,又很快別開。

  「那為什麼要急著跟我拉開距離?」拉開距離算是客氣的說法,她根本是跳開的。

  「那是因為……因為……」她低下臉。

  「因為?」

  「因為……你很亂來,老是偷襲我!」她嘟囔。

  凱大笑。「誰叫妳這麼可口,看到妳就會讓我很想一口吞掉妳。」偷襲?真是太貼切的形容詞。

  「你你你……你還說!」她跺腳。

  「說實話也不可以?」他逗她。

  「你你你……你一定要這麼本能嗎?」她的形容詞實在夠文雅,事實上,用「獸性」兩個字才更貼切。

  「我是男人嘛。」他還一副很理直氣壯的樣子。

 她還能說什麼?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他渾身上下就沒出現過任何一點點害羞和保守的細胞,總是無賴兼哄騙威脅,讓她連一點點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妳明天休假對不對?」他忽然問道。

  「嗯。」

  「那麼今天晚上陪我,不要回去了。」他要求。

  她瞪大眼。「不行。」還陪他哩!他他他……一定不安好心眼。

  她直覺的反應讓他忍不住笑出來。

  「小東西,妳怕我真的會吃掉妳嗎?」

  「你還說!」她又瞪了他一眼。

  可憐的方荷,就算再生氣也只會瞪人而已,一點都不懂得把憤怒化為行動。

  「好吧好吧,我不說了,那妳今天晚上要陪我。」

  「才不要,我要回去休息。」她還有一些paper要看。

  「妳要丟下我,一個人回去休息?」這麼狠?

  「你也應該回去休息呀。」

  「我還不想回去。」他拉她在人行道的椅子上坐下,再摟她坐到自己腿上,輕易止住她的掙紮。「別動。」

  她不自在地望向他。

  「讓我抱著妳一會兒,我保證不會再偷襲妳。」他低聲地說。

  她表情頓了下。「你保證?」

  「我保證。」

  那好吧,她暫時待著,雖然不自在,但是他的懷抱……其實她很難再排斥。這麼多天來,在他不時毛手毛腳的訓練下,她居然有些習慣他了。

  凱沒再說話,只是靜靜抱著她,一手撫著他的背,輕柔的晚風不斷吹拂著他們,像是一首無聲的催眠曲,吹得人舒服極了。

  她打了個小小的呵欠,輕挪下了位置,居然就這麼不小心在他懷裏睡著了。

  凱輕輕摘下她的眼鏡,望著她小巧的五官和會令人想不斷碰觸的臉龐,他忍不住低首又吻了吻她。

  這小東西對他真的很沒防心,若他真的是頭大野狼,她這個小紅帽鐵定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不知道如果我沒再來騷擾妳,妳會不會松了很大一口氣?」

  他就這麼摟抱著她,一直到夜深了,才抱起她,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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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他呢?

  她坐起身,發現床頭櫃上留了張紙條:

  小東西,妳睡得很沉,連我送妳回來了都不知道,瞧,我的保證很有效力,沒有趁妳睡著的時候偷襲妳,只不過……多吻了妳幾次而已。

  等妳看到這張留言的時候,我已經搭飛機離開巴黎,到德國參加比賽了;

    我留下一支手機,裏頭設定了一組號碼,妳只要按下撥號鍵,就可以找到我,妳隨時都可以打來。

  記住,妳是我訂下來的人,別讓其他男人接近妳,明白嗎?                            凱

   紙條旁,是一支全新的手機,裏頭還真只有一組號碼。看著手機,再看著紙條,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奇怪的男人!

  她一直不明白,像他這麼耀眼的男人,怎麼會纏上她?

  可是,她沒有等到他回來,就提早結束了在法國的聘約回美國,三個月後,又接了另一張聘書,飛到另一個國家去了。

  她沒有主動打電話給他,心想如果他要回來,自然就會回來了,她打電話也沒有用。

  可是沒想到這麼想的結果,換來的是他們失去聯絡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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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在想,我還沒有真正吻過妳──」他抱高她,深深吻住她的唇,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

  「放、放我下來。」

  「可以,可是妳要承認,我們是情人。」

  「我們根本不是……」

  「不是?」他抱得她更緊,而且把她摟得更高。

  「你、你……」

  「嗯?」他托高她,兩人眼對著眼、鼻對著鼻,而他的神情……分明就是想一口把她吞了的模樣。

  「好、好啦!」

  「好什麼?」

  「我們……是情人。」

  他滿意地一笑,溫潤的唇再度密密吻著她,低喃道:

  「今天晚上陪我,不要回去了……」

  赫!

  方荷猛然從趴睡的桌上醒過來,眨眨眼,看清四周。

  這裏是她在臺灣的個人研究室,不是法國;現在是二○○四年,不是二○○三年,凱也不在這裏。

  只是個夢啊……

  這一年來,她不知道夢到以前多少次,也知道他這一年來的傲人成績,不論是歐洲杯、澳洲杯、亞洲杯、美洲杯……只要他參賽,就一定會拿冠軍。

  看過電視上轉播的車賽,她才真正瞭解到,為什Miss Wang和巴黎的那些護士們看到他會崇拜得不得了,寧願翹班也要去看他了。

    除了他的速度與駕駛技術無人可及之外,他的男性魅力、在賽車場上的英姿,更是無比迷人。

  他是個公眾人物,卻率性得讓人又愛又恨。

  不論是報章雜志、電視媒體,幾乎人人都想專訪他,但是他從參加車賽開始,就沒接受過任何人的專訪,不論媒體寫他什麼,他就是笑笑的,一律不給予任何響應,所有的談話均由經紀人代為聲明。

  除了參加車賽,和偶有參與的一些慈善活動外,他不曾在任何公開場合中出現。

  他愈神秘,媒體就愈愛追他,狗仔隊更是不時將目標鎖定他,想拍到獨家畫面。

  但是,就算是要跟監他,也得追得上他的速度才行吧!

  像他這樣的男人,隨便跟任何一個女人站得靠近一點,就是一條新聞了,奇怪的是,他和她在巴黎那一星期天天吃飯的事,卻從未上報……

  「方醫師。」研究室的門在被敲了兩下後,自動打開。

  「楊主任,有事嗎?」方荷戴上眼鏡。

  「沒什麼,已經過了中午,妳一直沒去吃飯,我買了兩個飯盒,一起吃好嗎?」他揚了下手上提的塑膠袋。

  「不用了,我自己有準備三明治,謝謝你的好意。」沒想到小睡了一下,居然就下午兩點了。

  「一起吃嘛!我們也可以討論一下關於上星期五的手術,妳堅持動腦部手術的根據和病人的復原情形。」

  「楊主任,上星期五的手術,陳醫師才是主治醫生,你有疑問應該跟他討論才對。」

 「但是,堅持該及早動手術的是妳,只有妳才最瞭解下這種判斷的主要原因。」楊主任自動坐下來。

  「那是和陳醫師共同研究後的診斷結果,不是我下的決定。」再說,開刀也要病人家屬同意,又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

  「如果不是因為妳的到來,陳醫師也不敢做這種冒險的嘗試,手術能這麼順利,都是因為有妳。」總之,楊主任認為這全是她的功勞。

  「這不是嘗試,對醫生來說,任何病人都不該被當成一種試驗,而是針對病情,醫生依著自己所受的訓練與知識,所做的對病人最好的醫療方法。」

    她嚴正道:「一項病症的痊癒,醫生不是唯一的救星,更重要的還要有病人的配合相對抗病症的意志,以及家屬和護理人員的照顧。我只是貢獻自己所學,不是什麼偉大的人。」

  「妳怎麼說都對。」楊主任配合地道:「方醫師,妳真是我所見過最謙虛、最善良的醫生,以妳對醫學的專精和才能,不應該只守在醫院裏,應該去做妳更該做的事。」

  「更該做的事?」方荷懷疑地重復。

  「有一個研究機構,本著對人類未來的關心,專門提供資源給一些專業人才,讓他們能專心做研究。妳很符合他們的標準,無論妳想做任何醫學研究,他們都願意提供最好的待遇和最好的研究環境來讓妳完成研究,這一切完全沒有任何條件,研究成果也將以妳的名義發表。妳願意加入這樣的研究機構嗎?」他說了一堆這個研究機構的好話,方荷只是靜靜聽完,一點動心的跡象也沒有。

  「楊主任,我想救人,不想單純只做研究,謝謝你的邀請,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想整理一下資料,準備待會兒的門診。」她含蓄地下逐客令。

  「那好吧,我不打擾妳。」他站起來。「研究機構的事,妳考慮一下,那真的是一家很好的研究中心。」

  「不用了,謝謝。」她堅決搖頭,送他出門口,然後把門關上,這才松了口氣。

   同樣是被邀約,凱雖然讓她拒絕不得,但從不曾感到厭惡;可是楊主任……卻讓她覺得他好有心機。

  凱……

  不知道她還會個會再見到他?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會讓她離開整整一年!

  六天前,凱•修馬赫在好友「龍」的邀請下來到臺灣,為的是幫另一名好友Lee處理問題。

  沒想到單純的婚事,卻扯出一段十五年前的往事──那段令他們六個人湊在一起的事件。

  龍一面通知其他人多小心、一面要趕回去調查資料,而Lee要回美國準備婚事,兩人先後回美國,他卻留了下來。

  凱的個性向來不怕事,即使知道留在臺灣對他來說並不安全,他也不介意,因為他已經不是十五年前那個不知道應變的小夥子!

  會來臺灣,固然是因為關心Lee的狀況,不過……最重要的,是因為這裏有「她」。

  當初回巴黎找不到她的時候,他差點當場發飆,好不容易打聽出她回了美國,本來他要直接追到美國,但是由於車賽在即,他根本走不開,不得已,他只好撥電話給人在美國的龍,請他調查她的去向。

    龍一口答應,並且不時提供她的近況讓他知道,他這才專心繼續比賽。

  現在,他總算結束車賽,人來到臺灣,而她也在臺灣,那還等什麼?當然是直接找她去。

  根據龍所提供的資料,現在應該是她下班的時候,凱開著愛車前往市立醫院。

  開敞篷車的最大好處,就是可以直接感受到空氣中流動的訊息──「謝謝,但我可以自己走回家。」

  「走路要很遠,而且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也不安全,我送妳回去比較好。」

  「謝謝你的關心,但是我習慣了。」

  「方醫師,不要拒絕我。開了一整天的手術研究會議,妳一定累了,也想早點回家,對吧?」

  「我可以自己回去。」

  「讓我幫妳,這麼一大迭報告記錄一定很重,我幫妳拿──」

  「你做什麼?放開!」她終於驚叫。

  哎呀呀!他來的可真是時候。

  依著風中的訊息來到醫院急診室側邊出入口,沒有誇張的尖銳煞車聲,只是單純的滑胎動作,銀色跑車正好停在那對拉扯的男女身旁五十公分處。

  「嗨!需要幫忙嗎?」一手放在方向盤上、一手撐著椅背,凱一臉微笑。

  正在拉扯的兩人同時一呆,那個男的先回過神。

  「不關你的事,請你離開。」看到對方是外國人,那個男人自然溜出英文,語氣像在命令。

  凱不理他,只望向她。

  她也轉頭,一看到他,鏡片後的雙眸驀然睜圓。

  「你!?」

  「嗨!」他坐在車裏,拋給她一記媚眼。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驚訝轉成疑惑,她以法文問道。

  「妳確定要站在這裏跟我敘舊?」凱挑了下眉,同樣回以法文。

  她這才望向還拉住她手上那迭報告的男人。

  「楊主任,請放開手,我要走了。」沒想到中午沒和她吃成飯,楊主任居然不死心地等到她下班。

  「妳認識這個外國人?」他聽不懂他們說的話。

  「我……」她還沒回答,凱就先出聲了──

  「我是她的情人。」他用英文對那個男人說。

  楊主任驚訝,而她則倒抽了口氣。

  「你亂說什麼!?」她用法文斥道。

  「Fang,妳怎麼可以一離開法國就忘了我?真是太讓我傷心了。」凱一臉受傷。

  枉費他還心心念念,記掛了她一整年,差點為了找她丟下比賽不管,結果,她居然用遺忘來回報他,真是太令人傷心了!

  「你、你你你……」他在胡說什麼?

  凱跳下車,直接走向她。先將她的報告給救回來,順便把那男人擠到一旁去,然後低頭就吻了下她的唇。

  她嚇得退後一步,雙手緊緊抱著那迭報告,呆瞪著他。

  「方醫師……」楊主任看起來受到不小的驚嚇。

  「凱•修馬赫,你──」他又偷吻她!

  她回神,才準備用法文開罵,他卻先一步向前,雙臂一張,就將她整個擁進懷裏,不讓她再溜開。

  接收到那邊投來吃驚又護恨的眼神,凱眼神微瞇,低聲問道:「妳喜歡這個楊主任?」

  「關你什麼事?」她抬頭,繼續瞪他,警告他快點放手。

  「妳不乖乖回答,我就再吻妳,信不信?」他壞壞地一笑,一點也不怕她瞪。

  「你這個……」下流胚!

  「是,或否?」沒讓她罵完,他再問一次,眼神非常垂涎地盯著她的唇。

  「否啦!」看出他的眼神,她立刻回答。

  她沒膽當眾表演親吻,他可沒這種顧忌,嚇得她只能乖乖屈服,偷偷在心裏直罵他。

  凱非常滿意地轉回身。

  「謝謝你送她出來,接下來由我來就可以了。楊……主任是吧?再見。」禮貌地道完再見,他摟著她準備上車。

  「我……」看到車,她直覺抗拒。

  「妳要自己上車,還是要我抱妳?」凱再度笑笑地低問。

  她瞪了他一眼,又氣惱又不甘願,最後還是自己乖乖上車了,心頭有一點點的甜和一點點懊惱。

  她有預感,平淡的日子,可能就到剛剛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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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當眾被抱著上車和自己上車之間,她當然選擇自己乖乖上車;可是一上他的車,她立刻渾身僵硬。

  「沒那麼嚴重吧?」他瞄了她一眼,忍不住失笑,然後傾過身來幫她掃安全帶。

  「我、我可以走路回去……」她臉色有點蒼白。

  「不行。」他拒絕,在坐回自己的座位前,不忘在她唇上又啄了下。「紳上沒有讓淑女單獨走回家的道理。」

  她瞪圓了眼。

  「你又偷親我!」他不會把這當成是習慣了吧?

  「我是光明正大地親。」

  「我沒有允許,就是偷!」

  「我又沒有遮遮掩掩,不算偷。」

  「你──」她氣紅了俏臉。

  「這樣好多了。」他忽然一笑。

  他一說,她生氣的表情立刻又變回蒼白,想到更大的問題:「我不要坐車。」

  她差點忘了這男人有多霸道,他是絕不容許她說「不」的。

  「坐穩。」他才不管,發動引擎就開動。

  她一手將報告書緊抱在胸口,一手抓緊車門上的扶把,臉上滿足驚惶,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正在接受滿清十大酷刑咧!

  凱好笑之餘又覺得有點心疼。

  「放輕松一點,我沒有開快車。」時速才四、五十公裏,多麼的遵守道路交通安全速限規定呀!

  這種龜速要是被他的隊友知道了,他大概會被恥笑到死。

  不到二十分鐘,他就帶她回到他下榻的飯店,將她手上那迭報告丟在後車廂後,車子交給泊車小弟,他拉著她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間。

  坐在沙發裏,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凱倒了杯紅酒端到她面前。

  「喝一口。」聞到酒味,她立刻搖頭。

  「一點點就好。」他輕哄,將杯沿湊近她唇邊。

  她望了他一眼,又望瞭望面前的杯子,忍不住閉了呼吸,小小地啜進一口酒。

  嗆辣的感覺瞬間在舌頭泛開,蔓延到喉嚨裏,她一張小臉皺成一團。

  「好難喝!」

  「紅酒已經是所有的酒類中最甜的了,這樣還嫌難喝?」他低笑著,就著她喝過的地方把剩下的紅酒喝完,然後在她身邊坐下。

  「好一點了嗎?」他懶洋洋地問,一手撥玩著她被風吹散下來的發絲。

  「嗯。」她點頭,悄悄坐離他遠一點。

  「小東西。」他輕握住她細腰。「我都還沒做什麼,妳就打算從我身邊離開了嗎?一年不見,妳一點都不想我?」

  「我……」她一頓,反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因為妳在這裏。」他回答。拉她靠近自己懷裏後,他面色不善地開始審問:「妳為什麼沒打電話給我?我送妳的手機呢?該不會丟掉了吧?」

  「沒有,在這裏。」看得出他的臉色不好,她趕緊從包包裏拿出手機。

  放了一年的手機,新得跟剛買的一樣,但是──螢幕是暗的。她沒開機!

  「為什麼沒開機?」

  「我想……你不會打來,所以……就沒開機了。」她小小聲地說。

  「我不是要妳打給我嗎?」他質問。

  「我……我……」她聲如蚊蚋。「我不小心把號碼刪掉了。」

  他愣住整整三秒鐘。「抱歉,我沒聽清楚,妳再說一次。」

  「我……我不小心……把號碼刪掉了。」她很小聲地再說了一次。

  他瞪著她。這就是她一年來都沒有打電話給他的原因?她該死的不小心把號碼刪掉了!?

    所有他假設過的答案完全錯誤,她沒有忘記他、沒有故意不打、沒有刻意躲他,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見鬼理由,就只是因為──她不小心把手機裏的號碼給刪、掉、了!?

  「那為什麼沒有開機?」

  「剛開始……是有開機,後來你一直沒有打來,我想……你大概忘記我了,所以,我就沒有再開機了。」他的表情好可怕,她小小聲地解釋。

  「什麼叫作我已經忘記妳?」他非常溫和地問。

  「你……不是在巴塞隆納、漢堡、倫敦……都有情人嗎?」她是沒有太注意賽車報導,但是Miss Wang可注意得很,因為他「瘋狂追求」了她一星期的緣故,於是在賽車季開始後,他每出現一次報導,就會有人自動通知她,他又做了什麼事、跟什麼名模美女的扯在一起,直到她離開法國為止。

  才相處了一星期,他說他們是情人,她自己卻一點都不確定。他們真的是情人嗎?

  「我就知道,那天不應該就這樣放過妳。」他低聲詛咒。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一點都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

  「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我說,那天晚上我不應該只是把妳送回家而已,應該把妳吃幹抹凈才對。」

  「你、你……」她臉蛋火速燒紅,迅速離開他懷抱,一臉驚嚇兼提防。

  「想想,或許這是個好方法。」他欺過身去,一下就把她困在兩手撐起的範圍內。

  「你、你……你不可以亂來!」她無措又慌亂,怕他真的說做就做。

  嗚……他一定做得出來的!

  「誰叫妳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他輕哼,藍眸壞壞地瞅著她。

  「那……那是因為……」

  「因為我只追求了妳一個星期,舉止又輕輕佻佻的,一點都不認真,然後一消失就一年不見蹤影,所以妳認為我只是一時玩玩,絕對不是認真的?」他替她接了下去。

  咦!?她呆呆地眨眨眼。他怎麼都知道?

  「妳呀……」他嘆息。

  她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讓他真不知道該為自己的「神算」感到高興,還是為他的不值得信任感到悲哀?

  「凱。」她小小聲地喚。

  「嗯?」

  「我們……先起來好不好?」她腰背半靠著沙發的扶手,而他整個人橫在她上方的姿勢……實在不怎麼安全,又威脅性十足。

  「這樣不好嗎?」他挑眉。

  「呃……不太好。」當然是不好!

  試想,被一個大男人壓在身下,就算兩人的身體沒有真正碰觸到,但哪個女人會覺得這是個聊天的好姿勢!?

  「可是,我覺得這樣不錯。尤其……如果妳又想跑的時候,我很容易就可以讓妳跑不掉。」他滿意地一笑。

  「我不會跑,你可以起來嗎?」

  「不要,我喜歡妳這個樣子。」曲起手指,他輕撫著她白皙的臉頰,為她沒有上粧卻光滑無比的膚觸而著迷。

  方荷簡直欲哭無淚,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他為什麼老愛逗她!?

  可是她這副模樣,卻讓凱心軟了。

  「妳呀。」哎!他坐回原位,順便將她拉了起來,摟在身旁。

  「咦?」她呆呆地抬起頭。

  「在外科醫學的專業領域裏,妳明明那麼有天分、對醫理的領悟力比平常人好十倍以上,可是為什麼對其他事,妳一點都不聰明?」嘖!難道天才與白癡,真只有一線之隔!?

  「醫學比較簡單哪!什麼樣的病況、怎麼做處理,都有一定的方法,可是,你好難懂。」她皺皺表情。

  「我難懂!?」

  「你怎麼知道我在臺灣,為什麼要來找我?」從看到他開始,她最好奇的就是這一點了。

  「我回法國找不到妳,知道妳已經到美國去了,偏偏那時候我的車賽很多,讓我走不開身去找妳,為了騰出一段空檔時間,我幹脆參加這一年度內所有的賽事,拿到合約上要求的獎杯數,這樣也算提早結束了合約,接下來找就空出時間休假,可以用來好好地看住妳,免得妳到處亂跑。」要不是龍一口答應替他找她,他絕對無法安心比賽到結束。

  這次他絕對有足夠的時問磨到她的心裏放進他、再也不會輕易忘了他為止。

  「我才沒有亂跑。」她更正。她是應聘到不同的地方當醫師。

  「從法國到美國,再從美國到臺灣,這樣還不算亂跑?」

  「我……」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還有,妳連一通電話都沒打給我,還把號碼給刪掉了,讓我找不到妳、讓我到處找妳,這樣對得起我嗎?」

  「我……」才開口,又被打斷。

  「這一年來,妳恐怕連想都沒有想過我吧?」實在是小沒良心的。

  「誰說沒有?我有想你。」總算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完一句話了。

  「真的?」

  她瞄了他一眼,點點頭,不敢說她其實想他想到常常夢見他……

  「沒有忘了我?沒有跟別的男人約會過?」他繼續追問。

  「當然沒有。」她低叫。

    「又不像每個男人都像你……會纏著人不放。」而且,她又不是美麗又充滿風情魅力的那種女人,她的男人緣才沒有他的女人緣好。

   「那就是有別的男人約妳 ?」他計較得可仔細了。開玩笑,自己的女人被覬覦,他會不計較才怪。

  「幾個……醫生同事吧。」語氣不太確定。

  「那妳怎麼回答?」

  「就拒絕啊!拒絕個兩、三次,他們就不會再約我了。」很容易的。

  凱輕撫著她的發,想著剛剛那個男人。

  「剛剛那個楊主任呢?這是他第一次想送妳回家嗎?」

    「不是,好多次了,從我到臺灣以後,他就一直想約我,後來他還一直鼓勵我接別張聘約,好奇怪。」想起楊主任這兩個月來的糾纏,到最近變成一天照三餐約,她忍不住搓搓手臂,不自覺更靠近他一點。

  這種糾纏方式好恐怖!

  「接別的聘約?」凱眸光銳利地一閃。

    「嗯。」她點點頭。

    「他說有一個私人機構一直致力於研究人類的潛能與體能,也一直努力延攬各種頂尖的人才,來從事更多研究,他們對我寫的臨床研究報告很有興趣,以很高的薪水想聘我過去那裏從事專門的研究。」

  「那妳為什麼沒答應?」

  「我不想只做研究,我當醫生是想救人,如果去做專門的研究,我就不能繼續看診了。」她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研究誰都可以做,不一定非我不可的,而且,我又不缺錢……」

  他沒再逗著她,也沒嚇她,只是單純地和她聊天,心情一放鬆下來,她忙了一天的倦意也就都跑出來了。

   從飯店房間的窗外望出去,天際有一點泛白,太陽應該是快出來了。一整夜沒睡,也難怪她會累了。

  「凱,我想回家睡覺了……」她拿下眼鏡,揉了揉眼。

  凱聽得好氣又好笑。

  「妳呀……」好不容易見了面,結果她竟然只「想睡覺」?真是夠不把他的男性魅力放在眼裏了。

  「想睡就睡吧。」看得出來,她是真的累了。算了,先讓她好好睡一覺,至於這一年來發生的事,就等明天再繼續問吧!

  「不行,我要先回家……」她掙紮著想起來。

  「就在這裏睡。」他抱起她往床鋪走。

  「可是……」

  「沒有可是。」他將她放上床,脫掉鞋子後,蓋上棉被。

  「你保證……不會不見……」她不清不楚地咕噥。

  他低身,在她耳畔道:「我保證。」

  「呼──」她輕籲口氣,睡著了。

  凱則在她唇上又偷了個吻,含笑低語:「妳會怕我不見,是不是表示……妳其實也很想念我,只是膽小得不敢來找我?」

  結果這一睡,方荷直到過了中午才醒。

  這裏是飯店!她坐起來,看見自己穿著的還是昨天的衣服,而旁邊……是他!?

  赫!她嚇得直接跳下床。

  「唔。」床的震動擾醒他了,他眨了眨眼,適應光線後,瞥見她呆呆地站在床旁。「早啊!」

  「早。」他居然睡在她旁邊!?

  「先給我一個早安吻。」不由分說,他長臂一伸越過床鋪想拉住她。

  方荷立刻退後一步。

  「不行。」

  「為什麼不行?」他半趴在床上,考慮是不是要下床去逮她。

  「我……我還沒刷牙洗臉,你也還沒,這樣不衛生。」純粹是醫生講究衛生的本能,她一本正經地回答。

  凱瞪著她三秒鐘,然後突然爆出大笑。

  「天哪!」早安吻應該是很浪漫甜蜜的事,被她這樣一說,卻變成像是什麼傳染病,把他腦海裏所有的旖旎畫面完全破壞光光。

  此刻他就算是有再偉大的上床計劃,也全部被打散了。

  「這很好笑嗎?」她蹙眉不解。

  他搖了搖頭,好不容易止住笑。

   「我早該知道,對妳不能太婉轉,只能直接來。」一婉轉下去,不但她會滿臉是疑問,弄不清楚他在做什麼,而他所有的欲望也會全被她給澆熄。

  偏偏,她不是故意要吊他胃口,純粹是她單純到不懂得調情的樂趣,這神奇!看來,早安吻只能延後了。

  他坐起身。「浴室在那邊,妳先用。」他告訴她方向。

  「那你呢?」

  「妳要跟我一起用嗎?」他曖昧地對她眨了眨眼。「如果妳願意,我很樂意配合哦!」

  她的反應是臉一紅、轉身跑進浴室、關門、上鎖,動作一氣呵成,完全沒拖泥帶水。

  凱看得又是一陣大笑。他又不是什麼毒蛇猛獸,更不是什麼疾病帶原者,她居然逃得這麼快,真是令他傷心。

  下床拿起入睡前請服務生送來的全新女用浴袍,他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Fang。」

  「什麼事?」裏頭有關水的聲音。

  「我請飯店送來一件浴袍,就放在門口,妳可以洗個澡再出來。」

  浴室裏靜默了三秒鐘,才低低傳出一句──「謝謝。」

  「不客氣。」他站在門口,唇角突地勾起一抹惡作劇的笑容,「妳確定不和我共用浴室?」

  「你你你……走開啦!」溫馴小綿羊頓時變成張牙舞爪的小貓,然後是更大聲的水聲。

  不理他了!

  凱這才大笑地轉開身,拿起電話先叫客房餐點。他敢打賭,她待會兒出來的時候,一定滿臉通紅──只不過,不是因為被熱水熏紅,是被他氣紅的。

  吃完早午餐,他準備送她回家換衣服,以便到醫院接晚上的門診及急診室的輪值。

  一上車,她又開始全身僵硬,臉色發白了。

  「Fang。」按下開關拉下車篷,他握住她的手。

  「嗯?」她轉過頭來,小臉上有一點驚怕。

  「妳在怕什麼?」這個問題他一年前就想問了,只不過當時有更大的問題得先處理──例如讓她承認兩人情人關係的事,所以才一直沒機會問。

  她望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靜默了半分鐘後,才小小聲地開口:

  「我說了,你不可以笑我。」

  「好,我不笑。」

  「小時候,我發生過車禍……」她咽了口口水。

    「我在後座看著另一部車的車頭直直撞來,車子因為撞擊一直往旁邊斜滑,我沒有受傷,可是卻嚇到了……」她停了下,又深吸口氣。

    「從那時候開始,每次只要想到坐在車子裏面,我就很害怕。」

  於是,她也開始不坐那種有密閉車廂的交通工具,諸如火車、地鐵、捷運等等,非不得已得坐時,一定把自己縮在最角落,祈禱這段時間快快過去。

  「飛機呢?妳也會怕嗎?」他不著痕跡地將閉著眼的她摟進懷裏。

  「會。」她點頭,臉埋進他胸膛。「只是沒有像車廂那麼嚴重。」

  凱沒有笑她。他以為她怕的是車速,所以把車開的那麼慢,現在才知道,她怕是車廂。

  今天淩晨她可以搭他的車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他的車是敞篷車,不是密閉的車廂,所以她才沒有當場嚇暈。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臉。

  「我以為你會笑我。」因為,怕車廂……聽起來實在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每個人都有害怕的事,我為什麼要笑妳?」他神情溫柔,「恐懼就是恐懼,不管是怕什麼,它就是恐懼。妳是醫生,應當比我更明白它是一種心理症狀,不是常理可以解釋的。」

  每個人心裏都會有害怕的事物,有的人怕鬼、有的人怕蛇、有的人怕蟑螂,有的人怕高空彈跳,只是怕的東西不一樣而已,但基本上都是害怕,這沒什麼不同。只是一種普遍的現象而已。

  「我也知道,」她低低地說:「我曾經去看過心理醫生,可是沒有用。」而且那個沒什麼保密道德的心理醫生把她的事傳了出去,讓醫院裏很多人都暗地裏笑她,像是掌握住了她這個天才外科醫生的弱點,大肆渲染,那讓她發誓以後再也不在自己看診的醫院掛號。

  「有沒有想過,讓自己多搭幾次車來克服這種恐懼?」他問道。

  「想過,可是我不敢。」

  「為什麼?」

  「如果我一個人搭車,萬一嚇得昏倒了,或是當場吐了,身邊沒有熟悉的人可以幫我,那很麻煩的。」不只是她自己丟臉,也會造成別人的困擾。

  她的工作總是在不同的地方,就算是父母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她身邊,她常常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只好努力避免這種情況。

  「那麼,從今天開始,我陪妳。」他說道。

  「咦?」

  「除了看診之外的時間,我陪妳搭車,當然,妳也可以選擇坐我的車。」

  她一聽,立刻張口要拒絕,他卻先一步點住她的唇──「不可以說不,就這麼決定。」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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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1 00:07:31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事實再一次證明,凱想做的事,她再怎麼反對都沒用。

  他對她簡直是霸道極了!

  比起四面封閉的車廂,他的敞篷車還是比較不可怕的,所以不用說,她選擇搭他的車。結果,一年前的狀況又重演了,全醫院的同仁在一天之內,立刻認定了一件事──

  原來,雖然很年輕但是看起來卻很古板的方醫師是有男朋友的,而且還是個開敞篷跑車的高大外國男人。

    眼尖的醫院員工早看過一輛銀色跑車總是送方醫師來醫院,然後在方醫師的交班時間準時出現,接她離開醫院。

   「我看到那輛跑車了,而且那個外國男人還摟著方醫師。」正好閒閒的護士們開始聊醫院最新八卦。

  「想不到一向不搭別人車子的方醫師會乖乖坐進他的車子裏。」原來,方醫師只搭男朋友的車呀!

  「像方醫師這樣在國外待過的人,搞不好覺得外國男人比較帥。」

  「有的外國男人真的很帥呀!像布萊德彼特、老帥哥史恩康納萊、魔戒裏的精靈王子奧蘭多布魯……」真希望交個外國男朋友啊!

  「是是是,好萊塢影片愛好者。」

  不管是東方國家還是西方國家,世界還是有很多共通點的,就像是八卦流言,人人愛談。

  奇怪的是,大家都只會在當事人背後談論,很少人會想去跟當事人求證,即使當事人就在他們身邊也一樣。

  「不過,有男朋友是好事呀,為什麼方醫師都不帶他來讓我們認識認識?」

  「大概怕楊主任難堪吧?」畢竟從方醫師報到的那天開始,楊主任就對她殷勤得不得了。

  「可憐的楊主任,他大概是沒機會了……」能開那種跑車,一看就知道應該很有錢。

  「喂喂,別說了。」這時,有眼尖的護士看見楊主任走近,趕緊說道,同時露出微笑,恭敬地道:「楊主任。」

「辛苦了,有沒有什麼問題?」夜晚的急診室是醫院唯一對外開放的地方,在這裏有時候很閒,有時候卻是緊張得不得了,全看那天掛急診的病人而定。

  「沒有。」護士們一致搖頭,今晚的急診室很平靜,沒有什麼重症病人,但願天天都這樣。「楊主任,你不是交班了嗎,怎麼還在醫院裏?」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而楊主任的交班時間……是六點耶!

  「我還有點事。」楊主任看了看四周,問道:「方醫師呢?」

  「在她的辦公室裏。」原來楊主任還沒死心哪!

  「好,那我過去找她,妳們忙。」楊主任立刻轉向醫師辦公室。

  來到門口,楊主任整了整衣服,然後伸手敲門。

  「請進。」門裏傳來禮貌的響應,楊主任立刻轉開門把進入。

  「方醫師。」

  「楊主任?」她抬起頭,停下書寫的動作。

    「你不是下班了嗎?」她正忙的時候,明明看見他換下醫師袍從門口離開。

  「我有事想跟妳聊聊。」他主動在辦公室內的另一張椅子坐下。

  「什麼事?」

  「上回我跟妳提過的邀聘,妳真的不考慮嗎?」

  「不考慮。」上次她就已經拒絕了。

  「方醫師,不見得一定得待在醫院才能救人,要是我們能成功確立妳所提出的基因免疫方式,對人類才是一項大貢獻,不是嗎?」楊主任開始遊說。

  「我喜歡醫院的工作,不想離開。而且,楊主任你自己也在這裏工作,怎麼不為醫院多著想,反而幫那個私人機構說話?」她奇怪地問。

  一個醫生要能當到一科的主任是很不容易的,除了資歷。

  除了相當的經驗與真才實學,醫術更必須受到一定的肯定,可是他的態度一點也不像是對醫院的工作有多喜歡,近來對患者的耐性更是差到引起抱怨。

  「我不是不替醫院著想,但對我們這種對醫學有特別專精的人來說,應該更進一步為人類的未來著想,這樣才能為人類謀求更大的福利。」楊主任熱忱地說。

  「我只想當醫生。」

  「以妳對醫學的專精與認識,當醫生太埋沒妳了。」

  「可是,我不覺得這是埋沒。能夠救人,是一件很讓人高興的事。我希望可以見到每個等在手術室外的病患家屬,個個都能露出開心的笑容。」那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方荷,妳真的這樣就滿足了嗎?」楊主任改了稱呼,握住她的手。

    「就算不為研究,那麼,妳的未來呢?」

  「楊主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方荷抽回手,覺得有一點點不安。

  「譬如,妳的另一半。」他移近她。「譬如,我對妳的心意,難道妳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嗎?」

  她謹慎地望了他一眼,悄悄將椅子移後退一點。

  「從妳第一天到這裏開始,我就知道妳是我所等待的另一半,妳對醫學的認真、對醫學的熱忱,跟我一模一樣,如果我們能在一起,互相扶持、共同研究,一定能對醫學有更大的貢獻。」他又握住她的手。

  「楊主任,這種事……同事也可以做到吧!?」這次她掙脫不開了。

  「不同的!只有夫妻才能共同分享榮譽,只有夫妻才能坦誠、無所隱瞞;方荷,妳是一個很單純的女孩子,是我希望能有的伴侶。接受我,好嗎?」

  他一副誠懇的表情,明明是在表白,為什麼她聽起來卻像在挑選助手?

  「楊主任,我不想接受你那個私人機構的聘約,我和你也只是同事關係,對不起,我還有事忙,請你讓開。」她用力抽回手,站起來想走出去。

  「方荷。」他擋住門口,急急地道:「妳仔細想想我的提議,跟我在一起,絕對比跟那個外國男人在一起有前途多──」

  門板突然由外邊被拉開,門內的兩人同時看過去。

  「咳……我打擾了什麼嗎?」藍眼的俊挺男人一臉無辜。

  「凱!?」方荷眨了眨眼,看了下時間。「還沒到我下班時間耶!」

  「只差十分鐘而已,沒關係,我可以等。」他朝她一笑。

    事實上,要不是臨出飯店前他看中一件精品店的女裝,進而買下來,請飯店人員送回他房問,以至於多費了二十分鐘,他還可以更早一點到的。

  「可是我交班要半個小時。」

  「沒關係,我等妳。」眼神轉回到一旁的男人,「楊主任,是嗎?」

  「你不是醫院的員工,不應該隨便進入這裏。」楊主任板著臉。

  「是我讓他來的。」怕凱被趕走,方荷走到他身邊。「楊主任,對於你的提議,我不是合適的人選,請你另找別人吧!」

  「方荷,妳……」

  「對不起,我還有事,如果沒有其他事,請你離開。」她微低著頭,雙手抓著凱的手臂。

  「好吧,今天有別人在,我們找時間再談。」楊主任很不甘願地先離開了。

  他一走,方荷鬆口氣。

  「他又纏著妳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轉彎處,凱才收回視線。

  「沒什麼。」她才想坐回去把筆記寫完,凱卻伸臂一摟,將她圈回身前,抬起她的臉。

  「沒什麼?我可不這麼認為。他對妳有私人的企圖吧?」

  「你怎麼知道!?」她瞪大眼。

  「我會不知道才怪。」他低哼一聲,坐進她的椅子裏,然後拉她坐到自己腿上,環抱著她。

  對於自己的女人,男人總是很敏感的,再說,那個楊主任的敵意實在太明顯了,看見她毫不猶豫地站到他身邊,楊主任的眼睛差點冒出火。

  「我還沒下班,這裏是醫院,這樣……不太好。」她輕輕掙紮。

  「告訴我,他對妳說了什麼?」他問道,藍眸深思。

    「他還在為那個私人機構的聘約遊說我,還說什麼只有夫妻才能坦誠、才能共同分享榮譽之類的話。」

  「他有說那個機構的性質和負責人是誰嗎?」

  「沒有,我也沒有多問。」她小心地看著他難得的嚴肅表情。「怎麼了嗎?」

  「沒什麼。」他吻了她一下。「從現在開始,我要妳盡量避開他,不要跟他單獨相處。」

  「為什麼?」

  「別問那麼多,記住我的話,答應我就是。」

  「可是……」

  「答應我!」摟住她腰的手臂微微用力,有點要開始施展各種方法半拐半威脅她的前兆,她立刻點頭了。

  「好啦!」有點被他嚇怕了,要是她沒答應,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到最後她還是得答應,那不如還是現在就答應好了。

  「這才乖。」他再吻了她一下,時鐘剛好走到她的交班時間。「去收拾好,交代一下,換下醫師袍,我們回去吧。」

  「乖?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嘀咕著先去交班了。

  凱聽見她的自言自語,忍不住微笑。

  她的確不是小孩子,在他眼裏,她是女人和小孩的綜合體,對男人有著屬於女人的獨特誘惑,性情卻單純得一如稚真的孩童,讓他不免要擔心她會不會在哪天被別人拿糖果拐跑!

  說到拐跑……這個楊主任,他得找人調查一下才行。

  趁著方荷去交班,凱一通電話打回美國──

  「龍,我是凱,幫我查一個人,他叫楊文,目前是××醫院的外科主任,我要知道他的背景資料,和他到底為誰工作……麻煩?有一點,我自己可以解決……放心,我會小心。如果查到,盡快回我消息……謝了。」從現在開始,他最好還是跟緊方荷吧。

   在凱每天的接送訓練下,方荷總算比較沒那麼怕坐車了,可是,這也只限於凱的敞篷跑車。

  「我想,以後你還是不要到醫院來接我比較好。」她遲疑地道。

  「為什麼?」他將車開離醫院。

  「因為你到醫院來,都會引起護士們的一陣好奇和興奮。」她推了下眼鏡。

  「她們的反應跟我有什麼關係?」

  「誰叫你長得那麼好看,又開著名貴的跑車,而且你是外國人,她們當然覺得很新奇。」

  「在這種情況下,我更應該要去接妳才對。」他的想法跟她完全相反。「她們這種反應叫少見多怪,等我多出現幾次,她們就習慣成自然了。」

  「咦?」她突然驚奇地看著他。

  「怎麼了?」

  「你的中文……說的好好。」現在才想起來,在法國,他們用法語交談,她說的並不算太道地,他卻很流利;而在臺灣,她不知不覺用起中文,他居然也跟著說中文,而且說得一點也不生澀,除了帶點外國人特有的腔調之外,他的字音和用字、成語,都說得順暢無比。

  他是外國人耶!怎麼能把中文說得這麼好?

  「因為我學過中文。」他簡單回道,順便問:「想不想去淡水?」

  「去淡水?」在淩晨一點!?

  「聽說淡水的夜景很美,妳去過嗎?」

  「沒有。」到臺灣將近兩個月,她的生活一向規律又簡單,每天就是醫院和住處的往返。

  唯一的改變是,他出現後,每天硬要接送她,霸佔了她除了睡眠和在醫院以外的所有時間。

  「我們去那裏看夜景兼吃宵夜。」他立刻把車開往淡水方向。

  「又吃宵夜!?每天都吃宵夜,過沒多久我一定會變胖的。」她抗議。

  「妳怕胖?」他好笑地瞥了她一眼。

「當然啊!如果太胖了,我工作會不方便,而且過胖的人膽固醇、血脂肪都容易過高,比一般人更容易得慢性病,對健康來說,胖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她很專業地道。

  「妳不是怕變醜?」他挑眉。

  「醜?那……也是啦。」她現在才想到這問題。「不過我想,胖瘦跟我漂不漂亮大概沒有很大的關係。」

  「為什麼?」

  「美女有好的身材會加分;可是我不是美女,胖或瘦大概沒太大差別。」

  「誰說妳不是美女?」她真是太不瞭解自己了。

  「我本來就不是啊!」她推了下眼鏡。

  「妳是。」語你非常堅定且強硬。

  「我不是。」她從不覺得自己漂亮。

  「妳是。」停紅燈,他轉向她,「在我眼裏,妳是。妳把我迷得從法國一路追妳到臺灣,迷得神魂顛倒,滿腦子只想著妳,這樣還不夠讓妳覺得自己是個大美女?」他握位她的手背,放到唇邊吻了下,挑逗的藍色眼眸放電地直視著她。

  「那……那……那是你的眼光有問題。」她微紅了臉,不敢看他露骨的眼神。

  「我的眼光有問題!?」他一呆,有種想狂笑的衝動。

  只有她說得出這種話,批評他的審美眼光!

  「對呀。」她點點頭。「沒有人跟你說過同樣的話,別人會說我對醫學有特殊的天分、羨慕我的腦袋好,可是從小到大沒有人會說我是美女,但你卻一直說,只有你跟別人不一樣,所以表示你的眼光一定有問題。」她所說的絕對是合理的推論兼結論。

    「那只能說我的眼光獨到,其他人的眼睛都是千度近視。」他語音慵懶。

    「小東西,人生最重要的事,不是別人怎麼看妳,而是妳怎麼看自己,妳可以在乎別人的看法,但那不代表別人的看法就是對的。」

  「你的意思是說,大部分的人都有的想法,也有可能是錯的?」她深思菩。

  「那當然,尤其當這項看法是針對人的時候。」他的小東西還真純真。

    「就像新聞報導常常報導很多名人的消息,那些消息十之八九可能是假的,只是八卦話題,可是看過報導的人就會以為是真的,就算當事人再怎麼否認都沒用。」

  她想一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就像今天可能某報導說甲和乙是戀人,但甲和乙否認,到底誰在說謊,旁人是很難認定的。

  「小東西,這是一個很虛假的世界,就像是……現在的我要名有名、要利有利,誰都會認為我是天之驕子,但事實上,我只是一個父母不詳的孤兒,曾經在貧民區裏流浪,靠撿拾維生好幾年。」

  「你是孤兒!?」她驚愕地瞪大眼。

  他笑著傾過身來吻了吻她的唇,低沉地道:「小東西,雖然我的出身不夠高貴,甚至連平凡也算不上,但我至少還有一點小小的美德──不騙人。」

  「我、我沒有說你在說謊……」雖然是半夜,但這裏是大馬路邊,他們坐的又是敞篷跑車,他等於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吻她了!

  「妳在害羞。」他好笑地望著她酡紅的白嫩臉蛋。

  「誰、誰像你臉皮那麼厚……」她嗔瞪他一眼。

  就算再不瞭解他,至少也知道他做事一向是隨心所欲、沒有什麼顧忌的,就是這一點,讓她簡直是被他吃定了。哎……

  「是妳太誘人,才會讓我情不自禁。」他無辜地道,用眼角餘光瞄到紅綠燈的變換,放開煞車通過十字路口。

  「你……」

  「噓──」他變換車道,瞄了眼後照鏡,發現後頭的跟車有加速的傾向,語氣平淡地道:「Fang,扣緊安全帶,我要開快車了。」

  「開快車!?」她臉色一白。

  「放心,沒事的。」他對她一笑,開始踩油門。

  真的嗎?

  接下來,方荷沒空懷疑,突來的加速讓她慌得心口怦怦直跳,臉色更加慘白。

    在大馬路上開快車除了很危險之外,那麼多的路口也會讓車子油門踩不了多久就得改踩煞車,那種震動絕對會讓人暈車吐出來。

  但是她發現,凱加速後,車子並沒有以前記憶裏的那種震動和不平穩,或者忽快忽慢、不斷煞車的不適。

  「小東西,放鬆一點,看著前面的路,想像那是一幕幕連串的電影街景從妳眼前閃過,而妳就坐在座位上慢慢欣賞。」他的聲音在呼呼的風聲巾穿進她的耳裏,低沉的嗓音帶有一種特殊的語調,安撫她過度緊張的僵硬知覺。

  方荷偏頭看著他,燦爛的金發在夜空中隨風飛揚,他的神情輕松而愉快,操控駕駛盤的雙手像是樂團的指揮,每個操控的動作都充滿優雅和美感。

  遇到紅燈,他流暢地轉彎,也不管路口是不是不能右轉。他的車速很快,可是坐在車裏的她一點也沒有感覺到車速是很快的。

    按理說,將近百公裏的時速應該會讓風吹痛她的臉,但是她所感受到的風,卻只像是拂過她臉龐,帶來舒爽的涼意,一點也沒有高速車的恐怖感。

  這種感覺,大大減低了她對車子的害怕,她發現,凱的開車技術真的很好。

    要讓她這麼害怕車的人不暈車,開車的人必須將車子維持著非常平穩的狀態才行,而這種平穩在高速中是最不容易做到的,可是凱卻都顧及到了。

    她開始覺得,她不那麼怕坐車了……

  開到士林附近的空曠道路,凱的速度慢了下來,將車子靠邊停好。

  「為什麼在這裏停車?」她疑惑地問,面色正常。

  「妳有沒有覺得不舒服?」他反問,比較關心她的狀況。

  「沒有。」她很好。「凱,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那就好。」他笑了下。「我停車,是要跟後頭的呆子把事情解決。」

  「呆子?」她更疑惑,卻聽見後頭有車子停下來的聲音,連忙回過頭。

  是兩輛黑漆漆的房車,門一開,同樣一身黑漆漆的人走下來,臉色不善地望著他們。

  「你認識他們?」不會吧!現在是晚上耶!居然還戴墨鏡,這樣還能看東西嗎!?

  「現在就要認識了。」他笑了笑,沒關車門就轉身翻出車外,優雅地倚著車門站立。

  「現在就要認識!?」方荷只來得及驚愕地瞪大眼,然後那群黑漆漆的人就走過來了。

  「小東西,待在車上,不要下來。」凱先對她交代道,然後朝他們有禮地微笑,「各位從醫院停車場開始就一路跟著我,請問有什麼指教嗎?」

  「我們有事想找方小姐談,只要你不妨礙我們,我們不會為難你。」黑漆漆的代表說道。

  「如果我不幸得妨礙你們呢?」

  「那麼,我們只好動手請你先昏倒一下了。」凱聽得大笑。黑漆漆人物的代表顯然還挺有幽默感的。

  「那麼,請動手吧!」凱才說完,六個黑漆漆的男人立刻衝向前,方荷忍不住驚呼,卻看到更讓人驚嚇的一幕──

  那六個男人在還沒衝到凱面前一拳揍扁凱之前,凱什麼也沒做,只是雙手不經意地環胸,臉上笑意變深,眨了眨眼,四周忽然吹起一陣陣狂風,不但形成一道風墻將所有人包圍在內,接著一道風將他們六個人席捲上半空中,形成一道人體龍卷風。

  一時間,半空中全是他們的哀叫聲。方荷看呆了。

  「哇哇……怎麼回事……我們……我們……放我們下去啊……」

  「你們真吵。」凱嘆氣地搖搖頭,只是把眼神轉向道路旁的雜草地,吊在半空中的那六個人立刻像被人揮了一把,全部跌到雜草地上,一個迭著一個,迭成一座小山,而且還爬不起來,只能像遊泳一樣地揮動四肢,卻動也不能動,爆出一聲聲疼痛兼求饒的哀叫。

  情況有點好笑,但……也很詭異!方荷呆呆地瞪大眼。

  這……是他做的嗎?

  人……怎麼可能操縱風!?

  凱笑了一笑,藍眸望向第二輛車,優雅地舉步走過去。

  方荷似乎看見他周身有一陣透明的氣流圍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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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周風聲颯颯,走到那輛車的後座旁,凱抬手敲了敲車窗。

  「楊主任,你要自己下車來跳進雜草堆裏,還是要我動手將你丟進去?」他溫和的語氣,親切得就像服務生在問你要點中餐還是西餐,一點也沒有要把人摔得慘兮兮的暴力狠勁兒。

  光是看到剛剛那一冪,楊主任就軟腳了,再聽到凱的話,他扶著車門,狼狽地下車。

  「你你你……你想怎麼樣?」他顫抖地問。光是看周圍的那道風墻,他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而這男人……這男人……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凱一臉驚訝。「你一路跟蹤我們,還帶了這些全身黑漆漆的打手,又是想幹什麼?」

  「我……我又不是要找你,我想找的……只有方醫師……」

  「哦?只找方醫師?」凱的語調忽然變冷。

    「你一個人,加上這些打手,七個大男人半夜跟蹤一個女人……嘖嘖,楊主任,你居心叵測呀!」凱朝他逼近一步。

  「我……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找她……談一談……」楊主任力持鎮定。

  「找她談一談得帶這麼多打手?楊主任,你認為我的智商有那麼低嗎?」凱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只輕輕一揮,一陣風瞬間旋繞而來,楊主任的腳立刻離地兩公尺。

  「你、你放我下來!」沒有任何支撐的空虛感,楊主任嚇得臉色發白,在空中不斷揮動四肢,害怕自己隨時會被甩落地。

  「可以呀!條件交換。」凱露出一個像天使的笑容。

  楊主任只覺得毛骨悚然。

  「什麼……什麼條件?」

  「老實說出你真正的目的,我就放你下來,讓你不必去跟他們作伴。」他一手指向那堆還在雜草堆裏的人。

  「這……這……」

  「三秒鐘讓你考慮,三、二……」

  「好好,我說、我說。」害怕自己被丟出去,楊主任急忙道:「我找方醫師……只是希望她能接受研究工作,加入我們的行列。」

  「什麼研究工作?什麼行列?」

  「加速完成她提出的基因免疫研究。」楊上任吞了吞口水,對自己懸在半空中實在沒有安全感。

    「我們是一群研究者,聚集在一起的目的,只是為了替人類找到更美好的未來,讓地球成為一個完美的居住……」

  「請說重點。」冠冕堂皇的介紹詞可以省略了。

  楊主任嚇了一下,又吞了口氣,立刻說出目的:「我找方醫師……是希望能說服她改變主意,接受我的邀請。我發誓,只要方醫師加入我們,她絕對可以得到比現在更高的名聲,在醫學界的地位也會立刻提升;如果她想要的是報酬,我們也絕對可以提供她所想要的數字。」

  「只是這樣?」凱一挑眉。

  「只是這樣,真的真的,只有這樣。」楊主任連點了好幾下頭,為自己的答案背書。

  「是嗎?」凱微笑,半空中的人立刻又往上升了兩公尺。

  「哇啊……」楊主任嚇得大叫。

  「真吵!」他掏掏耳朵。「你剛剛的話我沒聽清楚,能不能麻煩你再說一次?」

  如果這次再不說真話,他就準備去和那堆黑漆漆的人作伴吧!

  「我、我……」

  「嗯?」只是一個鼻音,楊主任立刻嚇得差點當場尿褲子。

  「我說、我說……」這個外國人……太、太可怕了。

    「我必須讓方荷加入我們,如果說服不成、利誘不成,就把她強行帶回去。」人一旦落人他們手裏,她不聽話也不成。

  「帶她回去,對你有什麼好處?」見楊主任眼神一閃,凱沉了聲:「老實說,否則──」

  風動,懸在半空中的身影也浮動了一下,嚇得楊上任立刻大叫。

  「我老實說,一定說實話。」確定自己沒有被吊在半空中搖晃了,楊幸任吞了吞口水,才又開口:「方醫師……是醫學界的天才,她所提出的研究報告每項都是醫界的一項突破,這樣的人才,我的……主人很中意,所以派我接近她,說服她成為我們的一分子。一旦她是由我引進的,那麼她的成就和她的人就全歸我……」

  驚訝的抽氣聲隨著風清楚地傳進凱的耳裏,不用回頭,他也知道那個單純的小東西被嚇到了。

  「你的主人是誰?」凱再問。

  「這……」

  「嗯?」楊主任立時又飄高一尺。

  「啊、啊……不要再言問了,我……我不能說……」

  「你聽命於誰?」

  「我、我……我不敢說啊……說了……說了……我就死定了……」楊主任急得大叫,滿頭是汗,深怕自己被吊得更高,然後狠狠摔到地上!

  「你如果不老實說,現在就得死,你信不信?」凱在笑,但是,他向來帶笑謔的藍眸卻比任何時刻都冰冷。

  「我、我……求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楊主任只能求饒。

  凱不為所動,直到他的手臂被一雙細細的手挽住。

  「凱,算了。」

  他清湛的藍眸移到她臉上緊鎖著她,然後,下移到她挽著他的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靠近他、挽住他!

  一直以來都是他追著她、強迫她約會、對她毛手毛腳,但她卻從來沒有主動親近他,更別說是對他「毛手毛腳」!

  方荷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小聲地說:「算了,這樣就好了,我不想再看到他們,我們去吃宵夜好不好?」

  凱又望了她好一會兒,藍眸裏的冷意才褪去。

  「好吧。」他聳聳肩,那陣風馬上靜止了下來,楊主任立刻從半空中摔到地上,屁股著地。

  「哎喲!」痛啊!

  「這次的事,我不再計較,但是你最好記住,別再打她的主意,否則下回……你可能沒這麼好運了,懂嗎?」凱「溫和」地說。

  「懂、懂!」顧不得揉屁股,楊主任連連點頭。

  「聽懂最好。」凱摟著方荷往回走。「妳想吃什麼?」

  「我們去永和喝豆漿、吃燒餅油條好嗎?」

  「沒問題。」凱一口答應。兩人上了車,凱的銀色跑車俐落地轉了方向,飆往永和。

  隨著凱的離開,四周恢復一片平靜,只有楊主任和從雜草地裏爬回來的打手還臉色慘白。

  他們……到底惹到什麼了呀!?

  一路飆到永和,凱像個沒事人似的,一樣不時偷親她、一樣對她毛手毛腳,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剛剛撂倒七個人。

  剛剛那彷佛電影裏的特效……是什麼?

  點好想吃的東西,兩人坐到角落去,方荷還是根本沒在注意他,無法忍受被冷落的凱再度展開偷襲──

  唇瓣忽然被堵住,方荷恍恍地回過神,看見眼前特大號的邪惡俊臉。

  「赫!」她連忙推開他。

  這裏是日光燈大亮的豆漿店耶!有店員也有別的客人,他居然就想吻她,簡直……簡直就是敗壞社會善良風俗!

  「回魂了?」手臂依然摟著她。

  「什麼回魂?」

  「從剛才我 車開始,妳就一直偷偷望著我發呆,小東西,妳不會是突然發現自己愛上我了吧?」凱的藍眸裏滿是笑意。

  「你、你胡說什麼!」她臉蛋爆紅。

  「不然為什麼一直偷瞄我,而且,偷瞄到忘了自己怕坐車?」

  「我……我……」她瞪著眼,說不出話。

  她剛剛真的沒注意到他開多快,只是一直想著之前發生的事。

    楊主任為了私利不擇手段雖然讓人難過,可是比起凱給人的震撼,他和那六個黑漆漆的打手們做的事根本一點也不重要。

  「怎麼了?」凱微偏著臉,望著她的小臉。

  「我……你──」她才要開口問,他們點的豆漿、燒餅夾油條、煎餃正好送上來,她只好打住。

  「先吃吧,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凱替她拆開免洗筷,率先動手夾了一顆煎餃。

  等他吃到第三顆,方荷才終於反應過來。

  「啊!那是我點的。」她低叫,

  「是妳點的,所以我更要嘗嘗看,嗯……好吃。」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為什麼?」她趕緊把那盤煎餃端到自己面前,因為……剛剛她才低叫一句,他已經又塞了兩顆進嘴裏。

  他忽然一笑,頭顱移近她。

  「小東西,這是我第一次來臺灣,妳知道嗎?」

  「第一次?」那又怎麼樣?

  「所以對臺灣的小吃,我完全不瞭解,剛開始時甚至不敢吃。」

  「不敢吃!?」她瞪大眼。

    「你居然會有不敢做的事!?」他的膽子和隨心所欲的程度幾乎已經到狂妄的地步,居然也有不敢做的事!?

  「在去找妳之前,我的一個好朋友──一個叫作李翔的家夥,招待我玩了整整三天,帶我瞭解整個臺北縣市的道路和臺灣人特有的美味小吃,害我自此愛上臺灣的小吃,欲罷不能。」趁著講述的同時,他又從她面前偷夾了一顆煎餃。

  「難怪你會這麼熟悉臺北的路。」方荷一個不注意,煎餃又痛失一顆。

    「可是,那跟你偷吃我點的東西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他一臉正經嚴肅,「因為我是第一次來臺灣,所以對臺灣的好吃東西還不是很瞭解,而妳會點的東西,一定是好吃的,那我當然要吃吃看。」他又夾起一顆煎餃。「事實證明,這東西的確好吃。」

  這時,方荷終於反應過來。

  「你又偷吃我的!」

  凱大笑。「不然,我的跟妳換好了。」他將燒餅油條推向前。

  「才不要!」她嗔瞪他一眼,把東西推回他面前,順便把自己面前那盤她沒吃到、但已經被他吃到剩兩顆煎餃的盤子一並推到他面前。

    「快點吃你的,不可以再搶我的了。」她先聲明好,然後再點來一盤煎餃。

  這回煎餃一送來,她很乖就開始吃,凱則很認真啃他的燒餅油條,沒再跟她搶。

  等他們吃飽,天色也已經有點亮了。

  「好飽。」吃完煎餃、喝完豆漿,方荷打了個小小的呵欠、揉揉眼,有點想睡了。

  「想回去睡覺了嗎?」他莞爾地看著她困倦表情。

  好可愛!

  「我……」她迷蒙地眨眨眼,望著他,搖了下頭。「我想去看日出。」

  咦!?情況好像相反了。

  以往他去接她交班,都是她急著要回去休息、要看paper、要寫醫診心得……總之一堆的理由,就是想早點回家;每次都是他霸著她,不讓她回去,硬要她多陪他一會兒。

  現在卻是,他覺得該回去了,而她想看日出。

  當然啦,她想看日出,他是絕對不會反對的,一切依她。於是他從永和載著她直奔東北角的海邊。

  以凱的 車技術,加上清早沒太多車輛的路況,他們及時趕到海邊,坐在敝篷車裏,方荷如願地看到了日出。

  「好美!」

  看著天際漸白,然後,一絲金色的亮光穿透過雲層,漸次亮了整片天空,溫暖的朝陽很快地成為大地的主宰,散發出屬於它獨有的光與熱。

  不過,雖然是清晨,海風卻是強勁的,吹得她有點瑟縮。

  凱拉開安全帶,將她抱到自己腿上坐著,白色的風衣順便兜住她。

  「冷不冷?」他問。

  「不冷。」她有點不自在,可是又忍不住偎進他懷裏。

  他的懷抱總是很暖、很舒服,身上的氣味清冽又好聞,充滿陽剛與他的清狂氣息。

  凱打開一罐剛才在便利商店買來的熱咖啡,湊到她唇邊。

  「喝一口。」讓她暖身子,也讓她提神。

  方荷輕啜了一口,接著又看見他就著她喝過的地方,也喝了一口,親昵意味不言而喻。她不小心又臉紅了。

  「我還以為,妳應該習慣了。」順便吻了吻她的唇。身為罪魁禍首的他,當然知道她會突然臉紅的原因,不就是──害羞 !

  咖啡的味道在唇瓣之間交融,混著他的需索,燃起一種極親密的氛圍,凱緊緊地擁住她,讓她完全貼著自己的身體。方荷敏感地意識到他陽剛的體魄及自己急速的心跳聲,她的臉更紅更熱,低喘地將臉埋在他胸前。

  「小東西,把臉抬起來。」他也粗喘著,語音低啞。

  她搖著頭顱,不抬。

  「這樣我就吻不到妳了呀。」他扼腕地道。

  「才、才不要給你吻!」她低叫。

  「為什麼?」這可不行。「我的吻技不好嗎?」

  「不是。」她好氣又好笑,覺得自己的臉熱得可以煎蛋了。

  「那是為什麼?」為了自己的「福利」著想,他決定「不恥下問」,一定要找出原因。

  吻不到她,他一定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因為饑渴而亡的男人!

  「沒有為什麼!」她在他懷裏悄悄轉向,面向朝陽。

  「沒有為什麼,那為什麼不要讓我吻?」這口吻聽起來很不服氣。

  「因為……因為……」她說不出原因。

  「因為?」他低頭,呼息吹在她臉頰。

  「因為……」她才轉向他,結果又讓他吻了去。

  凱蓄意的吻很快地變了質,他的手溜進她上衣裏,以為摸到的會是她的肌膚,誰知道裏頭居然還有一件棉質背心!

  她也穿太多了吧!

  沒關係,小小的挫折難不倒他,吻得她天旋地轉之際,他將背心拉上,再將手探進去,略顯粗糙的手指終於如願撫到她腰間的肌膚,不可思議的柔滑觸感,讓他的心起了渴望,身體開始叫囂。

  「唔……」她快喘不過氣。

  他放開她的唇,往下吻到她頸部,輾轉到耳垂後的敏感處留連,引來她陣陣震顫。

    那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火熱感受讓她氣息紊亂,不由自主發出細細的呻吟。

  那、那是她發出的聲音嗎?她模模糊糊的意識,在他的手溜向她背後解開胸扣時,被嚇得立刻回神。

  「不……」她雙臂連忙夾緊,不敢相信自己的聲音居然那麼無力。

  凱吻著她肩頭。

  「不要……」顧不得胸衣會松開,她推開他,這才發現上衣的扣子被解開一半,露出她襟前大半肌膚……

  凱藍眸氤氳地盯著她雪白的胸口。

  方荷慌亂地拉回衣服,無助又慌亂的模樣,讓凱幾乎想一口吞了她。

  「不可以……」她低低地說,根本不敢看他。

  她細弱的拒絕讓凱幾乎失控的理智拉回了一點點,雖然一雙足以讓女人失魂的藍眸裏依然燒著讓人臉紅心跳的火焰,但他也沒有進一步摟回她。

  好一會兒,當陽光的熱度從透明的玻璃灑上他們,凱的欲望終於完全壓下。

  「為什麼不可以?」他摟回她。

  雖然尊重她不做愛做的事,但是他可不想錯失任何可以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機會。

  「什麼……不可以?」她一時接不上。

  「做愛做的事。」

  轟──俏臉立刻又爆紅。

  「你你你……不行啦!」

  「我不行?」他皺眉。「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指控,妳說我不行?」真是太污辱他的男性雄風了!

  「呃?」她說錯了什麼嗎?

  他本來就「不行」老是對她這麼霸道、「不行」這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呀!

  「妳居然說我不行!?」愈想愈覺得自己被貶低了!

  事關男人的面子,說什麼他也要替自己扳回來。

  即想即行,他放平座椅、轉了個身,兩人的位置立時對換,她在下、他在上,曖昧無比。

  「凱,我們這樣……要做什麼?」方荷覺得有點不安。

  「證明。」他一臉嚴肅。

  「證明……什麼?」

  「證明我沒有不行。」事實上,光是這樣半壓著她,他剛才沒有得到滿足的欲望很快又燒起,最具雄風的部位反應迅速地抵著她。

  方荷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麼了。天哪,那完全是口誤!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簡直是雞同鴨講,而她什麼話不好說,居然非常笨地挑了個男人最在意的形容詞,難怪他會誤會!

  「那妳是什麼意思?」他手臂撐在她兩側。

  「我、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這麼做,你你……你不可以對我那樣!」

  「哪樣?」藍眸漾出趣意。

  「那、那樣……你你你……反正你不行……不行……」啊!又說錯話了。

  果然,他藍眸一沉。

  「我我我……我是說我們不能……不可以……我們不能……做愛啦!」結巴了半天,她終於說出來了。

  凱忍不住仰頭大笑。

  老天……真是敗給她了!

   虧她還是個醫生,這種詞語對她來說應該像是家常便飯,她居然說了半天說不出來,還詞不達意!?

  「你還笑!」受驚的小紅帽終於忍受不了大野狼的逗弄,瘦弱的拳頭嗔怒地捶向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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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1 00:08:03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噢!」他假裝虛弱地痛呼。

  「打疼你了嗎?對不起。」她立刻一臉愧疚,想看看他受傷了沒?

  「我沒事。」他握住她的手,免得她拉開他的衣服查看;他是不怎麼擔心她會生氣,倒是擔心──她這種行為,會害他更興奮的。

  「讓我起來。」就算沒經驗,但是該知道的她都知道的非常清楚,不必想也確定,這種姿勢是很危險的。

  如果她不想立刻成為車床族一員,最好別再說錯話了,免得他真的控制不住,讓情況擦槍走火。

  「不要。」他微笑地拒絕。

  「為什麼?」

  「因為我想要妳。」他的眼眸盯著她來不及整好的襟口。

  方荷倒抽口氣。

  「你不能、不能在這裏……」

  「那換個地方就成了嗎?」他很認真地在跟她商量。

  不用證明也知道她沒有過別的男人,他非常體諒她怕羞及惶恐的心情──地點可以任她選。

  「當然不成!」她瞠圓了眼。「問題不在地點好不好。」

  「那問題是什麼?」他又問。

  「是……是我們不能這麼做,那是不對的,我們又還沒結婚,不可以……」她咬了咬唇,望了他一眼,才小小聲地接了兩個字:「做愛。」

  凱的表情頓時有點怪怪的。「沒結婚就不能做?」

  「嗯。」她點點頭。

  「是誰告訴妳的?」她居然有這麼八股的想法?他記得美國民風很開放的,她到底是不是在美國長大的呀?

  「我不管別人的想法,不管現在又是什麼社會,在這種道德觀念淪喪的時代,中國人有些傳統觀念還是很值得遵守和維持的。」她是華裔,沒錯;在美國受教育,沒錯;很能接受東西方觀念不同的差異,沒錯。

  女人也有權追求自身的解放,這不是什麼大錯特錯的想法,只是對於自己,她是很有原則的,絕不做那種「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

  每個人的身體都會有生理需求,但那不代表上床就是一件「只要我喜歡,沒什麼不可以」的事;單純的身體交纏只是生理發泄,不談任何感情就成為一種近乎獸性的本能行為,不值得效法。

  她珍惜自己,希望未來的另一半也會尊重她的原則,進而也自律,不做那些種馬做的事。

  凱望著她格外嚴肅的小臉,真不知道該笑還是哭。

  早該猜到這個感情有點遲鈍的小女人是個衛道的小八股,否則怎麼會在他之前連親吻的經驗都沒有?

  關於這點,身為她現任情人的他實在不能抱怨。因為她的自律,讓她只成為他一人所有,這實在大大滿足了他的男性佔有欲。

  「妳呀──」點了點她俏鼻,他起身,也拉她坐起來。「真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捨不得逼她,也沒有強迫女人的習慣,雖然他大可以吻得她天旋地轉,進而誘惑她,但他尊重她的想法。

  他可以猜想得到,如果他真的誘惑她了,事後,這小女人一定會責怪自己意志不堅,進而羞愧得無法見人;她不會怪他,只會怪自己。

    他可不想見到這種結果。

  「你、你真的……」願意聽她的?

  他一向都隨心所欲、不聽她拒絕的,不是嗎?

  「我要妳心甘情願,在那之前,我尊重妳。」抱她坐回原位,他發動車子,方荷趁機努力扣好衣服。

  日出看過了,現在該回家了。

  「等一下。」

  「嗯?」

  「我有事想問你。」

  「什麼事?」他轉過頭看她。

  「楊主任和那六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凱眉眼一挑,將車停在有林蔭的地方,再熄火。

  「我還以為,妳不打算問了。」他笑笑的。

  「我……」她猶豫了一下。「如果你不想說,那不用回答我,我會把發生的事當作沒看見,也不對任何人說。」

  他都還沒說什麼,她居然就先保證了,而且猜到他可能不願被別人知道這件事,進而先保證。

  平常看她對除了醫學以外的事都很遲鈍,今天怎麼突然開竅了?

  「凱?」她在他面前揮揮手。

  他怎麼在發呆?

  「妳真的想知道?」他抓住她的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不要好了。」

  「為什麼?」

  「我不要勉強你,也不想刺探你的隱私。」也許,那是他的秘密呢!

  「可是,妳不同,妳可以知道我任何事──只要妳想知道。」

  「我不同?」哪裏不同?

  「妳是我的情人哪,身分自然跟別人不一樣。」他又不正經了。

  她白了他一眼,一點都不欣賞他的油腔滑調。

  「好吧。」他換回正經表情。「真正的原因是──妳是唯一一個,我不想隱瞞任何事的女人。」

  從第一眼看見她,他就知道他要為她傾倒了。

  「為什麼?」她只是很平凡、很平凡的一個女人哪!

  「這個嘛……以後妳會明白的。」他現在說出來,她大概也不會相信。「好了,妳想知道什麼,問吧。」

    方荷仔細看了他的表情,確定他沒有一點點勉強,也沒有不情願,她這才開口:「那個……是魔術?」

  凱當然知道「那個」是什麼,只是……魔術!?

  真虧她想得出來!

  「不是。」他極力忍住笑。

    「小東西,魔術只是騙人的把戲,說破了不值一文錢,而且那得是事先串通準備好的,我有可能跟那種人同流合污,要這種把戲來騙妳嗎?」

  「那麼,那是──」

  「超自然能力、念力、超能力……隨便妳稱呼。」他聳聳肩。

  事實上,這種能力究竟算是什麼,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總而言之,那卻是一種會讓別人懼怕的能力,也是一種絕佳的武器。

  「你從小就擁有這種能力嗎?」她聽過這種能力,只是沒想到自己會親眼見到,而且看過他對付人的方式,她才知道這種力量有多強大。

  「是。」他點頭。

    「小時候能力不強,幾乎看不出來,到後來,我才漸漸懂得控制。」說起來,這還得感謝「那幾年」的遭遇,因為接受的刺激大,讓他相對的也不斷提高自己的能力,以期有朝一日可以逃出那裏,替自己討回一點公道。

  「那……是遺傳嗎?」

  「我不知道。」他撥玩著她的發絲。

    「妳忘了我是孤兒嗎?」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又哪知道這種能力是不是父母給他的「禮物」!?

  「噢……對不起。」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又不是妳的錯。」他好笑地吻了吻她寫滿愧疚的臉頰。

    「不必那麼小心翼翼,孤兒的身世不會傷害我什麼,我也沒那麼脆弱。」

   「凱……」她在他綿密的吻裏找尋可以說話的空間。「那你……怎麼知道……自己有……超能力?」

  細吻一頓,他表情也一頓。

 「據說,我出生後沒多久就被丟棄在垃圾桶裏,是一個撿垃圾的老伯把我撿起來,他每天靠撿破爛維生,半餓半飽地養了我三年後,我開始跟著他一起去撿垃圾,直到有一天我們被一群少年圍住,那些少年吸了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一個個像發了瘋似的追著我們、打我們,我們一老一小,根本跑不過那些人,老伯護著我,被打死了,他吐出來的血噴到我臉上,那時候,我又生氣、又憤怒,老伯倒在我身上,我瞪著他們,腦海裏沒有任何意識,只想著他們該受報應……」他頓了下。

    「我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等我回過神來,那些少年全都躺在地上了,而且全身是血。」

  「那你呢?」

  「我沒事。」他回過眼,給她一抹很淡的笑容。「後來員警來了,把我帶走,安葬了那個老伯和那些……吸毒的少年。」

  「他們都死了!?」倒抽口氣。

  「那時候的我太小,又受到驚嚇,好一陣子都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現場沒有刀、沒有利器,但那些少年身上卻全都是被刀刃或利器割刺才會有的傷口,最後員警查不出死因,就以吸毒互毆結案。」

  她聽得心驚。「後來呢?」

  「後來,我被送到一家基督教育幼院,有人照顧、有人教導,吃穿不用愁,比起之前跟著老伯有一餐、沒一頓的生活,其實是好上太多了。」

  「嗯嗯。」她點點頭,一點兒都不希望再聽見什麼不好的事。

  「可是,管理育幼院的,是一個堅信小孩不打不乖、嗜好虐待小孩的老師。」他一說,方荷的心立時又懸了半天高。

「那時的我還是不說話,對他的話不應也不理,他一氣起來,便又打又罵,全育幼院裏的小孩,大概就我每天被打、每天被罰,也常常被罰不能吃飯…」

  「育幼院裏都是小孩子,沒有人敢反抗那個老師,只有一個小女孩,常常偷藏剩下的麵包,趁著就寢時間過後,偷偷拿給我吃。」凱陷入回憶。

    「她叫茱麗,長得很小、很白,是個東方人,可是她小時候被開水燙傷了臉,疤痕很醜地留在臉上。她和我不一樣,她很乖、很聽話,根本不敢違背老師的話,但是她還是常常被罵、身上也常常有捏傷,只因為……她很醜,老師很討厭看到她。」

  「一年以後,我恢復了,雖然可以說話,但對那個老師一樣不應不理,我只跟茱麗說話。後來茱麗偷藏麵包的事被老師發現了,他不理外面正在下雪,居然叫我跟茱麗兩個人在雪地裏罰站了一整夜,我還好,可是茱麗卻著了涼、病情嚴重地轉成肺炎,老師理也不理,我打電話叫了救護車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茱麗在半路上……就死了……」

  上帝!她無聲喚著,伸出手臂環住他軀幹,不敢想像當時的凱是什麼心情。

  他還那麼小……遇到的卻都是那麼不好的事,驕傲如他,那時候究竟是怎麼熬過的?

  「茱麗的事,讓有關單位注意到育幼院的異狀,他們終於知道自己派了個變態的老師來虐待我們,可是那有什麼用呢?茱麗已經死了。」

    凱諷刺地道:「他們把老師調走了,換了個人來照顧我們,可是育幼院已經沒什麼讓我留戀的,在茱麗的葬禮過後,我就偷跑了,去找那個老師。」

  「這一次,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在風雪中,我的怒氣愈高揚,風雪就隨著我的怒氣卷動得更快更急,我看著他,讓他明明白白看到我,看到自己被風雪卷到空中,他一直求饒,還對我認錯,保證他以後不會再犯,但我沒辦法原諒他。風不斷把雪堆到他身上,等他整個人凍著冰棍,我把他放在街角的垃圾堆裏,然後就走了。」

  凱收回遠望的眼神,轉向她。

  「從那時候開始,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具有旁人所沒有的能力。我殺了人,第一次也許是無心,但第二次絕對是出自我的意願。」他頓了下。

    「Fang,妳會覺得我很可怕嗎?或者覺得我是個怪物?」

  「不是,」她猛搖頭。「你不是。」

  「只有妳會這麼說。」一般人要是看到他教訓打手的那一幕,早就嚇昏了,而她卻是因為發生了那樣的事,才主動接近他。

  摟著她、拉開她總是綁束著的馬尾,撫著她輕柔的發絲,他低問:「妳還想再聽下去嗎?」

  「還有!?」她瞠圓了眼。

  小時候的事已經這麼悲慘,難道還有更悲慘的?

  「如果妳不想聽──」

  「不,我要聽。」她深吸口氣,作好心理準備。「好,你可以說了。」

  「離開育幼院後,我開始流浪,不同的是,再也沒有人能欺負我了。直到七歲那年,我遇到幾個人想抓我,我當然直覺想反抗,可是狂風才吹動,他們立刻用麻醉槍打昏了我,等我醒來,已經到了一個隱密的地方──」他頓了頓。

    「後來,我才知道,那裏其實是一個研究中心,一個專門研究人類極限與超自然能力的地方。」

    「研究人類極限?」那些人到底想幹嘛?

  「是。」他點點頭。

    「他們從那些少年的死因追蹤到我,再加上後來那位育幼院老師的死、我的逃跑,他們追了我半年,才確定我在哪裏,就派人來抓我。在那裏待了半年,我才發現在我之前,已經有一個小孩被他們抓來,而那個小孩的專長──是火。」

  「火?」

  「是。」他望向她,問道:「妳知道當一隻被實驗的白老鼠是什麼感覺嗎?」

  「被實驗的白老鼠?難道他們……」她驀然明白!

  「實驗室是用一種強化玻璃隔成,裏頭有一張實驗臺,圓形的玻璃外,是各種儀器和記錄器,我們最常做的事,是全身赤裸地躺在實驗臺上,身上接著各種感應器、插著各種針頭,任人不斷做著測試,當我們痛苦、掙紮的時候,最常聽見的,卻是那些研究員的笑聲和興奮的尖叫,因為那表示我們又創造出了一個新的數據和紀錄。」他輕笑了一聲。

    「妳知道嗎?他們最常說的話是:你們的痛苦,是人類的新希望。真是可笑!」

  是成就那些研究員的個人欲望,讓他們揚名立萬,甚至取得利用他們來控制其他人的最佳武器吧!

  「凱……」方荷咬緊下唇,為他的遭遇感到心痛!

  不論是什麼人,都不應該接受那樣的待遇,他們……簡直沒有把他們的人權放在眼裏,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

  「在那裏,沒有日、沒有夜,我們每天接受不同的測試,不論是體力、意志力,甚至是對藥物的反應,或者被藥物所激發出來的能力……都是他們實驗的重點。他們一方面讚嘆我們的能力,一方面也確定了我們的身體與一般人沒什麼不同。會選擇用麻醉槍對付我,是因為他們早就從火那裏知道,這是一個最不會傷害我,同時又讓我無法反抗的方式。」他們的能力,全由清醒的意識控制,一旦昏迷,就跟普通人沒兩樣。

  「他們……傷害了你嗎?」她問。

  「傷害?」他唇角又出現了那種充滿諷刺的笑意。

    「不會。我們是他們最珍貴的實驗品,他們怎麼捨得傷害我們?他們只是用各種方式讓我們乖乖聽話而已。」

  「什麼方式?」從他的語氣,她已經猜到,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方式。

  「我們被分配住在不同的地方,研究室也不同,在那棟結構復雜,又具有高科技精密設備、進出管制防範得滴水不漏的地方,我們是沒有機會見面的,除非,他們想實驗看看我們的力量結合,或者對抗的研究項目時,我們才見得著面。後來斷斷續續,他們又抓來了三個人,分別具有控制雷電、水,和瞬間移動能力的人。每個被抓去的人,一開始都是反抗的,甚至不顧一切想逃出去,但是我們從來沒有成功過。」

  「每一次,只要我們之中有人不配合實驗、想逃跑,或者反抗之類的舉動出現,我們就是全部一起受罰。在那裏,我才知道挨餓、受凍根本不算什麼苦,被關在黑漆漆的房間裏,伸手不見五指,耳朵只聽見各種昆蟲或著爬蟲類的聲音,牠們甚至會爬到你身上,你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感覺得到有東西在你身上爬行、包圍你……他們不會真正傷害我們,卻善於利用各種逼迫和恐懼的方法,讓我們不敢再任意反抗。」

  天哪!方荷摀住嘴。

  她是個醫生,對於人類的身體與心理瞭解的比一般人更多,她很清楚他所說的這些事是什麼。當實驗的對象變成是人體的時候……她閉了閉眼。

  他曾經被人剝光了攤在眾人面前,任人實驗,那跟玩物沒有什麼不同。個性這麼心高氣傲的他,怎麼能忍受!?

  她迷蒙地抬眼看著他,直到他用手指輕抹了她的臉頰,她才發現,自己居然哭了。

  「我不需要同情,不要為我流淚。」他低語。即使遇到的全是那些不好的事,他依舊沒有失去他的驕傲呵!

  「我不是……同情……」她深吸口氣,吞下哽咽。「我……只是難過……」用力抱了抱他。「你不該受到那樣的待遇!」

  凱笑了。「心疼我?」

  「嗯。」她點頭。

  「妳不覺得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很可怕?」他曾經眼也不眨地殺人哪!

  「不,你不可怕。」她搖頭。「那些抓你的人才可怕!」

  「妳太善良了。」她的人生純潔若白紙,從來沒有遭遇到什麼不平等的事,跟他的境遇有如天壞之別。

  「後來,你怎麼離開那裏的?」她問道。

  「在那些活體實驗中,我唯一得到的好處,就是了解自己的能力──操控風。我能讓靜止的空氣流動,可以控制它的方向、大小,把人卷到空中只是小意思,我還可以讓風形成有如刀刃般的利器,刺穿人體,甚至用風力將物體活生生扯裂。被抓的第八年,也就是我十五歲那年,他們又抓來一個人。我想,如果知道抓了他會有後來的後果,他們當初一定不敢打他的主意。」他難得頑皮地笑了。

  「那是什麼人?」

  「一個精神力很強,能輕易催眠別人,甚至入侵別人腦意識的人。」他望向她:「妳在美國長大,聽過龍門企業嗎?」

  「聽過。」美國新十大企業之一,而且總裁是個東方人。

  「最後的那個人,就是龍,也就是龍門的現任總裁,那年他十四歲,對自身能力的控制卻已經遠勝過我們其他人。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在實驗的過程刻意壓抑自己的反應,不讓那些研究員瞭解他,暗地裏卻用自己的能力操控那些研究員,知道了整個研究室的結構和成員、整個保全係統的操控方法,同時,也得知了我們的存在。」

  「他用意識聯絡被關在不同地方的我們,想出一個逃脫計劃,利用風、雨、電電來製造暴風雨,請會瞬間移動的麥潛進主控室,破壞整個研究室的主控計算機,帶著大家依安全路線逃出研究室,再讓火一把燒了研究室。逃離那裏後,我們五個人都跟著龍到美國,他給了我們新身分,讓我們接受教育……而我,就成了現在的我。」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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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6-11 00:08:16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行動失敗,楊主任根本不敢回報,但那些訓練有素、全身黑漆漆的人,早把消息傳回美國西岸。

  雖然知道教授知道不好的消息會很生氣,但這種事不可能瞞得住他,負責網羅行動的傑森還是硬著頭皮來到中央主控室。

  「教授,我是傑森,代號TTO,請開門。」

  主控室的不銹鋼門應聲打開。

  「臺灣的行動失敗了?」他還沒報告,教授已經先開口了。

  「是。」傑森低著頭回應。

  「原因?」

    「被一個叫作凱•修馬赫的男人阻撓了,這個男人是世界有名的賽車手,被稱做風中最快的男人。」傑森呈上調查到的資料。

  教授一看到凱•修馬赫的照片,立刻渾身一震。

  「他們說,他們還來不及靠近他,就莫名其妙被一陣風刮到空中……」傑森說著他們在臺灣發生的不可思議事件,但教授卻完全沒在聽。

  「是他!」教授立刻讀過整張報表數據。

  金發藍眼,血型O型,三十歲。他的臉型、他的眼神,完全像那個叛逆驕傲的PSI02。

  「是他,真的是他……」教授先是喃喃自語,然後驀然大笑,「哈哈哈……」

  「呃……教授?」傑森小心地喚著。

  教授不會是氣過頭……發瘋了吧?

 「傑森,你立刻帶人去一趟臺灣,把凱•修馬赫和方荷都抓回來。記得,不要傷到他們兩個人,尤其是凱•修馬赫,絕對不能傷了他。」教授隨即下令。

  「是。」傑森遲疑了會兒。「請問教授,不能傷到凱•修馬赫,那我們要怎麼對付他?」

  「用麻醉槍。記住,絕對不許傷到凱•修馬赫一絲一毫,一定要將他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是,我明白了。」傑森立刻轉身離開。

 在捉拿PSI05失敗後,那些去捉PSI05的人全部失蹤、沒有人回來,讓他連生氣都找不到出氣的對象,但是現在找到PSI02,讓他的心情再度振奮起來。

    就算消失了十五年不見蹤影,他們終也是會出現的,他的等待沒有白費!

  繼PSI05後,PSI02也出現在臺灣,難道,他們全在那裏!?

  不行,他得仔細一點。教授回身,按下研究區的某個號碼,不一會兒,一名身穿研究服的女人來到主控室。

  「教授。」她冷淡地行禮。

    「我要妳帶著側量儀去一趟臺灣,把那裏異常的能量波動全記錄下來,然後傳回來給我。」教授下令。

  「如果我做到,你能放我自由嗎?」

  「這麼一點小事,不夠分量換妳的自由。」教授一口回絕。

  「那你想怎麼樣?」

    「等妳去了臺灣,我自然會告訴妳下一步該怎麼做,只要妳能完成我交代的下個任務,我就放妳自由。」

  「一言為定。」她隨即轉身離開。

  教授陰冷地笑了。

  自由?她是在作夢!

  這……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兩個小時前,他們從東北角的海邊回到臺北市,他直接載她到某金飾名店,買了一對鑽戒就將她給訂了下來。

  「我……我有答應嗎?」她的手上已經戴上了戒指。

  「妳沒有反對。」把男戒給她,他手伸出去,在店員們的見證下,要她替他戴上。

  「我……我沒有反對,表示我還在考慮。」

  「來不及了,妳已經被我訂下來了。」他執起她的手背,賊笑地在她戴戒的指上印下一吻。

  「接下來,我們去公證。」

  方荷當場傻眼。現在是什麼情形,他在做的事,她每一樣都懂,但……也每一樣都不懂!

  他……他怎麼會突然動起結婚的念頭!?

  而且是說結就結!

  結婚證書先簽,而其他手續則慢點再辦,在兩聲「我願意」後,她又被載回了他的飯店。

  回到飯店房間、坐在沙發上,她把眼鏡放在一旁,還有點不敢相信。

  她真的和他結婚了嗎?

  「你……有跟我求婚嗎?」她是不是漏聽了什麼?

  怎麼才說完他的過去,她現在就變成「修馬赫太太」了!?

  「妳不願意嫁給我嗎?」他蹲在她面前,望著她一臉迷糊兼不解。

  「這……太快了吧?」他們才認識……一年多,不不不,中間的一年是不能算的,實際上他們相處的時間,前後加起來只有……二十幾天!?

  「會嗎?」

  「會。」她連連點頭。

  「那妳覺得要認識多久才能結婚?」

  「這……很難說吧!」有的人認識了十幾年,也不見得多瞭解彼此,有的人只需要幾天,就發現彼此愈來愈契合。

  「或者……妳不願意嫁給我這種人……」利用她的心疼是很不對的,真的,可是……管它的,有用就好!

  「才不是這樣。」聽他一副自憐的口吻,她立刻大聲反駁。

  「那麼……妳是願意嫁給我了?」

  「我……」她遲疑了下,「我不知道。」

  「那我換個方式問。妳喜歡我嗎?」

  「喜歡。」她點頭。

  「那麼,妳覺得我是個怎麼樣的人?」

  「驕傲、自大、霸道,但很有魅力,可以迷倒任何女人的男人。」她毫不猶豫地說。

  呃……這聽起來不怎麼像好話,但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評語,姑且當作是欣賞他好了。

  「那,妳很不能接受跟我一起生活嗎?」

  她又遲疑了下。「不會。」

  「那就夠了。」他露出一抹微笑,傾前吻著她的唇。

  「什麼夠了?」

  「我們來做夫妻試試看。」他邊回答,密密的細吻同時也灑在她臉頰、額際,再下移到耳畔……

  「試……試試看!?」她瞪大眼。

  這種事還可以試試看的嗎?

  「呀!」她低呼,想法突然被打斷,雙手不由自主地摟住他頸項。

  「你……做什麼!?」他竟將她攔腰抱起來。

  「私人儀式,請勿介意。」他笑得好無害,然後一路往床鋪走去。

  他住的是豪華套房,床鋪和客廳之間多了道玄關與置物櫃的擺設,將兩處巧妙區隔開來,讓在床上的人可以保有絕對的隱私。

  走到床鋪旁,他將她放上床,方荷立刻想坐起來,他卻屈起一腿跨過她雙腿,雙臂撐放在她兩邊,居高臨下地輕易將她鎖住。

  「聽說,新婚之夜,由新郎抱新娘入洞房,是一種浪漫的傳統。」

  「可是……現在是……白天……」她微紅了臉。

  「白天或晚上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今天屬於我們。」

   「我、我想起來。」雖然他的身體沒有碰到她,可是她躺在床上,他就橫在她上方,這姿勢實在……

  「我比較喜歡妳躺著。」他微笑。

  「這樣……不太好……」

  「這樣很好。」

  「可是……可是……」怎麼好像她愈不安,他就愈高興似的?

  「可是,妳覺得不對勁,有點不安、有點驚慌失措?」他替她說了下去。

  「嗯、嗯、嗯。」她猛點頭。就是這樣。

  「Fang,妳相信我嗎?」

  「我……」她遲疑了下。「我相信。」

  單憑她有危險,他卻沒有掉頭就走,反而什麼都不說就擔起保護她的責任,她就相信他了。

  「那麼,我騙過妳嗎?」

  仔細想了想,搖頭。「沒有。」

    「Fang,我要妳。」他撫著她臉龐,藍眸裏有著她看過好幾次的……欲望火光。

  「你……是為了想要我的身體……才和我……結婚的嗎?」她問得很惶然。

  「我不會為了一時的歡愉,就跟一個女人結婚。」

  「那……為什麼……」她才說過沒有結婚不會跟人做愛的話,他就在最短的時間裏跟她結婚了?

  「因為,我想娶妳。」

  「那你以後會不會……想娶別人?」

  「當然不會。」凱差點大笑。

  她以為……結婚是這麼容易的事?那可是一輩子的枷鎖呢!

  「可是我覺得……」他娶她好像很隨便。

  「妳覺得,我們的婚禮太寒傖了,對嗎?」他再一次替她說出來。

  「我……」

  「等回美國,我會補給妳一個盛大的婚禮。」他保證。「在臺灣,我們就先將就吧。」

  「會……」她又遲疑了下。「會有花瓣嗎?」她一直希望可以有個很浪漫的婚禮。

  「花瓣?」那還不容易。

  凱伸出手,將床頭櫃上插著的玫瑰花拿起來,然後抽開花瓣握在手心,往空中灑。

  片片花瓣灑落在她臉上、身上、床上。

  「你……」她睜大眼。

  「獻上花瓣雨,取悅我新婚的小妻子。」他俊美的臉,加上溫柔多情的眼神,只凝望著她、只注意著她,方荷幾乎要投降了。

  只有一絲絲謹慎的理智,還在掙紮著,「凱,我們不──」唇被點住。

  「嫁給我,有這麼難嗎?」

  他湛藍的雙眸,明明白白寫著決心與濃濃的情意,鎖住她的懷抱沒有一絲一毫的威脅,只表現出他的堅決,他努力取悅她,而不是直接撲到她身上,他是想要她,可同時,他也在等她的同意。

  她還要遲疑嗎?在他已經把自己表現得這麼坦白的時候?

  他什麼也沒有瞞她,沒有美化自己、沒有替自己說好話,只是攤開自己讓她看清楚。他也許有很多的女人緣,可是,他卻也是真誠的。

  這一年來,她雖然不在法國、雖沒有找他,可是卻也沒有避開他,如果她誠實一點,早就會承認──其實她是在等他。

    在臺灣與他重逢,她是很高興的,她確確實實是喜歡他的,甚至可以說是愛上他了,只是,她也會怕。

   怕他沒有相同的心思,怕自己沒有太好的條件能吸引住他。可是現在,他們已經簽了結婚證書了……

  她咬咬下唇,語音低低地說:「凱,你……是認真的,想娶我嗎?」

  「是。」他點頭。

  「那麼……」她抬起眼,望住他湛藍的眼眸,輕吐:「我願意。」

  凱先是一愣,然後露出一抹得意又滿足的笑容。

  「Fang,妳是天使!」太好了,他可以為所欲為 !

  他俯下身,急切地吻住她的唇,吻得火熱且需索,並且很快除去她身上多餘的衣服。

  他的吻只停下來一分鐘──那是為了脫他自己的衣服,然後便輕壓著她陷進被褥裏。

  她以為他就要佔有她了,忍不住心慌地閉上眼──可是,沒有。

  他的身體緩緩貼住她的,低頭輕咬著她的唇、她的肩,他沒有弄痛她,卻讓她敏感地微微顫抖。

  「凱……」她有點怕!

  「噓,只要去感覺就好。」

  當欲望終於得到滿足,歡愉的氣息仍然彌漫在四周。

  一夜的無眠加上耗人體力的激烈運動,讓她疲倦得昏昏欲睡。

  凱挪開身體,望著她的倦容,忍不住又吻了吻她,一會兒後,他抱起她往浴室裏去。

  「凱?」她的眼睛甚至沒張開,只是本能地摟住他。

  「別擔心,繼續睡。」進了浴室,他打開水龍頭,調成溫水後往兩人身上潑。

  「凱!?」這下方荷不醒都不行了。

  「別動。」坐在池邊,他揉著泡沫往她身上抹。

  方荷倒抽口氣。「我、我可以自己來。」

  「別動!」他命令,然後繼續手邊的工作。

  她酡紅了臉,不敢,也沒力反抗地由他去。雖說剛剛他們該做的都做了,可是被他做這種親密的打理……她簡直沒膽敢看他了。

  靠在他身上,他胸前的肌肉隨著動作起伏,她好奇地睜開眼,手指輕壓著他收束分明的健壯肌膚。

  「妳在做什麼?」他哭笑不得,身體很快有了反應。

  「奇怪,我以為你很瘦、很高,穿起衣服雖然好看,但絕對不是健美型的,可是你有健美先生那種肌肉耶……」她一點也沒發覺他的變化,繼續好奇地揉揉弄弄。

  身為醫生的她,其實也看過很多人的裸體,可是那是為了救人,腦子裏根本不會想到別的事,直到現在看見他的身體,她開始比較起來……
信者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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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8-15 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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