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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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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簡瓔 -【醫食無憂】《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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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2 00:15:46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章 再娶我一回

白時瓖這一等,居然就等了十日!

宮變早已平定,叛徒也都拿下了,加上她哥哥先前追查的孫相毒害賢妃、大皇子的證據一並呈上,李棋很是明快,下旨將瑞王李奕、丞相孫正之等亂臣賊子全部斬首示眾。

他廢了皇後,毒酒賜死,立白時璃為後,李炤為太子。

而朝堂里也因為這一次的肅清而有了極大的轉變,孫氏的黨派全部瓦解了,李棋的皇權也更加鞏固了。

一切都很好,白時瓖也替姊姊高興,可是她在等的人卻沒有回來。

為什麼厲采琛不回來呢?他去了哪里?他是死了嗎?大家怕她傷心,所以不敢告訴她?

沒有一個人對她說明,連小丁子和擎楓都不見了,她問胡彪,對方也是一問三不知。

終于兩個月後,白時璃召她進宮了。

白時瓖心里有數,可能是要告訴她厲采琛的下落了,因為沒人敢說,姊姊看不下去,要告訴她了吧?

「姊姊,咱們是親姊妹,你無須顧忌。」白時瓖面上一片堅毅,「他是死是活,總要讓我知道。」

其實她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如果他真的死了,她要隨他去,這決定很傻,也很對不起她爹娘,可她沒辦法,她沒辦法在沒有他的世界里獨自生活,那太痛苦了……

「原來你以為錦王死了?」白時璃一愣,「沒有,他沒有死,我是不想你被耍得團團轉,所以才要把真相告訴你。」

白時瓖一听,更加不安了,「什麼真相?」

有什麼是比他死了更叫她難以接受的真相嗎?有什麼是比他死了更叫眾人難以開口告訴她的事嗎?

白時璃迎視著她質問的目光,開口道︰「他沒有死,他只是喜歡上別人了,所以沒人敢告訴你。」

「他喜歡上了別人?這怎麼可能?」白時瓖急忙道︰「如果是這樣,宮變那日何必專程讓小丁子來給我傳話,讓我放心?」

白時璃嘆了口氣,道︰「可能是最後對你的情分吧!」

白時瓖本能地抗拒這個答案,她大聲反駁,「這太荒謬,而且根本說不通,他從京城去汴州平定叛亂,又趕回來終結宮變,哪來的閑功夫去結識女子,哪來的心情去心動?」

白時璃眉頭深鎖,道︰「他在汴州結識了一名望族女子,那女子是個醫娘,在當地幫忙醫治受傷的士兵,軍隊需要她,她便一路跟來了京城。你也知道錦王不是個會隨意心動的人,可那望族女子那麼善解人意,又幫了他大忙,你能否認日久生情的威力嗎?感情要來的時候,誰也擋不了,我相信錦王不是故意的,但他就是動了心……」

「我不相信!」白時瓖面色一片慘白,「姊姊,你不要騙我了,什麼移情別戀,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你老實告訴我,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找不到他的尸首,還是他的尸首殘破不堪……」說到最後,她已經有些焦灼了。

白時璃不厭其煩地道︰「瓖兒,他真的沒有死。」

白時瓖氣得眼楮都漲紅了,甚至賭氣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請姊姊轉告他,讓他自己來跟我說,我要親眼看到他好好活著,真的只是因為有了別人而回避見我,我會成全他!」

說到這里,她的眼淚已是奪眶而出,一顆心碎成了千千萬萬片。

他一定是死了,所以他們才用這麼拙劣的理由來騙她……

見她淚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已,白時璃摟住了她,唉聲嘆氣地道︰「瓖兒,你不要這樣,不要這麼傷心,錦王真的沒死,他只是喜歡上別人了……」

白時瓖淚水潰堤,沖口說道︰「如果他喜歡上別人,那我寧可死掉!」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講出這麼可怕的話來,她這樣不是恐怖情人嗎?

不對不對,她不要被自己誤導了,重點是,她打從心里不相信厲采琛會喜歡上別人,她相信他,全然的相信他不會做讓她傷心的事,絕對不會!

所以他一定是死了,姊姊才會寧可編出這麼荒唐的理由也不告訴她實情。

等白時瓖渾渾噩噩地回到錦王府後,她在房里坐了一夜,腦子里千頭萬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里,她心中隱隱知道但不敢去對面對的那個事實,她必須要面對了……

天明時,白時瓖已經想好一百種殉情的方法了。

厲采琛死的時候她沒在身邊,他肯定有很多話要對她說,肯定很放不下她,肯定很氣自己為什麼會死,沒有實現要陪她嘗遍天下美食的承諾……

外頭傳來動靜,她抬起手背很快抹去了淚。

蘭音打起簾子進來,看見床上整齊的被褥,驚訝地道︰「王妃這是一夜沒睡嗎?是不是昨日進宮,皇後娘娘跟您說了什麼?可是知道王爺的下落了?」

王爺一直沒消沒息的,主子每日都寢食難安,她真的很擔心主子會倒下。

她曾私下去求問過大總管胡彪,想知道王爺到底在哪里,為什麼不回府,可大總管總是說他也不知道,王爺要不要回來,不是他這個下人能管的。

她也問過平安郡主,郡主卻總是目光閃躲,眼里泛著悲傷,其余的就什麼也不肯多說了。

顯然他們都是知道內情卻又隱匿不談,這種求問無門的狀況,實在叫人無所適從,也難怪主子會惶惶不可終日,連她看了心里都越發酸澀起來。

「姊姊沒說什麼。」白時瓖沒敢看蘭音關切的眼神,她避重就輕地道︰「我想爹娘哥哥了,一會兒咱們回宜安侯府,你去準備準備,去庫房里多挑些禮物,挑些爹娘會喜歡的。」

她要見了她爹娘哥哥再死,她會把自己的心情寫下來,讓他們不要為了她的死而傷心,她這是求仁得仁。

蘭音見主子還有點動力,起碼願意回娘家走一走,便有點放心了,之前主子是雷打不動的半步不移,哪里也不肯去,就在王府里苦等。

這種堅定才叫人害怕啊,過度執著就會過度剛烈,她很怕若是現實結果不符合主子的期待,主子會不會做出決絕的舉措來。

蘭音給白時瓖更好了衣,正在梳頭,這時如 茶沖了進來,一疊聲地喊著——

「王妃、王妃,王爺回來了,他正在書房里,說要見您……」

「什麼?」白時瓖倏地起身,腦子里一片空白,她看著梳妝鏡中的自己,忽然暈陶陶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真的沒有死,真的來見她了,是因為姊姊轉告了他,所以他來見她嗎?

她的腦子里有如萬馬奔騰,管不了頭還沒梳好就急急奔了出去。

書房里,厲采琛坐在平時坐的花梨木案桌後,穿著一身她所熟悉的緋紅艷色,衣襟繡著海棠,他發束金冠,瞧著和平日並無什麼分別,但又好像有極大分別。

她粉拳一捏,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有滿心的喜悅,卻又有些委屈的哽咽,她滿是向他討拍取暖的心情,啜泣的開口問道︰「你去哪里了?為什麼現在才回來?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苦嗎?我簡直要發瘋了!」

短時間內經歷大悲大喜,她承受不住這戲劇性的變化,明明應該靠近他的,可是他身上那生人勿近的冷然氣息讓她進門後便本能地止住了腳步。

「你听皇後說了吧?」厲采琛沉靜淡漠地看著她,「我喜歡上別人了,沒當面告訴你是不想傷害你,可是你堅持要我當面說,我只好勉為其難來見你了。」

「你在說什麼?」白時瓖呼吸一滯,愕然問道︰「你真的……真的另有喜歡的人了?」愛情故事

「你以為本王在開玩笑?」厲采琛面上神色淡淡,叫人看不出情緒,「本王知道你容不下側妃,即使只是待在本王身邊做個小妾你也容不下,所以你走吧。」

白時瓖當下紅了眼,心里一陣絞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看他,「所以你要她,不要我了?」

「世間男子都是喜新厭舊的,本王並沒有多特別,自然也不例外。」厲采琛語氣顯得十分寡淡。

白時瓖的臉色瞬間比紙還白,她搖著頭道︰「我不相信!你到底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大家要和你一起來騙我?」

「我心里頭確實另外有人了,你一直不接受事實也不能改變什麼。」厲采琛眼眸朝桌面一掃,淡然說道︰「還記得當日我出手幫福臨王妃,你說什麼條件都答應,現在我提出來,條件便是和離,桌上的是和離書,希望你信守承諾,簽名吧。」

白時瓖眉頭緊蹙,只覺得自己頭昏腦脹的,分不清眼下是真實還是夢境。

她軟弱的問道︰「所以是真的?你真對那醫娘有了感情?」

厲采琛語氣依然冷冰冰的,「不是有了感情而已,是我現在心里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其他人的位置。」

白時瓖面白如紙,心中猛的一陣抽痛。

所以她就是那個「其他人」對吧?她就是那個多余的人,前世的經典語錄,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她咬緊了嘴唇,面上沒有絲毫血色地看著他,「你不會後悔?」

厲采琛面無表情地道︰「不會。」

她抬起婆娑的淚眼,淒楚的說︰「那我去嫁別人?」

「隨你。」厲采琛同樣無動于衷,面色冷得像塊寒冰。

他波瀾不興的態度激怒了白時瓖,她忽爾憤然說道︰「我去嫁孫雪越!」

「他被流放了。」厲采琛平靜地指出事實,看著她遍布淚痕的小臉,他的呼吸沉了沉,「你走吧!她要住進來了,希望你在她住進來之前搬走,免得她看了不舒服。」

「和離就和離,天底下不是只有你厲采琛一個男人!」白時瓖胡亂擦了擦眼淚,她不管不顧地道︰「你需要醫娘怎麼不叫我同行?我也會醫術,我也能幫你,為什麼你不珍惜我們的感情?為什麼你要去對別人心動?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咱們以後別見了,等著瞧,我會過得更好給你看!」

看著她氣急攻心離去的身影,厲采琛喃喃自語道︰「瓖兒……你得過的很好給我看,你一定要過得很好……」

小丁子進來了,他把主子扶起來,遞了拐杖過去,「爺這又是何苦?何不把實情告訴王妃,王妃一定不會離開爺的。」

「不是怕她會離開才不說,是怕她不離開。」厲采琛費力地站了起來,苦澀說道︰「我不想她在一個殘廢身邊一輩子,一輩子不敢再笑開懷,不敢再四處尋覓美食,不敢放開來吃。」

恨總比愛好,他情願她恨他,帶著對他的恨,用報復他的方法,努力活得更好,想吃什麼就去吃,一生無煩無惱。

小丁子嘆氣道︰「爺,您這麼愛王妃,這麼為王妃著想,把王妃趕走了,您要怎麼辦?」

厲采琛有些蒼涼有些沉痛的說道︰「在她身後默默守護她,做她的保護神,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老天留我一條命,沒讓我死的原因。」

那場宮變,不甘心的李奕想與他同歸于盡,揣著炸藥奔向他,他們兩人都受了重傷,皇上沒派人治李奕,讓他拖著一條殘命,直到問斬。

而他,醒來時卻是半身不遂,他成了殘廢,卻不讓任何人告訴白時瓖,要所有人都瞞著這件事,他搬到京郊的別莊,派擎楓延請各路高明的大夫替他醫治。

只是大夫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數不清的大夫被請來了,卻沒有一個人有把握能讓他再站起來,唯獨一人有信心,但那人醫女不醫男,且要果身觸診,就算那人肯,出于尊嚴,他也不肯。

當他確定他的身子沒救了,不但再也不能給她幸福,還會拖累她時,他便做了決定——他要放她走,讓她去另覓幸福。

如今他成功做到了,他是放開了她,但他沒有放下她,他心里沉甸甸的,比任何時候都還難受。

他以為做了這個正確的決定,他會如釋重負,但他反而更不開心。

他以為這樣做是為她好,可他也重重傷害了她,那份情殤,不知道多久才會好。

他以為,他一直在用理智思考對她最好的方式,可听到她說要嫁給孫雪越時,他差點快要維持不住。

胡彪進來了,囁嚅的說︰「王爺,王妃走了,只帶走了蘭音、如 茶,其余什麼都沒帶。」

厲采琛嗯了一聲,「王妃的東西,全部留在原處不許任何人動。」

「小人明白。」胡彪又吞吞吐吐的說︰「呃……王妃走前交代了一件事,說讓奴才辦了才在和離書上畫押。」

厲采琛心里一跳,「什麼事?」

她又賴皮不走了是吧?還是不相信他另有所愛是吧?她死皮賴臉的說要留下來,她一會兒就會又沖進來找他理論……

「王妃要老奴把府中的桑葚樹全砍了。」胡彪潤了潤唇,「王妃說,往後她吃不到,也不讓別人吃。」

厲采琛說不出心里有多失望,他硬生生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低聲道︰「那就全砍了。」

白時瓖回到宜安侯府時,白居賢與安氏去望城喝喜酒,不在府里,白時青還沒回來,況且她什麼也沒帶,下人們只當她回來走走,也沒人發現有異,渾然不知自家姑奶奶已成了和離婦人。

她回了房,把臉埋在掌心里,嗚嗚咽咽地痛哭起來。

如茶沒見主子哭得這麼傷心過,她有些手足無措地安慰道︰「姑娘別哭了,既然王爺無情無義,姑娘也無須留戀,姑娘也許久未出去玩樂了,京城開了許多新館子,奴婢這就去打听新館子訂位子,約昶如郡主一塊兒去,姑娘與郡主不醉不歸,把王爺徹底忘了……」

白時瓖抬起頭來,她嗚咽得不能成聲,「我哭不是因為被拋棄了,我哭是因為心疼,他究竟有什麼苦衷要做到這種地步……」

如茶愣住了,張口結舌地道︰「所以……呃……姑娘還是認為王爺在編故事?」

白時瓖毫不遲疑地點頭,「他當然是在編故事!打死我也不信他會不要我而去喜歡上別人!」

翌日,如茶就天天到錦王府外去守株待兔,終于逮到綠水出府,兩個丫鬟一番交頭接耳,有了共識。

深夜,王府的一道小門悄悄開了,白時瓖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王府,她進到綠水房里,換上丫鬟的衣裳掩人耳目,又把臉涂黑,唇描厚,再點上一顆痣,王府下人眾多,多一個少一個也沒人知道。

幾日後,白時瓖親眼看到厲采琛走出天權閣……不,他不是走出來的,他是坐在輪椅上,小丁子推著他出來的。

原來竟是這樣……她忍住淚意,一直等到入夜了,這才去敲了擎楓的門。茶

門開了,擎楓愕然地看著她,她則一瞬也不瞬的看著擎楓,她的眉間眼底布滿了嚴肅和莊重。

「擎統領,本王妃什麼都知道了,所以你就別瞞了,全部告訴我吧!」

擎楓如釋重負,長長地透出一口氣來,「屬下以為王妃真相信了王爺所言,就這麼走了,王爺殘廢了又失去王妃,很可能會萬念俱灰,再也無法振作起來。」

「本王妃才沒那麼笨。」白時瓖哼道︰「他的手法太拙劣了,我怎麼會輕易相信他的話。喜歡上別人,想騙誰呢?」

兩人進屋一番密談,擎楓把他知道的都告訴了白時瓖。

白時瓖深吸一口氣,「所以,並非沒有救,而是那位女神醫只醫女子,不醫男子?」

「就算那位女神醫肯醫治王爺,王爺也不肯,因為要……要果身。」剛硬如擎楓,面上都因為這話題而微微臊紅。

「為何呢?」白時瓖倒是問得很認真,她本來就是醫科生,醫生治療病人哪有分男女,這太奇怪了。

「據聞是要在沒知覺的部位上施針,可王爺半個身子都沒知覺……」擎楓點到為止。

「我明白了。」白時瓖站了起來,臉上一片堅毅。

擎楓有點不放心,「王妃想要怎麼做?」

「當然是讓他站起來。」白時瓖果斷地道︰「唯有再站起來,他才不會逃避我,不然我說什麼都沒用,怎麼表達我的真心也沒用,他還是會再把我趕走。」

翌日,她洗淨了臉,冷不防地出現在厲采琛面前,他正在光禿禿的桑葚園里若有所思。厲采琛驚愕地看著她,神色有些驚慌。

在這空曠的園子里,他想掩蓋自己半殘的事實也無從遮蔽,只能把事實赤果果地攤在她眼前。

小丁子也很是慌亂,他干咳了一聲,不安地問︰「王妃怎麼會在這里?是哪個不長眼的讓王妃進來的?」

白時瓖自顧自的走到厲采琛面前,低首看著輪椅里的他,一邊回答小丁子的問題,她說道︰「我不是王妃,我是白娘子。」

「呃……白、白娘子?」小丁子舌頭都快打結了,「那請問白、白娘子怎麼會在這里?」

白時瓖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厲采琛,道︰「我有些話要對王爺說,所以就來了。」

厲采琛已經鎮定了下來,事實擺在眼前,所以他武裝起了自己,冷漠問道︰「你要說什麼?」

他心意已決,不管她說什麼,他都不會讓她留下來,他不需要她的同情,他不要她照顧一個廢人一輩子……

「你放心吧!」白時瓖唇角彎了起來,她慢吞吞的說道︰「我絕對不會說我要留在你身邊,我一點兒也沒有要留在你身邊伺候你、為你把屎把尿的意思,所以你不必操那個心。」

厲采琛臉色一變,他瞪著她,一顆心直往下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可以走了。」

白時瓖對他微微笑,緩緩問道︰「怎麼?我的話是不是听起來很刺耳,很尖酸刻薄?你听了是不是心里很難受,很受傷?」


厲采琛憋著氣,目光嚴峻又凌厲,「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時瓖站在他面前,不吐不快地道︰「我想說,厲采琛,你太小看我了!」

厲采琛的心跳頓時快了幾分,「我小看了你什麼?」

白時瓖唇邊揚著笑,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面頰。


他心髒猛的一陣抽搐,竟然期望時間能停留在這里……

白時瓖痴痴凝望著他,眼眶脹熱了,「你在我最艱熬的時候陪伴在我身邊,我又怎麼會在你受煎熬時丟下你呢?你等著看好了,我一定會想出醫治你的法子,不管天涯海角,要求神還是要拜佛,我都會把解方給拿回來!」


說完,她收回手,昂首闊步的走了,走的瀟灑,走的灑脫,一次也沒回頭。

厲采琛完全呆住了,他又不能追上去問個明白,他呼吸急促,心里又激動又澎湃,忙問︰「小丁子,王妃這是什麼意思?」

小丁子情緒也很高昂,「王爺,您對王妃的感情連小人等都瞞不過,又怎麼瞞得過王妃?王妃這是說,她才不相信您不愛她了,她這就去找法子治您的腿!」

厲采琛以為他很快會再見到白時瓖,她會帶著幾名有名的大夫要來治他的腿,但並沒有。

她消失了。

那天從桑葚園中離開之後,他再也沒有她的消息,他當然派人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所以當他再獲知她的消息時,才知道她竟然已經離開京城了,去了華山。


他語氣不善地道︰「她去華山做什麼?一個女人家去那麼遠,宜安侯都不管管嗎?」

小丁子小心翼翼地道︰「王爺,據小的所知,天底下那唯一能醫治您腿疾的女神醫便在華山里。」

打從王妃撂下狠話就走之後,可苦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從此主子就陰晴不定,每天都在期待,又每天期待落空,太太太折磨人了。

「她是去求那女神醫來醫治本王嗎?」厲采琛的唇微微抿了抿,冷言道︰「難道沒人告訴王妃,本王不接受那女神醫的醫治?」

小丁子一臉的為難,「呃……好像不是耶。」

「不是?」厲采琛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那她去做什麼?」


小丁子支吾道︰「拜師。」

白時瓖入了華山,在孟華觀前跪了三天三夜,女神醫才肯收她為徒,也幸好她是女子,女神醫才肯收她,因為女神醫收徒弟的規矩跟醫治病人一樣,都是只收女不收男。

不過她這個徒弟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在未學藝之前,她要掃灑挑水、煮飯洗衣,而且還要吃素。

厲采琛知道了之後,惱怒道︰「有人要她去嗎?她為何要自討苦吃?那麼重吃的人,如今只能吃素,不能吃肉,有多難受?將來她學成之後要為本王醫治,本王絕不領她這個情!」

小丁子不敢說話,主子心情不好,這種情況之下,他們做下人的怎麼接話都是錯。


而且誰想得到王妃竟然跑去跟女神醫學醫術了,王妃只有點藥膳根底,能學得會嗎?

且她何時能學藝歸來,誰也不知道,那女神醫性情那麼古怪,只怕不會傾囊相授,王妃怕是要白忙一場了。

就當眾人都這麼想的時候,一年時光匆匆過去了。

厲采琛已經一年沒見到白時瓖,他忍不住了,派擎楓找到她,讓她別再學了。

白時瓖卻瀟灑說道︰「我們已經和離了,王爺管得著我想做什麼嗎?擎統領,你回去跟他說,讓他早晚穿得暖一點,三餐飯吃的多一點,好好活著,等著我回去讓他再站起來!」

第二年,厲采琛請白居賢、安氏去勸白時瓖回來。


白居賢和安氏卻嚴正拒絕,他們說,他們認為女兒在做對的事,自己沒有理由勸她回來,連白時青也拒絕他的要求。

第三年,厲采琛再也看不下去她在孟華觀受苦,讓厲心彤去勸她放棄。

都學了三年,伺候了那古怪女神醫三年,可以放棄了吧?

白時瓖卻對厲心彤道︰「乖女兒,你回去跟你爹說,讓他活著,千萬別死,等我治好了他的腿,我再跟他算總帳。」

狠話卻像是情話,他是靠這些話才活下來的,不是抱著她會治好他的希望,而是她對他的那份愛,那份深濃、無怨無悔的愛,寧可自己吃苦也要治好他的決心和毅力,讓他動容,也無以回報。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為她做什麼,做什麼都回報不了她那份堅定的愛,所以他听從了她的話,穿得暖,多吃飯,好好活著!


就在厲采琛以為等待是沒有盡頭的時候,白時瓖回來了。

她變得又黑又消瘦,臉龐幾乎只剩下一個巴掌大,可是她的眼眸卻分外明亮,回到京城後,她連宜安侯府都還沒回便跑來了錦王府。

一千多個日子沒見,厲采琛對她濃濃的思念不可言說,他心里夢里都是她,如果不是她,他早就自暴自棄了,如果不是抱著再見她的期待,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快支撐不了。

白時瓖一身布衣,紮著馬尾,神采奕奕地看著他,她說︰「師父說我可以下山了,她保證我盡得她的真傳,一定能治好你!」

他無法說個不字,她為他吃了三年多的苦日子,如果他還拒絕讓她醫治,辜負她的苦心,那他往後一輩子休想再見她了,何況他也想讓她試試,也想看看自己能否再站起來。


若是他能站起來,他就又有再愛她的勇氣,不然他只能選擇做個懦夫,遠遠地逃開她……

他閉了閉眼眸,堅毅地道︰「你治吧!死馬當活馬醫,若你真能治好我,你想怎麼算總帳都行,想要我做什麼都行,我絕無怨言。」

听到這話,白時瓖的眼眸更明亮了,「這可是你說的,那事不宜遲,明天就開始!」

外面暮色沉沉,厲采琛果身躺在床上,兩眼望著帳頂,感覺十分不自在,也十分別扭,雖然床帳放下來了,門窗也都緊閉著,他仍舊害怕被看見,只覺得度日如年。

白時瓖許久沒看過他的身子了,他的身子還是她所熟悉的模樣,他是癱了,但並沒有外傷,雖然久未活動,但他原來就是習武之人,平時自有保養方法,因此他的肌肉沒有明顯的萎縮。


白時瓖取出銀針,怡然自得地道︰「咱們都袒程相見過無數次了,還有什麼好害臊的?王爺在我面前不必顧及形象。」

她開始給他施針,手法有模有樣,厲采琛緊繃的心這才稍稍放松了下來。

數十根銀針在他下半身停留了半個時辰,白時瓖取下了針,不經意的捏了捏他的胸口,他驚跳了一下,身子一陣戰栗。

「你干什麼?」

白時瓖語氣中帶著一絲寬慰,自顧自地道︰「還挺緊實的,模起來感覺不錯。」

厲采琛的臉都漲紅了,「你快出去,叫小丁子進來!」

白時瓖卻欺負他不能動,她在床沿坐了下來,開始欣賞起眼前的美色,然後她伸出手,故意對他婬笑,「你總算任我擺布了,看你現在能耐我何?有種你大叫非禮呀!」

厲采琛沒想到她會有這副流氓樣子,臉上升起一陣薄熱,「你到底都跟那神醫學了些什麼?」即便歷經過大風大浪,可面對她露骨的調戲,他也有些扛不住。

白時瓖低低笑了起來,「師父說,女人不壞,男人不愛,所以我要壞一點。」

厲采琛耳垂泛著淡淡的紅,「你現在已經夠壞了,還想怎麼壞?」

白時瓖語帶玄機地道︰「這算什麼?遠遠不夠呀!」

翌日,白時瓖讓他體驗了什麼是真正的壞。

收針過後,她故意踫他的重點部位,嘖了一聲,「你腿殘了,可這地方可沒殘,你瞧,它有反應,你這是殘而不廢呀!」

厲采琛又驚又臊,面紅耳赤地吼道︰「瓖兒,你別鬧了!這並不好玩。」

白時瓖卻一本正經地說︰「誰跟你鬧了?我正經得很,我今天就要它,你有辦法就不要讓它有反應!」

厲采琛自認無所不能,但他卻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應,在她的小手揉撫下,他已經有了反應,而他的心已化成了一灘春水。

接下來日子,她施針的同時,壞的更加變本加厲,趁他不得動彈時模模他這里,模模他那里,重要部位更是沒放過,全都模上了,還用她的小手讓他解放了、舒坦了,令「身不由己」的厲采琛生平第一回感到沒法面對自己。

可那感覺卻又是那麼的美好,是他心愛的女人,在對他做親密行為,他又怎麼可能不快樂呢?

他開始期待每日的針炙,期待她對他使壞。

終于有一日,她的小手再也無法滿足他了,她坐上了他的身子,並堵上了他的唇,她吸吮他的舌尖,他不自覺地扶住她的腰,手臂漸漸收緊,含住她的唇瓣用力廝磨,讓她嬌柔的身子緊緊貼著他的身子,他的yu//望自己找到了出口。

雲雨過後,白時瓖心滿意足的從他身上下來,哼聲道︰「若是我懷上了孩子,孩子就是我一個人的,王爺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們和離了,所以孩子和王爺一點干系都沒有,是我一個人的,孩子生下來之後,王爺別想來分一杯羹。」

厲采琛不由得想像起她肚子大起來,懷著他孩子的模樣,而孩子生下來又會有多白胖可愛,那是他的血脈……

他深吸了一口氣,男子漢大丈夫,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認錯不是丟臉的事,放段才是真男人。

「瓖兒,我錯了。」他啞聲喊道,終于說出口來。

白時瓖挑眉,緊盯著他,「哦,你怎麼錯了?說來听听。」

他苦澀地道︰「錯在不該沒有全然的相信你,不該以為你的愛會轉化為同情,不該以為我放了你自由,你就會真的自由,我真是大錯特錯,苦了自己,更苦了你。」

白時瓖眼眶突然濕了,但眸子閃亮如星辰,她這時才撲進他懷里,緊緊的環抱住他,哽咽道︰「你知道就好,你害我心碎得要死掉了,以後若是再犯同樣的錯,我可不饒你。」

他們緊緊擁抱,听著彼此的心跳,厲采琛這時才有了失而復得的感受,在這之前,他們的角色就像主僕似的,她是主,他是僕,他任由她戲弄調侃,讓她出一口怨氣,而此時此刻,他們才真的坦誠相對,心才真的靠近了。

幾個月後,白時瓖的肚子顯懷了,府里的人個個都目瞪口呆。

這是怎麼「治療」的?怎麼會治療腿,王妃卻大起了肚子?

白時瓖也不遮掩,她笑容可掬的宣布她有了身孕的好消息。

厲心彤高興得很,「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到了秋天,厲采琛已經能站起來了,不用人扶也能自己緩緩地走,而這時的白時瓖已經大腹便便。

厲采琛進步神速,後期他靠自己調節運氣,又輔以白時瓖的撥筋法調理,行走已與常人無異。

白時瓖臨盆這日,她滿額的汗,緊緊抓著厲采琛的手道︰「我費盡千辛萬苦治好了你,說好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厲采琛溫柔地看著她,「別說一件事了,一百件也答應你。」

白時瓖忍著劇烈陣痛,咬緊牙關道︰「等我生完孩了,再娶我一回,不然孩子就是我的……還有……把桑葚樹種回來,我、我要吃……」

厲采琛听了是又感動又好笑,世間也只有一個她能讓他同時產生這兩種極端的情緒。

這一次的洞房花燭夜與上一回截然不同,厲采琛傾盡了全力,將所有的自己都給她,直到她求饒。

「好了,夠了,真的不要了,我投降行了吧……」

隔年的春天,白時瓖又懷上了,上回懷孕時要擔心厲采琛的復元情況,她的胃口沒有很好,養胎養的不足,生下個瘦骨嶙峋的帶把小家伙,取名厲心滿。

這一回,她胃口好得不得了,把身子一下子養回了從前的水潤,厲采琛更是沒有一天離開過她的身邊,陪她到處尋覓美食。

十個月後,她生下一個白胖水嫩的女兒,重量足有她哥哥的兩倍大,取名厲心意。

小意兒滿一歲時,給她擺了抓周宴,在眾多物品中,她爬呀爬呀,一把抓起一只大雞腿,不由分說就往嘴里塞。

安氏噗哧一笑,「意姐兒莫不是跟她娘一樣,是個吃貨吧?」

白時青搓著下巴道︰「小小年紀就立定了志向也不簡單。」

「好呀!真不愧是我的女兒!」白時瓖抱起小意兒,笑吟吟的對女兒說︰「意兒,娘告訴你,想吃就吃,能吃就是福,人生在世,吃為最大,沒有什麼是一頓美食解決不了的!」

厲采琛深情看著她,他願陪她嘗盡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夫妻相隨。

  【全書完】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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