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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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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陽光晴子 -【草包嬌媳掌侯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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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5 00:09:1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出手狠教訓

翌日,燦爛陽光映照一屋子,宋彥宇醒來時,一道金光正好​​射在他臉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皺起濃眉,正要坐起身,這才發現妻子的手正輕輕壓在他的胸口上。

蘇瑀兒膚如凝脂,瓊鼻挺翹,唇紅若櫻,一雙看人時總是盛滿星光的眼眸緊閉著,睡得正熟。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肌膚,帶著厚繭的指月復眷戀的摩挲嬌女敕光滑的臉頰,引來輕微刺痛。

蘇瑀兒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他深深凝視的黑眸,“夫君醒了?”她想也沒想的起身以手背放在他額際,神情一鬆,“沒發燒了。”

「阿瑀照顧我一夜?」他沙啞著嗓音問。

她連忙走到茶几,那裡一直溫著一壺茶水,她倒了一杯回來餵他喝,邊開口,“凜之是阿瑀夫君,自當由阿瑀來照顧。”

宋彥宇喝水潤喉,感受好一些,想到昨夜昏昏沉沉間,似乎感覺她柔軟唇瓣貼在他的唇上,月兌口就問:“昨晚是阿瑀餵的藥?”

蘇瑀兒想到昨夜,粉臉瞬間漲紅,“是。”

屋裡的陽光將她臉上的淡淡嫣紅照得清楚,神情帶著三分困窘七分羞澀,他眼中浮現笑意,“辛苦阿瑀。”

她搖搖頭,忍著羞意再問:「要起了嗎?若不舒服,再多躺會兒。」她知道他今日還要進宮。

宋彥宇起身下床,蘇瑀兒親自伺候他洗漱穿衣。

兩人甫用完早膳,江姵芸母女過來了。

她們看他氣色好上許多,也安心多了。

「妹妹看來氣色也不錯。」宋彥宇神情溫和的看著妹妹。

也許是心中有了盼望,宋意琳自己也覺得精神好上許多,只是楊老大夫遇到一棘手病患,得再晚些時日才會抵達京城,她多少有些失望,畢竟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

蘇家為妹妹找來楊老大夫一事,宋彥宇還是前幾日才知道,他極為感激蘇瑀兒將他的家人放在心上,“多謝阿瑀。”,

「見外羅,只是我說得太早,得讓小姑再多等些日子。」蘇瑀兒有些抱歉。

江姵芸、宋意琳都爭相的說,她能請來楊老大夫已經是難事,何況事關人命,楊老大夫才無法如期出發,她們都能理解。

宋彥宇也要妻子別自責,好事多磨而已。

此時,二房一家四口和王氏也過來探視宋彥宇。

說來,雖同住府中,但宋書任、宋彥博跟大房這邊見面的次數有限,和女眷更是寥寥無幾。

宋書任後院姨娘多,宋彥宇幾乎不往二房去,叔侄感情淡薄,但宋彥宇受傷,當二叔的他卻不能不過來表示關心。

不得不說,父子倆見宋彥宇除了氣色差一點點外,整個人一樣挺拔俊逸,心裡不由得埋怨那些刺客太沒用,就算不死,也該弄得半殘啊。

王氏見不得大房好,但表面功夫總得做,假裝關切的慰問幾句。

宋彥博和宋佳婷也都表示關心,但說的話都乾巴巴的。

「遇事都能逢兇化吉,還有救聖上之恩,這樣的福分運道可真讓人羨慕啊。」陳了萱說得好聽,但也能聽到酸味。

蘇瑀兒輕聲一笑,話中有話,「有啥好羨慕的,一人心善,多做好事,說好話,積善德,自有福報,若是做姦犯科,傷天害理,當然什麼倒楣事都往那人身上去,老天爺總是開眼的。」

陳子萱噎了一下,其他二房成員的臉色也不好。

由於宋彥宇還要進宮,一行人便散了。

宋彥宇保護皇上受傷,蘇府亦派幾個少爺過來探看,沒承想一前一後的錯過了。

蘇瑀兒想到弟弟求知若渴,索性開口請哥哥們幫忙推薦幾個夫子。

他們提出想先到寧雀居與趙冠樺談談,檢測一下水準,若只是半調子,找來的夫子就不必太厲害。

蘇瑀兒對弟弟有信心,親自帶哥哥們過去。

倒沒想到,趙冠樺看到他們時,先問的是宋彥宇可有大礙?

「昨日聽到消息,我也想去探望,但多年不曾與大少爺往來——」趙冠樺說到這,無措低頭。

過去不來往,眼下若過去,明明是關心,卻難免被人說是得了蘇瑀兒的好處才不得不去關切,左右為難下,他便沒過去了。

弟弟自尊心強,肯定心裡糾結,蘇瑀兒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有心,我會轉達你的關心。”

「謝謝。」他鬆了一大口氣。

蘇家少爺們對這個被丟到偏院的二房遠親也是知悉的,畢竟寶貝妹妹特別關照。

見對方相貌俊逸絕倫,人品態度皆好,再加上愛屋及烏,妹妹喜歡的,他們當哥哥的也無條件喜歡。

幾人再輪番考察他的學問,居然上等,他們便拍著胸脯打包票,最多十日就送個名師過來,之後才笑瞇瞇離去。

趙冠樺的心情仍是激動的。

「世子夫人對少爺真好,好在有世子夫人,不然--」林山說著忍不住又想哭。

趙冠樺眼眶微紅的低頭,沒人清楚他心裡有多麼感激蘇瑀兒,有幾回,他甚至以為是姐姐回來了,總覺得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像極姐姐尚未與他離心前的目光,充滿著溫暖與呵護。

但怎麼可能,姊姊已離世。

“這是怎麼了?”

蘇瑀兒送哥哥們出去,再回寧雀居,卻見林山淚流滿面,弟弟頭低低的,氣氛有些凝滯,又見弟弟飛快抬頭,眼有淚光,她神情一緊,“誰欺侮你了?”

「沒有,世子夫人,我只是突然想到姊姊──」趙冠樺哽咽了。

弟弟想到自己?蘇瑀兒一顆心怦怦狂跳起來。

「姊姊很可憐,識人不清,傻傻的以真心相待,卻不知對方是白眼狼,被送去當妾……」趙冠樺眼眶泛淚,自從姊姊死後,他未曾再對任何人說過姊姊的事,那是個喜奐的傷口,總是流到惡府,他未曾再對任何人說過姊姊的事,那是個妹妹結痂的傷口,總是流到惡府,「永不還活著時,我曾到姊姊不死的姊姊

淚水滴落,他又哽咽了,久久後才開口,“我求表姨母讓我到慶王府見姐姐最後一面,至少讓我送她最後一程,表姨母卻百般推辭,說姐姐是妾,與奴才無異,慶王怎會去張羅一個婢妢妢的後事,叫我將心思上面”

蘇瑀兒喉頭像被塞了什麼似的,深吸口氣才沙啞著嗓音問:“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留在這裡?”

「我不甘願,我要走上仕途,在京城,我才有機會,也才能替姐姐報仇!」趙冠樺低頭無聲落淚,顫抖的雙肩洩露他內心的激動。

蘇瑀兒使盡所有力氣才能壓抑著想說出自己就是趙允兒的,附體重生太匪夷所思,只要從此弟弟好好過日子便可以,不知道她依然守候在身邊也沒關係。

「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往後我就是你的靠山,下次有人折辱你、欺負你,你不必憋屈承受,直接打回去、罵回去,天塌下來也有我扛著,就算我扛不住,我身後有一大堆靠頂山,總能幫你著!」

趙冠樺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龐,他不該如此脆弱的,但她身上太溫暖,他忍不住想依賴。

她伸出手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會愈來愈好的。」再將繡帕遞給他。

他略微瞥扭的說了聲謝,卻是拿了自己的帕子拭淚。

二房這邊消息靈通,陳子萱很快得知蘇家幾個少爺們去了寧雀居,連談論的細節內容也一清二楚。

她坐在窗前軟榻上,抿緊紅唇,本以為蘇瑞兒對那臭小子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竟然還上心了。

她可沒忘記那小兔崽子在看自己時眼中隱忍的恨意,她怎麼可能讓他有機會展翅飛翔?她要做的就是折掉他的雙翼,讓他困守在寧雀居死去!

但事情一件件失控了,她不敢想像,得了名師指導,趙冠樺真有了出息會怎麼報復自己?

她愈想愈坐不住,叫人去將朱繼叫來。

自從二房丟了中饋,朱繼這個大管事便呈現半冷凍狀態,他也曾跟二夫人抱怨過,但中饋不在手裡,她啥都掌控不了。

「顏夫子近況如何?」陳子萱皺著眉頭問。

那就是坨爛泥!朱繼心裡犯起嘀咕,但在陳子萱手下做事那麼多年,自然知其心意,“顏夫子日子如常。”

陳子萱一聽,眉宇一鬆,心情轉好,“這段日子他也休息夠了,表少爺身體也好了,這兩日叫他整理好自己就過來授課。”

「是。」雖然不清楚怎麼突然想把顏夫子叫回來,但總歸是不想表少爺好過,他便出門辦事。

陳子萱是有心計的人,她想想又覺不妥,她先出門去看顏夫子,瞧他一副被酒色掏空的臉,硬是派朱繼盯著他幾日養身,確定他看來像個夫子了,這才返回府中,帶著笑容來到齊軒院。

蘇瑀兒對於陳子萱會為求師一事出現一點也不意外,倒是對方晚了五、六天才來,她才感到的異。

日光暖暖,精緻舒適的花廳一隅,蘇瑀兒靠坐在雕刻精美的格窗旁,一邊吃著糕點,一邊聽著坐在對面的陳子萱裝腔作勢說著自己的不易及為難。

陳子萱將趙允兒姊弟一無所有來投親的事說一遍,又說起趙允兒的不自愛,趙冠棒誤會,對她這表姨母不諒解,自願移到寧雀居去住,不願再接受她的關愛雲雲。

蘇瑀兒半閔著眼,看著她如戲子的演出。

她幼時進入宋家,陳子萱對她溫柔關切,外界都說陳子萱好,實際呢?表裡不一的蛇蠍女,踩著姊姊成就美名,更把她當禮物圖利。

慶王是可惡,但更可惡的是陳子萱及二房,沒有幫助她及弟弟,還將她利用到極致,命沒了還留下臭名,一個人怎麼可以這樣惡毒!

此刻,看陳子萱說到委屈處還淚光閃閃,蘇瑀兒只感到一陣惡寒,無恥!

「外面也不知怎麼傳的,傳我這表姨母虐待冠樺,要是夫子這事侄媳你再攪過去,那二嬸真的沒臉出去見人了,嗚嗚嗚——」見自己說了這麼多,蘇瑀兒仍舊無動於衷,陳子萱心裡有多傷心,但表面上有多傷心。

「二嬸無愧于心,何必介意他人言。」蘇瑀兒懶懶看她一眼。

「話不是這麼說,這是二嬸的親戚,自該由二嬸作主——”

「二嬸可知外面都怎麼論你們二房?」蘇順兒突然打斷她的話,笑得眼兒彎彎。

陳子萱莫名有點不安。

蘇瑀兒好整以暇的拿起茶盞喝了一口,才道:“說跟靖遠侯府二房的人來往要小心,他們都會對某些人說親道熱,一副好人樣,但心裡正算計著要從中圖什麼好處。”

陳子萱忙擠出笑容,“怎麼可能?二嬸怎麼沒聽過,是誰在侄媳身邊胡亂說?”

蘇瑀兒一臉無辜的聳聳肩,“這些話自然都是私下暗地嚼的舌根,怎會當著二嬸的向說,但因為聽得太多,想來不是空穴來風。”

陳子萱臉色丕變,「侄媳這話說得可笑,我能圖誰的啥?也不知二​​嬸無意中得罪誰,才傳了這流言,總之,夫子之事就不勞煩侄媳掛心了。」

“那可不行,我雖是女子,但重承諾,我已答應就不能失信於表少爺。”

「說來說去,侄媳一定要我在外難做人,讓人指著脊梁骨罵——”

「二嬸若行得正,何懼之有?」蘇瑀兒輕笑一聲。

陳子萱火冒三丈,她好言好語,蘇瑀兒就是不肯答應,但這事她是絕不能妥協,那臭小子一旦走上仕途,絕對會回過頭來找她算帳,還有她吞下的趙家豐厚家底也肯定要跟算筆,更嚴重的丈夫都連她的丈夫都了。

她愈想愈不安,看著油鹽不進的蘇瑀兒只覺煩躁,說出口的話愈來愈難聽,說蘇瑀兒是外人,不該干涉二房的事,再說自己到底也是她的長輩,她該尊重長輩——

「這事沒得商量。」蘇瑀兒臉色也繃起來,陳子萱態度愈堅持,愈表明有多想斬斷弟弟的大好前途,這哪是她可以忍的?

陳子萱說得口沫橫飛,結果只等到這句,她氣得失去理智,月兌口就嚷叫,“堂堂太傅家教出的姑娘,竟只會忤逆長輩,不懂尊卑之序,二嬐真心懷疑蘇家的教養不然比尋常人的要求還要低”

「啪」地一聲,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向她的右臉頰,她唇角溢出一縷血水,臉頰頓時紅腫刺痛。

她有點懵,眨了眨眼,伸手模了模臉頰,發出刺耳尖叫,“啊——”隨即恨恨的瞪著蘇瑀兒,“你竟敢打我!”

她曾經幻想過侄媳打人的場景,但畫面上被狠狠掌摑的該是江姵芸才對!

蘇瑀兒眼神極冷,「這是教訓你嘴巴臭,沒腦子,我祖父在大夏朝是什麼地位,連聖上都對我祖父敬重有加,你說你是什麼人?侯爺夫人?不是!人貴在自知,你只是一個編舞之妻,如此大,只是惹徒口氣笑話。」

陳子萱此時真的很想用眼神殺死她,但她說的話卻沒法子反駁。

「我把話撐下了。」蘇瑀兒冷冷瞪她,再慢條斯理的看向她身後那幾個嬤嬤丫頭,「寧雀居歸我管,若有誰敢陽奉陰違虐待欺辱表少爺,或被我聽到口中對他的不敬,不管你們的身不契在誰手裡的,」誰!」

「你、你——簡直——」陳子萱氣得差點沒倒仰。

“送客!”

陳子萱氣得臉色鐵青,咬咬牙,轉身離去。

哼,這事沒完!

陳子萱淚如雨下直奔竹壽堂賣慘,哭哭啼啼的說了被打事由,自然將蘇瑀兒的言詞往狂妄無禮的方向翻倍加話。

王氏神情生生多出幾分戾氣,畢竟打二房媳婦與打她這張老臉無異,她怒不可遏的拍桌,叫人去將蘇瑀兒喚來竹壽堂。

「等會兒見了世子夫人,老夫人可得斟酌再三啊。」身後的老嬤嬤一邊幫王氏槌背,一邊小心提醒。

王氏臉色一變,重重擱下茶盞,“怎麼?連我這老太婆都得供著她了?”

這段日子她過得憋屈,孫媳進門,趾高氣揚又拿捏不得,她本以為遭殃的會是大房,誰知大房竟過得愈來愈好,反倒是二房丟了權,如今因住偏院的小兔崽子,這孫又與他們撕破臉,她這老夫人還不能罵臉,她這老夫人還不能。

“世子夫人過來了。”

蘇瑀兒獨自一人走進來,沒帶兩個丫鬟,是不信任王氏跟陳子萱的人品,怕她們治不了她,牽怒的將火燒向她的丫鬟。

她一身鵝黃色繡桃花長裙,整個人極為靈動,滿是笑容的掃了一下坐在高位的王氏,再是挨著王氏左邊坐著的陳子萱、宋佳婷母女。

王氏一見到明媚照人的孫媳,老臉立即沉下來,開口就是責備,「孫媳婦脾性忒大,還以為是在閨中?你如今是宋家人,連宋家長輩都敢打!

陳子萱心裡樂開花,但淚水一滴滴落,她抽抽噎噎的拿繡帕拭淚,再加上腫大的臉頰,看來都是委屈。

宋佳婷低聲安慰母親,看著蘇瑀兒的神情很複雜。

蘇瑀兒冷笑一聲,清亮瞳眸睨著陳子萱,更是擺出驕矜傲慢神色,有侍無恐的道:“我打的是不敬長輩的晚輩,誰叫二端從頭到腳沒有半絲長輩的模樣,禍從口出,怪不了我我的樣子。

陳子萱氣得眼睛通紅,這樣講下來,她被打還是應該的,是自己招惹上的?

「放肆!蘇家的教養便是如此?」王氏氣得拍桌,手心都拍麻了。

蘇瑀兒見王氏氣得臉紅脖子粗,先是蹙起漂亮柳眉,困惑反問:「我祖父是今上的夫子,阿瑀自小更是由祖父親自教導禮儀,祖母這是質疑先皇看人眼拙,還是質疑被祖父教授的今上教養堪虞禮儀?」養堪虞人?

「閉嘴!皇家的事也是你這小輩能議論的?」王氏氣得都快吐血了,腦子嗡嗡叫,她怎敢將事情拔高到皇室去?那是要砍頭的!

「好,不提上,那咱就提提這靖遠侯府的教養,祖父及父親驍勇善戰,駐守邊關連番立功,才有如今的靖遠侯府,但府中上至老夫人你,還有二嬸、二叔,皆對我夫君冷淡,對我母親挑剔怠慢,對我小姑不聞不問,夫君不管內院瑣事,我便略過他不提,反正他也不是很在乎你們的態度。

蘇瑀兒冷笑一聲,此時她這作派真的有原主的刺頭樣兒,驕縱得什麼話都敢說,「母親忍著與夫君長年離別,守著一對兒女,守著家,從未做過踰矩之事,時時為在邊關的丈夫及公義,向上帝祈禱,就多了義、憐憫

此時,屋裡的人都不知道她們談論的對象就站在門外。

江姵芸難得起當家主母的氣勢,令門外的奴僕們不准通報就要衝進去,她是來幫媳婦說話的,沒想到會聽到媳婦說這一席話,讓她感動得眼泛淚光。

奴僕們心知肚明如今是誰當家,踩低捧高是生存之道,他們默默退到一旁,根本不敢多言。

「雖然你們也是人妻、人母,但我說不出將心比心或易地而處的話,因為你們腦子不好使,就怕阿瑀說了,你們也不懂。」蘇瑀兒嘆一聲,一副很頭疼的樣子,「想想,過去真正掌內務的不懂。」蘇瑀兒嘆一聲,一副很頭疼的樣子,「想想,過去真正掌內務的不懂是祖母與二嬸,那簡直是一筆糊塗帳不是? 好在由我接手,帳本一査,什麼都一清二楚,誰吃閒飯,誰是蛀蟲全現形,不過我大度,就不追究了,你們可得感謝蘇家把我教育得如此‘寬容’。

王氏勃然大怒,一隻手抖抖的直指著她,愈氣愈喘,竟說不出話來。

「最後,我想說的是,既然兩房都看不起彼此,那就分家吧,樹大分枝不是很小常嗎?」重提分家就是為了折辱,蘇瑀兒很清楚,不管是王氏還是二房,絕不願意分家,一分家,誰知道二房是啥?只有住在靖遠侯府這座府第,二房才能享有侯府尊榮,外人才會高有他們兩分,大樹底下好乘涼。

「你你你-」陳子萱早知道她是個難控的刺頭兒,但沒想到她卻是朝他們這,房開喰,她後悔極了,後悔讓她進宋家門。

“好了,話我說完了,做不做隨便,當然,做了,我還高看你們。”

「反了,反了--」王氏氣得嗷嗷直叫,手一揮,響起乒乓的杯盤落地聲。

宋佳婷一臉忿然,正要起身罵人,王氏卻像要氣暈過去翻起白眼,她跟陳子萱嚇得急急拍撫著王氏胸口,又回頭叫人拿靜心丸過來。

屋內雞飛狗跳,蘇瑀兒一臉神清氣爽的走出去,一看到江姵芸,臉上笑意一僵,她快步走近,“母親怎麼過來了?怎麼哭了?誰欺侮你了?”

江姵芸淚眼汪汪的竭力咬唇,身形顫抖,只是搖頭。

蘇瑀兒的目光落到婆母身後的玄月、玄日身上,明白一定是她們不放心她,才去將婆母叫來的。

玄月跟玄日也搖搖頭,她們猜測夫人大概是聽到主子那席掏心之語才落淚的。

蘇瑀兒心裡忐忑的打鼓,只能安靜的護送江姵芸回到澤蘭院。

一入內室,江姵芸突然一把抱住她,哽咽說:「阿瑀,謝謝。」這麼多年來,她不是沒怨沒氣,但她能怎麼辦?後宅失火,公公及夫君遠水救不了近火,兒子成材,事情已多,她斷斷不願讓兒子也摻和進內院宅鬥,萬般委屈只能自己受著。

蘇瑀兒貼心的安嫌婆母一番才離去,出了青石花廊,就見宋佳婷怒氣沖沖的迎面而來。

她劈頭就控訴,“嫂子怎麼可以打我母親!”

蘇瑀兒都氣笑了,“妹妹是耳朵不好還是腦子不好?我剛剛說那麼多,你還再問一次?”

似乎才想起她責備的是誰,宋佳婷馬上變臉,紅了眼眶,一副楚楚動人之態,“不是的,大嫂肯定是誤會了——”

「我不愛看戲,你演得拙劣傷眼,再說了,我不是趙允兒,又傻又天真。」蘇瑀兒毫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

宋佳婷臉色一白,她知道什麼? “我、我演什麼?”

「你為二房博得好名聲,為自己贏得才女之名,人前表現通情達理、溫柔善良,可嘆趙允兒眼瞎心盲,傻傻為你一再出頭,得罪人的事她做了個遍。

「大嫂,你在胡說什麼?我……我真的聽不明白,是誰嚼了我的舌根?」宋佳婷略微慌張的駁斥,但心裡已是排山倒海的驚疑不定,為什麼她會如此清楚?

蘇瑀兒懶得理會喊冤的白蓮花,迳自越過她往齊軒院去。

玄月跟玄日立刻跟上主子,連眼光都不願給她一個。

宋佳婷的指甲深深嵌​​進手掌心,忐忑的看著漸行漸遠的纖細身影。

她不明白,外界對她的印象極佳,是出名的才女,顯見她偽裝得極好,可為什麼與她連朋友都談不上的蘇瑀兒卻那麼清楚她對趙允兒的種種手段?

陳子萱當著奴僕的面被蘇瑀兒下手掌摑,她不甘願,這事只要傳出去,蘇瑀兒就會落得一個不敬長輩的惡名,蘇府難道不該派人上門向她道歉?

她愈想愈可行,又想著既要傳岀蜚短流長,就該添油加醋,反正蘇瑀兒脾氣嬌蠻早有盛名。

於是不過幾日,京城的市井街坊傳言四起——

「蘇瑀兒當閨女時張揚跋扈,嫁人了,連隔房二嬸都敢甩耳光。”

“聽說侯府老夫人念她要賢良溫婉,還遭忤逆反喰,嚇得老夫人受驚病了,現在還臥榻不起。”

「上回先是粗暴搶了中饋,外人還以為她是搶了自家婆母的掌家權,結果並不是,原來侯爺夫人對執掌中饋並不擅長,都是二夫人戰戰兢兢的幫著打理家業,想來見她就看不順眼,現在打緹也只是一記朝倒

“二房本來就是看大房臉色過日子的,如今加了這個驕縱媳婦,二房的日子自然難過羅。”

京里流傳的都是二房可憐的留言,所以指責議論大房與蘇瑀兒的聲音愈來愈多。

甫從宮出來的宋彥宇被南宮凌拉到悅來酒樓,他這陣子被宋彥宇分派去盯梢魏相,累得像條狗,不吃頓好吃的補一補怎麼成?

只是兩人才在雅間坐下,擠對蘇瑀兒的話語就從隔壁雅間傳出來。

接著,出現扞衛蘇瑀兒的聲音,雙方激烈爭執。

經由雙方吵架內容,宋彥宇已聽出其中幾人是妻子的閨中密友。

“蘇府如此知書達禮的人家,卻嬌養出蘇瑀兒這無法無天的千金女,她都敢打長輩了,還怕外人說嗎?”

“你親眼看見的?就是有你們這種長舌婦,捕風捉影,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亂——”

“是你們搞不清楚狀況,他們成親至今,宋統領在家的時間有多少?眾人也只見過他們夫妻出遊一次,為什麼?宋統領也受不了蘇瑀兒的驕縱!”

“誰說的?”

爭論間,一個低沉男音突然響起。

“誰都看得出啊!你——宋宋宋——”

雅間的門大開,尖酸刻薄的少女在看到宋彥宇嚴峻著臉走進來時,臉色刷地。

其他跟她一起奚落、嘲笑、議論的朋友也嚇得臉色青白,瑟瑟發抖的擠成一團。

倒是壁壘分明的另一派,蘇瑀兒的幾名閨中密友楊喬、歐陽需、林芸芸,下顎揚起,底氣十足。

其中的楊喬更是洋洋得意的笑道:“再說啊,怎麼不說?啞了?啊——”

她突然被嚇了一跳,因為宋彥宇居然冷冷的拔劍指向那些議論蘇瑀兒的多名閨秀,“當眾污緞吾妻清名,不可饒恕!”

聞言,幾個珠翠環繞的閨秀都嚇壞了,有的開始大哭,有的嚷著求饒,淚如雨下,妝容花了,看來好不淒慘。

楊喬幾人撫胸看著宋彥宇,也驚魂未定,他那冰塊臉可沒半分軟化啊。

倒是跟過來看戲的南宮凌見幾個姑娘哭相太醜,涕泗縱橫,皺起眉頭,“這些姑娘沒有口德,凜之要怎樣處理可快一點,哭成這樣傷眼得很!”

幾個閨秀哭得更大聲了,沒幫忙就算了,怎還說她們醜!

「這幾人污嘰他人聲名,送到衙門關押幾日,以儆效尤。」宋彥宇冷冷的收回劍,他抽出劍就是要引起更大的騷動,讓今天的事傳開得更快。

幾個女孩真的號啕大哭了,那撕心裂肺的哭聲都要掀開屋頂。

也不知是否沒有口德,老天爺也看不過去要幫著懲治,酒樓外正好有一連巡城衙役經過。

南宮凌雙手搗耳,走到窗口將那巡城衙役喚進酒樓抓人,不管她們呼天搶地的苦苦哀求,總算把人扣走了,嚇得各家丫鬟嬤嬤急急回家求救。

這動靜鬧得如此之大,他就知道宋彥宇是故意的,殺雞儆猴,當好友沖冠一怒為紅顏的舉止傳出去,外頭那些議論蘇瑀兒的流言就該戛然而止。

畢竟連幾個嬌女敕姑娘他都下得了重手,若遇公子漢子,他的手段只會更強烈粗暴。

蘇瑀兒的幾個閨中密友也聯想到這一點,互相看了看。

林芸芸小聲說:“真難想像萬年冰山融化得這麼快,咱們瑀兒真厲害。”

「就是,瞧瞧宋世子剛剛冷漠霸氣的模樣,又想到他護妻的那份決心,我都嫉妒到要心動了。」歐陽需替好友高興。

“嘿嘿,我也是,宋世子模樣出挑,氣度又佳,冷冰冰又如何?”

楊喬說著,念頭一轉,看向仍豎直耳朵聽著她們說話的茶樓客人,又見宋彥宇跟南宮凌已經拾階下樓,她笑瞇瞇的對著其他客人開了口,“你們肯定不知道統領大人有多麼妻子,我們可聽瑀兒說了——”

幾個閨中密友心有靈犀,開始你一言我一句的當場表明前些日子去靖遠侯府作客,蘇瑀兒的日子有多麼悠閒愉快,再對照宋彥宇剛剛的表現,誰敢說他不寵妻?

幾人嘰嘰喳喳的說著話,還不忘提了之後得買些零食糕點去靖遠侯府,告訴蘇瑀兒的精彩好事。

另一邊,宋彥宇離開酒樓,南宮凌還像條尾巴跟在他身邊。

宋彥宇上了馬背,見好友也上馬,攏眉問:“你沒事做?”

「也讓我喘口氣吧,兄弟。不過,原來女人是禍水,這話是真的。」南宮凌仍一臉的難以置信,誰能相信面癱統領為嬌妻惹哭好幾個女人也面不改色。

見好友沒好氣瞪過來,他嘿嘿笑著又改口,“錯,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不過,討老婆好像還不錯,你急著回去安慰妻子?”

宋彥宇懶得理他,策馬離去。

預設了!味,學壞了,重色輕友。南宮凌調轉馬頭,策馬往自家去。

過去家中說親,他總是排斥,畢竟他認識的女人往往是愛哭的嬌氣包,要不就是脾氣大,但瞧瞧宋彥宇,感覺多了人氣,要不他也試試?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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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禁軍統領被停職

好事不出名,壞事傳千里,有關蘇瑀兒掌摑長輩的傳言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位於城東的蘇府也聽到了,蘇老太傅立馬就招人去將寶貝孫女喊了回來,問看看傳言是否屬實。

不過蘇老太傅極護短,幫親不幫​​理,那護犢子脾性可是連蘇瑀兒的親爹娘也扛不住。

這不,人回來了,蘇老太傅問的是她有沒有受委屈?千錯萬錯一定是那二房嬸娘的錯,還仔細看孫女的手,就怕她打疼了,傷了。

蘇瑀兒都要惜了,本來以為回來會被狠狠訓話,沒想到是此等作為,她樂得都笑了。

蘇老爺卻頭疼無比,父親寵孫女無極限,但如今流言沸沸揚揚,一早上朝,同僚都開口關切,他總得念一下,不然外人會覺得蘇府的教養的確猖獗。

他只能義正詞嚴的跟老父親教育一下,養不教,父之過,外頭傳的可不只有老父親的名聲,還有他的,好歹他在宮中當官,也得顧顧他的臉面。



蘇老太傅雖睿智,但年紀稍大,偶而也有老小孩的冥頑不靈,雖不願但還是閉嘴坐在一旁,不緊不慢的喝茶抗議,偶而瞪兒子一眼。

蘇老爺額際發疼,伸手邊揉邊問女兒,“阿瑀真的摑了宋二夫人耳光?”

“是。”蘇瑀兒點頭,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遍,才笑瞇瞇說:“打過後,心情極好。”

「噗哧──」幾個少爺沒忍住笑了出來,引來父親及母親的白眼一枚。

只有蘇老太傅明目張膽的拍腿呵呵大笑,反正沒人敢瞪他。

蘇盛麒倒是趁機很快地說了一句,“夫子找得差不多了。”

蘇老爺先瞪兒子一眼,再咬咬牙看著女兒,“你倒是坦白。”

「父親不是說就算我出嫁了,也不要我委屈自己,出什麼事,你都會幫忙扛?」蘇瑀兒眨了眨眼,笑容可掬。

蘇老爺又是一噎。 “

蘇家少爺們朝她舉出大姆指,其中,蘇盛麒更道:“打得好!夠不夠?不夠我們再去。”

蘇盛軒撫掌大笑,其他少爺也相繼開口。

“砰”一聲,蘇老爺氣得狠狠拍桌,“你們是嫌妹妹的名聲還不夠壞?”

幾個少爺被狠狠訓了一頓,頭低得不能再低。

不是蘇瑀兒不仗義,不願幫哥哥們說話,而是她每每要開口,母親就拍拍她的手背,朝她搖搖頭,低聲說:“得訓一訓,不然他們出了書房,肯定衝你婆家去。”

也是,護妹不是喊假的,而且他們肯定不是去找欺負她的二嬸,而是找宋彥宇,是他護得不足,才勞得她這個寶貝妹妹氣得撣人耳光,引來這串風波。

蘇老爺吼了好一會兒,嗓子都快冒煙了,才停下來喝口茶。

大管事這時進來禀報,“老太爺、老爺,姑爺過來了。”

蘇老爺揉揉發疼的眉心,示意快將人請進來,又看著幾個兒子護著女兒,一副他敢罰她,他們就要集體代罰的模樣。

這前例可不少,他火冒三丈的要打女兒,幾個兒子挺身而出,讓他打了又打,要他消氣,輪到要打女兒時,他已累到月兌力,手上藤條都握得發抖發瘺。

但現在女婿來了,不罰怎麼成?

宋彥宇返回靖遠侯府後,被告知妻子早就去蘇府,他擔心妻子會被責備,急急上馬奔來,因此他進屋第一眼就是去看蘇瑀兒,見她明媚生輝的俏模樣,不自覺鬆了口氣。

也是,蘇家人怎麼捨得罰她,他這是關心則亂。

此時再看其他人,他發現除了妻子回以一笑外,蘇家人的目光都很怪,一向公私分明的岳丈看著他的目光有點糾結為難。

蘇老太傅及幾個蘇家少爺直勾勾的看著他,他雖不解,但依禮問安。

蘇瑀兒好幾日沒看到宋彥宇,因知事情與她原本設想的不同,她也讓人多注意朝中事,就聽說這幾日禦史上摺子上得兇,說夫君的私人恩怨已危及皇上生命,絕不能輕視雲雲,應當​​撤職。

她暫時不去想是否有懲處,而是問了她最想知道的事,“肩上的傷可好了?”

宋彥宇眼神柔和幾分,“已無大礙,阿瑀放心。”

蘇老爺聽到,也關切的問了傷勢,知傷勢已結疤,遂放心點頭。

他人在朝中,消息總比女兒靈通,今日早朝時女婿已被皇上停職,他本想下朝回府後與父親商量,要不要讓他賣個老臉去找皇上套套交情,就遇到被父親喊回來的寶貝女兒。

蘇老爺看著眼前出色的女婿,能者多勞,他的事多如牛毛,親親女兒又頻拖後腿,他忍不住扶額嘆氣,又問了第二個問題,“凜之被停職了,有何打算?”

此話一說,屋裡其他人都懵了,什麼狀況?

「有得就有失,停職後更方便小雁專心去查軍事案。」宋彥宇的神情平靜無波。

被停職了!蘇瑀兒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雖然知道有可能,卻沒想到這麼快。

蘇家少爺們也皺眉,然後頗有默契的一致將目光投向祖父,無言控訴他把寶貝妹妹嫁到風波頻生的靖遠侯府,瞧,老的被奪兵符,小的又被停職,果真是一家親!

蘇老太傅吹鬍子瞪眼,還用力拍桌,“聽不懂人話?凜之可以更專心的査事情,哪兒不好了?還能撥出時間陪陪阿瑀,聖上這是明智之舉!”

宋彥宇看著妻子憂心忡忡的臉,溫和開口,“的確如此。”

他回想著今日在御書房時,昭順帝所言。

昭順帝神情凝重,“凜之就趁勢停職,既然有人設那麼大的局,還涉及皇室中人,你好好查個清楚。”

金絲楠木案桌上是一幅放大的大夏朝地圖,上方畫了幾個點,代表的是宋家三代目前査出的一些看似無關,卻都是在三年前開始有變故或有人安插進去當官的所在地。

宋彥宇跟昭順帝聰敏,一眼就看出端倪。

這幾個點都不是什麼大城市,但被其所包圍或尚未完全被包圍的城鎮,都有地域上的重要性。

若是有人先潛入這些小城鎮霸占,再圍攻大城,被孤立的大城根本無路可逃,如棋中死局,只能被吃。而這幾個大城被攻占後,若是敵方從邊關一路揮軍,經過這幾座被攻占的大城,便可暢行無阻的直搗國都京城。

可說這盤棋下得精,下得狠,是一盤勾結外敵、通敵叛國的殺局。

靖遠侯父子也是該人的棋子,只是不知軍事案發生時,這盤棋已開局多久?

事有兩面,有得就有失,宋彥宇的態度讓蘇家人都不太擔心。

只是,眼下訓不訓自家閨女?蘇老爺模模鼻子,還是言歸正傳,當著女婿的面叨唸自家閨女,一下拿《女誡》來說她,要她溫柔爛淑,懂禮知足。

頂著蘇家人苛責的目光勉強說了些,蘇老太傅就吹鬍子瞪眼的接話,「阿瑀是蘇家這一代唯一的女兒,老夫盛寵怎麼了?老夫蒙帝王聖眷,想親近我的權貴世家又有多少?

他說到這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喰到,蘇家少爺們倒是頻頻點頭。

蘇夫人有點不忍直視,公爹這話說得不心虛?連二嬸都動手打了,這叫脾氣只差了點?

她瞪了自家閨女一眼,蘇瑀兒卻偷偷吐舌笑了。

蘇夫人無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伸手點了她額際一下,低聲道:“還調皮呢。”

蘇老太傅看著安靜聽著的外孫丈,想到他這幾日似乎都在宮中,“你知不道外頭傳丫頭的事?”

“知道。”

“我這孫女——”

“是我的錯,是我讓她受委屈了。”

宋彥宇看來一貫冷冰冰,語氣也硬邦邦,但話裡卻顯現出濃濃不捨。

這幾日他派人在宮外追刺客的蛛絲馬跡,自己留在宮中暗中調查典郡吏,發現他多次與太后身邊的容嬤嬤接觸,雖是打著為先皇舊作修繕的大旗,理由充足不引人注意,但他出宮後又刻意重行一局又特樂。

事情有了極大進展,停職對他更是好事,皇上給了他一張可以自由出入各城的行令,方便他辦事,不承想方步出宮外,就被好友拉到悅來酒樓聽到那些流言蜚語。

眾人眨眨眼看著站得如松挺立的宋彥宇,突然靜悄悄。

蘇老太傅嘴角抽搐,回了神才搗嘴輕咳,先伸手比比自家孫女,“她打了你隔房二嬸,你確定知情?”

「是,但阿瑀不會無緣無故對二嬸掌摑,所以千錯萬錯一定是二嬸的錯。」宋彥宇立刻回答。

蘇老太傅有點--不,真的頭痛了,讓孫女下嫁宋彥宇,是因他長她幾歲,沉著內斂,可以由他來壓一壓她的性子,可孫女怎麼好像更往橫裡發展?添了一個寵愛丫頭無極限的主兒。

蘇瑀兒嫣然一笑,看向宋彥宇時更是笑得眼彎彎。

宋彥宇不善言辭,明明關切或不捨,話卻說得淡淡,但他以行動來彌補,如今站在這裡挺她。

蘇夫人無言,本想將無法無天的閨女送進婆家受點磨礪,雖說會心疼,但至少閨女會長大懂事,不再輕率驕矜,可如今…

她忍不住又伸指點了蘇瑀兒的額頭一下,“他可真寵你。”

「對啊,夫君對外冷冰冰,對我可是溫柔和煦好得很。」雖然有些羞,但蘇瑀兒還是誠實說了。

「不知羞。」蘇夫人好氣又好笑,頓了一下又問:“不過,那隔房的表少爺真入了你的眼,讓你值得為他如此大動乾戈?”

「那是當然,一筆寫不出兩個宋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外面都說靖遠侯府的老侯爺戰功赫赫,素有美名,但瑀兒入了府,才知竟跟尋常的勳貴世家一樣也有欺負人的骯髒事,說了一個孩子,第二個孩子鍋粥,靖遠侯府日後傳出什麼壞聲名,肯定就是他們惹出來的。 」蘇瑀兒氣呼呼的,「靖遠侯府能站在現在的高度,全是宋老將軍父子長年駐守邊關換來的,他們憑什麼又哪來的資格弄壞聲名。

「家風不正,一個世家離沒落便也不遠了。」蘇夫人說著,一顆慈母心高高提起,寶貝女兒也在其中啊。

最後,宋彥宇帶著毫髮無傷的蘇瑀兒步出蘇府的大門。

蘇家老小齊聚門口目送小倆口上馬車,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喜怒哀樂輪著變換。

他們放心宋彥宇對蘇瑀兒是真的好,不放心的也是他對她太好,此外,宋家風波不斷,小倆口都置於風口處,怎不讓他們憂心忡忡?

小倆口回到靖遠侯府,尚未走到齊軒院,就被聞風而來的陳子萱堵在中庭花園。

陳子萱心有盤算,她無法阻止蘇瑀兒為趙冠樺請夫子,但她可以讓宋彥宇阻止,近年來兩家井水不犯河水,他一個男人好意思過問二房的事?

所以她派人盯著宋彥宇回府時必經的兩條路,一旦發現他的身影,就要飛快的回來提醒她。

陳子萱稍喘口氣兒,也不管侄子一貫的冷面,撫著自己已看不出被掌摑過的臉頰,眼暗一眨,熱淚頓時跌落紅眶,「侄兒可聽到外面的流言?你媳婦對我動手,我是真的沒臉出去見人了。

後宅恩怨,母親不願他摻和,自然不提,但母親退居院內,鮮少出府交際,他還是清楚與後院女眷有關。

蘇瑀兒進門後,母親和妹妹臉上笑容都多上許多,婚後他與妻子相處雖不多,但足以叫他看清她行事極有分寸,更甭提他已從妻子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二嬸此時的控訴就顯得特別可笑。

“我想知道外傳的流言與二嬸有無關係?”

聞言,陳子萱眼皮不由得跳了跳,「為冠樺請夫子本就是我們二房的事,我前來叮囑一聲,要侄媳別插手,她卻對我動手,天下有這種道理嗎?我被打了,難道還不能去跟我幾個姊妹們抱怨幾句?也許是她們過去才傳出去的。」

這是她聰明的地方,沒有否認,但也沒承認。

「不是二嬸最好,二嬸無禮以言語辱及阿瑀的親人,是否欠阿瑀一個道歉?」宋彥宇冷冷開口。

蘇瑀兒眨了眨眼,這是他第一次直接與陳子萱對上吧,而且還是因為她。

陳子萱氣得語塞,袖內的手指用力扣著掌心,都要出血了,「好,我道歉,但大房一定要干涉二房的事嗎?說白了,那是我的親戚,與你們毫無相干,若要藉此傳出你們的賢名、我的惡名,我斷不同意。」

大房與二房貌合神離,的確不互相干涉,宋彥宇蹙眉。

蘇瑀兒也知道他的為難,可是她不想退讓。

宋彥宇自是看出妻子的倔強,他抿緊唇,直視陳子萱,「侄子奉勸二嬸既要博得賢名,找的夫子就得上得了檯面,若是不堪夫子之名,二嬸的聲名一樣會是惡名彰名彰。」

此番弦外之音,陳子萱聽得明白,若她真的找來誤人子弟的夫子,他也會讓她的惡名傳得沸沸揚揚,但無妨,今天這一戰她終是贏了。

陳子萱趾高氣揚的帶著丫鬟嬤嬤離開。

宋彥宇跟著蘇瑀兒回到齊軒院。

蘇瑀兒也不要人伺候,讓玄月跟玄日都出去,靜靜站在窗前,誰也不理,本來的好心情全被陳子萱破壞殆盡。

宋彥宇見小妻子悶悶不樂,他闊步走到她身邊,「抱歉,無法順你的意。」他不明白她對趙冠樺的執念為何那麼深?

蘇瑀兒心裡憋悶,但也清楚他已盡了最大努力。

宋彥宇看見她沉默搖頭,他抿了唇,回頭喊了平安一聲。

平安快步走進屋裡,他手上捧著一隻精美匣子,將匣子放在一旁茶几後,又退了下去。

「送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宋彥宇說。

蘇瑀兒一臉可異,她知道他有多忙,怎麼還有時間去尋東西來送她?

「先坐吧。」他神情溫和,撩袍坐在軟榻上。

蘇瑀兒看著他,移動蓮步挨著他坐下。

宋彥宇伸手打開匣子,上次雖逼妻子應允不再摻和調查軍事案,但他仍對她不放心,怕她陽奉陰違,憂心她手無縛雞之力,若遇險境該如何自救?

他遂尋了一名擅於製作暗器的老兵巧匠,撥冗餘親自去請對方幫忙做了這些別緻的暗器。

蘇瑀兒看了盒子裡的東西後,不由得納悶,不懂風花雪月的夫君怎會送她這麼多件珠寶首飾,且件件做工精巧,一看就價值不菲。

「阿瑀,這些並不是普通的首飾。」宋彥宇拿起其中一個翡翠蝴蝶釵,開始解說其功用。

這蝶釵一按壓,蝴蝶翅膀就會射出毒液,另一對珍珠耳環裡藏有毒針,按住上面的銀色環扣就會射出毒針使人中毒昏迷,另有一隻翡翠手蠲,中間設有暗扣,內裝有毒粉,打開暗扣往敵方灑去,能致使對方中毒倒地。

「阿瑀查出那麼多隱密線索,我擔心你也將危險引上身,雖然出行時你都有隨侍保護,不過倘若遇到連隨侍都庇護不了你時,至少你還有這些暗器能自保。」他講著自己的用意及憂心。

蘇瑀兒眼眶微微泛紅,她沒想到他如此周到,其實她所仰仗的情資都是前世所知,怎會有人査到她?但他的心意她收到了,連帶地,弟弟那事生出的受挫心情也去了幾分。

事在人為,她一定能想到更好的辦法,幫助弟弟月兌離二嬸的掌控。

因宋彥宇被停職,禁軍指揮所及禁軍大營不好再去,所以在消息尚未傳出去前,他得先去這兩個地方交接一些事務。

不久,禮完佛的江姵芸過來關心,卻不見兒子,忍不住開口抱怨,「他真將這裡當客棧了,太不像話了,總該多留些時間在你身上。還有,他身上的傷到底好了?

“母親別擔心,凜之的肩傷已無大礙,還有,夫君對阿瑀是很有心的。”

蘇瑀兒獻寶似的將那匣珠寶首飾給婆母看,引得江嬾芸一笑,“難得啊,這孩子總算會疼人了。”

蘇瑀兒不敢說這些首飾另有乾坤,怕她擔心。

江老鼠可接著問了她娘家那邊的事,知道她沒被指責才放了心。

蘇瑀兒又告訴她另一個好消息,再過五日,楊老大夫就要抵達京城了。

江姵芸緊握著她的手,直言,不管診斷結果如何,她都謝謝她,有什麼她可以幫忙的,一定不要客氣。

蘇瑀兒最在乎的就是弟弟的事,想著多一人就多份力量,她遂提及趙冠樺求夫子乏事,“請母親當個說客。”

江姵芸柳眉一皺,嘆了一聲,“若是由你二嬸插手,他再度被葬送未來是極有可能的,凜之不明白後院手段,他的妥協可讓你先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這事她應允了,待宋彥宇回來,她會跟他好好談一談。

蘇瑀兒心情好上許多,想到夫君停職一事,婆母定當不知,思忖再三還是開口,只是說詞自是婉轉許多,「祭天大典當晚,夫君護衛不力,今上受驚,如今被懲罰停職,不過母親勿憂,皇上此舉是順勢而為,今上受驚。

江姵芸靜默,怎麼可能不擔心?但再多的擔心又能如何?她一個婦道人家想幫都幫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男人及兒子乾著急,她苦笑,“我什麼都做不了……”

「怎麼會?那幾輛馬車應該已經到邊關了,那有一半都是你出錢購置的,祖父跟父親一定能感受到你的關心及心意。」蘇瑀兒巧笑倩兮的說。

江姵芸想到丈夫給的家書,從一個月一封到兩個月一封,至今夏再沒一封,可見是忙得焦頭爛額,心裡的無力感更重,但看到媳婦對自己的關心,她又不願媳婦為自己擔心,拍拍她的手,“我沒事,阿瑀。”

此時,管事過來禀報,說護國將軍府的五姑娘及另外兩位姑娘遞了拜帖。

「快請她們進府,她們肯定是因那些流言才來看你的,我就不湊熱鬧了。」江姵芸笑說。

蘇瑀兒點頭,不得不說,原主交的朋友都極好。

只是,蘇瑀兒怎麼也沒想到楊喬、歐陽需和林芸芸三人是來說宋彥宇如何用冷面冷語輾壓那幾個滿嘴噴糞批評她的貴女,她們哭得又有多淒慘。

好友們說得口沫橫飛,笑得前俯後仰,完全沒形象,一張花梨木雕花圓桌上放了一大堆她們從各家名店買來的招牌甜點、蜜餞、餅乾等等,琳瑯滿目,酸甜香辣皆有。

好朋友吃吃喝喝,聊八卦是非,再快樂不過了。

蘇瑀兒也是笑聲不斷,只是一想到宋彥宇,真有一種莫名的虛榮心充塞在胸臆,愈想心愈甜,忍不住低頭笑了。

楊喬嘖了一聲,輕推她一把,“你就大方笑啊,有宋世子這種丈夫的確該放肆狂笑!”

「就是,而且我們去買這些零嘴時,已經聽到其他客人在轉述酒樓發生的事。你放心,你們這波恩愛的傳言肯定輾壓那些杜撰的流言。」林芸芸也笑瞇瞇的說。

蘇瑀兒眨眨眼,模模鼻子,輕咳一聲,“其實我真的摑了二嬸一巴掌……”

“噗——”

“咳咳——”

好友瞠目結舌的紛紛指著她,一個被茶水喰到,一個被來不及嚥下的糕點嗆到,最後一個瞪著她,說不出話來。

真猛!她們甘拜下風!

宋統領被停職、宋統領衝冠一怒為嬌妻,讓幾名長舌貴女被捕入獄,各方長輩齊齊衝去府衙求情,還是蘇瑀兒婚後多麼逍遙自在,宋統領又多麼疼寵等消息,在沸京揚的小巷開來。

宋彥宇雖被停職,但禁軍統領餘威仍在,幾戶人家求情,府衙也不敢放人,按著辱人名聲的規矩判罰監五天,讓那些長輩急得跳腳,又想到靖遠侯府求情。

於是,傍晚時分,這些所謂的家長就備了禮來向蘇瑀兒賠罪。

但蘇瑀兒誰也不見,不收禮,夫君努力給她尋回顏面,她怎能辜負他的一片心意。

那些人不願離開,直到宋彥宇回到靖遠侯府,只是冷冷一瞥,那些人就心兒寒,兩腿顫顫,連求情的話都說不出口,灰溜溜的走人。

宋彥宇尚未回到齊軒院,就遇上急著從院子出來尋他的江姵芸。

“我有話跟你說。”

宋彥宇困惑的與母親並肩回到澤蘭院。

兩人坐下,餘嬤嬤為他們各上一盞茶。

江姵芸先讚美兒子懂得護佑妻子,那些人在門口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她怎麼會不知道兒子做了什麼,又提及她已從蘇瑀兒那裡知道他被停職。

宋彥宇並不意外,事實上,這事在外已傳得沸沸揚揚,就連潘叔那都派人過來送口信,要他過去一趟,想也知道肯定是為他忿忿不平。

“母親知道你會好好處理,這事母親幫不上忙,也不多說,只要求你在査事情時,一定要以己身安全為重。”

江姵芸不忘叮囑。

宋彥宇自是應允,只是他沒想到母親找他過來,還有趙冠樺的原因。

“你二嬸心眼小,壞心腸,絕不會替趙家小子找好夫子。”

「母親,這事我有分寸。」他不明白蘇瑀兒為何還要找母親當說客,她對趙冠樺如此上心到底是何原因?

江娘芸拍拍他的手,「阿瑀這孩子就是心熱,見不得別人不好才這麼心急,就說說那一日吧……」她將那一日杵在竹壽堂外聽得暖心的一席話轉述,說到後來,淚眼汪汪,「你不知道我心裡多麼感謝菩薩,讓她來當我汪汪,「你不知道我心裡。

宋彥宇拍拍低頭拭淚的母親,母親在後宅受了多少委屈,他是清楚的,但他能壓著二叔,卻不能去說二嬸,甚至是祖母,他堂堂男子與女子計較總是不妥。

他一直希望母親能自己立起來,但母親不想搞得家宅不寧,讓身在遠方的父親擔心,能忍則忍,總想退一步海闊天空,不承想祖母與二嬸得寸進尺、咄咄逼人。

「阿瑀對我好,對你妹妹好,那楊老大夫再五日終於要抵京了,她一直派人盯著呢。凜之看看我,再想想你妹妹,阿瑀做了這麼多,卻從來沒要求我們為她做什麼,這是她頭一次開口求我,我知道她心裡不好意思,但不管如何,這事兒凜之都得順了她的意。

聞言,宋彥宇有些好笑,一向溫柔的母親竟為媳婦也學會耍賴,到底誰是她兒子?

「兒子明白,但至少要先看看二嬸找來的夫子是優是劣,再做進一步安排不是?」兩房關係本就不睦,要干涉也要有正當理由。

江姵芸見兒子表態,又想到兒子做事一向穩妥,暫時也只能先這樣,末了提醒他一句,蘇瑀兒的好友們都在齊軒院。

只是,當宋彥宇回到齊軒院時,那幾個閨中密友早已離開。

蘇瑀兒美眸熠熠發亮,快步走向他,仰頭看著他,俏臉上又驚又喜,“那個——謝謝了,酒樓的事她們都說了,可是你在我娘家時怎麼什麼都沒提?”

「當時沒機會,也沒想說該提。」他說的實話。

也是,他這個性,做了卻不會說。蘇瑀兒臉紅,“真的謝謝,我特別開心。”

“你是我的妻子,護佑你本來是應該。”

才不是呢,好友們都說她們的丈夫就不可能做到。蘇瑀兒深深的凝睇著他,眼也不眨,看著他都有點無措。

看她心情這麼好,宋彥宇又想到該說的話,他沉吟一下,還是果斷開口,“你找母親做了說客?”

她輕咬下唇,點點頭。

他將最後跟母親說的話說了,就見她眸子一暗,正想再說什麼——

平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世子爺,那邊有消息了。”

蘇瑀兒雖不知“那邊”是哪邊,但看到宋彥宇面色一亮,她知道肯定是他在等待的消息,“你去忙吧,我沒事,真的。”

說來,她的確太任性,怎麼能拿弟弟的事去煩他,她還真的有些恃寵而驕,太不該了。

見她頭垂低,他看不得她這失望的模樣,心頭一熱,上前一步擁抱她,低啞著聲音道:“若結果是我所想,接下來會有幾日清閒,我定會好好陪阿瑀。”

那些長舌婦說的閒話他也聽到了,他陪伴她的時日太少,因此讓外人輕慢了她,這是他做丈夫的錯。

宋彥宇難得主動擁抱,蘇瑀兒粉臉微紅,心跳如擂鼓。她其實很喜歡他的擁抱,好像什麼狂風驟雨都能被他擋下來。

宋彥宇抱著她一會兒才鬆開手,接著,他便帶著平安策馬出府,一路奔去離靖遠侯府並不遠的一處私宅。

狡兔三窟,宋彥宇用來辦理私事的地點不少,這院子便是其中一座,如尋常老百姓家並不顯眼。

窗明幾淨的屋內,南宮凌正拿著糕點餵桌上的一隻信鴿,一看到他就道:“是海沃探子送來的消息,我是強忍著不看等你來的,但我相信絕對是好消息。”

宋彥宇坐下,拿走信鴿腳上的銅條,將裡面的信箋展開,嘴角一勾,抬頭直視好友,“逮捕到了!”

「太好了,總算逮捕到了,幕後藏鏡人可算是嚐到措手不及的滋味了,肯定氣到吐血,哈哈哈!」南宮凌拊掌大笑,嚇得那隻正在嗑糕點的信鴿展翅在屋裡亂亂撲飛。

宋彥宇眼中閃過一道笑意,可真是太好了!他再做一些後續安排,肯定能讓這盤棋活起來,不必再被動防守,能硬逼對手補幾粒棋子。

一旦對方補不勝補,便破綻百出,屆時他們以逸待勞,穩操勝算!

夜色如墨,魏相府的一間密室裡陡地傳來瓷器重重落地聲。

“廢物!全是一群廢物!”

夜明珠鑲嵌的內室,魏相怒視著三個跪地低頭的幕僚,地上是碎裂的上好白玉瓷杯,還有兩團被捏成球的紙張。

魏相滿肚子火,上回刺殺宋彥宇沒成功,之後一段時間也都有安排人手,但宋彥宇身邊暗殺太多,他的人根本無法接近,殺不了他。

因為今上對靖遠侯府的信任,如今一盤好棋處處見危機,都要暴露了!

他按按眉心,“席先生留下。”

被點名的席先生留下,另外兩名幕僚沮喪的經由密道迅速離開。

「你怎麼看那件事?」魏相向後靠向椅背,疲累的問。

他指的是蘇瑀兒為表孝意送五大車藥材離京,經由海沃與另五輛車集合再轉送邊關一事,新媳為孝敬婆家祖父公爹,討好邊關將士博得賢名其實並不突兀。

海沃山匪多,地方官抓不勝抓是公開的秘密,山匪打這幾輛車的主意並不奇怪,但偏偏就是這所謂的理所當然出了意外。


這幾輛馬車被山匪搶回山寨,卻不知暗中有一隊蒙面黑衣人尾隨而上,乾淨俐落的將山寨內的匪寇給滅了,並發現藏在山寨裡的除了搶來的金銀珠寶外,還有遠從邊關失踪的官造兵器。

除此之外,那些蒙面黑衣人還發現這些山匪並不是大夏朝人,而是鞭粗人。

如今蒙面黑衣人將山寨一鍋端了,除了留下三個頭兒當活口,打包投入囚車要押解進京,其他近百人他們毫不猶豫的全殺了。

那些人可都是可以以一殺十的精英分子,何以那麼容易被殺?原來竟是慶功宴的酒水裡被摻了迷藥,蒙面黑衣人像砍蘿蔔,一刀躺下一個。

魏相能得到這消息,還是一個藏身在死屍堆中的山匪連係到另一名探子,探子輾轉將情資送回來。

蒙面黑衣人訓練有素,從頭到尾都沒說話,只以手勢交流,但其中幾個動作還是露了餡,是屬於宋家暗衛的手勢。

“猝不及防,我們連半點防備都沒有!”

席先生是魏相第一幕僚,算無遺策,但宋家的行動實在出人意表,完全無跡可循,好像突然就有了線索,突然找到重要棋子,這實在不合理,令人匪夷所思。

魏相臉色難看,本來勝券在握,然而幾處地點頻頻出事,他極用厭惡這種事情月兌離掌控的感覺。

席先生苦思再三,終於思及另一個可能,“問題會不會出在慶王身上?”

「不可能!」魏相立刻否定,慶王身邊都是他安排的人,忠誠度極高,也都有讓他們顧忌的人事,絕對不敢背叛。

席先生還是忍不住開口,“可是去向慶王報告事情的人也說,有時慶王性致高昂時,會喚人進入內室直接議事,會不會被床上那些美人——”

「不可能!」魏相依然否決。

慶王府那些後宅女眷進去便出不來,當然,能出府的只有一個情形,就是死了,死人說不了話,不可能有消息外洩。

席先生想到曾看過慶王凌虐美人的殘酷畫面,便沒說話了,只是心裡對魏相一心一意要扶持惡名昭彰的慶王坐上最高位置,他真心無法理解,而慶王本身並不知為他運籌帷幄的是如日中天的魏相。

魏相不愧是長年輔佐朝政之人,很快控管好躁動的心緒,要席先生先與其他幕僚商討如何走下一步。

席先生拱手,從密道離開。

魏相端起茶碗喝茶,一人靜靜坐了許久才離開密室,從書房暗門走出,回到主屋。

屋中燈火仍亮著,他一眼就見妻子仍就著燭火低頭為他縫製長衣。

“不是不要你動手嗎?傷眼睛。”

男人的口氣看似溫和,但與他做了十多年夫妻的寧氏清楚聽出裡面的不耐,她趕忙起身放下衣物,緊張的說:“妾身不知夫君今夜會回,因了無睡意,所以才想——”

話尚未說完,魏相已抿唇轉頭吩咐小廝送進熱水。

沐浴後,他無聲上床,期間連一道目光都不曾落在寧氏身上。

何其可悲!寧氏心想,這就是外傳的夫妻情深!

自她生了兩個女兒後,他再也沒碰過她,至於那個沈姨娘,也是生了一女後,他再也沒進過院子。

一妻一妾,後院乾淨,膝下無子也不願再納妾,只因他心中另有其人,呵,多麼諷刺!

她凝睇著丈夫俊秀五官,淚水無聲滾落臉頰。

同床異夢,他不愛她,不愛沈姨娘,也不愛三個女兒,他心裡另有一道白月光,只是她從不知對方是誰。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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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5 00:09:49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一章 嘗試吹枕頭風

  一早,陈子萱趾高气扬的亲自领了一个西席去宁雀居。

  她慈爱的看着赵冠桦,点点头,“这段日子你休养得宜,气色好上许多,顔夫子本已去了其他家教习,但表姨母想了又想,你是得他教导才考过书院的,表姨母就重金请他回来,也不必重新适应,日后你要好好学习。一早,陳子萱趾高氣揚的親自領了一個西席去寧雀居。

她慈愛的看著趙冠樺,點點頭,「這段日子你休養得宜,氣色好上許多,顔夫子本已去了其他家教習,但表姨母想了又想,你是得他教導才考過書院的,表姨母就重金請他回來,也不必重新適應,日後你要重新適應」。

「謝謝表姨母。」趙冠樺面色淡淡。

昨晚世子夫人特意過來一趟,解釋夫子一事無法由她作主。他不怪她,畢竟大房二房本就不和,他又只是陳子萱的遠親,由她出頭名不正言不順,的確說不過去。

眼下看表姨母矯揉造作的嘴臉,還有顏夫子在一旁語重心長的說著鼓勵話語,他只想吐!

他不想讓蘇瑀兒為難,因此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開始請廢話太多的顏夫子開始上課。

陳子萱見趙冠樺乖乖打開書本,心裡冷笑,又溫柔的上前叮嚀幾句,這才轉身離去。

而在齊軒院的蘇瑀兒得到消息時,心裡極不愉快,陳子萱還真是迫不及待,怕他們大房不甘心又想攪黃嗎?不過她還真不能怎樣。

輕嘆一聲,她坐在窗邊軟榻有一頁沒一頁的翻看遊記,忍了又忍,沒過去看,最後還是受不住,叫玄月去把林山喚來,問一問對方來頭,沒想到——

「世子夫人,二夫人真的太欺負人了。」林山一看到她就撲通跪下,眼眶泛紅。

一問之下,才知道陳子萱請的還是原來的夫子。

「顏夫子根本枉為人師,看模樣學問不錯,實際上好酒,過去教少爺沒幾句就丟書給少爺自己讀,少爺跟二夫人說了幾回,二夫人只說在京城請夫子又貴又難,他一個商家少爺,夫子願意屈就在她的面子上,要當商人又貴又難,他一個商人少爺,夫子願意屈就在她的面子上,要知道他的面子是等人,是商人等人,他的面子上是他的面子上,要是商人等,是商人等人。

蘇瑀兒袖下的手握得死緊,這些話弟弟為何從不跟她說?

遙遠的記憶驀地湧上,是弟弟臉色鐵青的衝到她的院子,控訴表姨母尋的西席雖有才情,卻是怠惰的鬼,貪杯後對丫鬟伸出鹹豬手,語出婬穢。

他跟她告狀,她卻斥他不識好歹,西席乃是表姨母重金請回,他不好好學習還說壞話。當時弟弟臉上的失望與憤怒,她只怨他不知足…

重金請來啊,呵呵,可想而知,重金是從她這個笨蛋給的私產中扒拉出的。

這些日子,她的人已查到,早在多年前,陳子萱就將趙家幾家店舖原本的帳房趕走,換了自己人,這些年店鋪利潤都入了陳子萱的口袋。

只是除了認親那日,其他時間,陳子萱身上的穿戴倒是中規中矩,不見名貴,想來為博賢名,不敢明目張膽的花用佔據趙家家業所得的銀兩。

畢竟他們姊弟帶著龐大私產前來投靠一事,一開始就被陳子萱瞞下來,外界甚至侯府上下都無人知曉。

這些年陳子萱吸著他們的血,而她出事後,弟弟的處境顯然更嚴峻。

「世子夫人,顏夫子真的是一個道貌岸然、誤人子弟的垃圾,二夫人找他來,就是要讓他從根兒將我家少爺帶壞,屆時只會說是我家少爺不爭氣,不會說是她的錯!」林山以袖抹淚,哭得很好。

他怕啊,怕少爺又被欺侮到先前那削瘦體弱的非人樣。

蘇瑀兒再也待不住,起身往寧雀居去。

林山急急跟上,玄月跟玄日則互視一眼才跟上去,認真說來,她們並不希望主子過多—涉二房的事。

寧雀居內,顏夫子正搖頭晃腦的拿書本教課,趙冠樺靜靜的垂首看書。

蘇瑀兒站在窗外打量顏夫子,長相斯文,打扮得也人模人樣,教學上看來也算認真,但能認真多久?陳子萱是想先安了她跟夫君的心吧。

但顏夫子顯然很不靠譜,不經意的眼神看過來,一見到她,眼睛都亮了。

明媚動人的美麗女子,看得他心魂都要飛了,頓時把陳子萱再三交代要他努力教授個把月再鬆懈的話給忘光了。

顏夫子整理衣服,丟下趙冠樺走出屋外,上前一揖,「是世子夫人吧,我姓顏,先前就是我教得好,表少爺才能考進書院,可惜他身子太弱……」他不斷說著自我膨脹的話。

蘇順兒的火氣愈來愈沸騰,她強忍著怒火,“夫子先到偏廳休息,我有話要跟表少爺說。”

「好好。」顏夫子眼神閃爍,頻頻笑著點頭,態度極為阿諛。

她繃著一張俏臉越過他步入書房,看著趙冠樺,滿肚子話卻說不出來。

趙冠樺能理解,還笑了笑,“世子夫人不必替我擔心,我靠自己也可以習得學問。”

他早看穿表姨母的毒辣,面上敬著西席,私下苦讀上進,他相信他能進一次書院就能進第二次。

不行!蘇瑀兒無法視若無睹,置身事外。弟弟委屈一次就夠,無論如何,她都要為他換了那道貌岸然的顏夫子!

她心事重重的回到齊軒院,正巧青風過來禀報,說找到秦嬤嬤了,依她先前吩咐,已將秦嬤嬤安置在寧彤街的獨棟小院中。

“過去看看。”

蘇瑀兒帶著玄日跟玄月隨青風出府。

寧彤街的小院是她的陪嫁,離靖遠侯府有一小段距離,為節省時間,她讓青風沿路跟她說明秦嬤嬤的狀況。

原來秦嬤嬤被迫離府後,始終放心不下趙冠樺,不願離京,找了一家小店當廚房婆子,白日干活,晚上睡店家後院。

只是那店主非良善之輩,極盡所能的差遣她,她累得像條狗,想找時間去看趙冠樺卻是心有餘力不足。

一段時間後,那店家更是欺人太甚,原本還給點工錢,最後竟想把她納成妾,當免費工,她才跑出來,在小客棧待了兩日,最後遇上正在找她的青風。

當蘇瑀兒來到精緻風雅的小院,見到明明才三十多歲,頭髮卻已添銀絲,臉皮也有皺紋的秦嬤嬤時,不禁恍然,多少年了?她不曾好好看過她。

七歲那年,秦嬤嬤跟其他忠僕護著他們姊弟,輾轉奔波,途中不知吃了多少苦,為他們姊弟操碎了心,如今…

蘇瑀兒眼眶微紅,卻不敢開口,怕未語淚先流。

秦嬤嬤抬頭看著這盛開如牡丹美麗高貴的世子夫人,想到青風說她對自家小少爺的種種好,忍不住的跪下磕頭,“多謝世子夫人,奴婢謝謝世子夫人!”

“秦嬤嬤何至如此?快快起來。”

蘇瑀兒急著要扶她起身,但秦嬤嬤不肯,仰頭哭求,「奴婢請世子夫人憐惜我家少爺,他孤苦伶仃,那毒婦——不,該說二房那家奪了我家姑娘的廢命還不夠爺。

接著她又說到趙冠樺自律早熟,要求找個有學問的夫子教授課業,但二夫人找來的怎會是好的?可憐兩姊弟被二夫人攛掇得有了隔閔,都不給彼此好臉色看。

最傻的是姑娘,認二夫人為母,對於少爺說的事一字不都信,還批評少爺不懂感恩……蘇瑀兒咬緊牙關聽著她的哭訴,在心裡一再告訴自己不能哭。

她讓玄月跟玄日攙扶秦嬤嬤起來,“秦嬤嬤好好養好身體,屆時可能需要你出面證實二夫人的惡行。”

「奴婢萬死不辭,奴婢謝謝世子夫人大恩。」秦嬤嬤掙月兌兩個丫鬟,跪下拼命磕頭。

蘇瑀兒強忍住盈眶淚水,心道:是我該謝謝你對弟弟不離不棄,相較之下,我這個姐姐做得實在太失敗了。

另一邊,宋彥宇去了一趟豆腐坊,與潘叔等人說了停職緣由,又去跟南宮凌交代一些事,回府後已是晚上。

見蘇瑀兒心事重重,他開口詢問她有何難事。

「只是累了。」她意興闌珊,洗漱完便上床睡。

宋彥宇仍無睡意,讓平安端上一杯茶便讓他出去。

屋裡靜悄悄的,他垂著眼望著茶盞冒出的裊裊熱氣。

顏夫子的事他已知情,顯然妻子不喜,但他留在府中的探子也說了,顏夫子才識還行。

半晌,他起身前往書房,招來暗衛做了一些安排。

既然她那麼在乎趙冠樺的事,他便是不擇手段也要幫上她一把。

一連兩日,齊軒院的人都覺得氣氛怪怪的。

宋彥宇都在家,想陪妻子外出走走,但蘇瑀兒就是搖頭。

後來他從玄月口中得知,妻子小日子來了,知道那會讓女子身體不適,他便歇了出遊心思。

他或在書房寫字,或在練武場練武,但三餐一定與妻子同桌用餐。

他知道她寡言許多,就連蘇家少爺們又送來一大堆布料吃食,難得讚美起他,小嬌妻也笑得很含蓄。

他的安排還要幾日才能成事,想先告知她,見她懶洋洋的,便又作罷。

殊不知蘇瑀兒的心裡可怨極他了,她都表現成這樣,這木頭只會乾巴巴陪著,也不動作。

她苦思再三,突然想到前世陳子萱在後宅多名小妾中穩坐正室位置,還得了花心丈夫的幾分寵,每每看哪個姨娘不順眼,就會對丈夫特別溫柔小意。

印像中,有幾回宋佳婷讚美還是自家娘親厲害,將那些小妾治得妥妥貼貼。

陳子萱便自信笑說:“一個受寵的妻子,只要吹吹枕頭風,想要辦的事就算成功半。”

「母親,那要如何受寵?」宋佳婷挽著母親的手撒嬌追問。

“只要讓男人舒服了,什麼事都好商量。你也要議親了,母親是該教你了。”

當時她聽不明白,但經歷慶王摧殘後,她才知陳子萱指的就是床笫之私,只要男人紆爽,凡事好商量。

思忖再三後,她決定鼓起勇氣,依樣畫葫蘆吹起枕頭風。

成親以來,宋彥宇因事多,待在家中的時間並不多,床事自然也不多,兩人同床共枕時,她總能感覺到他的壓抑。

也是,本來就是年輕氣盛的年紀,嚐過,怎會不想貪歡?仔細回想,很多個夜晚,她沾床就睡,他怕是體貼她,不好擾她好夢便放過她。

今日她小日子結束,入夜後,她先將自己洗得香噴噴,僅著中衣,在宋彥宇進耳房沐浴後,她站在屏風前聽著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她深吸口氣,再吸一口氣,好不容易聚集勇氣,抬頭挺胸越過屏風,就見自家夫君坐在浴桶中,雙臂放在桶沿上,頭往後仰,閉著眼睛,因這個動作,水面上的寬肩、胸膛及臂膀都可見賁張肌理。

鴛鴦浴太難了!她的勇氣如退去的潮水般瞬間消失,急急的轉身就走。

殊不知她一走,宋彥宇張開眼眸,神情帶著困惑。

蘇瑀兒回到內室,一再在心裡洗腦,為了弟弟,上了!

但太難了,她眼睛一閉,再睜開,還是吩咐玄月去溫一小壺酒。

玄月有點懵,她不知主子糾結一晚在瞎忙什麼,但還是很快的送來一壺酒。

蘇瑀兒擺擺手讓她退下,還叮嚀她今晚不必守夜。

兩個丫鬟互相看一眼,主子這是怕她們聽壁腳?不至於啊,就算有那檔子事,世子的時間都不長,也只叫一次水就結束了。

蘇瑀兒沒理會二人的眉眼官司,她倒了酒喝了兩小杯。

喝酒壯膽可以,但不能喝多,免得醉死誤事。

宋彥宇從耳房出來時,就見妻子粉頰燒紅,雙眼氤氤。

蘇瑀兒站起身來,有些僵硬的走到他身邊,仰頭看他,硬著頭皮開口,「小、小日子……結、結……束了。」不是她喝醉,而是太難啟齒才結結巴巴。

這是暗示要翻雲覆雨?宋彥宇這幾天與她同睡,早有慾火,只是看她成日懨懨才沒動她。

如嬌妻開口,他微微一笑,擁她入懷,帶她上榻,巫雲之歡嚐了一回便要鳴金收兵。

沒承想,她竟主動的又纏上來。

他知道她今晚喝了點小酒,倒沒想到酒後的她如此熱情,一瞬間,尚未滿足的身子有些僵硬,但在她柔軟紅唇又主動落到他唇上時,他再也忍不住反客為主,親密的親吻,逼得她嬌喘連連。



翌日,蘇瑀兒醒來時,還有點搞不清楚是白天或黑夜。

昨夜可說是婚後頭一次的徹夜貪歡,她在極樂之中昏睡過去。

宋彥宇回了神,看出她是疲累睡去才安心,對外喚了水,卻沒讓丫鬟伺候,親自給她擦拭淨身,而她顯然累癱了,隨他折騰也未曾甦醒。

此時見她醒來,神情仍有點懵,有點可愛,他喉頭微動,沙啞聲音,“阿瑀感覺還好?”

她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昨夜的主動與荒唐,一張粉臉驀地漲紅,想也沒想的就將被子拉起要蓋住頭。

他失笑的扯住被褥,就見她仍將頭往被裡縮,知她是羞了,想到她睡著後,他檢査她的,好在只是有些微紅,他塗了藥,應當一日就沒事。

經過昨夜,他知道二人在床事上,她亦是能滿足他的,一時腦熱,月兌口而出,“日後,阿瑀睡前可以喝點酒。”

蘇瑀兒倏地拉下被子,「方便你胡來嗎?」她直覺瞪他一眼,卻不知這一眼多嗲多嬌多麼動人。

宋彥宇心一跳,想也沒想的就道:“阿瑀酒後確實較放得開——”

她急急的挺起上身,伸手搗住他的唇,就怕他說出更多羞人的話,然而這一起身,就露出藕臂及那兩團柔軟。

她驚呼一聲,急急著縮回被褥中,想著自己怎麼赤果果,竟連衣服都沒有穿?玄月跟玄日絕不會如此伺候,但她身上明顯擦拭過,那就是──

蘇瑀兒又羞又惱,卻又聽到某人愉快的低笑聲。

是,他當然愉快,先是一次,又來一次,一次次的得寸進尺,她覺得自己做了天大蠢事,她根本沒有說出她想要達成的事!

宋彥宇見她羞窘微惱的嬌態,暫熄的慾火隱隱又要竄上來,連忙起身。

她急得一把揪住他的手臂,“夫君就幫忙,讓表少爺進東陵書院,他本來就號進去了,只要進書院,就沒有誰請夫子到府的問題了。”

東陵書院的院長是當世大儒,博學多聞,入學的人都得通過他的測試,可以說,只要優踏進書院,就等於踩上了青雲路。

此番陳子萱又要當攔路虎,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弟弟被囚於這侯府牢籠,乾脆送進善院。

宋彥宇情緒有些複雜,這就是所謂的吹枕頭風?他將她連同被子抱到自己身上,“阿瑀很喜歡他?”

這樣面對面身子疊在一起的姿勢實在很親密,蘇瑀兒心咚地一震,撲通撲通狂跳,傻愣愣的回答,“嗯,就是很對眼緣,當然,他長得也好看。”

宋彥宇嚐到陌生的醋味,想想趙冠樺雖然營養不足,人削瘦些,但容貌極好,是一個漂亮的男孩,只是他沒想到妻子會如此直白,“那凜之的容貌可有贏得阿瑀的歡喜?”

這人反撩她?蘇瑀兒粉臉漲得更紅,燒燙得厲害,但她沒讓他失望,小聲的坦承,“是,阿瑀甚為歡喜。”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在她再也受不住這專注的凝視,正要避開目光時,他陡地將她的腦袋一壓,她的唇吻上他的,卻是由他火熱吮吻。

最後,直到她氣息不穩,他才收住這個吻,但仍貼著她的唇,喃聲說道:“我對阿瑀也甚為歡喜。”

成親後,同床共枕的日子他從不曾腰足,只能白日多操練那些下屬,或紮紮實實的多練一個時辰的武,讓精力消耗多一些,但今日過後,皆不必為之。

不得不說,蘇瑀兒這吹枕頭風的效益極大,不過兩日,在宋彥宇的牽線安排下,趙冠樹順利通過東陵書院的嚴格考核,得以入院就讀,並住宿在書院中。

因為已晚幾個月就讀,林山又將同住書院照顧他的生活起居,於是他決定隔日就入學。

宋彥宇與趙冠樺辦妥各項手續後,近中午前回到靖遠侯府。

趙冠樺主動提及要去見蘇瑀兒,告知這個好消息,並說明入學後,即使書院放假也會留在書院,寧雀居說白了只是一座鳥籠。

「靖遠侯府原本就不是我的家,能安居一隅,好好讀書,已是所願。」趙冠樺直視著蘇瑀兒,俊秀臉上是滿滿的笑容。

蘇瑀兒其實有些不滿,他自己做了決定,根本沒跟她商量。

他住在書院,她怎麼日日見他?而且東陵書院管理森嚴,非探親日不能進學院,更甭提她還是一個認真說來連親戚都談不上的隔房媳婦,去探看一次,也不知要為他惹來什麼流言蜚語。

趙冠樺再看向一身玄衣的宋彥宇,雖因兩房私下不和,他與大房鮮少往來,但他對宋彥宇卻是有孺慕之情。稚子時,他跟在宋彥宇身後跑,宋彥宇總會慢下腳步無聲陪伴,後來大房與二房衝突變大,再加上姊姊對大房的敵視,他也消失在大房視線。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世子爺跟世子夫人的恩情,待日後哲逸有了能力,定當全力冋報。」趙冠樺深深對兩人行了一揖。

宋彥宇扶起他。

蘇瑀兒深吸口氣,還是忍不住說:“你在書院缺什麼,或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差人回府說,明白嗎?”

他自是應允。

蘇瑀兒想到弟弟是個悶葫蘆又不想麻煩人的個性,又特別叮囑林山,書院有什麼狀況或是不知如何處理的事,一定要送消息回府。

宋彥宇站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她交代許多事,都要打翻好幾個醋輝子了。

最後,蘇瑀兒硬是讓人準備了一頓豐盛午膳,吃完了,又纏著說要送趙冠樺去書院。

用膳時,她拿著公筷頻頻夾菜給趙冠樺的舉動,已讓宋彥宇吃下滿滿的醋,又見她挽著自己的手臂卻是為了另一個少年撒嬌,他能怎麼辦?寵吧!

兩輛馬車駛出靖遠侯府,一輛坐著宋彥宇夫妻及趙冠樺,另一輛是蘇瑀兒親自打點的行囊等生活用品,很多都是她從放著嫁妝的私庫裡搜括出來的。

東陵書院位於近郊,風景秀麗,居中一座天然湖泊,幽靜美麗,內部分別有書坊、學堂、書樓及宿舍。

宋彥宇一行人在書院山長及夫子的引導下一路走過花廊石徑,經過兩座石橋,庭園造景,來到一處位於枝葉茂盛的林蔭大道旁的學子宿舍。

蘇瑀兒進去參觀,還看了幾個與趙冠樺同住的同學。

宋彥宇耐著性子見她叮囑那幾個同學要相互幫忙,一起學習,又見陪同的山長及夫子戰戰兢兢的樣子,他終於開口走人。

目送宋彥宇夫妻上馬車後,山長等人大大鬆口氣,統領夫人還好,但宋統領那種冷冰冰的氣勢實在讓他們吃不消。

山長先回辦公處,留下的夫子看了趙冠樺,搖搖頭,“不知情的人看到統領夫人叮嚀你的模樣,真會以為是你嫡親姐姐。”

「不是的。」趙冠樺急急搖頭,但如果可以,他還真的希望有這麼一個事事為他操心的姊姊。

馬車上,宋彥宇看著離開書院後,蘇瑀兒就意興闌珊的貼靠在他身上,也不說話,他沒打擾,靜靜的擁著她。

等回到齊軒院後,她仍是懶洋洋的半坐臥在貴妃榻上,有一頁沒一頁的翻看著書。

玄月跟玄日都很納悶,紛紛問她,這結果不是很好嗎?

蘇瑀兒只是想著日後很難見到弟弟,心情難免低落,但她要怎麼跟她們說?

宋彥宇示意兩個丫頭出去,倒了杯茶送到她手中,“阿瑀不是希望他好好學習,進了東陵書院就是最好的安排,書院你也看過了,地方極好。”

蘇瑀兒放下書本,接過他手中的茶盞喝了一口茶,悶悶的道:“我知道,但他住宿,萬一有個風寒體虛,或林山伺候不好怎麼辦?還有,他的身分不比其他人,會不會被欺負?”

宋彥宇真真吃大醋了!他未曾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他因一個小少年吃味,一想到嬌妻將大把時間拿來替他人憂心,他滿心不舒服。

他看著她喝了口茶更顯得濕潤誘人的櫻唇,黑眸浮現慾火,伸手拿走她手上的茶盞放到一旁茶几後,他回到她身邊俯身親吻她的唇,在貴妃榻上與她親密行事。

蘇瑀兒整個人都是懵的,宋彥宇這幾日在紗帳裡的熱情可是難以用言語描述。

一夜的久旱逢甘霖,再幾夜的模索,他早已清楚小嬌妻身上的敏感處,沒一會兒就讓蘇瑀兒忘了天忘了地,只能無助的跟著他一起沉淪慾海。

這也是首例,冷淡的禁軍大人破天荒白日宣婬,將嬌妻折騰到第二天都下不了床,睡到不省人事。

江姵芸得知消息時自是開心不已,想來兒子停職也是好事,她心心念念的孫子應該不遠了。

蘇瑀兒的確睡​​得很熟,但午後,陳子萱前來鬧事,她是不醒都不成了。

一個時辰前——

熙來攘往的東街茶樓外擠滿了老百姓,被團團包圍在中間的是蘇老太傅及顏夫子。

蘇老太傅學富五車,門生遍布天下,現今朝堂上更有多名股肱大臣得喊他一聲先生。這名帝師最疼寵蘇瑀兒這個小嬌兒,很多名門世家為了與他搭上,好東西像不用錢的送到她手上,蘇家幾個少爺要幫妹妹替隔房小子找夫子,蘇老太傅自然知道,雖然不知後來仍由二房長輩找了夫子,但心裡總是不悅,蘇老太傅自然知道,雖然不知後來仍由二房長老找了夫子,但心裡總是不悅,蘇老太傅自然知道,蘇夫家的家甚麼底蘊

頑童心性上來,他想著喝完茶就去堵那個顏夫子考問學問。

怎知他才從茶樓走出來就被一個滿身粉味酒味又鼻青臉腫的中年男子給撞上,問對方怎麼走路的,男子一直說他是被人推的,還自稱夫子,說是靖遠侯府特別重金禮夫、才高五鬥的聘子後,他就更不舒服了!

才高五鬥?一張臉腫得像豬頭,有辱斯文,更甭提那渾身難聞氣兒,也不知幾日沒沐浴。

蘇老太傅消息靈通,上午就知道那隔房小子已進了東陵書房,還是外孫幫忙牽線,與這狗屁夫子毫無關係,卻見他大言不慚,口沫橫飛的將進東陵書房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還說二房夫人有心栽培的人,是那小子中栽培的貴人。

「簡直胡說八道!」蘇老太傅不依了,他家幾個小子對妹妹多上心,她在乎的事,幾個小子都放在心上,他可從他們那邊聽說那小子要是沒遇上他孫女早死透了。

他火冒三丈的駁斥,“我看找你來當夫子的宋二夫人肯定是個黑心肝的。貴人?我就考你何謂立身之道,你說得好,代表她請夫子是用了心思,若不然——”

立身之道聽來簡單,實則該答的有關德行、修身、謹行等面面俱到,還得引經據典。

顏夫子磕磕絆絆扯一大堆,到後來文不對題,再看看他身上帶著酒氣及胭脂味,也許宿醉都未醒。

「嘖嘖嘖,出入煙火之地,此等人品也聘來為人師表?怎麼說也是靖遠侯府的二房,請的這夫子——真讓人沒臉看啊。」蘇老太傅滿臉鄙視。

沒錯啊,靖遠侯府二房太太的賢名看來是表裡不一啊!

眾人議論紛紛,此起彼落,附和的有,但也有人覺得一題就否定也太武斷,何況他看來狀況的確不好,一句話就否定了一個人,不公平。

在茶樓二樓窗邊,南宮凌趴在窗門檻上,吹了聲口哨,搖搖頭,再直起身,回頭看著坐定不動的好友,“提醍我不能得罪你,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要某人別心存僥倖而已。」宋彥宇淡淡的說。

這齣戲原本就是要讓二嬸閉嘴不再去管趙家小子的事,沒想到他家娘子居然不惜投懷抱來逼他管這件事,這是意外之喜,而這齣戲早就安排好,就別浪費了。

“早聽聞美人就是英雄塚,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你也有為美人策劃的一日。”

南宮凌走回宋彥宇對面坐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覺得淡漠面癱的好友這幾日神情多了一種明朗溫潤——有姦情,不是,床笫之私可能很滿足啊。

外面的熱鬧早就散了,但宋彥宇耳朵一直沒閒著,聽到顏夫子在蘇老太傅走後,拼命追著散場的老百姓喊冤,說他是被人擄到小巷套了麻袋痛揍一頓,又被丟到萬花樓,想到自己臉上的傷不好見外人,才留在那裡幾天,又說那裡胭脂水粉濃,他聞得頭昏腦脹才答不出蘇老太傅的問題雲雲。

卻有認識他的人挺身出來指責他本來就是個虛有其表的小秀才,想玷污主家小姐沒成功,被打得半死不活,也不知怎麼的,竟搖身一變成了靖遠侯府的夫子。

顏夫子一愣,知道他過往的只有宋二夫人,更是她特意尋他前來授課,再想到從被套麻袋開始到今天遇到蘇老太傅,根本就是一個圈套——是誰要這麼害他?二夫人?

不行!這事不對勁,他得去找二夫人!

顏夫子也聰明,要大家陪他去靖遠侯府,說宋二夫人可以證明他的才學。

不得不說,陳子萱在外的風評還是不錯的,基於有戲可看,怎能錯過,真有一群人跟著他走了。

「該走了。」宋彥宇也跟著起身。

南宮凌一挑濃眉,“急著回去護妻?”

「嗯。」宋彥宇談到妻子,神情都變柔了。

依他所查,顏夫子是二嬸特意派人從南方請回京來教授趙冠樺的,教授的內容卻是邪門歪道,其心可議。

不過顏夫子不是善荏,就算要離京,肯定也會向二嬸要補償,而如今二嬸對他插手趙冠樺入東陵書院也應該知情了。

她的人這幾日一直在外尋找顏夫子,現在顏夫子主動上門,一場好戲就要上演。

南宮凌看好友離開,連忙跟上。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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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5 00:10:08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二章 揭開二房的惡行

「出入煙火之地,此等人品也聘來為人師表?怎麼說也是靖遠侯府,請的這夫子——這夫子怎麼了?侄媳婦,你祖父一句話可是將二嬸的名聲打入塵埃,你出來,快出來,顔夫子在咱們門口還冤,要我給他不冤不來,要他不死!」

齊軒院外,陳子萱被玄月跟玄日硬是擋在門口不給進。

她真的氣壞了,晚了一步才知道宋彥宇竟瞞著她安排東陵書院入學之事,趙冠樺今日入學,往後還將長住宿舍。

然後顏夫子也不知怎麼的,不見幾日,今天再出現時,還帶來一大群百姓,說是要為己討公道,請她為他正名,但他那張臉腫得像豬頭,衣衫皺得不像樣,身上有酒味胭脂味,他哪來的肥膽要她給他正名?

她跟他嗆起來,他卻在靠近她時低聲說,有人套麻袋打了他,又將他丟到萬花樓,喝花酒的錢都有人事先付了,他身上有傷才留下幾日,但明明睡在萬花樓,今日卻被扔到茶樓門口,他迷迷糊糊的撞上蘇老大福,才惹來。

說完後,他又低聲威脅她要給他一筆錢遠走高飛,那她曾經吩咐他做的骯髒事,他一件也不會對外說。

門岔如此獅子大開口,陳子萱怎麼願意?這錢要出也不該是她出!

她要顏夫子等著,這才氣急敗壞的來到齊軒院。

「顏夫子的名聲沒了,前途沒了,他要我為他正名,還要補償他的精神及名譽損失。侄媳婦兒,做人要有良心,可不是我指著他說沒學問,是你們蘇家人惹出來的,既是你們闖的,你就出來收拾人,原來是什麼人躲起來,原來他做無辜,

陳子萱突然住口,因為蘇瑀兒終於走出來了。

蘇瑀兒剛醒來,聽她在外像潑婦又吼又叫,從她的言語中明白出了什麼事。

她看著扯開喉嚨吼得氣喘吁籲的陳子萱,懶得與對方說太多,“走吧,去看看你重金請來的好夫子,看他夠不夠格讓我重金補償他損失的聲名。”

“好。”

兩人並肩往門口去,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靖遠侯府門前擠滿看熱鬧的人潮,出乎意外的,除了一再喊冤的顏夫子外,宋彥宇、南宮凌還有蘇家幾個少爺都在。

蘇瑀兒見到他們也愣了愣,哥哥們怎麼都來了?

蘇家少爺們一看到寶貝妹妹,立刻穿過人群簇擁過去。

蘇盛麒開口解釋,“祖父一回府就氣呼呼的說那顏夫子如何不適任,簡直誤人子弟,剛好大總管回府,禀報說顏夫子領著一堆人來靖遠侯府,我們就趕緊過來了。”

顏夫子想對二房如何,他們不在乎,但若是波及到他們寶貝妹妹可不行。

此時,宋彥宇也終於走到妻子身邊,“可還好?”

蘇瑀兒臉頰微紅,不知他指的是被他折騰一天的身子,還是指這齣戲?

一旁的顏夫子還在呼天搶地的說他一生都被蘇老太傅毀了,他只是被人打了,頭昏腦脹,臨時被考校,答得不好,蘇老太傅輕飄飄一句話,他的未來已是一片黑暗,可以這樣欺負人嗎?

“顏夫子真的是有真才實學的人,我才會重金請來,早幾日他突然不見,接著,我的表外甥前腳剛進東陵書院,顏夫子後腳就出事,是不是太巧了?”

陳子萱戲精上身,哭得好不委屈,這件事若不翻轉,她長年經營的賢名便會不見。

世上看戲的群眾永遠有正反兩派擁護者,有的相信她是被陷害,有的覺得蘇老太傅身分擺在那,有沒有真才實學一試一個準,她其心可議。

「鬧這麼大,夠了吧?」南宮凌覺得某人心太黑,這兩個人演得愈多,待會兒就死得更慘,宋彥宇可還有準備第二手,為了親親嬌妻,他也是拼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爭得臉紅脖子粗的說誰是誰非時,一名衙役突然站出來,開始念起顏夫子的豐功偉業。

他在祈州為人師表時玷污主家小姐,被打斷一腳送官,出府後又招搖撞騙的在寧城入贅商人家,因沾染妓女被趕出門,無處可去投靠妓女,後又因吃醋乖殺了妓女,連夜喬逃到更遠的江江,無處可去投靠妓女,後又因吃醋乖殺了妓女,連夜喬逃到更遠的江江,無處是傳當賢江,是不死。

這麼一長串幾近朗誦下來,顏夫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衙役沒再廢話,把像只喪家之犬的他給上鐐銬走了。

顏夫子踉蹌走了幾步後,突然回頭恨恨的看著陳子萱,若不是她要求他來京城,那些見不得光的過往怎會被扒出來?

他不甘願,要死大家一起死吧!

顏夫子突然狂吼出聲,將陳子萱交代要他拿圖及婬書逼趙冠樺學習抄寫,要將趙冠樺教成見色起意的廢物雲雲說出來。

「胡說八道,你怎麼可以這麼污繼我!各位,我真的是被他蒙蔽,我--我真是愧爲,長輩,嗚嗚嗚……」陳子萱反應也快,馬上拭淚哽咽,臉上滿滿的愧疚。

蘇瑀兒只覺胸臆間暴漲怒火,她萬萬沒想到陳子萱如此喪心病狂,弟弟才幾歲,就給他看圖、婬書!

太可恨了!她要陳子萱今日無法再裝良善,她要讓路人皆知陳子萱搶趙家私產的齷齪及險噁心思!

擇日不如撞日,蘇瑀兒低頭吩咐一旁的玄月去將秦嬤嬤帶來,就要走上前一步。

宋彥宇陡地握住她的手,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他並不喜她摻和進去。

「夫君放心,我有分寸的。」她朝他嫣然一笑,這才看著議論紛紛的群眾,「各位,這戯還沒唱完,大家別急著走。你們一定很好奇,她為何要不擇手段地養廢一個前來投靠的遠房表外?」

沒錯!眾人頻頻點頭,目光都落在更顯狼狽的陳子萱身上。

她正拼命喊冤說自己沒想養廢趙冠樺,但事實擺在面前,人證才剛被帶走呢。

蘇瑀兒冷笑一聲,「答案就是貪!趙家姊弟千里迢迢過來投靠時,身上帶著趙家父母留給他們的龐大家產,在彰城及深州就有二十多家營收極好的鋪子、五處有溫泉的莊子,另有一粒魟裡裝的是二十多家營收極好的鋪子、五處有一個銀泉的莊子,另有一盒魎子裡裝的是一萬兩百一張的全銀戒指,還有一盒,還有一萬個槍的全魟…」

圍觀者驚呼連連,宋彥宇卻是蹙眉,他知道她派人去查事情,但沒想到連趙家的事她也查得如此清楚。

蘇瑀兒當然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是前​​世愚蠢的自己親手交給陳子萱的。

她嚥下喉間酸澀,又說陳子萱告訴趙家姐弟龐大家產會引來他人覬覦不能讓外人知,所以一致對外說他們是一窮二白的來投親,之後又是如何迷惑趙兒的心,讓她心甘情願的拿出所有家產。

此時,秦嬤嬤到了,有她公開作證,陳子萱就算拼命喊冤也是無用。

蘇瑀兒又細細道來,陳子萱如何將幾座房產釜底抽薪,刻意賣了,回頭再轉買他處的新店鋪,還有那匣子裡龐大的五十萬兩銀票,如今都在通匯錢莊,存戶名就是陳子。

陳子萱面色死白,渾身顫抖,她是真的怕了,蘇瑀兒怎麼會如此清楚?

「二嬸怕了?不顧表小姐意願把人送進慶王府,苛待表少爺又私吞姐倆帶來的私產,人在做天在看,你害了他姐姐,連他都要殘害,你怎麼就不擔心他死去的姐姐在夜半時分,從地獄歸來找你討命?」

「你你你你-到底在胡說什麼?」陳子萱渾身發寒,明明青天白日,陽光耀眼,四周更是圍滿人,她卻覺得如陷冰窟,全身冷汗直流。

蘇瑀兒優雅的聳聳肩,“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侄媳才說這兩句,二嬸就怕成這樣,難道他姐的死真的有你的手筆在?”

「沒有,才沒有,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錯,是她招惹了慶王爺!」陳子萱狂吼而出,但誰相信呢?

宋彥宇看著妻子,眉頭微擰,雖然她是笑著說,但他從她身上感到濃濃的哀傷。

南宮凌以手肘敲敲好友,“外人都說她張揚驕縱,但這一席話聽起來怎麼那麼讓人爽快。”

“一對前來投奔的孤兒姊弟,還帶著可觀財富,所謂財帛動人心,二嬸怎麼可能不動心思?一個人利欲薰心,便沒了良知,何來親情?”

蘇家少爺們聽了這麼多,簡直是怒到不能再怒了!

蘇盛麒忿忿開口,“宋二夫人蛇蠟心腸,好在當年侯爹看不上你,不然有你這種黑心腸婆母,我妹妹就慘了。”

「你胡說八道!」陳子萱臉色蒼白,身子晃了一晃,還是身邊的嬤嬤及時扶住她,她才沒跌坐地上。

蘇盛麒嗤笑一聲,「誰胡說?我寶貝妹妹要嫁進侯府,我可是將府裡的人事都仔細査了一遍,二夫人是喜歡的人沒嫁成,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誰想對方卻是個風流種,後都多爺到塞不下了,原來你就是老先生!」

旁觀的群眾驚呼聲不斷,真心覺得手上瓜子不夠嗑啊,這可是個八卦滿天飛的好日子。

陳子萱心裡最深處的秘密被揭出,她臉色蒼白,“你胡說什麼——”

「我有沒有沒胡說,你心裡最清楚。」蘇盛麒抬高下顎。

也是陳子萱倒楣,群眾裡正好有個見證人,他小小聲說起,宋二夫人的大哥是靖遠侯年少時在書院就讀時的同窗,她陳子螢仗著身分,宋二夫人的大哥是靖遠侯年少時在書院就讀時的同窗,她陳子萱仗著身分,再加上年紀小,常去書院看她大哥,書院的老百子及他都纏著她。

他說得小小聲,但耐不住身邊擠滿人,於是一個傳一個,就這麼一層層傳出去。

面對眾人諷刺訥笑的臉孔,陳子萱再也待不住,她推開扶著她的嬤嬤,搗住臉轉身奔進侯府,她知道,今日過後,她完了!

「若當時的表小姐也能像世子夫人這樣就好了。」秦嬤嬤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因為身後私產數額龐大,稚女敕姐弟才會引得族人覗靦,不得不逃離來此,沒想到卻又進了狼窩。

主角逃了,戲也散了,圍在侯府前的人群漸漸散去。

可想而知,陳子萱的聲名就此跌入谷底,到手的私產自然也得完璧歸趙。

任何男人聽到妻子喜歡的是自己的哥哥都不會高興,回府的宋書任頂著府中下人努力掩藏但同情的眼光,進到祠堂,看到站在祖宗牌位前的陳子萱,臉色黑得幾乎都要滴出墨來。

但讓他更想吐血的是,蘇瑀兒這刺頭橫插一腳,要趙冠樺無聲無息病死的事終是無疾而終,如今趙冠樺飛出囚籠,月兌了控制,佔有的龐大私產也得如數來吐出。

「蘇瑀兒就不該進門!」他一拍桌子,怒聲道。

說到此,他對妻子也起了怨竄,這樁婚事還是她使勁兒折騰,推波助瀾來的。

陳子萱臉色僵白,攥著手心,指甲嵌進掌心。

見宋書任轉身就要離開,她急急追上扯著他的袖子哀求,“請爺去跟母親說,三個月太久了——”

老夫人發話,叫她在祠堂抄寫佛經三個月自省,不得踏出一步,但祠堂地處偏僻,長僕陰森森,陽光不入,她的確做了虧心事,她真的害怕趙允兒會來討命!

二宋書任怒吼一聲,要甩掉她的手,“不就三個月!”

「爺,我們可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啊。」她緊緊扯著他的袖子不放。

他大眼一瞪,“陳子萱,你還真的是在威脅我啊!”

陳子萱咬著下唇,默認了,她知道若不是她讓嬤嬤去跟他說,不來祠堂見她一面,他定會後悔,他肯定不會過來的。

在遍地都是王公貴族、勳貴世家的京城,靖遠侯府原本只是個最低階的清貴之家,但架不住宋家以命拼搏來的赫赫戰功,深得帝心,這些權勢之家誰也不敢輕視慢待,但那是對宋家大房、二房是啥?

她一個高高在上的高門嫡女,心高氣傲,卻處處不如人。

所以她一心想拉下大房,讓自己的男人承爵,如此一來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侯爺夫人,兒子是世子,她有了身分,不必再看人臉色,也不會再有人說二房得看大房的眼色過日子。

而慶王,一次宴會,偶然見到她帶在身邊的趙允兒,動了邪念,她知道宋書任也是有野心,便提了這事,夫妻合議,做了順水人情,請慶王私下運作,看能否在軍務上設陷於宋承耀,毀了大房。

只是折了趙允兒,他們仍未能如願,夫妻都憋著悶氣,眼下又爆出這種事……

“我去說,但結果不盡如人意,你也別怨,我會讓你的吃食不至於太差。”

宋書任終是軟了姿態,沒辦法,算計大房的事若是被公諸天下,他的腦袋絕對留不住,不用皇上動手,慶王就會砍了他!

與二房的屋漏偏逢連夜雨不同,宋彥宇在外人可見的閒暇狀態下,開始夫唱婦隨的日子。

他承諾要陪蘇瑀兒,如今天天都是休沐日,一連幾日,他帶著她上街閒逛,要讓外人知道他多在乎這個妻子,叫外人再也不會因一個流言蜚語就輕慢她。

他們走過墨文坊、雜貨鋪、胭脂鋪、酒樓、客棧、首飾坊、成衣鋪及綢緞坊等等各式商店,戰利品也不少,用綾羅綢緞一次做了十幾套女子衣物,還買了女子各色胭脂水粉、蜜饑送糕點,一所應當糕點,一應齊愛。

這一日,宋彥宇帶蘇瑀兒夏日遊湖,小倆口坐在漂亮的烏篷小船上,由他劃槳。

荷花朵朵,花香撲鼻,景色宜人,讓蘇瑀兒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玩心一起,她伸長手去摘荷花,他要她小心,免得落湖。

「我會鳧水,而且很厲害的。」她笑說,卻想起原主就是太厲害,藝高人膽大,冬日也不怕冷,說要破冰,結果不小心落水,身子凍僵,有再高超的泳技也無用,最終染上重病離世。

翌日,宋彥宇又帶蘇瑀兒策馬上山,說是風景極好,還有一處祕境,是他小時候發現的,還未曾與人分享。

兩人騎乘術佳,經過彎彎曲曲的山林小徑,清風拂面,又能聽到潺潺水流聲,接著蘇瑀兒就感覺到空氣中帶了點濕潤水氣。

兩人策馬再向前,就見一十丈高的水瀑從高處噴濺而下,路旁還有草木野花。

他們策馬走近,便聞隆隆如雷的水聲,風中挾著霧般的水氣吹來,在這炎熱盛夏讓人舒爽不已。

宋彥宇帶著嬌妻往下走,來到瀑布下方,就見一池清澈見底的藍湖水。

瀑布水聲隆隆,氤氤水霧隨風吹散又聚集,兩人就坐在湖邊仰望美景。

時光好像靜止了,她有多久沒有這麼輕鬆地過日子?蘇瑀兒閔上眼眸,仰著臉,水霧落在臉上,癢癢的、涼涼的,很舒服。

在宋彥宇眼中,她美得如夢似幻,他傾身靠近,輕柔的吻上她的唇。

她驀地張開眼睛,他慢慢的將她壓倒在大石上…

過後,蘇瑀兒才發現這人是有預謀的,竟然備有換洗衣物。

宋彥宇面對嬌妻難以置信又驚又瞋的控訴,沒有否認,只是加倍溫柔的親自伺候她穿衣,整理她略微鬆散的松絲。

之後,兩人策馬返回入山口,平安已經駕了馬車等候。

蘇瑀兒忍不住又嗆了宋彥宇一眼。

「我怕你累壞了。」他笑得像個稚子,讓原就出色的容顏又添幾分艷色。

兩人上了馬車,她慵懶的趴靠在他懷裡,「真的可以這麼放心的玩?」她總是忍不住擔心,雖然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感覺。

宋彥宇調整身子,讓她趴靠得更為舒服,“應該快了,有人坐不住,就是我們等待的契機。”

「等待的契機?」她抬頭看他。

「攻擊就是最好的防備之道,就如下棋,敵方一旦進入纏繞攻擊的範圍,我方就能以逸待勞。」他凝睇著她,「只可惜,欠最後一處封口,不然就能讓對方無路可逃。」”

「那處封口是什麼?」她好奇的問。

「消失的兵器跟軍糧。兵器已取得部分,但還有大部分不見所踪,軍糧亦是,這些若都到手,敵方就兵敗如山倒。」他沒有對她隱瞞目前進度,也是要她安心,不再私下去査。

「我-」到口的「知道」硬是被她給吞下了,看他的目光不由得帶點愧疚。

他低頭,輕啄她的唇,低聲道:“沒事,我有八成自信能逮捕到後面的藏鏡人。”

莫名的,他就是知道她清楚那些消失的兵器及軍糧下落,可他不想勉強她,他擁抱她,亦能感受到她的不安與愧疚。

蘇瑀兒側臉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如果她說了,他肯定會問她如何知道,她如果坦白前世身分,他知道她被慶王爺佔過身,可會嫌棄她?還會對她這麼好嗎?

她害怕,這段日子相處下來,她真心實意的愛上他,但她可以因為害怕失去他,就自私的隱瞞她這些日子想起來的另一個重要片段嗎?

馬車搖搖晃晃,蘇瑀兒想著想著,不由得睡著了,再醒過來時,馬車已經來到悅來酒樓。

宋彥宇喚醒她,她才知道他還訂了夭字二號房。

想到今天的日子,她突有所感的看向夫君,他朝她一笑,牽著她的手一起進到天字二號房。

兩人用完膳,踏出廂房,就見隔壁一號房也打開了,魚貫步出以魏相為首的一行人,當中滿是有頭有臉的朝中官員,雙方見了自是相互寒暄。

魏相說著好巧,但蘇瑀兒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不是巧遇,好似是夫君刻意安排。

這的確不是巧遇,今日五號,宋彥宇刻意訂房,不過在他們夫妻用完膳準備離開時,一號房也正好散場,卻是魏相刻意製造的「巧遇」。

「這些日子,靖遠侯府二房整出那麼一出大戲,世子爺還有閒情逸致攜嬌妻上街走馬看花、遊山玩水,莫不是軍事案已見曙光?」魏相臉上笑容極為溫和。

「承魏相吉言,的確快撥雲見日。」宋彥宇淡淡回答。

「是嗎?我還以為世子爺被停職,如今沒了統領身分,過去曾與世子爺不對盤的人會來找麻煩。」魏相看似擔心,但蘇瑀兒卻從裡面聽到一絲惡意。

「是引來一些不明人士的暗殺,但那多是沒臉見人的人渣,才行見不得光的手段,不過他們連我的身都近不了,就是些廢物罷了?魏相,你說是不是?”

宋彥宇一說,一旁的蘇瑀兒立刻擔心的看著他,他朝她安撫一笑。

魏相寬袖下的手倏地握拳,但臉上不見一絲波動,“世子爺看來毫髮無傷,所言極是。”

「是,承蒙老天眷顧,祂自是保護好人。」宋彥宇微微一笑。

魏相直勾勾的看著他好一會兒,笑了笑,示意其他人都先離開,才道:“聽說世子爺棋極佳,都說棋逢敵手乃人生一大樂事,你我酒足飯飽,何不來一盤?”

“行。”

雙方回到天字一號房,雅間裡一向備有棋盤棋盤,魏相在此與眾多門生談為官之道,時常以棋局為喻,教授官場進退之術。

宋彥宇執黑子,魏相執白子,雙方你來我往,時間緩慢流逝,盤棋上黑白子交錯。

漸漸的,黑子攻擊白子要害,逼得白子不得不向外以求扭轉生機,但黑子步步逼進,處於被動的白子被迫進入黑子步調。

這是纏繞攻擊!

魏相心下一驚,他極力想月兌困,但黑子總是牢牢的保持先手,節奏又佳,不疾不徐的就收穫大片白子。

輸了!魏相臉色微白,他直瞅著坐在對面的宋彥宇,他一直知道此人聰明,但這些日子以來,他卻覺得對方邪門,他不懂宋彥宇是如何找到那些被他分散在四處、根本沒有交集的棋子,而且極其精準。

就他昨日得到的新消息,他幾乎可以確定宋彥宇已經知道是他算計宋家。

觀棋不語真君子,蘇瑀兒一直靜坐在旁,看著兩人下棋,她真心覺得宋彥宇對她是手下留情,與她對弈時肯定是一心二用,不致讓她輸得太慘。

勝負已定,宋彥宇起身,看著也跟著起身的魏相,「好心提醒魏相,目前凜之暗中査到的人事乍看似大海撈針,毫無頭緒,殊不知,這些針都串了線,成了面。」他低笑,一聲,抬頭看魏相曯

這是威赫!魏相臉色鐵青的看著宋彥宇偕妻離開。

宋彥宇如此自信,是因為查到的證據確鑿,還有人證?所以,這是在等待發難的良機?不成,絕對不能再讓他蹦躂下去!

宋彥宇跟蘇瑀兒坐上馬車後,蘇瑀兒就一直握著他的手,欲言又止。

「沒事,我心裡有譜。」他拍拍她的手,要她安心。

「算計祖父跟父親的是魏相,也是他派人暗殺你?」她心跳如擂鼓,意識事情走向有些不對,怎麼不是劍指慶王?

“是,就是魏相,但我跟父親、祖父通信,我們都不懂他這麼做所求為何?我們尋不到他的動機,但確定他要的肯定是金爨殿的位置,而且顯然與外敵勾結。”

蘇瑀兒腦袋一片混沌,宋彥宇以為她嚇到了,低聲安撫,並一再保證他安排的人正對著魏相放置在各處的棋子進行追捕。

入夜後,魏相府裡的密室,兩名經由嚴太后精挑細選、長期住在慶王府中的幕僚聽著魏相的交代,安靜的從密道離去,調動了一隊死士後,才返回慶王府。

他們前往書房,心急火燎等著慶王。

兩個幕僚喝了不下一壺茶,對視一眼,心裡無奈,對扶不起的阿斗慶王常有心有餘而力不足之感,可偏偏他們效忠的是魏相跟嚴太后。

慶王是嚴太后嫡出,也是仗勢這身分狂妄張揚,反之,昭順帝是已離世的凌太妃所出,眼光胸襟都比慶王大,才情也高,心懷仁德,是仁君之選,也順利為帝。

慶王是皇室宗親,享受尊榮,但看著昔日皇兄坐上皇位,心裡自是怨恨。

昭順帝治理下的大夏朝老百姓安居樂業,又有宋家軍鎮守邊關,安內攘外,成瞭如今的太平盛世,根本沒有能撼動其地位的地方,然而他們效忠的兩位自然聽不得這些實話。

“讓兩位先生久等了。”

慶王終於進來了,但腳步虛浮,眼下發白,一看就是縱欲過度的模樣。

兩位幕僚真的想跪了,但想到上面交代的事,只能耐著性子,正要開口,慶王卻先道——

「等等,本王一人禦三女,快餓死了,先送些酒菜過來,我邊吃,先生們邊說。”

忍、忍、忍!想想之後的從龍之功,兩個幕僚強撐起笑意。

酒菜很快上桌,慶王吃喝之餘,又覺得少點粉味,本想再開口,但見到兩個幕僚明顯憋著氣不敢發的樣子,心裡又樂了。

外傳他昏庸又如何?他有一個好母後啊,找來的幕僚聰明絕頂,尤其某一個不曾見過的幕僚,才是真正的足智多謀,能算計並成功的讓靖遠侯栽了個大跟頭,不久前,連朱彥宇的禁軍統領也被停職,這都拜該人之賜。

他想見高人,但母後說高人性子孤僻,不喜見人,逼急了人便要走,他也只能歇了心思。

至於高人指示,要他少些風流韻事,他沒放在心上,惹下的荒唐事,只要付上扣款,升個官沒事兒,要真碰上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便栽個贓物找個罪名入獄頭,仍有不識的家人要鬧騰的,他總有方法讓那一家看不見太陽的家人。

這些事知情人不少,但沒人會傻得冒出頭,跟慶王、太后對著幹,嫌日子過得太好?

高人要他想辦法拉攏朝臣,但他知道自己幾兩重,沒人氣,行事荒唐,高人後來也不勉強了,說一定能讓他坐上龍椅。

高人還說,禁軍是帝王派,守護皇城亦保護皇上安危,但靖遠侯府宋家除了貪婪無用的二房外,都是難撼動的鐵板,無法拉到自家陣營,索性就不要了。

誰知他還沒使出高人設的計謀,靖遠侯府的二房自動上門送好處,還要污一把大房。

高人說了,這棋子自然要收用,必要時,有把柄在手,二房也能成為最利的那把刀。

總之,高人下的指導棋,他一向奉為圭臬。

但他吃著喝著聽著,怎麼愈聽愈糊塗?慶王放下酒杯,“高人過去要本王少些風流韻事,現在又主動要本王對瑀丫頭出手?他腦子壞了?前後矛盾!”

兩名幕僚無比慶幸他們聽命的不是眼前的慶王,不然他們可能常常吐血。

此事個中原因不能對慶王說,他們其實是拐個彎要殺掉宋彥宇這個眼中釘。

“先生已經計劃好了,王爺只要依計行事便可。”

「好。」慶王聳聳肩應了,反正他對瑀丫頭的確有意思,要不是顧忌宋彥宇,早就偷偷擄人嘗味道。

「照著高人計劃,明日就派人去將宋編修叫過來。」他撫著下顎邪笑著說。

翌日上午,慶王府後門進來一名身披罩頭斗篷的男子,府中小廝一路引領他到湖旁一座院落的偏院,便退出去。

男子將罩頭斗篷一掀,赫然是宋書任。

屋裡,兩名穿著薄紗的妙齡少女坐在軟榻上,慶王僅著一件中衣坐在兩個少女中間左擁右抱,空氣中有股男女交歡後的濃濃腥膩味。

宋書任對慶王的早已見怪不怪,之前為了趙允兒的事,他也曾有幸觀賞過慶王的荒唐。

對這次慶王直接找他過來,他卻是惶恐。如今臭娘們貪圖趙家姊妹私產,將趙允兒送到慶王,沒幾個月人就香消玉韻的事傳開,他們二房可說到了人人口誅筆伐的地步。

慶王揮揮手,兩個美人兒退出去,他挑起濃眉,說起二房的紛紛擾擾。

宋書任只能說自家婆娘黑心肝,他完全不知情。

慶王冷笑一聲,懶得計較這事兒,言歸正傳,「說說你的能力。虎符沒了,宋彥宇也遭停職,你如今是整個靖遠侯府中男丁最年長的,卻還掌控不了侯府,也沒能將爵位拿在手中,本王對你的能力強烈質疑。」

宋書任都想罵人了,是誰幫一半就後繼無力?是他該想法子讓皇上治大哥罪啊,顛倒是非,自己要有能力,還得白送美人給他享用?

心裡憤憤不平,但理智還在,他只能伏低姿態,「慶王比我聰明,我是拍馬也追不上,所以還是請慶王幫忙,讓大哥鎖鐺下獄,再不得入朝為官。」這些年他鬱鬱不得志,又被大房壓得喘不過氣來,再不得受怨恨。

慶王撫撫下顎,「的確是比本王笨拙,這事不難,軍糧、兵器不翼而飛治不了靖遠侯,但若是販賣軍馬,抑或製造馬瘟,讓軍馬死傷慘重,無法上場打仗,你說上還能睜開一隻眼都留眼的死眼,再留?

「王爺這方法太好了,還請王爺幫忙。」宋書任眼睛一亮。

“軍馬處有我的人,要幫忙也不是不行。”

宋書任並不意外,慶王什麼都不缺,就是好,真被他看上的女人,不擇手段也會要到手,這人今日特別找他來,拐彎抹角的說到這裡,說明他看上的女人就在靖遠侯府。

他皺眉,想到自家夫人,下意識的搖頭,連他都對她倒胃,難道是自家閨女?

許多世家貴族為了圖利,會將自家閨女、夫人或媳婦送來給慶王嘗鮮,這事早在貴人圈中傳開,事後都會得到相對賠償,雖然也曾有烈女上吊或投湖自盡,但慶王權勢大,給了銀兩封口,只得息事寧人,對外都宣稱是突得急病而亡。

他壓下心中濃濃不捨,「若王爺看得上小女,下官自是能安排,只是為妾萬萬不能。」賣女求榮,私下操作可以,可是放到眾人眼下,他還是要臉的。


「你家閨女?」慶王嗤之以鼻,宋佳婷那朵楚楚動人的小白花,他還真沒興趣,還沒開始折騰可能就被嚇死了,晦氣!

他腦海浮現春日進宮那日,明媚動人如嬌艷牡丹的婀娜少婦,他邪魅一笑,道:“本王看上的是另一個年輕的。”

宋書任皺起眉頭,另一個年輕的?

“哪裡讓本王嚐嚐她的味道,本王就幫你這個忙。”

兵部掌管大夏朝武官選用、,兵籍、軍令、軍餉及軍械等相關事務,如今的兵部尚書可是由嚴太后舉薦,顯然慶王要與對方合謀易如反掌,當初能成功算計到大房,想來也是如此。

只是慶王看上的是誰?若說府裡年輕的……宋書任腦海迅速閃過侄媳婦那張容姿出眾的麗顏,他臉色刷地一白。

算計妻子的遠親他不懼,可蘇瑀兒背後是誰?慶王真是老不修,但…

他捨不得說不,這是個機會,真的成功算計蘇瑀兒,慶王一定是暗地嚐過味道就把人送回,等於慶王也有了把柄在他手上。

「但憑王爺吩咐。」他深深一揖。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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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5 00:10:29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三章 暗中下毒手

在慶王與宋書任周旋時,靖遠侯府也迎來了重量級貴客。

楊老大夫比預計時日晚了多日,如今終於帶著藥僮抵達京城。

蘇家兩個少爺親自陪同他前往靖遠侯府,兩人先將他送去齊軒院,基於教養,又是晚輩,兄弟倆還是去向王氏請安。

王氏得知來由,先是謝謝蘇老太傅這麼有心,又見蘇家兩兄弟俊逸挺拔,更是歡喜,想著寶貝孫女還沒有議婚,她老王賣瓜,出口的都是盛贊宋佳婷如何如何優秀。

蘇家兩兄弟呵呵乾笑,打太極的說了幾句,不顧王氏挽留起身離開,靖遠侯府二房如今聲名狼藉,讓人不敢恭維,谁愿意沾?

蘇瑀兒從知道隱藏在人後下這盤大棋的是魏相後,她就心緒難安,總覺得還有什麼壞事會發生,想著向夫君坦言似乎才是明智之舉,但她就是怕。

不過在得知楊老大夫進京後,她還是將此煩事暫放腦後,先派人求得楊老大夫的同意,將多年調理宋意琳的葉老大夫請到府裡。

兩個老大夫在採芝院的花廳裡先有一番懇談,葉老大夫說起宋意琳的病情並不復雜,總結就是長年體虛,只是怎麼用藥滋補,總是補不了身。

「小姑調理這麼多年卻沒效,日日藥湯還病殃殃,實在令人難以理解。」蘇瑀兒也在座,說話直白。

楊老大夫聽懂她的弦外之音,葉老大夫也有一手好醫術,醫治這麼多年卻無半點進展,確實不合理。

「這也是老夫無法理解的事,娘胎裡帶來的底氣不足,雖先天欠佳,但後天養起來也不該如此艱困。」葉老大夫說得自責,他從宋意琳四、五歲時開始替她治療,及至及笄,都未能好好讓她一花,他也外出心賞。

楊老大夫翻看病歷,心裡有些計較,接著進內室為宋意琳把脈許久,表情不見波瀾,稍後什麼也沒說就步出內室。

宋意琳心頭一緊,忐忑的抬頭看著嫂子,“是不是也不行?”

「不會的,楊老大夫醫術高超,我們對他要有信心。」蘇瑀兒安撫她後,便快步走出內室。

在經過宋意琳的貼身丫鬟明月身邊時,她注意到對方神情蒼白,蹙蹙眉,沒說什麼便出了內室。

花廳裡,江姵芸抿緊唇,她有很多話想問又不敢問,怕不是她想聽的答案,偏偏兒者要事出去辦,若是他在就好了。

蘇瑀兒坐在她身邊,輕輕拍拍她放在膝上微微顫抖的手。

「從脈像看來,宋二小姐並無不足之症。」楊老大夫生得一張嚴肅的臉,說起話來極為沉穩。

大家都聽明白了,小時候的先天不足在這些年的調養下早有成效,應可以如正常少女般出遊生活,所以…

「怕是後宅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他看向蘇瑀兒。

江姵芸臉色大變,站起身來,“怎麼可能?”

蘇瑀兒連忙安撫著她坐下,又看向楊老大夫。

他抿唇,開口又問了宋意琳的一些生活習慣,知道她房裡習慣點熏香,便要來一支,細細切開後湊近一聞,先是一愣,回頭喚來面貌清秀的藥僮,低聲交代幾句,再看著蘇瑀兒,「請問他那頭順風的東西讓我猜測老先生。

蘇瑀兒自是點頭,帶著藥僮再度進入內室。

見宋意琳目光期待的看著她,她搖搖頭,下意識的又看向明月,「再等一等。」年僅十一、二歲的藥僮向宋意琳說一句「冒犯」後,便開始在她的閨房來回嗅著,經過窗台旁的綠色盆栽時,他又突然停下來了嗅聞。

同時,蘇瑀兒一直注意著神情緊張的明月,見到她整個人晃了一晃,幾乎要站不住腳,她心裡也跟著一沉。

明月看到藥僮捧起那株綠葉植栽時,急得衝過去大喊,“不可以帶走!”

蘇瑀兒半瞇起黑眸,宋意琳則被她嚇了一大跳,“明月,你怎麼了?”

「他、他不可以帶走,那是--那是姑娘你最喜歡的盆栽,說是綠葉盎然,充滿生命氣息,你看了就覺得有希望,我、我天天都費心照顧的……」明月拼命吞嚥口水,整張臉蒼白無色。

蘇瑀兒繃著俏臉,她已知問題所在。

看宋意琳衣著整齊,她叫藥僮放下盆栽,請他去花廳內將所有人請進來。

不能阻止了,明月知道她要完了,完了!

江姵芸等人走進來,楊老大夫一見藥僮跟他點頭,便舉步朝他走去。

在眾人目光下,藥僮小心的將盆栽旁的泥土挖起,不一會兒就從盆栽裡找出一隻藥包,將其打開後,拿給楊老大夫看。

葉老大夫也湊近,見到裡面的藥材,愣了一愣,“竟是紫荊草!”

楊老大夫看著眾人,開始解釋。

紫荊草是藥也是毒,被埋在泥土裡,陽光一照,藥性揮發,聞久了身上便會染上微赤,但這藥材經一定時間揮發,毒素便會淡化,得隔一段時間更換。

至於為何那麼多夫把脈卻查不出患者身上中毒,問題出在薰香。這香單點沒問題,但一旦空氣中有了紫荊草的毒,便會誘發此香中所使用到的安神藥材——雲板的另一種藥性,說白了,就是另一種毒。

兩毒混合,生活在此環境下的人氣虛無力,涼氣鬱結,肝脾肺功能不佳,兩種慢性毒在體內交互作用下,呈現的脈象恰巧可以騙過診脈的大夫。

楊老大夫直言,這等陰損手法在後宅並不常見,畢竟此法曠日廢時,但也可知,願意耗費這麼多年的時間毒害一個人,兇手心性令人毛骨悚然。

這麼多年來居然一直有人暗中動手腳,故意傷害——不,是蓄意謀殺她的孩子。她女兒做了什麼天大惡事?竟然…

江姵芸撲到女兒身上,痛哭失聲。

宋意琳覺得渾身冰冷,身體抖得不成樣,面如金紙。

蘇瑀兒連忙抱著她安撫,又見婆母哭得聲嘶力竭,她亦恨加害者的狠戾,但眼前先要抓出兇手。

她努力壓抑心中燃起的熊熊怒火,冷冷的看著一樣抖得不成樣的明月。

離釆芝院一段距離的宋家祠堂中,陳子萱正跪坐著抄寫經書。

白天,她將窗戶全部打開,一入夜就將窗戶全關上,她很害怕,被關在祠堂才幾日,她生生瘦了一大圈。

雖然宋彥博跟宋佳婷還算孝順,會過來看她,但二人口徑一致,他們有她這樣的母親,名聲也壞了,尤其宋佳婷,過去與她交好的友人都離她遠遠的,她已及笄,婚事又當如何?

宋彥博要錢,但陳子萱霸佔的趙家家產都被蘇瑀兒派人全數收回,連鋪子也接收,全部交給秦嬤嬤代趙冠樺保管,直至他娶妻,就連她存在錢莊的

「二房本來就什麼都沒有。」蘇瑀兒曾來過祠堂,冷冷的跟陳子萱這麼說。

陳子萱無法駁斥,二房原本就寄生在大房之下,她不敢想像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煩躁的丟了毛筆,抄寫經書也無法讓她平心靜氣。

「二夫人,不好了!」朱繼猛然推門而入。

這動靜太突然,她嚇得發出尖叫,一看到是他,氣急敗壞的怒道:“我都這樣了,還能有什麼不好?”

朱繼頭皮發麻,心裡也叫苦,最近二房不知走了什麼黴運,事情多多,他簡單快速的將大房的事說了。

什麼!大房託了蘇老太傅的福,將有神醫之稱的楊老大夫請到采芝院替宋意琳診脈了!

她心中有鬼,臉色煞白,喃喃道:“怎、怎麼會?”

那件事她做得極其隱密,且持續多年,天衣無縫,不會被發現的,她不必自己嚇自己!轟隆隆——

黑夜中,一道白光陡起,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雷吼聲,緊接著,豆大雨滴傾盆而下。

雷電交錯的雨夜,靜寂大堂內,王氏及二房成員都在座,大房除了宋意琳外,宋彥宇已返家,蘇瑀兒及江姵芸在座,堂前跪著渾身發抖的明月。

宋意琳的體虛氣弱是有人刻意下慢性毒,在座的人全知曉了。

江姵芸時不時低泣,雙眼腫得像核桃。

蘇瑀兒輕拍她的背,低喃安撫。

陳子萱也裝出一臉震驚,但一股寒意從她腳底竄往脊梁骨,直到頭皮,因為坐在另一邊的宋彥宇,冷峻的目光直接落在她臉上。

她努力頂著那股威壓,嘴裡罵著明月沒良心,禍害主子雲雲,但她心裡早已掀起驚濤駭浪,怎麼就被發現了?

從她跟江姵芸分別生出女娃兒後,外人的目光總是落在宋意琳身上,說宋意琳氣色不好,但五官精緻,反之,她懷女兒時丈夫都在無數個姨娘身上快活,不曾聞問,她吃睡不好,女兒出生帶了胎毒,五官雖好,但膚色比早產的宋意琳差了不止一兩分,再加上江姵芸衣不解帶的親自帶著女兒,不過一年,宋意琳身上早看不出早產兒的模樣。

之後,她們她姓帶女兒外出,外人總圍著江姵芸母女,原因竟是宋意琳粉妝玉琢,像觀音座下的童女。

她氣,她怨,她不想也不願江姵芸的女兒搶風頭,她要讓宋意琳不能參加外面的席宴,最好傳出病秧子的名聲,得不到良緣。

反正靖遠侯府只有兩個姑娘,若要想攀上侯府,只能找她的女兒。

人一旦有野心,就逐日瘋長,後來她想方設法的讓宋意琳真的成了藥罐子,在她特意壓制下,江姵芸不再出席貴人圈活動,她才是靖遠侯府的當家主母。

但自從蘇瑀兒進門後,一切都在改變,她好不容易得來的賢名消失了,萬一再傳出她禍害大房嫡女……

不成!她兒女婚事將更難,還有對她已愈來愈不耐煩的丈夫更會捨棄她!

陳子萱倏地從椅上起身,怒指著跪在地上的明月,“你這不知感恩的丫頭,我是見你伺候二姑娘盡心,才將你父母從院外提拔到各院裡做輕巧的活兒,而不是將他們困在灶房或洗衣房。”

明月身子一震,淚流滿面,頭垂得更低,她知道這罪她勢必得扛,不然她的家人全都要遭殃。

罷了,長期毒害對她極好的主子,她早已身心俱疲,當年才八歲的她也不願背叛了,但二夫人拿家里人來威脅她,她才不得不應,如今事情被揭露,她壓在胸口的大石反而移開了。

「砰砰砰—」她突然用頭一次次撞地,「我錯了,是我妒憤世嫉俗—”

明月全招認了,是她心生怨慰,眼見其他丫鬟都可以跟著主子出席宴會,就她顧了個軟趴的二姑娘,哪兒也去不得,一次回老家,聽到鄰人提到一家商戶後宅出人趴死,一次死了三個人,不是家人堅持死人,也若揪出真兇後,真兇坦承下毒已長達十年,下毒手法自然也傳出來,她因怨生恨,也就依樣畫葫蘆。

後院宅鬥不歇,便是幕後藏鏡人總是有辦法撇得一干二淨,明月一人擔下全責,矢口否認有人指使或收買,最後明月被杖斃,自然也查不到陳子萱頭上。

王氏身為宅鬥高手,自然清楚這麼長時間的毒害,怎會是一個丫鬟做的?何況當年那丫頭才幾歲?

她雖不喜大房,但不會去禍害一個那麼小的孩子,這事是誰下的毒手,她心裡門兒清。

看著人瘦了一大圈的陳子萱,王氏心裡堵得慌,一個姑娘好好栽培有助於聯姻,對家族助益不少,但一個體弱到連生育都不能的大家閨秀,世家皇族誰肯娶為正室?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下毒之事隱約傳了出去,大宅院裡的爭鬥從來就是最熱門的八卦,沒過幾日,此事就傳得人盡皆知。

顏夫子之事才過多久,如今大房嫡女被長年下毒,眾人猜測肯定又是二房下的毒手,前例可循嘛。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但大房幾人都知道是誰下的毒手。

即使雙方沒有撕破臉,但接下來的日子,除了被關在祠堂的陳子萱,江姵芸遇上二房的人,連招呼都不打了。

宋書任、宋彥博是男人不好同她計較,但宋佳婷淚漣漣的說她亦不知。

江姵芸直言,「趙允兒對你好,你卻在背後壞她名聲,算我們怕你了,別接近我們。」二房毒害大房嫡女事件傳出後,貴人圈裡也有不少人說起賸蓮的事,說起千里還允兒被人賣得如此悲慘。

繼子萱之後,宋佳婷的名聲也跌落塵埃。

但這些大房都不再關注。

江姵芸對蘇瑀兒更好,待她如親女。

宋意琳按部就班的就楊老大夫開的藥方解毒調養身體,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上許多,胃口也好上幾分。

宋彥宇對嬌妻更是疼惜,並將家中發生的事休書一封送至邊關禀報父親。

宋承耀回信,表示時值多事之秋,待軍事案結束,將返京分家。

收到此信的同時,靖遠侯府也收到來自慶王府賞花宴的邀請帖。

地點位在郊外的避暑皇馥山莊,慶王這次將全京的權貴富豪之家都邀請了,山莊佔地萬公頃,幾乎是整座山頭,其豪奢程度不輸皇宮,種植四季各種珍富奇花。

蘇瑀兒對慶王的事特別恐懼,那種由內而外的恐懼即使努力壓抑仍透出幾分,但宋彥宇怎麼想也想不明白,除了進宮那次,她與慶王並無任何交集。

蘇瑀兒很難解釋,她還在聚集勇氣。

「我今日要出去,還有事得處理。」宋彥宇口氣有些無奈,他很想多留些時間給妻子,但現在正值收網期,他不能不盯緊。

她點點頭,不知為何,他出門她反而鬆口氣,或許可以容許她晚一點再說出前世的事。

玄月跟玄日憂心忡忡的互看一眼,她們近身伺候主子,都能察覺到她這兩日心情沉重。

為何?一切都往好的地方發展,就連表少爺從秦嬤嬤那裡知道所有的事情后,還特地跟東陵書院告假,匆匆來去只為跟主子表達謝意,並承諾一定會更加用功讀書,走上仕途,揚趙家門楣。

“走走吧。”

蘇瑀兒心太煩,她步出齊軒院,一想到慶王邀請帖,她知道自己不得缺席,京城權貴九成都討厭慶王,但沒人敢不給慶王面子,也許自家夫君敢,可婆母得出席,她自是要陪同。

二房也有拿到邀帖,除了陳子萱,其他人應該都會赴宴。

如今兩房撕破臉,還要同時赴宴,慶王果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之人!

“世子夫人。”

玄日突然出聲喊她,她回了神看過去——

冤家路窄!宋彥博就站在拱橋最高處看著她。

宋彥博神情複雜的看著不遠處的嬌娘身影,自從母親成了惡毒長輩,宋佳婷在家閉門不出,他卻得日日到國子監。

他在外形象文質彬彬,為人親和,可自從母親出了事,外人便以不同目光待他。

再思及蘇瑀兒嫁進府後,每每看到他,能避就避,不能避開也是淡淡寒暄即錯開,他清楚感覺到她的疏離,一直以來他也識相,畢竟宋彥宇氣場懾人,他沒膽量去招惹,但這段日子

今日他翹課了,借酒澆愁,眼下七分醉意,再加上久曠慾火從月復中升起,他腳步輕浮的慢慢走到蘇瑀兒面前,俊秀的臉笑得邪魅。

兩個隨侍小廝自是知道公子醉了,一左一右上前要架起主子走人,還小聲在他耳畔提醒,這是世子夫人!

「廢話,我還認不出來?」宋彥博眼神微醺,雙頰更是染了酒氣微紅,隨著酒氣上升,理智幾近斷裂,他粗魯的推開兩個不長眼的奴才。

蘇瑀兒直勾勾看著眼前這個虛偽花心的衣冠禽獸,認真說來,這副皮囊還是很能看的,不然前世的她怎麼會眼瞎看上他。

玄月跟玄日最清楚主子喜惡,每每遠遠見到他,總是轉身就走,因此見他湊上前來,玄月立即挺身擋人,“二少爺醉了。”

“我沒醉,滾開!我跟大嫂說話!”

宋彥博火冒三丈的推開玄月,近些日子憋悶的火氣層層疊疊愈來愈烈,沒想到如今連一個丫頭也敢給他臉色看!

玄月被推得踉蹌,好在玄日及時扶住她,兩人正要張口,蘇瑀兒示意兩人退開。

兩人心不甘情不願的退到一旁,但保持警惕,要是他敢對主子動手動腳,她們肯定要跟他拼了。

「你醉了。」蘇瑀兒冷冷的道。

「不,我沒醉,不對,我就是醉了才敢吐真言。」宋彥博看她明麗嬌豔的容貌,心癢癢,眼睛深暗帶火,他掃過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只覺得血脈賁張,「大哥個性淡漠,不會幫忙,不開心?

玄月跟玄日臉色大變,這登徒子,斯文敗類!

蘇瑀兒愣了愣,只覺得前世的她眼睛是裝飾用,怎會看上這樣無恥的人渣?她忍不住都要唾棄自己。

她突然喊了一聲,“青風。”

亭台一隅突然掠出一個黑色身影,宋彥博跟兩個小廝看到陌生的年輕男子,愣了一愣。

玄月跟玄日自然熟識青風,一見到他就露出笑意。

「弟弟醉了說糊話,把他吊在樹上醒醒腦。」蘇瑀兒說。

青風立刻動手。

“你幹什麼?唔唔唔——”

青風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宋彥博就被自己的腰帶吊著高掛樹上,嘴巴塞了顆橘子。

在青風行動時,蘇瑀兒又讓玄月去馬廠取回一條軟鞭,這才仰頭看著宋彥博,左看右看,想著打哪兒好,一邊說道:「大嫂不懂什麼閨中樂趣,但既然生性仗義,​​看過一本遊記,對書中主運用一手懲者就算成兇

在青風動手時,宋彥博的兩名小廝早就嚇得急奔祠堂,這會兒就見陳子萱急急奔來。

這邊起的動靜自然引起不少奴僕注意,當過去總是端莊現人的陳子萱瘦削蒼白的容貌入眼時,他們個個面現驚訝。

陳子萱顧不得自己的狼狽,聲音揚高尖銳,“侄媳婦在做什麼?快把我兒子放下來。”

她邊說邊跑到樹下,但伸直了手只能勉強模到兒子的鞋子。

「二嬸別不識好人心,是弟弟主動要幫忙的。」蘇瑀兒一臉無辜。

宋彥博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巴發出唔唔的聲音。

蘇瑀兒挑高柳眉,很大方的叫青風將他嘴裡的橘子扯下來,就見青風一個飛掠再下來後,手上多了顆橘子。

她仰頭笑瞇瞇的看著臉色青白的宋彥博,“請弟弟跟二嬸說,阿瑀有沒有說謊?”

要他怎麼說?那些話能拿出來來說嗎?當時醉意上頭,現在被半掛空中,酒早醒了,陷入這窘境,他又氣又羞又不知所措。

沉默就是--陳子萱閉了閉眼,自家兒子什麼性子,她怎會不知道,色字頭上是把刀,她說到已懶得說了,卻沒想到把他的色膽養大,竟連隔房大嫂都敢碰!

但怎麼認?覗靦嫂子的名聲傳出去,兒子也毀了。

她深吸一口氣,張開眼,擠出笑容,「侄媳,可能有誤會吧,也許是字面上——是玩笑,或者醉了錯認了。他渾身酒氣啊,這會兒醒了,你看他都嚇得說不出話來了,也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

「是是是──」她想也沒想的就點頭。

蘇瑀兒都要氣笑了,“不對啊,他明明說我家夫君個性淡漠不會疼人,這閨中樂趣沒機會品嚐,他看不過去,捨不得——”

「大嫂,你聽錯了,這等房中私事,當弟弟的我怎麼可能跟你說。」宋彥博急著否認。

「我聽錯了?」蘇瑀兒一副迷惑,再問玄月跟玄日。

「我們都聽見了。」二人異口同聲,默契再好不過了。

「我沒有!」宋彥博氣得大吼,他身子在半空中晃來晃去,恨不得打掉兩個小賤人的嘴,他怎能承認呢!

蘇瑀兒微笑的看著臉色更難看的陳子萱,她可不怕跟對方喰上,她不是前世孤苦無依的少女,她是蘇老太傅家的孫女,性情嬌蠻,眾人皆知。

她直言弟弟嘴巴太臭,就該洗一洗,吩咐小廝爬上梯子扣住他的下顎逼他張嘴,接著一桶一桶的冷水往他臉上潑,她沒喊停就不許停。

陳子萱都快氣瘋了,她喊她罵,多次上前阻止,但她的手臂被玄月跟玄日架住,她的婆子丫鬟也被蘇瑀兒的人擋住,連去叫老夫人或其他人來幫忙的機會都沒有。

宋彥博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水,只覺得肚子要撐爆了,才被放到地上,咳嗽個不停,卻無法將水吐出來。

陳子萱氣得雙手顫抖,滿臉淚水,最終也只能讓人將狼狽不堪的兒子抬走,再摺下一句,“蘇瑀兒,你等著,這事沒完!”

「侄媳等著二嬸。」蘇瑀兒冷笑回答。

宋彥博的院子自然是一陣混亂,大夫看了又離去,陳子萱的怒火再也憋不住,恨鐵不成鋼的對著床上的兒子吼叫,“連你大哥的人也敢碰,你是瘋了嗎?”

「我能不瘋嗎?母親做錯事閉門不出,我呢?要我也像後宅婦人大門不出?」他咬牙切齒,他已經夠悶、夠恨了。

宋佳婷垂頭坐在一旁,想到皇馥山莊的賞花宴,她知道她一定要把握這次機會,只有成為那個人的妻子,她才能月兌離如今困境,重新站在人前。

“大少爺,等等,大——噢!”

屋外傳來朱繼的痛呼聲,接著就看到宋彥宇大步走進來。

屋裡的人根本還來不及反應,宋彥宇已經走到床前。

宋彥博對上他那雙黑幽幽的狹長鳳眸,臉上一僵,心裡一沉,“大哥,我——醉了,大哥,我真的沒有——噢!”

宋彥宇重重的一拳揮出,床上的宋彥博抱著肚子痛呼一聲,臉色慘白,嘴角滲出血絲。

「你該慶幸她今日毫髮無傷,不然就不是一拳,而是一刀!」宋彥宇冷冷的看著痛得瑟瑟發抖的宋彥博,就不是一拳,而是一刀!」宋彥宇冷冷的看著痛得瑟瑟發抖的宋彥博,再看向害怕得不敢出聲的陳子螢

竟然用刀?這是要殺人啊!但沒人敢吭聲,寂靜無聲的目送他離去。

稍晚,宋書任回府,得知這件事情,卻沒有生氣,而是讓陳子萱再回祠堂。

陳子萱簡直難以置信,“這種情形下,你還要我回祠堂?沒看到兒子還躺在床上?”

「有大夫有丫鬟小廝,你回去。」他硬是讓人將她押回祠堂。

宋書任看著昏睡中仍瑟瑟發抖的兒子,抿了抿唇,看著宋佳婷,“你跟我進書房。”

他一想到慶王今日跟他說的計劃,本該由妻子去執行,但她幾近歇斯底里,還有那蒼白削瘦的臉龐,根本無法出去見人,至於母親……

或許二房惹出的糟心事太多,他都感覺到母親對他們失望了,甚至離心,所以,二房中只剩女兒能幫他。

他叫小廝守在書房外,又在書房內將慶王的計劃仔細跟女兒說明。

殊不知,臨窗大樹上還有另一雙耳朵在聽著。

齊軒院中,氣氛意外的凝重。

蘇瑀兒讓兩個丫鬟出去,拉著宋彥宇的手坐在床榻,又仔細拉下床簾,若不是她表情太複雜,替她出氣回來的宋彥宇也許會有那麼一點遐想。

此時蘇瑀兒眼眶泛紅,她決定要坦白自己的重生,至於曾經幫著二房踩大房,對大房不假辭色的過往,她告訴自己,他會原諒自己的,若不願意,若從此失去他的愛,她也必須接受。

誰叫她那麼自私,因為害怕失去而知情不報,她快變成一個自己都看不起的人了!

她做了個深呼吸,出口的聲音卻很輕,“凜之,我有話跟你說。”

宋彥宇看出她很緊張,她與他交握的十指握得死緊,他皺起濃眉,聲音亦輕,“若為難就別說。”

「不,不行!」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想坦承一切,但她無法看著他說,所以她閔上眼睛,先說了慶王的事,說起工部的軍器營負責軍器製作,去年消失的那批兵器也是由軍器營直接運送,負責的軍器樂部負責人的人,雖然是四方神的人,卻是神恩。

她說得斷斷續續,偶而無聲流淚,在他要安慰時,又開始說。

他體貼的沒有打斷,讓她將想說的話都說完,只是他沒想到她說出的一件件都今、他驚悸不已!

昭順帝是仁君,為老百姓建精竭慮,謀取福祉,而慶王雖是嚴太后所出,可論寸學膽識、胸襟韜略,連中等都說不上,先帝深明大義,沒立他為太子,他的不甘與怒濤,朝中人皆知。

如今的太平盛世在都向世人證明先帝的睿智,而慶王又有多驕恣逸婬,如此快活牛活,他還不知足,妄想做萬人之上。

蘇瑀兒提到慶王的皇帝夢,也提到慶王的左臂右膀,兩個重要幕僚。

事實上,慶王府的幕僚何止那二人,他有兩件事在京城都是第一,玩弄女子後宅爆滿是其一,另一個就是哪兒有名人才子就招幕入府,府中門客數量第一,但真的能人賢人怎能屈尊於名聲和酒袋,於是點頭入囊之家的酒具。

可如看來,慶王府是刻意混淆視聽,讓外界從未將眼光放在這些人身上。

只是,如此隱密的事,一個閨閣女子竟如此清楚?

蘇瑀兒突然又提到宋書任,說起他與慶王勾結,為奪大房爵位之利,趙允兒成了犧牲品。

說到趙允兒,他注意到她閔著雙眸,淚水跌得更兇,他本想抽回與她交握的手為她拭淚,但他才一動,她就握得更緊。

下一刻,她睜開淚眸看著他,顫抖著聲音,「炎州、南江、五鎮、平雁關、北雲寺,這些全是其中一個幕僚曾數次跟慶王提及的隱藏在暗處的私密據點,其中幾處應就是那些兵器及糧食藏匿處。

宋彥宇不敢置信的瞪著她,但她痛不欲生的神情讓他清楚她所言非虛,那些不可能知道的情資更是證據!

「我--」她淌在眼底的熱淚滾滾落下,「我是被慶王生生折騰,在床上咽氣的,本以為死了解月兌了,沒承想還有張開眼的一刻,成為了蘇府中千嬌萬寵的蘇瑀兒。你——凜之會討厭我吧,我再也哭出我哭聲,她再也哭聲說。

時間彷彿過了好久,又好像只過了須臾,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陡然被擁入溫暖懷抱中,他的手輕輕拍撫她的背。

宋彥宇想到她曾經經歷的痛苦,又想到她乍見慶王,掩藏在眼底的恐懼及仇恨,他將她擁抱得更緊,“沒事了,都過去了。”

她渾身顫抖得更劇烈,淚眼看著他,“你不討厭我嗎?”

「我怎麼會討厭你,我那麼愛你,我更知道你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能說出這驚天秘密——」他的聲音沙啞,在她低泣聲中,仍能聽到他語氣裡的心痛不捨。

兩人靜靜擁抱,久久,宋彥宇直到她激動的情緒緩和下來後,才再度開口說起他曾經喜歡過小小的趙允兒。

那是懵懵的少年情動,但隨著兩人漸漸長大,隨著二房愈來愈疏遠,年少的感情早已消失無蹤。

沒想到重生回來的她,再度進入他的生活,成為他的妻子,更是他感情的依歸。

「這是上天給你的恩賜,更是上天對我的眷顧,所以我們是天生一對,一定可以白頭偕老,共此一生。」他深情的凝睇她,用最溫柔的語氣安撫她忐忑的心。

當壓在心底最深的秘密都坦承後,重生以來壓在她心坎的巨石移開了,她頻頻點頭,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宋彥宇很直接的問了她另一個問題,“你要向你弟弟坦承嗎?”

「不,前世有些記憶太髒,我想忘記。弟弟已有人生目標,好好過他的人生就好。」她怕弟弟會問到一些她不想回答的細節。

後來,蘇瑀兒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為曾經委屈的自己,為那愚不可及的自己。

她哭得涕泗縱橫,宋彥宇心疼的將她擁得更緊,直到她哭累了,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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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5-25 00:10:54 |只看該作者
第十四章 罪有應得

接下來兩日,宋彥宇將得到的消息迅速送出去,並做了相關安排。

他並沒有避開蘇瑀兒,當他書寫信給時,她就坐在他身邊,知道接下來的計劃。

兩人之間再也沒有秘密,蘇瑀兒與他獨處時也會提到原主,「其實我是真的羨慕蘇瑀兒,她性子倔,不服輸,可說有些叛逆,也因為家裡盛寵,所以她活得恣意,活得張揚,相對無氣相生。

「你重生在她身上,是你與她之間的緣分,回報她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自己過得好。」他說。

她微笑點頭,知道她過得好,就是對早逝的原主最好的回報,深愛她的人也會因她的快樂而快樂,幸福而幸福。

這幾日,蘇瑀兒給的前世記憶有點亂,加上事有輕重緩急,宋彥宇先布好局,才來跟蘇瑀兒談談他整理過後的疑點及矛盾處。

譬如說,下這棋的棋手是魏相,魏相跟慶王在明面上根本沒半點交集,但從他們後續逮捕的人,像是兵部尚書的廬長子,認出送信給他執行命令的人是魏相門生,他們追到他,再建兵從他口中逮捕到另一個人,這樣一位尚下的

兒子都綁了,宋彥宇在徵得皇上同意後,也暗中將南建傑逮捕到指揮所。

南建傑熬不過酷刑,坦言是與魏相合謀,才有邊關軍事案,意圖讓宋家父子丟了兵權入獄。

再譬如說,依蘇順兒說的,慶王府裡兩名極為厲害的幕僚,那幕僚是嚴太后給的,母親替兒子籌劃未來沒問題。

慶王身上沒半分仁君氣質,是個的廢物,以睿智且門生滿天下的魏相來說,除非腦子壞了,他才會使這麼大力氣為慶王謀取殿堂那個最高的位置,但偏偏他就是做了。

慶王是嚴太后所出,南建傑是魏相合謀要角,更是嚴太后的娘家表親,再有典郡吏的錢莊行令也是出自嚴太后,處處都有嚴太后的影子,呼之欲出的就是嚴太後與魏相究竟有什麼關係,讓魏相竭盡全力?

「除非慶王是魏相的兒子,不然怎麼--」蘇瑀兒突然愣住了,看著突然勾嘴一笑的夫君。

“你猜到答案了。”

她倒抽口氣,嚴太后竟然讓先皇的頭上一片綠油油!

“這事很隱密,但兵部尚書的骨頭不夠硬,多幾回嚴刑拷打便將長年秘辛吐出來了。”

蘇瑀兒真的是不知該說什麼了。

書房外,平安跟玄月敲門進來,同時有事要禀報。

夫妻如今坦承相待,自然沒有對方不能聽的秘密。

只是聽完兩人的報告後,小夫妻表情都很難形容,只讓玄月跟平安先退下。

蘇瑀兒很早就派人盯著宋佳婷,本是想幫前世的好友,沒想到竟然也意外的幫了自己一把。

宋彥宇卻是一臉的難以置信,蘇瑀兒背後是蘇府,但二叔竟然慫恿女兒暗害自己的妻子,二叔怎麼就不怕他及蘇府雙雙報復的風險?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爛招。

蘇瑀兒卻一點都不意外,二房很敢算計,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沒什麼不能做的。 「凜之切莫低估二房的野心及,他們圖的仍是爵位。」說著又想到陳子萱。

如今的陳子萱愈來愈削瘦,人也有些瘋癲,不時會在祠堂高喊著,“允兒,我錯了,你別來找我,我不會害冠樺,我跟你保證——”

宋書任怕她會透露什麼不該透露的,前天就將她送到鄉下莊子,估計是回不來了。

宋彥博則是低調做人,沒碰院裡的丫鬟,也不敢再踏進大房院子,顯然極為忌諱宋彥宇。

只有宋書任仍不放棄權勢,去見了慶王,回府後又找了女兒,將慶王的計劃都仔細說了。

宋佳婷應了,心思同時也動了,她主動要求慶王多給一份迷藥,若一次搞砸,她還有備份。

宋書任一走,宋佳婷就寫信派人送去給榮昌侯世子週徹,慶王府這次大動作的辦賞花宴,榮昌侯府也有收到帖子。

「宋佳婷算計交好的閨中密友,欲奪對方姻緣,我不能讓她如願,這事需請夫君幫忙。」蘇瑀兒知道宋彥宇一定能做好安排。

他一挑濃眉,“禮部尚書的女兒沈玉荷,就我所知,你與她並非摯友。”

“但她曾是趙允兒的好友。”她苦笑,“她跟前世的我一樣笨,一樣善良,不知人心隔肚皮。”

最後,蘇瑀兒又請宋彥宇想辦法別讓她的三位摯友前去賞花宴。

宋彥宇的方法很直接,賞花宴前二日,下點藥讓三個姑娘月復瀉得無法赴宴。

一轉眼,來到慶王辦賞花宴的一日,一個上午,出城馬車綿延到近郊的皇馥山莊大門就可看出有多盛大,來客各個穿金戴銀、一身綾羅綢緞,自是有頭有臉的皇親貴及戚世家貴族。

皇馥山莊是個佔地極廣的莊園,亭台樓閣,流水潺潺,四季花卉,處處可見精緻華麗氣派,風格也如慶王其人,驕矜張揚,少了點清朗雅緻。

富麗堂皇的廳堂設了多張席面,男女分席,除了上了年紀的女子,多數世家閨秀或少婦的打扮極為低調,彷彿怕被慶王看上眼。

怎麼不怕?慶王年才三十多歲,但身材走樣,長相跟著走山,即使刻意穿了一身錦衣華服,還是上貢價值千金的名品,但貴人圈中早傳盡了他在床上怎麼虐女人的種種,他再怎麼裝風流倜儻也是沒用的。

何況沒對比沒傷害,瞧瞧幾個皇親俊朗非常,再有陪同愛妻同來的宋彥宇,高大挺拔,氣宇軒昂,就算冷著臉,也是一道極好的風景。

慶王遊走在席宴間,心情卻是不悅,瞧那些鮮妍閨秀一對一上他的目光,個個嚇得急急低垂頭,他都想呸一聲,閱人無數的眼閃過嫌惡之光,不是美人,怕啥?

他根本看不上眼,他的後院美姬艷妾風情各異,若真要說缺哪一個…

慶王的目光落在蘇瑀兒身上,見她一雙明眸透著純淨外,又有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肆意,可謂獨特勾人,再想到宋書任派人送來的消息,他臉上露出期待的邪惡笑話。

慶王此番設宴,讓客人先上席桌,吃飽喝足再去賞花。

不得不說,他的確大手筆,席宴菜餚奢澎湃,道道美味,可見奢華作風,光捜羅來的珍奇食材及藥材都不少,所有杯盤皆貴重無比。

席宴間,慶王之子蕭贊也不時看向在場最吸睛的一對,他的目光落在宋彥宇身上,父王要他纏住宋彥宇,報酬嘛,就是父王品嚐完美人滋味後,他就可以接著上陣,最後才讓美人壯烈死去。

父親在籌劃什麼,他並不清楚,但父親說了,要他做什麼就去做,總有好康給他,就像先前明面上去揚州與名聞遐肵的肖俊齊稱兄道,私下卻是盯著另一批到貨的糧草,確定草的質跟量與父王交代的無弟。

眾人覬籌交錯,言笑晏晏間,檯面下暗流湧動,各有盤算的人不少。

用完餐便可以自由去賞景看花,女眷們有的轉往戲台看戲,有的往後花園閒逛,每一個亭台都備了甜點茶水,方便客人休息使用。

而在另一座江南庭園設置的一道長長花廊,都是珍貴花卉,宋彥宇就被蕭贊刻意堵任長廊前段。

“宋統領,不對,世子被停職,這麼叫不對。”蕭贊笑眼瞇瞇的看著他,“聽說上回我父王在宮中遇見你時,你說懲姦除惡是你的職責。”

「難道不是?」宋彥宇口氣淡淡的反問。

蕭贊呵呵大笑,「是,是,我就特別喜歡你這種實話實說的人。我被我父王打了幾杖,養傷時間特別請人來教棋藝,之後有了興趣,還遠赴他處拜了個棋藝大師,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下一盤如何?」他不會給他看了個棋局不渝的客人,咱們又下一盤

宋彥宇看向身邊的蘇瑀兒,“同行?”

「不了,難得進到皇家別莊,附上的地圖上標示著好幾種我聽都未聽過的奇花異草,我想去看看,玄月陪著我就行了。」蘇瑀兒拒絕了,朝他微微一笑,向蕭贊一福,即轉往另一邊長廊走去。

玄月也跟著一福,快步追上。

「請。」蕭贊與宋彥宇往反方向走去。

宋佳婷及丫鬟站在長廊外,看著夫妻各往一個方向走後,吸了口長氣便往蘇瑀兒走過去,“大嫂。”

蘇瑀兒看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她眼眶泛紅,亦步亦趨的跟著,低頭啜泣,“我知道大嫂很討厭我,還有我哥、我母親,可我是無辜的,你能不能別不理我?大家都離我遠遠的。”

二房今日來的只有宋書任跟宋佳婷,宋彥博以身子不適為由沒過來,想來也是不想看眾人看他的目光。

宋佳婷這一哭,成功引來他人目光,好似蘇瑀兒欺負了她,但只能說二房最近的負評太出挑,因此給予同情目光的還真是寥寥無幾。

蘇瑀兒抿緊唇,瞥她一眼後,乾脆往另一處花團錦簇的庭園走去,好巧不巧,與一名正端著數杯冰果釀的侍女正面撞上,那些冰果釀全落在她身上,前胸及裙子都濕了,該侍女嚇得跪地道歉。

玄月都氣了,忙拿著絲帕幫著主子擦,但怎麼擦?半件衣裙都濕透了。

「不用了。」蘇瑀兒抬頭看向不遠處的三層精緻閣樓,「我去那裡等你,你去拿衣服。」貴女出遊時馬車內都會多備一套衣裙,就怕遇到這樣的事。

玄月點點頭,很快的離開。

「我陪大嫂,反正我也不知該去哪裡。」宋佳婷說得可憐。

蘇瑀兒懶得理她,二人二刖一後往前方閣樓走去,走近了才發現這閣樓坐落在小湖上,她們走過連接的步道,進入精巧佈置的一樓花廳。

蘇瑀兒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淡淡的落在另一邊的博古架上,上面擺放幾隻小巧精緻的玉樽金瓶。

宋佳婷送上一盞茶,低頭時,嘴角微揚,竟是幸災樂禍的笑。

蘇瑀兒接手,拿起茶蓋輕輕撥弄茶葉,啜上一口,才發現宋佳婷站在她面前,動也未動。

她抬頭直勾勾的看著宋佳婷,在對方跟著她進來時,她就知道對方想對她做什麼,她憤怒、心寒也有不忍。

她雖然恨宋佳婷心黑冷血,但前世她經歷的,並不想讓宋佳婷也經歷一次。

她突然將手上的翠玉鐡子拿下遞給宋佳婷,“送給你,這裡面裝有暗器,裝有可以使人中毒昏迷的小針,只要從——”

宋佳婷突然用力打掉玉鐡,神情扭曲一笑,“大嫂手上竟然有這種東西?不過你用不上,我更用不上。別怪我,誰叫你偏生長得這麼媚惑男人的狐狸精樣?”

蘇瑀兒一身藍色雲錦裙裝,裙襪處繡著大氣牡丹,頭上斜簪一支粉白牡丹玉簪,一雙美眸波光流轉,唇如紅櫻,可不就像狐狸精嘛。

蘇瑀兒看著在地上斷裂成幾截的玉鐡,輕嘆一聲,抬頭正想拿下頭上的暗器發釵,宋佳婷已用手上沾了藥粉的帕子迅速搗住她的口鼻。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宋佳婷愈來愈大的笑臉,眼皮漸漸沉重,最終面前一黑。

宋佳婷很快走到那扇如意水紋窗邊的一隻青花瓷旁,如宋書任先前交代過的,將它往右邊一轉,牆面緩緩移動,出現一道暗門。

她跟丫鬟素玉很快的把蘇瑀兒抬起來,進到以夜明珠照明的密室,一看到居中的大床,還有掛在牆面上一些奇奇怪怪的鞭子、鎖鍊等物,又見到牆面彩繪出男女交歡等各種詭異姿勢,主僕臉色甦瑩床上了紅麻。

宋佳婷再度將牆壁恢復原狀,才大大鬆口氣。

看到地上斷掉的幾截玉鐡及小針,她嗤笑一聲,“蘇瑀兒肯定後悔不已,居然把這救命玩意兒送給我,還告訴我怎麼使用。”

說完,主僕即氣定神閒的離開閣樓。

當主僕倆再度回到賞花長廊時,宋佳婷看著素玉叮囑,“我先過去,你知道該怎麼做。”

素玉用力點點頭。

宋佳婷往賞花長廊後方的一棟獨立別院走去,那裡備有休息室。

不得不說慶王也是考慮周到的人,邀請帖上印有別莊的詳細地圖,故她早早寫信派人送到榮昌侯府,與週徹約定在這偏靜的獨棟別院裡的最後一間雅間碰面。

信裡寫的是她有要事請他幫忙,但如今她出門不易,與他見面更難,要幫之事有點複雜,不好以書信述說,只求他務必見上一面,文末又寫,連沈玉荷也在家人規勸下不再與她為友,他已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週徹最是善良,她相信​​他一定會赴約。

果真,在避開一一賞玩花卉的客人進入獨立別院,來到最後一間雅間時,宋佳婷就見到週徹已坐在桌前。

一見到他,她怦怦狂跳的心跳得更快。

週徹一襲月牙白袍服,頭戴白玉冠,手執玉扇,一雙狹長鳳眸,輪廓俊雅,渾身散發普溫文氣息,“婷妹妹來了。”

她輕點爍首,走到他身邊坐下,將藏在寬袖裡的藥包小心的灑在自己的裙你及腰間。

父親告訴她這款迷藥極強,聞不了多久就會昏迷,剛剛蘇瑀兒已證明它的藥效,而她事先吞了解藥,因此並無大礙。

「婷妹妹所謂要緊的事為何?」他溫聲詢問。

「周大哥,我最近過得很不好,我的婚事——我的父母想隨意指個小官把我嫁出去,我不願意。」她突然撲往他懷裡,「我知道你跟玉荷是未婚夫妻,可是我心裡只有你啊,我愛你很久了,周大哥,我願意為妾,跟玉一起伺候你——」

他臉色丕變,直接推開她,“你瘋了!”他突地皺眉,撫著額頭,“我怎麼頭昏了。”

「對不起,周大哥,但我沒辦法了。我用了迷藥,你別討厭我,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你再也不能把我推開了!」她楚楚可憐的說著,再次要靠近他,卻覺得自己也頭重腳輕。

她搖搖頭,沒想到暈眩感更重,最後她癱軟的往後跌坐椅上,但令她錯愕的是,週徹竟然忽然站起來,眼光清明。

「我真的看錯了你,宋佳婷!」俊逸臉上都是鄙視。

「你、你沒事?怎麼可能?我明明──」她搖著頭,不懂。

雅間的門突然被打開,沈玉荷就站在門口,她難以置信的走到她面前,“因為有人幫我將你袖子裡的藥給換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宋佳婷眼皮愈來愈沉重,最終眼前一黑。

週徹跟沈玉荷看著她昏睡過去,門外有一名丫鬟裝扮的年輕女子走進來,輕輕鬆鬆的就將宋佳婷扛在肩上。

「你要對她如何?」沈玉荷還是忍不住追問。

「她對我家夫人下了狠手,我家爺交代了,自作自受,也不特別懲罰她,我家夫人會被如何對待,就換她被如何對待。」面貌普通的丫鬟答得輕快。

看著她輕鬆的扛著宋佳婷步出屋外,二人互看一眼,再追到門口,只見那女子如飛燕般輕盈的掠過另一邊的桃林,再也不見。



今日他們來赴宴,那名丫鬟找上他們,說宋佳婷會對週徹下藥,她會尋機換掉藥,又給了他一顆解藥,但要他假裝中了迷藥,還說他若不信,也可以當做沒這回事。

沈玉荷對閨中密友繞過她找自己的未婚夫見面,原本就不喜,與週徹商量後,因今日前來的也有他們認識的年輕太醫,遂私下找他看了藥,年輕太醫確定藥沒問題,週徹才半信半疑的將藥吃了,遂私下找他看了藥,年輕太醫確定藥沒問題,週徹才半信半疑的將藥吃了,遂私下找他真如那丫鬟。

只是會被如何對待?她家夫人又是誰?二人無解。

宋佳婷醒來時一臉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但她渾身又瘦又痛,好像整個人被狠狠拆解過,一個移身都讓她忍不住逸出痛苦的申吟。

她眼神迷濛,眨眨眼定睛看清楚自己所在後,臉色刷地發白,牆上男女交歡的詭異姿態,還有那些鞭子、鎖鏈……

她倏地彈坐起身,才發現她竟然不著寸褸,身上還有青青紫紫的曖昧痕跡及一些難聞的怪異腥味,而且——她下面好痛,她這是被破身了?

“不!”她痛哭出聲,“是誰?是誰?混蛋,給我滾出來!”

突然,牆面緩緩移開,她就見到蕭贊走進來。

他俊逸的臉上帶著邪婬笑意,走近她後,上下看了又看,“嘖嘖,父王這次手下留情呢,蘇瑀兒,換我來伺候你了,你可歡喜?”

宋佳婷不解他為何叫她蘇瑀兒,但她知道自己要逃,她不能留在這裡,可她雙腳發軟虛浮,額上溢出冷汗,勉強的爬到床緣,就被蕭贊粗魯的拉進他懷裡。

他狎褻一笑,一雙噁心的色眼就像在看獵物般從上而下的一寸寸打量,思索著從哪裡下口最好。

她心跳如擂鼓,聲音虛弱無力,“我、我不是蘇瑀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不要,走開!”

蕭贊猥瑣的臉漸漸靠近,“你以為我眼睛有問題,我父王眼睛也有問題,看不出來你是誰?”

所以,破她身的是慶王!可是計劃中該受害的明明是蘇瑀兒才對!

一想到蘇瑀兒,宋佳婷突然想起她要送給自己的玉鐡暗器,難道她早就知道?

不不不!她後悔了,誰來、誰來救她!

隨著密室的門關上,宋佳婷痛苦求饒的聲音也被完全遮蔽。

閣樓外,年輕丫鬟隱身在一棵大樹上,與相鄰大樹上的暗衛說話,「你說咱們主子腦袋怎麼長得?就算用皇室秘藥讓慶王父子看到宋佳婷時會因腦中幻象錯是婔嬪夫人與之交歡,但這還是會讓人歡喜吧,但這有意婬。

「這是咱夫人點頭的,做大事不拘小節,女人像你這種小眼睛小鼻子的最不好。」男暗衛掏出剛剛才從一個慶王的奴才身上偷來的口哨,吹了三聲。

年輕丫鬟挑眉,“你這不厚道,蕭贊才進去,還沒爽到,你就要他去見閻王,怎麼這麼心疼宋佳婷?”

「反正她都要死了,何必讓她多受折騰。」這三聲長哨可是蕭贊完事後離開的暗號。

“你吹這麼快,那些下人不會起疑?”

“慶王折騰過的女人哪個不是半死不活?蕭贊能玩的花樣有限,呿,我跟你這女人說什麼,看,人都過來了。”

閣樓四周像是被清過場,不見任何賓客,卻是迅速來了三名小廝,他們飛快的在湖中閣樓又是潑油又是點火,劈劈啪啪地,大火一下子就竄燒起來。

濃濃黑煙吹向天空,立即將附近的客人吸引過來,一會兒就有人大叫著要滅火、起火了的聲音。

皇馥山莊佔地廣,湖中閣樓離大門擺放馬車處極遠,玄月來回都小跑步了,仍耗上半盞茶時間,誰知又遇到一個莽撞的小廝把她撞倒在地,害她腳扭傷,小廝差人來替她包紮,她只好拜託一個別莊侍女將主子的衣服送到湖中閣樓,自己忍著痛慢慢踱步過去,卻沒想到竟看到閣樓早已陷入熊熊火舌。

她臉色刷地一白,急急抓著一旁一名青衣姑娘,眼眶全是淚,“請問你可有看到我家世子夫人出來?她是靖遠侯府的世子夫人,蘇府的大姑娘。”

「沒有,我們過來時沒看到有人出來。」青衣姑娘搖頭。

「對啊,好像很久沒看到世子夫人,在她被那個侍女弄濕衣服後。」開口的是另一名穿著粉紅色衣裙的少婦。

聞言,玄月想也沒想的就要往火勢洶湧的閣樓跑,“世子夫人,我來救你了——”

那名少婦卻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幹什麼,火勢這麼大,你進去只是送死!”

「可是--快!我拜託你們,求求你們快去找宋世子,快幫我找世子爺,我家世子夫人在裡面啊!」玄月淚如雨下,哭得軟倒在地,她因為腳扭傷,跑沒幾步就痛到動不了,現在連起身都難。

宋書任臉色慘白的站在人群中,他沒想到慶王如此喪心病狂,原來他根本沒打算將蘇瑀兒完璧歸趙,他要她死,他玷污侵占她的痕跡也將消失,只殘白骨。

就在山莊奴僕紛紛提著湖水拼命救火時,宋彥宇已快步過來。

玄月一見到他,顧不得自己的腳傷,硬是撐起身子哭喊道:“世子爺,世子夫人——”

「她不在裡面,她人不舒服,我早已派人送她回府。」他淡淡的說。

玄月大大的鬆了口氣,拭去臉上的淚水,踉蹌著又要跌倒,還是平安迅速伸手扶住她,低頭看了她的腳,回頭就喚一人扶她離開。

此時湖中閣樓的大火已經撲滅,奴僕們進去又出來,其中一人神情複雜的看向匆匆趕至的慶王,頓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跑上前拱手禀報,面露不忍,「王爺,裡頭發現世子跟遠靖,兩人都沒了氣息,二人都沒了氣息。



他聲音放低,奈何此時此刻氣氛凝滯,他又是急匆匆從燒毀的火場出來,每人屏息以待,這小小聲就被放大,一時之間,倒抽涼氣聲頻頻響起,悲憐的目光也同時看向慶王。

慶王風流,也不知是否老天爺懲罰,他有不少女兒,卻只有蕭贊一個獨子,如今兒子死了,他可說是絕後了。

慶王難以置信,接著用力推開小廝,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向仍冒著白煙燒得頹圮的殘破閣樓。

密室的門被燒掉一半,來看火場的奴僕許是用力將破門推開,眼下整個倒塌在地,再加上夜明珠,讓人一眼看到密室情況,包括跟著進來的宋彥宇等人。

眾人看到牆上各種虐待鞭物鎖鍊及男女交歡彩繪,再看到床上赤果果的男女,宋佳婷身上有許多青青紫紫的曖昧傷痕,大多數人都急急低頭不敢再看,除了宋彥宇。

他抬步走到慶王身邊,以只有對方聽得到的聲音道:“王爺節哀,不過這也是密人古己,自作自受,所謂天道好輪迴。”

他知道!慶王瞪大眼,氣得胸膛上下起伏,滿臉戾氣,他還在想是哪個過程環節出了問題,原來——

原本該是蘇瑀兒死在閣樓,宋彥宇傷心欲絕的留下來處理,其他客人則離開山荘,而隱藏的多名死士趁他痛不欲生時圍殺他,對外,他可說宋彥宇喪妻發瘋殺人,他們不得不反抗,是意外,砍了他的人

「真的是佳婷,怎麼會?怎麼可能!」宋書任擠上前來,接著整個人發軟的癱坐在地,他雙眼茫然的看著床上瞪大眼睛的女兒,她的頸上有一圈頸鍊,再看看蕭讚的臉,卻是帶著興奮的狂態,像是馬上風脖而亡。

“二叔膽敢將我的人送到虎口餵食,就該想到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頭上突然傳來宋彥宇低沉的嗓音,他倏地抬頭,看著冷冷睨著他的宋彥宇。

“遇劫的是妹妹,二叔的心應該會痛了吧?”

是啊,把別人拿來算計圖利,對方的生死又如何?事不關己,不痛不癢。

宋書任真的後悔了,看到女兒身上沒一塊好肉,死不瞑目,他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聲。

慶王也完全反應過來,他設的局早就被宋彥宇知悉得一清二楚,也安排好反制之道,包括他的獨子。

他的獨子,被宋彥宇害死了!

「來人,給我殺了他!」他怒不可遏的大吼。

皇馥山莊早就隱藏幾隊死士,一定要在今日將宋彥宇殺了。

雖然走向與計劃不同,但不妨礙他們的最終命令。

慶幸的是,當賓客們聽到蕭贊死時,知道不方便再留下就紛紛離去,留下的自然是好八卦之輩,如今他們後悔了,果然好奇害死人。

在驚見四周突然冒出許多蒙面黑衣人時,他們嚇得急急往大門跑,就怕晚一步會被波及。

蒙面黑衣人愈來愈多時,同時,又有另一批蒙面黑衣人出現,不同的是,他們手臂都多了一截金色臂章,這是宋家暗衛!

跑遠些的賓客回頭看了一眼,見兩方撕殺激烈,心裡一涼,腳步更急了。

山莊大門外,一輛輛馬車急急奔馳離開。

山莊裡,兩方打鬥正烈,刀劍鏗鏘聲不斷,慘叫聲不時響起,前僕後繼倒地的屍身愈來愈多,滿地漫流的鮮血成河。

慶王身邊的護衛從十個漸漸變成兩個,他嘴裡吼著,“我是慶王,宋彥宇你敢殺了我,太后還有皇兄就會滅你滿門!”



但再多的叫囂逞兇都無用,如今他身邊再無護衛,對上宋彥宇那雙冰冷得毫無溫度的黑眸,慶王知道他想殺了自己。

他拔腿就跑,努力的跑,用力的跑,卻是一路跌跌撞撞,慌不擇路。

宋彥宇一雙如寒玉冰冷的黑眸盯著那可笑可恨的渾圓身軀,想到妻子前世被他狠虐慘死,他怎能不為她報生死大仇!

「拿刀來!」他沉聲喝道。

一名私衛立刻將一把刀遞到他手上,他冷冷的黑眸盯著踉蹌狂跑的慶王,此時,那些死士早已死透透,躺了一地。

眼下活著的全都是宋彥宇這方的人,他們身上雖然也帶著輕重不一的傷,卻皆屏氣凝神的看著他們的主子將手上的刀丟出。

那把刀就如射出的箭矢,氣勢如虹的直直穿過慶王的身軀,他猝然倒地,渾身抽搐,接著,殷紅的血花從他身體漫出,終至靜止。

相府裡,魏相坐在書房,焦急的等候消息,沒想到等到的卻是皇馥山莊內發生的慘事。

他重重拍桌,簡直難以置信,怎麼可能!

他臉上的震驚讓前來禀報的管事抖了抖,嚥下口水繼續道:「這是真的,是後來離開的幾車貴人說的,現在外頭傳得沸沸揚揚,都說慶王死了兒子發瘋了,無處撒氣才要殺靖遠侯世子,世子雖被停職,但隨著查軍事案査得愈深,已迎來幾場刺殺,所以身邊都有暗殺保護,後來的人說了,兩方打得可激烈了。

魏相已經聽不下去了,整個計劃不該如此,他咬咬牙,拍案而起,“備車,我去山莊看看。”

「不行啊,相爺,太危險了,而且慶王身為皇親,渺視國法綱紀,欺男霸女,喪德敗行,辱沒聖賢,早就人神共憤,他鐵定討不了好,相爺不必擔心靖遠侯世子。”

魏相已經無暇理會管事,他跟慶王的關係及為對方謀劃的一切,府中無人知曉,他恨不得宋彥宇死,怎會關心他!

他匆匆出門外,竟迎來穿著軟甲的一批禁軍,帶頭的還是宋彥宇的好兄弟南宮凌。

「這麼識相啊,魏相,那就麻煩您跟我走一趟禁軍指揮所。」南宮凌笑說。

魏相難色臉看,“憑什麼?”

南宮凌挑眉,「自然是皇上口諭,魏相與外敵勾結叛國,在各地暗中購買或劫走兵器、糧草、悍馬等送至敵方,又在幾個地方設據點,讓敵軍得以一路暢行無阻的抵達京城,這些夠不夠?」

魏相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門口,追上來的管事還有急著出來的夫人寧氏都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是不是哪裡弄錯了?」寧氏頻頻搖頭。

「是啊,副統領,相爺最是忠君愛國,怎麼可能?」管事也急了。

兩旁被這動靜吸引過來的老百姓也紛紛為魏相發言,實在是他外在形象太好,又拉拔多名門生成為國之棟梁,都已是一人之下,何必叛國?

「喔,為了讓他跟他深愛的嚴太后所生的親生兒子坐上最高的位置啊。」南宮凌顯然有準備,但一出口還是哆嗦一下,反胃。

驚天大八卦!所有人紛紛倒抽口氣,看到魏相原本還泰山崩於前都沒變的神情刷地變白,只這一眼,他們就確定消息是真。

寧氏軟軟的倒在撐著她的嬤嬤懷裡,喃喃說著,「原來是她!竟然是她!哈哈哈——原來是她!」到後來,這聲音都帶著淒厲到拔尖,大家都聽見了。

「帶走。」南宮凌受不了這種聲音,吆喝一聲。

魏相面無表情的跟上前。

突然,一人快馬疾奔而來,到南宮凌身旁,飛快下了馬背,再看看圍觀的老百姓對著魏相罵咧咧的,他意味深長的看著神情木然的魏相,對著南宮凌道:“慶王與靖遠侯世子兩方打鬥中,慶王的人護著他要逃,他不肯,硬要殺了靖遠侯世子,陰錯陽差,他的人來不及收回刀子,一刀就將他殺死了。”

來人撒謊撒得臉不紅,氣不喘,反正慶王的人全被殺​​乾淨,他被靖遠侯世子一刀直中紅心斃命的事誰會知。

死了!魏相頭轟地一響,心神俱裂下,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在魏相被捕時,另一批禁衛軍也來到嚴太後住的承鳳宮,宮內極盡奢華,入目可見古董名畫外,雕樑畫棟,美得極致。

雍容華貴的嚴太后坐在高位,她五官艷麗,一襲雲紡精緻刺繡大紅袍服,頭上珠翠環繞,只是描繪精緻的鳳眼有些冷,渾身上下也有種逼人的氣勢。

奉皇命前來拿人的禁軍等人,怎麼都沒想到尊貴的太后竟跟門生遍布大夏朝的首輔有一腿,生下兒子,混淆皇室血統,還要奪蕭家江山。

嚴太后居高臨下的看看他們,嫣然一笑,“時也,命也,原來終是逃不過。”

說什麼呢?正要上前拿人的禁軍互相看一眼。

她冷笑一聲,「先皇不顧本宮意願,一定要本宮入宮為妃,即使心有所屬,一道聖旨棒打鴛爲,從此本宮就困在這金造玉砌的豪華鳥籠中,怎能怪本宮異心?

喔,顯見另一隻鴛鳶就是魏相了。

只是魏相也太癡情,為此下這麼一大盤棋,毀了自己聲名,害了那麼多門生,可憐的還是相府內不知情的妻妾及三名女兒,叛國罪可是罪及九族啊。

嚴太后即使被扣了手鍰,仍保持著優雅姿態,直到聽到慶王的死訊,她白眼一翻,昏厥倒地。

軍事案牽涉多人,軍事案的主要受害者宋老將軍跟宋承耀已風塵僕僕的返回京城,但兩人沒有進靖遠侯府,而是入宮晉見昭順帝,而後又前往大理寺、禁軍指揮所幫忙釐清案情。

直到塵埃落定,幾近十天後,兩人才得以回到靖遠侯府見親人。

聞聲而來的宋彥宇、蘇瑀兒、江姵芸、宋意琳及王氏在陽光灑進一地的廳堂裡,看到略顯疲態的二人。

蘇瑀兒是第一次見到宋老將軍及宋承耀。

宋老將軍已是花甲之年,一身正氣,因久經沙場經無數次戰場洗禮,帶著鐵血的威赫,讓人有些膽寒,但精神矍鑠,宋承耀卻像個儒將,相貌清俊。

她注意到宋彥宇的五官多隨了父親,只是宋承耀常居邊關,膚色古銅,眼角也多了幾絲皺紋,卻是好看的中年大叔。

「辛苦你了。」宋承耀凝睇著許久未見的妻子,溫柔的拍拍她的手。

江姵芸搖著頭,笑中帶淚,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指指她最滿意的媳婦。

「父親,這就是嫂子,母親疼她可超過我羅。」宋意琳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向父親控訴。

「瑀兒就是這麼招人疼,有問題嗎?」榮升護妻狂的宋彥宇馬上挺身而出。

「凜之!」蘇瑀兒臉都漲紅,在長輩面前,他也好這麼說。

「沒問題,沒問題,這話是真的。」江娘芸拭了淚,笑著挺兒子。

「怎麼我被擠到旁邊了!」宋意琳嘟起紅唇抗議。

其他人都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

王氏獨坐一偶,看著大房一家團聚笑聲不斷,她只嚐到苦果。

宋老將軍只跟她點個頭,便笑著打量如今活潑健康的宋意琳,打趣說他麾下有幾個年輕有為的副將,這次也跟著他進京,一個一個叫來給她相看,看她喜歡哪個就定下哪個。

宋意琳小臉漲紅,跺著腳害羞地躲到嫂子身後,“我不理祖父了。”

「哈哈哈-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理所當然有何好不能說的。」宋老將軍撫須哈哈大笑。

宋彥宇一手握著嬌妻的手,另一手卻是急著將妹妹從妻子身後拉出來,“小心點,別撞到你嫂子。”

蘇瑀兒粉臉驀地漲紅,“我哪有那麼虛?還沒證實的事,你別這樣——”

「證實什麼?」宋意琳可好奇了。

蘇瑀兒羞澀的埋在丈夫胸前,嘟囔抱怨,“真的不用這麼小心翼翼,要是沒有,多糗啊。”

江姵芸聽出些端倪,急著問:“莫不是阿瑀有了身子?”

這一出聲,其他人可急了,有孕不是小事啊,當下就將府醫叫來把脈。

“恭喜,世子夫人有喜了。”

「太好了,太好了!」宋彥宇常年冰山臉笑得燦爛,緊握嬌妻的手。

宋意琳也開心得直拍手。

江姵芸與宋承耀的手也緊緊相握,他們要當祖父跟祖母了。

宋老將軍笑著頻頻點頭,玄月、玄日、平安等人在宋彥宇回過神後,要他們給全府下人發賞銀,三人笑瞇瞇的全奔出去。

只有王氏,想進一步關心的話都難以啟齒,她知道是自己的偏心造成如今的苦果,她怨不了誰。

軍事案中,所有的相關人證、物證都已送進大理寺,宋家總算沉冤得雪,官職恢復。

也因人證物證俱在,魏相百口莫辯,抄家斬首,嚴太後一派助其叛國,朝堂上只要與之有牽扯的官員皇親等,依罪行不等都有了相對的罰則。

嚴太后被軟禁冷宮,終生不得出宮。

王氏最疼愛的二房,宋書任入獄,宋佳婷慘死,陳子萱在鄉下莊子已瘋癲,餘下的宋彥博留書一封,浪跡天涯。

王氏知道從此大房的喜怒哀樂,再也與她這老婆子無關。

時序流轉,大雪一夜,整座京城成了一片銀裝素裹,冬風刺骨,但街上人來人往,過年的腳步近了,老百姓忙著採買年貨。

除夕前一日,宮中設宴,這也是一年中君臣同歡的一夜,接著便開始年假。

這一夜,星月交輝,皇宮熱鬧非凡,珍饒美饌上桌,君臣觥籌交錯,歌舞不斷,與會的都是有品級的大臣及家眷。

宮中白雪皓皓,恢復原職的宋彥宇帶著禁軍巡視各殿,一直到晚宴結束,眾臣及家眷離宮,才由南宮凌接手巡殿。

宋彥宇出了宮門,卻發現妻子不在馬車上,她今日也是座上客,但堅持等他回家,所以江姵芸等人叮囑再叮囑,先行離去。

宮門處燈火通明,就見玄月上前低頭,尷尬的說了些話。

「無妨。」宋彥宇靜靜立在宮門下。

不久,玄日攙扶著蘇瑀兒慢慢的走向宮門,孕婦就是麻煩,不一會兒就得上一次茅房,儘管她已在宮宴少喝水了。

「世子在那兒了。」玄日的聲音打斷蘇瑀兒的思緒,她一抬頭就見到站在宮門下的丈夫,遠遠看著,他身上有幾分不近人間煙火的清冷及疏離感,但她知道,與她獨處時,他會收斂著那股銳氣,整個人以溫股的銳氣,整個眼神以溫股,整個眼神變得溫柔的人。

宋彥宇看見妻子,快步來到她身邊,取代玄日,小心翼翼的扶著她。

看著妻子艷若桃李的臉,注意到她身上那襲保暖的白狐裘的繫帶鬆了,他站定,先將它係緊。

她仰頭,明眸靈動的朝他一笑。

他亦回以一笑,扶著她走,看她雙手護著肚子,他的心更為柔軟,再過三個月,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就要呱呱落地了。

他知道,這一生,他跟她還會有很多的孩子。

他會護她,愛她,愛他們的孩子,因為她是走了兩世才來到他身邊,她亦是他唯二喜歡過的女子,前世的趙允兒、今生的蘇瑀兒。

    【全書完】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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