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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流放前成婚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白時瓖緊緊挨著安氏,兩人都一夜無眠,睜著眼楮等待天明。
天明了,天又黑了,一天過去,獄卒卻只給了她們一些水喝,一點 食物也不給,也不肯告訴她們外面的情況。
白時瓖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安氏很是心疼,「瓖兒,你平時那麼愛吃,這會兒一定餓了吧……」
白時瓖氣自個兒肚子不爭氣,怎麼會叫個不停呢?
她捂住自己的肚子,搖頭道︰「我不餓,娘,我真的不餓,肚子它要叫我也沒辦法。再說了,都不知道姊姊在宮里怎麼樣了,我怎麼還有心情想到吃的呢?」
安氏也是惶然不安,她們都不相信白時璃會毒害賢妃和李炤,可她們又不能去宮里查個清楚,只能在牢里干等著,任由心中焦急煎熬。
漫長的一日終于熬過去了,母女倆也只能慶幸今天還活著,因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她們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翌日,陽光透過高高的窗子引進來一些光線,獄卒送來極為粗糙的早 食,白時瓖雖然預想到牢里的伙食不會太好,但也沒想過會這麼差,一人就一個干巴巴的小饅頭和小半碗水,擺明了不讓她們吃飽有力氣動其他歪腦筋。物理學
安氏擔憂得食不下咽,白時瓖只好將饅頭掰成小塊泡在水里,柔聲勸道︰「娘多少吃一點吧,下一頓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要保留些體力才行,這樣我們才能再見到爹和哥哥、姊姊。」
安氏听了,這才小口小口的吃了泡水的饅頭,白時瓖自己也趕忙將饅頭吃了。
兩人吃到一半,獄卒喊有人探監,白時瓖滿心歡喜,激動地道︰「娘,一定是王爺!一定是王爺知道消息來了!」
她起身,眼巴巴的看著走進來的人,卻見那人一身白袍,步履成風。食物
光看到白袍衣角,白時瓖便怔住了,這人不是厲采琛,他不會穿白色……
果然,來人不是她期盼中的厲采琛,而是孫雪越。
安氏不知道那是誰,只在後面看著,並未吱聲。
孫雪越來到牢房門口,激動地看著白時瓖,「我都听說了,白姑娘不必害怕,我會請姊姊幫忙宜妃娘娘犯了什麼事,肯定能還宜妃娘娘清白,到時你和你的家人也一定能無罪釋放!」
白時瓖不想欠他人情,可眼下情況,多一個人幫忙都是好的,何況孫雪越的姊姊還是皇後,人就在宮里,定然能查到她姊姊的事。
她當下便感激說道︰「多謝孫公子幫忙,這份恩情,我日後一定報答。」
孫雪越又道︰「獄卒可有為難你們?」
白時瓖落寞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好。」孫雪越很有男子氣概地道︰「白姑娘不必擔心,我會交代他們不得為難你們的。」
等孫雪越走後,安氏得知他是皇後的胞弟時很是驚訝。
「你什麼時候結識了孫公子?」
白時瓖一時間也說不清,只道︰「這事說來話長,娘不必多想,若是孫公子能幫上姊姊,我對他只有感激,沒有其他,我喜歡的人是錦王爺,這點不會改變。」
听到這話,安氏看著女兒,不禁若有所思地道︰「我的小女兒長大了……」
又過了一日,沈昶如來了。
向來颯爽的沈昶如一見到白時瓖蓬頭垢面的落魄模樣眼圈就紅了,她可是磨了她爹兩日,終于透過人脈幫她打點,才能來探監。
「這里有幾塊糕餅,你拿著。」她偷偷塞了個小油紙包過去,「你這麼愛吃,肯定挨不住餓,我已經打點過了,那些獄卒會睜只眼閉只眼讓你們吃得。」
白時瓖當下只心急如焚的打探消息,「如兒,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我姊姊究竟犯了什麼事,你有听說嗎?」
沈昶如蹙眉道︰「我不知道宮里的情況,也進不了宮,如今皇宮已經封鎖了,任何人不得出入,京城里則是風聲鶴唳的,我只知道你們被關在了這里,其他的一無所知,我爹又是個閑散王爺,根本打听不到宮里消息。」
听到這,白時瓖心涼了半截,她不死心地又問︰「你知道錦王爺在哪里嗎?」
沈昶如一愣,「錦王嗎?我不知道。要我去找錦王幫忙嗎?」
白時瓖一听便搖了搖頭,「不必。」
如果要她找沈昶如過去請他幫忙,他才會幫忙,那就沒什麼好說了,他們就此兩清了。
「瓖兒,我不能待太久,你堅強點,一定要挺住,好好照顧你娘,我會再來看你的,也會設法給侯爺和你哥哥送吃 食進去。」
沈昶如走後,白時瓖只覺得心里亂糟糟的。
沈昶如來了,連孫雪越都來了,且宜安侯府一家被關進刑部大牢一事,如兒都說鬧得京城風聲鶴唳了,厲采琛哪里會不知道呢?除非是他出了什麼事,無法來營救她……
日子過得很慢,每一日對白時瓖和安氏來說都是艱熬,不過幾天,母女倆便形容憔悴。
終于,第六日一大早,牢外傳來吵雜之聲,幾個獄吏走了進來,將牢房打開。
「都出來,今天要上路了。」
白時瓖心里一跳,與安氏對視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上路?是要行刑的意思嗎?
她們和其他下人被帶出了牢房,白時瓖這才看到蘭音、如 茶,她們神情同樣憔悴凌亂,如茶更是哭喪著一張臉。
刑部外,白家人會合了,安氏激動地看著白居賢,白居賢看樣子沒受到刑求,但神情很疲憊,白時青則在一旁扶著他。
刑部崔尚書親自坐鎮,他面無表情地道︰「皇上有旨,宜妃毒害賢妃與大皇子,令賢妃喪命,大皇子仍在昏迷當中,宜妃打入冷宮,白氏一門貶為庶民,流放幽州,永世不得入京。」
白居賢似乎早有預感會是這種結果,他並沒有受到太大打擊,還對崔尚書道︰「崔大人,我要寫份休書。」
眾人皆知他這是要免除安氏隨他去幽州受苦,安氏卻哭道︰「若是老爺休了我,我就咬舌自盡!」
白居賢听了頓時大驚失色,「夫人這又是何苦?」
安氏哽咽道︰「我們少年結為夫妻時便承諾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今家中有難,我又如何能自己逍遙?老爺若執意要休妻,我就只有以死明志!」
白居賢見她心意決然,這才不再堅持休妻。
「沒事了吧?」崔尚書有些不耐煩,「來人,給罪犯男丁戴上繚,啟程。」
白時瓖眼見自己的爹和哥哥被戴上枷鎖和腳鏈,心里十分不舍和難受,安氏更是不停落淚,其他下人也都哭哭啼啼的。
當他們逐一被趕上囚車時,馬蹄聲傳來,一人策馬揚鞭、疾馳而來,緋紅衣袍翻飛。白時瓖遠遠地見到那紅色袍角,不禁心跳加速起來,她期盼已久的厲采琛終于來了。
厲采琛的眼眸閃爍著光芒,炯炯有神,像是勢在必得。
他一下馬,適才擺盡官威的崔尚書突然恭敬起來,「下官見過錦王爺,不知錦王爺來此有什麼事嗎?」
厲采琛撇了他一眼,「本王說幾句話,你到一旁候著。」
好生無禮!崔尚書听得嘴角直抽,卻听話地往後退了一步,「是。」
厲采琛走到白居賢面前施了一禮,「我與瓖兒情投意合,早就有意上門提親,卻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求親,還請您將瓖兒嫁給我為妻,我一定照顧她周全,並追查宜妃毒害賢妃和大皇子的真相。」
白居賢听得目瞪口呆,都有些糊涂了,還是安氏匆匆在他耳旁說了幾句,他這才恍然大悟。
安氏道︰「就答應他們吧,這樣瓖兒才不必跟咱們去幽州受苦,她一個女孩家,怎麼受得了流放之苦?」
流放在即,白居賢也沒功夫考慮了,他點了點頭,「我就將瓖兒交給王爺了,望王爺信守承諾,好生照顧瓖兒。」
厲采琛鄭重承諾道︰「一定!」
白時瓖的眼眶不爭氣地濕了,「爹、娘……」
安氏不讓她往下說,她握住她的手,叮嚀道︰「瓖兒,匆促之下將你嫁給錦王,是爹娘對不住你,但你得留在京城,做你姊姊的依靠,設法還她清白,這樣我們才有團圓的一日,若是你也跟著去幽州,怕是你姊姊就要死在宮里了,那她的冤屈有誰替她申?」
白時瓖的淚水止都止不住,她明白爹娘的意思,他們都相信她姊姊是清白的,但得有人幫她!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吸了吸鼻子,堅定地道︰「我一定會幫姊姊洗刷冤屈,一定會……」
厲采琛旋過身,對崔尚書道︰「白姑娘已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現在要帶她走。」
崔尚書鞠躬哈腰地道︰「王爺請便。」
他都不知道錦王那麼傻,居然要娶一個罪臣之女為妃,他看了眼蓬頭垢面的白時瓖,看不出來這髒兮兮的白二姑娘有什麼吸引力。
白時瓖目送囚車走遠了,錦王府的馬車也到了,厲采琛帶她上了馬車,把她抱在懷里,親自拿帕子為她擦臉。
她想到流放的父母兄長,還是很難受,紅著眼圈道︰「王爺怎麼現在才來?我以為你不會來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厲采琛道︰「我這幾日都在與皇上商議對策,但宮里禁止出入,又要掩人耳目,不能讓人見到我與皇上接觸過,費了一些時日,讓你受苦了。」
「王爺見到皇上了?」白時瓖連忙問道︰「王爺可知我家怎麼會惹上抄家之禍?姊姊是被誰陷害的?」
「賢妃和李炤的飲 食里被下了毒,裝了毒藥的瓶子在宜妃寢宮的密道里被找到,毒害龍嗣的罪名極大,宜妃口稱不知道密道的存在卻無法證明清白,皇上雖然相信宜妃,但心證無用,皇上不得不依法下旨流放白家,宜妃原也要被賜死的,如今只被打入冷宮,已是萬幸。」
白時瓖垂下眼,為她姊姊的遭遇感到難受,「所以現在這樣已是最好的結果了,是嗎?」
厲采琛突然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我有件事要告訴你,適才沒說,是不想你父母更加擔心。」
白時瓖心里一緊,「什麼事?」
厲采琛目光幽暗,「宜妃現在有孕在身。」
聞言,白時瓖驚跳了起來,「什麼,姊姊懷孕了?」
厲采琛點了點頭,「因為如此,宜妃才得以保全了性命。太後發話了,在宜妃順產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冷宮,順產之後,她便不會管了。」
白時瓖頓時感到胸口像被堵住了似的。
這是只要龍嗣的意思?
她姊姊因為懷了龍嗣,所以太後保了她,讓她幸免于難,可當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太後就不會管她死活了,而沒有了孩子這個護身符,她姊姊就危險了。
厲采琛寬慰道︰「在宜妃生下孩子之前,她性命無虞,太後派了她身邊信任的宮女去照顧宜妃,你不用太擔心。」
馬車回到錦王府,白時瓖頓時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她覺得自己好像離開很久了,可其實才不到十天。
這十天里發生太多事了,突然被迫與父母兄長分離不說,他們還被流放了,如今的她必須勇敢起來,才有力量營救姊姊,才能讓父母再回到京城……
王府里張燈結彩,胡彪都準備好成親的儀式了。
厲采琛對怔然中的白時瓖道︰「為免授人以柄,今日我們必須要成親,讓你成為我的王妃。」
他會如此步步為營,是因為他還沒查出來究竟是誰,又為了什麼要對付宜安侯府,對付宜妃,對付白時瓖。
白時瓖知道他說的有理,她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到瑤光軒要洗漱更衣,心中卻覺得這時候還要成親實在很荒誕。
可她一進寢房,看到房里的蘭音、如 茶時,還以為自己在作夢,下意識揉了揉眼楮。茶類
「姑娘!」如茶沖了過去,不管不顧的抱住了主子。
白時瓖還回不了神,「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里?」
如茶激動地道︰「王爺用了兩個人把我們掉包了!」
胡彪去人牙子處挑了兩個與她們外貌有些相似的丫鬟,掉包了她們。
蘭音打起精神來,道︰「奴婢都听說了,姑娘今天要和王爺成親,已經備好熱水了,姑娘趕快去沐浴吧,鳳冠霞帔都送來了,奴婢給姑娘梳頭上妝。」
半個時辰後,白時瓖跟換了一個人似的站在王府大堂里,她畫了精致的妝,穿上大紅嫁衣與厲采琛拜過天地後,心里頭仍有不真實的感覺。
雖然是喜事,但因為白家遭逢變故,喜事也像喪事一樣,白時瓖勉強撐過嫁娶儀式便再也撐不住了。
厲采琛抱著她回到天權閣的喜房,把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大紅的鴛鴦繡被十分松軟,白時瓖躺了上去,覺得沉重的身子暫時得到了舒緩,她好像很久沒睡床了……
厲采琛撫著她瘦到都變尖的下巴,柔聲道︰「我派暗衛與你家人隨行,暗衛會一直保護他們抵達幽州,所以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
白時瓖閉上了眼楮,「好,我什麼都不會想……」話沒說完,她已沉沉睡去。
不是她太累,而是厲采琛在交杯酒里下了藥,為了讓她真的能入睡,不然她已蒼白得像隨時會倒下。
第二日,白時瓖醒來時,淺淺光線透過窗簾照進室內,她看到厲心彤坐在床邊,很憂心的看著她。
「娘!」厲心彤連忙扶起她,關心地問︰「娘睡了好久,口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她期盼著她爹與白姊姊成親已盼了很久,她老早想叫白姊姊一聲娘,如今願望終于成真,可卻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無法開心起來,更多的是為白時瓖憂心,家人都被流放了,親姊姊又被打入冷宮,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嗯……我想喝水。」白時瓖坐了起來,感到渾渾噩噩,腦子有些沉重。
厲心彤連忙倒了杯水,遞到白時瓖唇邊。
白時瓖一口氣喝完了水,這才問道︰「王爺呢?」
「爹去宮里了。」
白時瓖知道厲采琛是去打探消息,她卻什麼也做不了,但幸好她還有他。
回想起昨天入睡前他說的那番話,她已經知道她家人是安全的,雖然難免掛心,但至少不必太擔心他們的安危。
「娘別太擔心,爹肯定能解決所有事情的。」厲心彤拉著她的手說︰「娘,我陪您用飯,您要吃飽才有力氣想辦法救宜妃姨母。」
白時瓖想到有孕在身的姊姊如今獨居冷宮,突然間又淚眼婆娑,「好,听你的,我們一起用飯。」
蘭音、如茶在旁邊听了,總算松了一口氣,她們真怕姑娘今天也沒胃口,那身子可要撐不住了。
白時瓖吃了飯,厲心彤帶著錢錢一直在房里陪著她,給她溫暖的力量,她這才好過了一點,但只要想到她爹娘兄長在路上不知道怎麼樣了,就又掛心起來。
一整日她都坐立難安,起來走走再坐下,坐不到一會兒又起來走來走去,不斷的看著天色,神色無所適從,十分彷徨。
一直到掌燈時分,厲采琛終于回來了,但他眉峰深鎖,顯然並不樂觀。
「怎麼樣了?你見到我姊姊了嗎?」
厲采琛搖頭,「現在除了皇上和太後,誰都見不到宜妃。」
白時瓖心急如焚地道︰「見不到姊姊,要如何得知真相?說是姊姊給賢妃和大皇子下藥,難道是姊姊自己出手?那姊姊如何做到的?如果是派人做的,那也要揪出那人才行,仵作驗尸的毒發死亡時間是何時?如果當時姊姊有不在場證明……」
厲采琛拉著她坐了下來,「你先不要急,皇上相信宜妃,只是需要時間證明宜妃的清白,不幸中的大幸是大皇子救活了,至少謀害皇子這罪名不會加在宜妃身上。」
听得一個好消息,白時瓖頓時舒了一口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李炤救活了,除了她姊姊少一個罪名之外,李炤那麼可愛,又只是個孩子,要是李炤死了,她肯定會很難過。
厲采琛又道︰「李炤目前養在太後身邊,誰想對他下手都不容易。」
一個月後,終于有從幽州來的飛鴿傳書。
白居賢一干人已抵達幽州,也都安頓好了,日子雖然清苦,但目前沒有任何人刁難他們,顯然皇上關照過。
厲采琛也一直在開導白時瓖,「你父母身邊有你哥哥和一干忠心耿耿的僕從在,加上我的人也會在暗處關照他們,幽州雖然貧瘠了些,可他們吃穿不成問題。」
白時瓖得了父母兄長的消息,加上沈昶如常來陪她、開導她,她這才漸漸的有了笑容。
厲采琛很有耐心,一直等到了三個月後才真正與她圓房。
這一晚的他像變了個人似的,很溫柔很溫柔,讓白時瓖初夜的緊張消弭了不少。
她也知道他等了很久,他從來沒有暗示過他想,只是耐心地等到她心情平靜下來。
這一晚的她,得到了他最深的愛,他輕輕的推送,耐心的引導,讓她得到極大滿足,她在他身下軟成了一灘水,這才有了他們是夫妻,要牽手一輩子的實感。
爾後的日子,厲采琛不想她煩心,所以沒提掌中饋之事,府中大小事依然讓胡彪管。
為了讓她恢復往日胃口,又從各地聘請了幾位廚子,無論是煎炸炒炖,還是煨爛蒸煮都不在話下,誰都看得出來厲采琛在嬌寵著她,煩心事一律不讓她踫,她只要每天睡醒睜開眼楮想想整天要吃什麼,開出菜單即可。
厲采琛也鼓勵她上館子,常常提供京城新開的館子,訂好位子,讓她和沈昶如去嘗鮮,厲心彤成了小跟屁蟲,也常跟她們一塊兒到處去吃好料。
現在厲心彤身上長肉了,臉蛋也越發好看,看得到一股少女的神采飛揚,她對書畫很有興趣,最近在學畫。
「心彤再幾年就可以議親了吧?」沈昶如感慨地道︰「我就慘了,找不到婆家,京城沒有男人敢娶我,以後恐怕你們得去尼姑庵看我了,到時候記得偷偷帶上些肉呀。」
三個人坐在嫣然茶樓,外頭染梅湖碧水悠悠、楊柳青青,跑堂送上她們的點心和春茶,每一樣都小巧精致。
「這廚子的手藝太精湛了,著實令人驚艷,茶入到口中會把甜點化掉,風味與口感在瞬間變化,層次很豐富耶,入口有隻果的脆度,口感不是很強烈,甜中帶咸,搭配得非常好。」沈昶如說著,又拿起另一道點心入口,瞬間眼楮又是一亮,「你們快嘗嘗!這個也很好吃,濃濃的櫻桃香中帶著酒香,入口微酸,酸酸甜甜的,非常細膩的一道點心,再喝一口茶,茶香在口中也變得豐富……」
三個人吃得正歡,一名穿竹葉暗繡白色衫袍的年輕男子經過,踫巧與白時瓖對到眼,他腦門猛地一跳,面上錯愕,步履停了下來。
白時瓖禮貌地點了點頭,若無其事地道︰「孫公子也是來品嘗新點心的吧?味道確實叫人驚艷,值得一試。」
厲采琛說,賢妃之死與李炤中毒皆有蹊蹺,他懷疑有既得利益者,而那既得利益者就是孫雪綾。
孫雪綾膝下無子,深怕李炤成為太子,所以她很可能為此對兩人下手,再嫁禍白時璃。
另一方面,在西寧城時她差點中的毒箭,經太醫證實,那種毒乃宮中所有,有極大可能是沖著她來,並非認錯人。
因此厲采琛懷疑這兩樁皆與孫雪綾有關,並肯定是他身邊有人將他的事透露給孫雪綾知道,她才會有那些動作,把白時瓖騙到王府後山也可能是孫雪綾的手筆。
為此他已設了一個局,等著孫雪綾自己走進來,只要她一有動作,他便能慢慢收網。
可白時瓖不解,孫雪綾身為皇後,怕李炤成為太子她可以理解,她不能理解的是,在厲采琛身邊安插眼線做什麼?又急著對付她做什麼?她對立誰為太子又起不了作用,這說不通厲采琛笑道︰「傻瓜,她把你當情敵了。」
她听得一愣,「她還、還喜歡你?」
屬采琛淡淡說道︰「她是個自視甚高的人,她容忍不了我心里有別人,因為人人皆道她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加上我也懶得否認,所以若是我求娶你,她豈不面上無光?她一定會竭力阻止這種事發生。」
白時瓖瞬間很不安,若是因為她才連累了家人遭罪,她于心難安啊……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厲采琛勾唇一笑,「你放心吧,因為除掉賢妃與李炤對她更有力,她才會動念。為了要分開我們就大費周章在宮里冒險下毒?她並沒有她自己以為的那麼長情,這不過是她為自己找的借口罷了,順便一石二鳥將我們分開,說到底,她最在乎的還是鞏固她的皇後位子。」
當下,厲采琛細細講述了他擬定的計劃,就等孫雪綾自己按捺不住……
想到這里,白時瓖看著孫雪越的眼眸一眨,腦子里掠過一個想法——听說他經常去宮里,孫雪綾也很疼愛他,他這個親弟弟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白姑娘……」孫雪越看著若無其事的白時瓖,面上頗有幾分尷尬,她表現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也沒半分怪責,倒叫他手足無措。
沈昶如抬眸望去,挑眉糾正道︰「現在該叫錦王妃了吧?」
孫雪越表情僵硬,「是我思慮不周,是該稱錦王妃才對。」
沈昶如知道他是皇後孫雪綾的弟弟,听如茶說,他對瓖兒有意思,當日白家落難,他信誓旦旦會幫忙白家,會向他的皇後姊姊請求幫忙,沒想到到最後他什麼力都沒出,還直接神隱了,她對他實在不齒。
「無妨。」白時瓖輕描淡寫地道︰「稱呼只是個形式,孫公子怎麼方便便怎麼稱呼,我不介意。」
孫雪越見她態度平和,心里更是愧疚,「白姑娘,當日我……」
「過去的事不要提了。」白時瓖好似已經不在意了,說道︰「孫公子不是看到了嗎?我現在很好,咱們都不要提過去的事了,同為美食愛好者,日後我邀孫公子一道品嘗美食時,還望孫公子不要拒絕才好。」
孫雪越一愣,「你、你是說真的嗎?」
「當然了。」白時瓖笑了笑,「沒有什麼是一頓美食解決不了的,咱們又不是仇人,怎麼不能再一道品嘗美食呢?」
孫雪越如在夢中,他原本不奢望白時瓖會理會他,沒想到她不但搭理了,還不計前嫌,將之前他沒幫忙的事一筆帶過,讓他又是感動又是慚愧。
他欲言又止的看著她,「其實白姑娘……」
白時瓖眼眸澄澈,很是平和的看著他,「你說,有什麼話都可以說。」
孫雪越心事重重地看著她,心里翻江倒海。
事實上,當日白家落難,他曾急著去請姊姊幫忙,卻被狠狠罵了一頓,姊姊面色陰沉,讓他永遠不許再提幫白家之事,還揚言若是他膽敢再親近白時瓖,便要讓爹把他禁足,他這才沒敢再插手。
後來他知道白家流放下場已定,心中滿是愴然,卻也束手無策,想著在白家流放前再去見白時瓖一面,卻沒想到厲采琛會在白家人流放前求娶白時瓖,他心里縱有萬般滋味,也只能獨自黯然。
再之後的某一日,他不小心听到爹與心腹的密談,原來賢妃與李炤中的毒是爹安排下的手,居中辦事的人在太醫院里。這是姊姊的意思,為的是不讓李炤有坐上太子之位的機會,也不讓賢妃心存母憑子貴的念頭,要一次除掉賢妃母子。
這件事嫁禍給了宜妃,間接令白家遭受流放之罪,他真的無顏面對白時瓖,自然也不敢出來做證,更不敢將听到的秘密說出去,但他心頭始終被什麼東西壓著一般的不好受。他心中確實是埋怨姊姊的,若不是白家流放,白時瓖又哪里需要急急嫁給厲采琛呢?
如今事過境遷,宮里恢復了平靜,宜妃在冷宮里安靜的養胎,幾乎讓人忘了她的存在,而白家人遠在幽州,白時瓖經歷了家變,在厲采琛的羽翼下重新豐潤起來。
只是姊姊那麼憎厭白時瓖根本沒理由,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奇怪想法——姊姊視白時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理由,是因為厲采琛。
但這可能嗎?當初明明是她自己選擇了皇上,她勾住厲采琛做什麼?又能得到什麼?
「孫公子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想與我做朋友了?」白時瓖故意打趣。
他的態度隱隱晦晦,明顯有話要說又不能說,這讓她更加起疑了,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孫雪越回過神來,連忙說道︰「怎麼會呢?我是求之不得!」
白時瓖面上的神色顯得格外真誠,她笑道︰「那麼就說定了,改日京中若有美食宴,一定相邀孫公子。」
孫雪越喜形于色,「好,一言為定!」
等孫雪越喜孜孜的離去了,沈昶如立刻戳了白時瓖一下,問︰「你在搞什麼鬼?這種只出一張嘴的人你不保持距離,還搭理他做什麼?」
如茶也哼道︰「是呀,王妃,要是王爺知道您對孫公子這麼親切,還邀什麼美食宴的,肯定要不高興了。」
白時瓖這時完全不笑了,她緊緊抓住沈昶如的手,道︰「如兒,你酒量好,美食宴那日你一定要一塊來!」
沈昶如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在說什麼啊?美食宴是哪日?我怎麼沒听聞?」
白時瓖斂了斂眼眸,「時候到了,就會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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