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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鈞蝦逵人

[都市言情] 簡單艾 -【不單純小姐】《全文完》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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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7-12 00:26:19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單純走在一條綠蔭小徑上,聞著花香,隨著陽光灑落之處漫步著,直到眼前出現一座美麗的花園。

    花園入口是一座大型的玫瑰拱門,此時正開滿白色的玫瑰花,那是她母親最愛的花與花圜的樣子。

    穿過拱門,她看見了白色鍛造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精緻的器皿與美味的食物,像極了小時候假日時,母親所舉辦的花園午餐。

    太多的回憶與想念讓她一時捨不得走開,忽然間她被擁入一個柔軟的懷抱中。

    “單純,我的女兒。”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再熟悉不過的氣味,她未開口,淚已先流。

    繼母親之後,爺爺、奶奶、爸爸,甚至連她未來的公公木大叔都出現與她哭抱成一團。

    她想,她應該是死了,否則怎能見到所有她思念的人。

    擦去眼淚後,他們愉快地交談、用餐,全場幾乎都是她在提問,問題一個接一個,似乎永遠也問不完。

    “我的女兒。”母親溫柔地說著:“能這樣與你見一面,我真的很開心。”她伸手拉住單純的手。“不過,你該走了。”

    “媽媽?”

    “乖孫女,總有一天我們會真正的相聚,但現在你還不能留在這裡。”爺爺透過老花眼鏡看著她笑,“你還有很多事要做,可別想著偷懶賴在這裡不走。”

    “爺爺……”單純的心開始評評跳著,有什麼她還沒想清楚的東西一閃而過。

    “女兒啊,你只要記住一件事。”父親站在母親身邊輕摟著她的肩,“我們大家都很愛你。”

    “媳婦。”木大叔如同以前一樣拍著她的肩膀,“你為言謹做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就讓言謹照顧你吧。”

    “木大叔……”她的眼眶含淚,不舍地一一看過她深愛的家人。“大家……”

    “噓,別難過,以後會再見面的。”木大叔彎下腰靠近她的耳朵說著:“回去見到言謹時,記得跟他說……”

    “啊——”還未及回應木大叔的她便被推了一把,只見她失速的身體不斷往下墜落……往下墜落……

    木言謹枕著自己的手臂,纏著繃帶的指輕輕搭在單純的手上,靠在床沿睡著了。

    長而密的睫毛輕輕貼合著、輕顫著,睡夢中的他似乎睡得不大安穩。

    他瘦了。

    原本就瘦的他,如今側臉與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明顯了,臉上的氣色也不比從前,只有那比例完美的五官仍是那麼地令人心醉神迷,讓她捨不得叫醒他。她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或許……該說是靈魂出竅。

    不管是什麼,她都開心極了,心裡仿佛有什麼重擔瞬間放了下來,不再感到悲傷。

    忍不住地,她揚起了唇角,卻發現自己連稍微動一下都會痛得皺眉。

    她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到底有多糟,只知道被吊高的雙腿,從膝蓋到腳底都打上了石膏;兩條手臂除了打針的地方之外,皆包覆著紗布;棉被下的身體她看不到,但是從呼吸感到的疼痛與壓迫,她想肋骨應該斷了不少根。

    其實應該說,肋骨有幾根沒斷。

    慘絕人寰!

    而能夠把快死絕的她從奈河橋前拉回來的,想必是“壹姐姐”親自操刀了。

    這下慘了!

    待她身體狀況轉好,恐怕就要被罵到臭頭了。

    巧的是,說人,人到!

    此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一個個子嬌小、穿著醫師白袍的女人。

    女人向單純走來的步伐很快,卻輕巧得沒發出什麼聲音,她的視線先落在監控的各種儀器上,然後才轉頭看著單純。

    什麼話都沒說,眼神已經傳達了一切——我會找你好好聊聊的,小玖。

    單純不敢對救命恩人說不,看著她笑得既討好又無辜。

    女人回瞪了單純一眼,意指這招沒用,而後抬手在點滴裡加入一劑藥,對她比了一個睡覺休息的手勢後,轉身離開。

    單純不自覺地想對醫生揮手再見,剛動了下手指,隨即被人緊緊握住。

    “單?”木言謹的聲音很輕,似乎怕嚇到她似,輕到幾乎聽不見。

    迎上他激動、焦急又心疼的視線,單純的心忽然酸了。

    “別急,慢慢來。”說這句話的他聲音卻有些顫抖。

    “木言。”她說出口的聲音只是微弱的氣音。

    “我在。”傾身,他將耳朵靠近她的唇,過大、過重的心跳聲讓他的耳膜突突震著。

    “我……回來了。”

    木言謹的身體明顯地震動了一下。

    他僵著脖子不敢轉頭看她,怕他眼底明顯的淚光會嚇到她;他不敢回應她,怕聲音裡的哽咽會讓她不知所措。

    他將臉埋進她頸窩,小心地不壓到她,又能確切感受到她的存在與溫暖。

    見此,單純也閉上眼掩去漸熱的眼眶,而後吃力地抬起傷得較輕的那只手溫柔地撫著他的背。

    一會兒後,木言謹直起了身,包含著太多意義的淚水已被他偷偷拭去。

    “歡迎回來。”他的唇幾乎是貼著她的唇說的,似有若無的碰觸比真正的親吻還更讓她悸動。

    她仰起下巴想貼實他的唇,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躲開了?

    微訝看他時,被他臉上迷人的微笑所魅惑。

    “單純小姐,”他的聲音醇厚如美酒。“從現在開始,你一天沒好轉,我就一天不吻你。”

    她困惑地眨眨眼,不敢相信他所說的。“沒人像你這樣鼓勵病人的。”她的聲音很弱,斷斷續續的,他卻聽清楚了。

    臉上的笑容不變,與她對視的眼眸清澈堅定。“快點好起來。”那疼惜的溫軟語調,聽得單純的心暖呼呼。

    “那先給我一點鼓勵吧。”她噘起唇等他,眼底的笑燦若流星。

    他幾乎看呆。

    對視的雙眼交流著只有彼此才懂的心意,妥協地一歎,他湊上了唇,一碰便走,而後又在單純抗議之前,加深了這個吻。

    在忘情之前,他在心裡敬愛地說了聲:“父親,謝謝您。”

    單純住院期間,木言謹幾乎住在醫院裡。

    一有空,他便在醫院陪她,甚至直接搬了一張辦公桌在病房裡放著。

    因為他高大俊美、文質彬彬又體貼入微,整間醫院從醫生到護理師都知道VIP病房的病人有一名不可多得、人神共嫉的未婚夫。

    只要他在,她發現護理師巡房的次數會比往常多上許多,對她說話的聲音也會溫柔許多,甚至連動作都輕柔不少。

    她徹底領悟到,長得好看的男人似乎比長得美的女人還吃香。

    尤其是在吃這方面。

    “木先生,這是我們護理師團購的芋頭卷,很好吃,你嘗嘗看。”

    “木先生,我們今天要訂燒烤飯,要順便幫你訂一份嗎?”

    “木先生,要訂咖啡嗎?這家咖啡很好喝。”

    “……”

    她曾經笑問過“壹姐姐”,知不知道醫院附近竟然有這麼多美食,而壹姐姐竟然笑笑地給了她一槍,“看好你的男人。”

    她被堵得胸口發疼……

    “木言,醫院的床不好睡,你又忙,不需要每天來陪我的。”

    “不想要我陪你?” 木言謹從一份判決書上抬頭看她。

    “不是。”

    “嗯。”他輕哼一聲又低下頭去,表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單純拿他沒轍。

    一旦他決定的事情就不會變卦,也不會被他人說服,完全如同木大叔所說的“我兒子很死心眼的”。

    “冷峻貴族”。鄧助理曾經告訴過她的這個稱號真是取得太貼切了。

    還想再說什麼時,他接了一通電話,向她比了一個去外面聽的手勢後便走出病房。

    沒多久,房門被推開。

    “這麼快……”原以為是木言謹回來了。“壹姐姐?!”進門的醫生手上拿的無線電話讓單純表情一僵。

    “快?”壹姐姐笑了聲,“我從沒見過“頭兒”劈人的電話可以忍一個多月的,可見頭兒很疼你。”

    “謝謝頭兒。”單純苦笑說著。

    “跟我說做什麼?待會兒自己跟頭兒說。”醫生拿起電話按著號碼,“準備好了?”她說的是心理準備。

    “比打仗還緊張。”她撫了撫胸口。

    “知道怕就好。”醫生撥通了號碼。

    接通時,單純立即說了聲“頭兒好”,就算躺靠在床上,硬是坐直身體鞫了一個躬,即使不是視訊電話也一樣將禮貌做足。

    “聽你的聲音,身體應該復原得很好。”頭兒的聲音很中性,聲線不高不低。

    “多謝頭兒關心,有壹姐姐在,不可能不好。”

    醫生睨了單純一眼。“壹,你說,她還需要多久才能下床?”

    此時,木言謹打開了門,見狀正想回避時,醫生對他招了招手。

    他安靜地走到床邊,看見單純一臉敬畏的表情時,便明白她是在和誰通電話了——X組織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最高首領,代號“頭兒”。

    他會知道是因為單純每隔兩三天就會問醫生,“頭兒”什麼時候會找她。

    “雙腿骨折的部分再過一個月石膏就可以全部拆除,但需要花三個月的時間複健,而且必須等肋骨癒合之後才能進行;肺臟、肝臟受損的部分需要半年時間慢慢調理;身上留下的傷疤預計需要做四次美容手術。”醫生如實稟告。

    “小玖,這樣殘破的身體,你能接任務嗎?” 頭兒的聲音有點冷。

    “我——”

    “虧你身為“騎士”之一,不過是一個恐怖分子,就幾乎把你拖去埋了,還把壹累出了幾根白髮,丟不丟人啊!”

    單純的頭垂得都快抵到胸口了。

    “伍,線上上吧?”頭兒突然問著。

    “是。”伍大哥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了出來,是多方連線。

    “你們兩個還真有本事。”頭兒的聲音刻意放緩不少,“要你們去保護小木,結果跑去拆炸彈、救傷患,把事情弄成了頭條新聞,給了國防部的三星上將撥電話向我致謝的理由,順便再向我商借我們的拆彈精英。”這就是她惱火的原因之一。“商借?講得簡直跟借鹽、借油一樣簡單,我培養訓練一個精英容易嗎?哪一枚炸彈,我的人不是賭上自己的性命在拆的?”

    “……”頭兒發火時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沉默。

    木言謹伸手輕握住單純的手。

    “那名恐怖分子仍在昏迷中嗎?”過了一會兒頭兒才又開口。

    “昨天判定腦死了。”醫生看著單純跟木言謹說著,“聽說病患有簽器官捐贈同意書,已聯絡對方父母了。”

    木言謹與單純兩人交握的手緊了緊。

    “嘖,真搞不懂這些恐怖分子的想法。可以毫不在意地殺了人,卻又想要遺愛人間。”頭兒的語氣有斥責、有感歎。

    思及最後與官允知相處的那一幕,單純有些難過地抱住木言謹的腰,將頭靠在他身上。

    “還好小木是保住了,不然你們有什麼臉見我。”依她看,小木若保不住,單純也不想活了。

    看完所有報告之後,她沒料到一個年輕女人竟然可以下手這麼狠,想拖整棟酒店的人陪葬。

    最毒婦人心。

    雖然同樣身為女人,她卻不得不同意這句話。

    “小玖,在你身體痊癒之前,留職停薪,但仍需支援後勤。伍,有個任務要你去執行。當作你們擅作主張的懲罰。”

    “是,頭兒。”

    單純對木言謹笑了笑,這是很輕的懲罰,她欣然接受。

    “小木在吧?”

    聞言,木言謹怔了下,難道這傳說中的頭兒有千里眼?

    “頭兒,你好。”儘管訝異,木言謹仍是開口問好。“你的父親是很優秀的人,他的事情我很遺憾,也很高興組織有能力代替他守護你。”

    “謝謝你。”木言謹是真心感謝,他知道這根本不是X組織該做的事。

    “要謝就謝小玖,這件事是由她負責的。”頭兒口氣一轉:“不過今後,換你來照顧小玫了。”

    “一定。”木言謹承諾著。

    “好。”頭兒聲音帶笑,“結婚時可能要麻煩你私下到總部辦一桌,因為我、執事,還有其他騎士都不方便在外面露面,這點請你體諒。”

    “應該的。”不過,這樣一來,X組織裡的高階長官不是全讓他見到真面目了?

    這是因為已經把他當成自己人的關係,還是因為“敢讓你看就不怕你洩密”的自信?

    他想,應該還有威脅他“敢對單純不好試試看”的意味吧。

    想著想著,他突然覺得這位“頭兒”挺人性化的。

    “對了小玖,你師父要我代為轉達一些話給你,你聽好了。”頭兒清了清喉嚨,模仿了她師父的聲音:“混帳徒弟,要不是我也幫你過了一些命,你早早去見閻王了,哪有辦法跟那個姓木的卿卿我我。不過,這件事別讓壹知道,她會以為我不顧她精湛的醫術,邀功來的。還有,為了你,師父暫時無法遠行,需要調養生息一段時間,可不要沒良心的罵我沒去探望你。”

    聽完後,單純愣了幾秒,她真的不知道師父為了她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想當年師父是怎麼跟她說的……

    “別怪師父無情,我們師徒二人總得有一個人好好活著繼續傳承吧?要是我們這一派斷在我們手上,就算死了,先祖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

    明明說得一副義正辭嚴、為大局著想的話,結果卻背著她做出比她更蠢的事。

    她想,他們兩人果真是師徒,這麼合拍!

    “好,公事、私事都說完了,就這樣。”語畢,頭兒的電話已經斷線。早已習慣頭兒這種說結束就結束的性子的他們,一點都不訝異,單純到此總算松了一口氣。

    “小玖,好好養身體。”伍大哥關心地開口。

    “伍大哥,這次多謝你幫忙。”

    “你都住院了還謝我?”

    “我和木言都很感謝你。”她連忙轉頭看向壹姐姐。“還有感謝壹姐姐。”

    “不用謝我,救你的是你師父。”醫生不領情地開口。

    “壹姐姐……”單純頭痛了。

    “壹,你什麼時候這麼小心眼了?”伍大哥故意取笑著。

    “閉嘴,收線了。”醫生結束了通話,而後雙手插腰靠在床尾盯著單純看。

    “壹姐姐?”

    “小玖,你師父到底多大年紀?”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師父從不回答年齡的問題,不過從以前到現在,他的容貌幾乎沒什麼變,簡直是妖精一個。”她困惑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醫生淡淡一笑,“總有一天我會讓他栽在我手裡。只是面對不同年齡的老人家,我有不同的做法。”

    “啊……噗……”單純驚訝後笑了。“我在精神上支持壹姐姐。”

    “夫,吃裡扒外。”醫生抓起電話,邊走邊說:“等一下會安排照X光,先休息吧。”

    病房突然安靜了下來。

    木言謹就近落坐床沿,看著臉色日漸紅潤有朝氣的單純。“你能屬於X組織,真是太好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知道自己被組織照顧得很好,每個人都是真心疼她。

    “他們就像我的家人一樣。”她偏著頭看他,“以後,也是你的家人了。”傾身,他小心地將她摟進懷裡。“明天我們去買訂婚戒指吧。”

    “一起去?”她從他懷裡抬頭看他。

    “一起去。”木言謹理所當然地道:“我來想辦法。”

    “找壹姐姐想辦法。”

    低頭,他吻了下她的額。“好。”然後又吻了下她的鼻尖。

    “木言。”

    “嗯?”他的唇停在她的唇上。

    “我不愛你。”她說出口的話與眼裡的情意完全搭不上。

    懲罰性地張□咬了下她的唇,他在她吃痛地哼出聲時,細細舔吻著她的唇舌。“……我知道。”

    “我知道有人在搬動我。

    原本有些擔心的我在聞到那人身上的煙味時,放鬆了心情。

    今夭的我沒有做什麼勞動的事,卻在坐上車子沒多久便昏昏欲睡,我甚至還沒和他說到話便睡著了。

    剛醒來時,渾身發敕,眼睛沉重得睜不開,手指要動也很費力,所以我告訴自己再休息一下,不料卻聽見了我這輩子都不敢相信的事。

    “你對她下的藥真的沒問題嗎?”

    那是我好友的聲音,剛剛我們才一起吃過飯的。

    “放心,我之前先用難做過試驗,清醒後體內完全不會有藥物殘留,查不出來的。”

    這個聲音我當然認得出來,是我老公的聲音。“那她什麼時候會醒?”

    “應該快了。”

    “製造這場車禍意外,員警不會懷疑嗎?”女人有點擔心地問著。

    “這裡是私人土地,不會有人來,也沒有設監視器。你剛剛親眼看到我這台車撞斷護攔沖出去的,若不是我熟知地形,換作別人開車,早就連人帶車滾下山去了。”

    “所以等她醒了,我們只要把車子再往前推幾公尺就大功告成了。”

    “聰明。”

    “拿到錢後,我們先去法國玩吧。”女人早就開始計畫了。

    “你想去哪裡都沒問題,她的保險金額夠我們花用好幾年了。”

    “她這麼會算的一個人,你是怎麼騙她保這麼多保險的?”

    “我說,我們彼此如此相愛,萬一哪夭我先離開了,我必須留給你無虞的生活我才能放心的走。”

    “你是說你先為她買了很多保險?”女人有點想不明白。

    “女人就是這樣好騙。我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了,她能不投桃報李嗎?”男人得意地笑了。“等她的保險生效後,我只要中止我的保險,減額繳清就行了……”

    頓時,我覺得全身血液都快要沸騰起來了。

    我不敢睜開眼,不敢動,儘管我心裡已經將所有知道的髒話全罵過了一輪,仍是不敢輕舉妄動。

    我知道現在的我跑不動也求救無門,但奇妙的是我心裡想的不是如何逃命,而是該如何復仇。

    最親密的枕邊人才是最致命的敵人。

    以前看到為了保險金而謀財害命的新聞時,我總是輕蔑地說那個女人未免也太笨了。

    而現在……我想我是遭到報應了。

    “你看,她的眼皮動了。”女人突然有點緊張地叫了聲。

    聽她這一叫,我卻反射性地將眼睛閉得更緊。

    “哎呀,聽見了?”男人彎下腰探近車內的駕駛座看她。“也好,總比死得不明不白,到閻王那兒還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怒極攻心的我突然轉過頭瞪著他,沒料到我的反應把他嚇得在退開時後腦勺用力地撞到車頂。

    “他X的!”男人爆了一句粗口。“快來幫忙!”

    在他們合力推車時,我突然張狂地笑了。

    “我發誓,就算我做了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兩個!”我笑出了淚,“你們乖乖等我,我一定來找你們,哈哈哈……””

    單純停止了錄音鍵,看著照片上那頭顱被壓碎一半、睜著一隻充血含恨眼睛的女人,心中一陣惆悵。

    然後,她的雙眸被溫暖的手掌覆住。

    “在你休養期間,能不能少接觸這種負面能量的東西?”木言謹彎著腰說話,另一手將她放在桌上的照片翻面。“正面的、愉快的心情才有助身體健康。”

    她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拿開了他的手握在手裡。“跟你在一起,就能擁有滿滿的正面能量了。”

    “少灌迷湯。”他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打開桌上的保溫瓶遞給她。“是謝欽展委託的那個案子?”

    “嗯。”她的聲音在保溫杯裡回蕩著。“這類的保險詐騙案似乎不少。”

    “一般是砍斷自己的手指或手掌較多,若牽扯到人命就是預謀殺人了。”可悲的是類似案件總是一再發生,拿命換錢。

    “木言有很多保險嗎?”單純有點好奇。

    “我的保險以終生醫療、癌症、重大疾病以及意外險為主。壽險金額保得不多,大概只夠辦個簡單的告別式。”對他而言,人都不在了,壽險金額太高沒有什麼意義。“投資理財部分我是以終身還本型的保險、股票和不動產多方進行以分散風險。至於不動產……”

    單純連忙捂住木言謹的嘴。“我不是在調查你的,怎麼說得這麼清楚。”她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遲早都要知道的。”溫柔的笑意在他眼底呈現。

    “我沒有任何保險,所有資產都由組織專人打理,改天我列一份清單給你。”

    “沒有任何保險?”這點木言謹有些訝異。

    “組織有自己的醫院,一切病痛全部由組織包辦,到死為止。”她不得不說,組織的福利真的很不錯。

    “這倒是。”他點了點頭。她這次進醫院讓他見識到了X組織的專業與強大。“不過,這種福利還是別再享用了。”只要一次,已令他終生難忘。

    他說話的語氣與神情讓單純聽得心疼,想也沒想便主動給他一記安撫的吻。

    雙唇一觸,木言謹並不急著搶回主導權,反而閉上眼睛享受著她帶給他的甜美感受。

    她的舌輕輕舔著他的唇峰,描繪著他的唇線,流連在他微溫的唇瓣上半晌,才用舌尖去撬開他的嘴……

    粉紅的舌鑽了又鑽、探了又探,卻始終被阻隔在外,纏吻到單純的氣息都不穩了。

    “木言……”她抗議的嗓音嬌軟誘人。

    木言謹忍不住笑了。

    捧著她的臉重重地親兩下後,將她的頭壓向他的肩窩。“再吻下去,我會在這裡要了你。”

    單純訝異抬頭。“不是早上才……嗎?”敏感字眼被不好意思的她自動省略。

    “你是懷疑你的魅力?還是質疑我的體力?”他的聲音裡有著曖昧的氣息。頭一低,她不敢惹火他地乖乖靠著他,細數著他的心跳。

    還記得早上木言謹換衣服準備上班時她還在賴床,時不時偷瞄他的她竟然發現了他背上與腰側那不該出現的——抓痕——她的傑作!

    驚得她立刻跳下床拉著他上藥。

    從鏡子裡看著傷痕的他沒說什麼,卻在她替他扣好襯衫鈕扣並系上領帶時在她耳邊說:“很高興能滿足你。”

    這個男人怎麼說話的……害她領帶都打歪了。

    敲門聲隨即響起。

    “兩位元,兒童不宜的畫面暫時停止一下,下班一起去吃飯吧,我在日本料理店訂好位了。”秦宇商一手拎著西裝外套,倚在會議室門口等著。

    神態自然地鬆開單純後,木言謹低聲詢問:“走路過去大概要十分鐘,可以嗎?”

    “嗯。”單純點頭。她複健得很好,除了還不能跑、不能走太久之外,其它的皆能應付。“當作散步。”

    “不然我開車吧。”秦宇商建議著。

    “那裡不好停車。”木言謹看了下單純,扶她一起站了起來。“走吧,單說行就行。”

    雖然她堅持不讓他陪她去做複健,但她的復原狀況他天天看在眼裡。

    他知道她不讓他陪她做複健的理由——怕他會難過、會心疼。

    強行折彎繃緊的筋肉這種事,連一個健壯的大男人都會忍不住大聲哀嚎,她卻咬牙忍著。

    顫抖的身體與瞬間飆出的汗,可以想像她正承受著多大的痛苦。

    “別擔心,她會撐過來的。”當時醫生來到他身邊,陪他一起站在角落偷看單純複健。“要當上“騎士”,什麼苦沒吃過,只要不死在手術臺上,就有繼續活下去的能耐。”

    “我知道。”他苦笑一聲。但知道跟心疼根本就是兩碼子事。

    “我原本以為,專門負責這種跟科學無關的靈異事件的小玖,應該不會有出現在我手術臺上的一天,結果她還是來了,而且傷得比其他人還重。”醫生嘲諷道:“原本還以為是什麼鬼這麼厲害,結果還是證實了我常說的一句話——人比鬼可怕。”

    聞言,他看了醫生一眼。“不認同?”

    “不,”他的眼緊緊追隨著單純的身影。“完全贊同。”

    “歡迎來到人吃人的世界。”醫生微微笑了,“跟組織扯上關係後,你應該有機會看到或聽到更多吃人不吐骨頭的戲碼。不過,這才是真正的現實世界二她轉過身準備離開。“別看了,若讓小玖發現,她會哭的。你只要記得,為了跟你在一起,她有多麼努力就行了。”

    之後,他沒有再去偷看她複健,只在她複健返家時細心地幫她熱敷、按摩,不管工作有多累,從不間斷。

    一路上,她挽著木言謹的手臂緩步走著,耳裡聽著兩個男人討論不同的案子。

    精神性的損害賠償該要求多少金額?

    撫養權、探視權的爭取,贍養費的計算依據,判決與協議離婚的條件,遺產的繼承等等,都讓她聽得有趣。

    而後,她想起了小吃店的老闆娘。

    據說,老闆娘的兒子後來從美國飛回來,直接約了買方與仲介到店裡,硬逼著老闆娘賣店面。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老闆娘見狀,便對兒子徹底失望了,她堅持不賣,最後還鬧得報警,引起左右鄰舍圍觀,上演一場兒子強逼母親賣房的不孝戲碼。

    她出院後有一天嘴饞,坐著輪椅讓木言謹推去吃面時,老闆娘對她哭訴得淚眼汪汪,直說一切都讓木言謹說對了,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會為了錢如此對她……

    她不知道要怎麼安慰老闆娘,只能求救地看向木言謹,沒想到他卻低頭在她耳邊說:“等她哭完就好了。”

    她揚眸看他,隨即抿唇忍笑。

    這個男人,說起話來看似無情,其實卻很懂得人心。

    “咦!言謹、宇商,這麼巧?”日本料理店裡,阮秋桐起身對他們打招呼,對單純禮貌地點了下頭。“你們有訂位嗎?要不要一起坐?”

    結果全一起移到秦宇商訂的包廂裡。

    “言謹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季悠堂關心地問著。對於單純,他是滿心感謝的,所以她住院時他也到醫院探望過幾次。

    “等單的身體再調養得更好時。”對他而言,這件事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看著木言謹手指上的訂婚戒指,阮秋桐有感而發:“我真的沒想到,這麼多年來不曾交過女朋友的言謹,竟然是我們這群人中第二個結婚的。”

    “女朋友不重多,貴在精。懂不懂?”季悠堂說這句話時舉杯向秦宇商。

    “宇商,你的真命天女還沒出現嗎?”

    “再讓我逍遙幾年嘛。”秦宇商舉杯幹了,“你以為天底下有多少個單純小姐?”

    “是緣分未到。”單純舉箸吃著木言謹替她剔好魚刺的魚肉,也順手喂了他幾口。

    “是嗎?”單純這麼說,秦宇商不得不感興趣,“那緣分什麼時候會到?”

    “急著結婚?”

    “急著想知道自己還能快活幾年。”

    大家一聽,全都笑了。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秦宇商一臉正經,“經典名言,沒聽過嗎?”

    “婚姻是一個約定、一種承諾。就像結婚誓約上說的,不論生老病死,不離不棄。”木言謹語氣平穩地說著。“是要一輩子用心經營的事業。”語畢,他對著單純微微一笑。

    “唉,言謹說話總是這麼嚴肅。”秦宇商舉杯向單純,“你怎麼受得了?考慮清楚喔,這是一輩子的事情,一輩子可是很長的喔。”

    “真是的。”木言謹笑歎了聲,拿起自己的酒杯,“單還不能喝酒,我替她喝。”

    “喂,替她喝是因為她受得了還是受不了?”秦宇商堅持要答案。

    “受不了也無法反悔了。”木言謹黑眸稍斂,神情微赧,“我不能沒有她。”

    “哇嗚——”阮秋桐興奮極了,他壓根沒想過木言謹會說出這麼煽情的話來。“允知聽見的話,一定氣死了。”

    話聲一落,大家突然安靜了。

    察覺到自己說錯話的阮秋桐立即脹紅了臉。

    “紅顏薄命吧。”秦宇商緩頰著,“那種始料未及的意外,誰也不樂見的。所以我們才更要好好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

    官允知的真實身份除了警方與檢調單位之外,並未向任何人透露。

    所以其他人只知道那場令人震驚的爆炸案埋了一些人,而不幸的是官允知並沒有醒過來。

    逝者已矣,再多的真相都已經不重要了。

    “所以,小單,”秦宇商斂起笑容,“謝謝你為言謹活了下來。”他的聲音真摯得令人動容。“你在手術時,言謹一直問我,為什麼在裡面的人不是他。我無法回答。”

    “宇商——”木言謹微訝地看著秦宇商,沒想到他會說出這些話來。

    “當時,我在心裡咒駡你不下百遍,罵你休想將言謹丟給我照顧;罵你休想要我對你內疚一輩子;罵你不能這麼不負責任,把言謹的心魂都勾走後卻一走了之。”秦宇商深吸口氣,“認識言謹這麼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他那麼無助又懊悔的模樣。所以,真的很謝謝你讓我能繼續開心的過日子。”

    “我的眼淚原本都要落下了,全讓你最後一句話給毀了。”經歷過生離死別的季悠然特別有感觸。“單小姐,”季悠堂也正色道:“我兄弟今後就麻煩你照顧了。”

    “悠堂,怎麼連你也……”木言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只見戴著白手套的她握上木言謹的手,微傾過身與他四目相對。“放心把你交給我吧,今後我一定負責到底。”

    “呵……”原本凝重的氣氛一下子便被沖淡了。

    “你真的是破壞氣氛的高手。”木言謹似笑非笑地說,就著交握的手拉到唇邊印下一吻。

    “她還是毀滅女性戀愛幻想的殺手呢。”秦宇商不忘補充。

    “才不是。”單純鄭重搖頭,“我只是努力讓夢想實現的實踐家。”

    “哈哈哈……”大家一起被逗笑了。“來,我們敬偉大的實踐家!”

    互碰的酒杯裡夾雜著一杯果汁,卻完全無損歡樂的氣氛。

    “咦!那盤是天使蝦嗎?什麼時候叫的?我怎麼沒有看到?”

    “喂喂,不要搶,留一條給我呀!”

    “怕什麼,吃完再叫就好了,反正宇商會埋單。”

    “我什麼時候說今天是我請客的?”秦宇商揚高了眉。“我來埋單,你們儘量吃。”木言謹淡淡笑著說。

    “也好,反正過不久就要包紅包了,先吃一點回來。”阮秋桐笑開了嘴。

    “秋桐,你那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的個性真是一點都沒變。”季悠堂調侃著。“不然改天把夏沐和欽展也約出來吃飯,大家再聚一聚,下次換我請。”

    他轉頭看向單純。“單小姐請務必賞光。”

    單純但笑不語,她知道他想謝謝她的心意。

    “悠堂要請啊……那我們先來選餐廳,從最貴的開始挑。”阮秋桐可是沒在客氣的。

    包廂裡一下子又歡騰了起來。

    此時,單純悄悄挪向木言謹,半趴在他的背上,下巴擱在他肩上,雙手輕輕攬著他的腰,看著大家開心交談的模樣。

    “累了?”木言謹用手背撫了下她的臉。身體尚未完全調養好的她,很容易疲倦。“我們先回去吧。”

    “沒關係。”單純懶懶地靠著他不動,“現在的氣氛很好,木言需要放鬆一下。”她用下巴撞了撞他的肩膀。“為了我,你把自己繃太緊了。”她的聲音柔緩下來:“我沒事了,真的已經沒事了,放心好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她環在他腰上的手不放。

    “單。”過了一會兒,他側首輕喚著。

    “嗯?”

    “我說不能沒有你,是說真的。”

    他用壓低的嗓音,呢喃著近似告白的情話,聽得單純的心發熱也發酸。“我知道。”她將臉埋在他背上,雙手將他抱得更緊一些,發脹的胸□不斷有熱流在流竄,激得她的身體忍不住輕輕顫著。“木言,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半年後。

    單純剛走進頭等艙,手機就響了。

    “不單純小姐,你登機了沒?”大小姐說話向來直接,連寒暄都免了。

    “剛登機,都還來不及坐下呢,你的電話撥得真准。”她邊說邊將背包交給木言謹幫忙放到行李艙裡。

    “准什麼?我說你這輩子一定是烏龜轉世。從戀愛、訂婚、結婚,到總部補請婚宴,沒有一項不拖的。人的一輩子有很長嗎?大好的時光都被你拖光了。”

    “大小姐,我冤枉啊,頭兒、執事、其他騎士們平時都分散在各國執行任務,要聚在一起談何容易,這個日期是好不容易才喬出來的呀。”單純一手捂著手機,降低音量。

    看著單純費力解釋的模樣,木言謹同情地摸摸她的頭以示鼓勵。

    “既然日期喬出來了,為什麼不早點飛來?你早點回來看我,跟我相處幾天會死嗎?也對,有了老公,就沒了朋友,我看錯你了,不單純小姐。”

    正在幫單純放腰枕、系安全帶、蓋毛毯的木言謹不用特別靠近也聽見了。單純不好意思地對他吐吐舌頭。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躺著也中槍”?

    她那歉疚的、無法還擊的、無奈中又帶著幸福的笑容,惹得他忍不住湊唇吻了吻她的唇,然後給她一個“抱歉幫不上忙”的微笑。

    “大小姐消消氣,用電話轟我既浪費電話費又看不到我真心誠意道歉的樣子,多不划算。等我,十幾個小時後,我再讓你罵個夠。”單純努力想著對策。

    “你給我開視訊!”

    單純神情一僵,臉色難看。

    她就知道!這位元大小姐不是這麼容易安撫的對象。從以前到現在,每次她都只有挨念的分,除了頭兒跟執事外,沒有人治得了。

    正想用“機上已經廣播要關閉手機”這種藉口時,手中的手機被木言謹拿走了。

    “大小姐你好,我是木言謹。”木言謹冷靜好聽的聲音輕輕傳了出來:“很抱歉今天才出發,如果不是要等我將事務所的事情做一些處理與交接,單早就飛去見你了。”

    他停口,聽著對方說話。

    “她一直很想念你和其他同事,為了今天已經連續兩晚興奮得睡不著覺。一切錯都在我,真的很抱歉。”

    單純聽著他一再地道歉,心裡竟然覺得有些難過。

    她不想看到他為了她如此委屈,甚至不想看到他臉上有任何為難的表情出現。

    “是。抵達機場出關後,我會請單跟你聯繫。晚點見。”結束通話後,他順手關機了。

    “大小姐炮轟你了?”她抓著他的手問。

    “沒有。”木言謹直接說了結論:“她說會親自到機場接我們。”

    “就這樣?”她才不相信,剛剛她都快被念到耳朵長繭了。

    “嗯。”

    “可是……”

    “單。”他突然認真地看著她。“你不用太維護我,也不需要替我擔心,言語上的攻防與唇槍舌劍我並不陌生,也不會受到傷害。”

    單純怔了下,心想,他還真瞭解她。

    “這個世界太競爭,弱肉強食是習以為常的事;但是面對朋友,我都是真誠以待,尤其是你視為家人的朋友。”

    “木言……”

    “更何況以後我還要他們幫我說好話,先踏出友好的第一步不會有錯。”

    “說什麼好話,我都幫你說了十幾年了。”單純邀功般地道。

    “那,換我對他們說你的好話好了。”

    “說什麼?”她眼睛發亮。

    看她期待的模樣,他故意說:“還沒想到。”

    “噯……”她的唇噘得半天高。

    “這麼喜歡母親送的戒指?”他用拇指撫著她手上的戒指。

    為了戴戒指,她改了手套的樣式,手指的地方改成類似新娘的蕾絲手套,若隱若現的肌膚與手指形狀,很是好看。

    “很喜歡。”單純也用手指摸著。“這是爸媽留給我們的傳家寶,裡面有滿滿的祝福。”

    “母親說,款式舊了點,怕配不上你。”

    “媽怎麼這麼想?明明就典雅好看。”她伸手在他面前晃著。“對吧?”

    握上她的手,輕輕攏在掌裡。“單,恭喜你終於成為木家的媳婦。”

    “取笑我?”

    “不是。是誇讚你年紀輕輕眼光就這麼好,目標立得正確。”

    她沒好氣地捶一下他的肩膀,無法反駁。

    而他深邃的黑眸卻凝視著她不放,濃濃的情意不需任何言語便能輕易傳遞到她心靈深處。

    “單。”他蠱惑的聲音穿進她耳朵直達心臟。“說好了,我要和你一起好好過一輩子。”

    透亮的水光在眼眶裡打轉,讓她幾乎看不清他。吸吸鼻子,她欣然一笑,傾過身去以吻封緘……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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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9-23 0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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