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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罪有應得
接下來兩日,宋彥宇將得到的消息迅速送出去,並做了相關安排。
他並沒有避開蘇瑀兒,當他書寫信給時,她就坐在他身邊,知道接下來的計劃。
兩人之間再也沒有秘密,蘇瑀兒與他獨處時也會提到原主,「其實我是真的羨慕蘇瑀兒,她性子倔,不服輸,可說有些叛逆,也因為家裡盛寵,所以她活得恣意,活得張揚,相對無氣相生。
「你重生在她身上,是你與她之間的緣分,回報她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自己過得好。」他說。
她微笑點頭,知道她過得好,就是對早逝的原主最好的回報,深愛她的人也會因她的快樂而快樂,幸福而幸福。
這幾日,蘇瑀兒給的前世記憶有點亂,加上事有輕重緩急,宋彥宇先布好局,才來跟蘇瑀兒談談他整理過後的疑點及矛盾處。
譬如說,下這棋的棋手是魏相,魏相跟慶王在明面上根本沒半點交集,但從他們後續逮捕的人,像是兵部尚書的廬長子,認出送信給他執行命令的人是魏相門生,他們追到他,再建兵從他口中逮捕到另一個人,這樣一位尚下的
兒子都綁了,宋彥宇在徵得皇上同意後,也暗中將南建傑逮捕到指揮所。
南建傑熬不過酷刑,坦言是與魏相合謀,才有邊關軍事案,意圖讓宋家父子丟了兵權入獄。
再譬如說,依蘇順兒說的,慶王府裡兩名極為厲害的幕僚,那幕僚是嚴太后給的,母親替兒子籌劃未來沒問題。
慶王身上沒半分仁君氣質,是個的廢物,以睿智且門生滿天下的魏相來說,除非腦子壞了,他才會使這麼大力氣為慶王謀取殿堂那個最高的位置,但偏偏他就是做了。
慶王是嚴太后所出,南建傑是魏相合謀要角,更是嚴太后的娘家表親,再有典郡吏的錢莊行令也是出自嚴太后,處處都有嚴太后的影子,呼之欲出的就是嚴太後與魏相究竟有什麼關係,讓魏相竭盡全力?
「除非慶王是魏相的兒子,不然怎麼--」蘇瑀兒突然愣住了,看著突然勾嘴一笑的夫君。
“你猜到答案了。”
她倒抽口氣,嚴太后竟然讓先皇的頭上一片綠油油!
“這事很隱密,但兵部尚書的骨頭不夠硬,多幾回嚴刑拷打便將長年秘辛吐出來了。”
蘇瑀兒真的是不知該說什麼了。
書房外,平安跟玄月敲門進來,同時有事要禀報。
夫妻如今坦承相待,自然沒有對方不能聽的秘密。
只是聽完兩人的報告後,小夫妻表情都很難形容,只讓玄月跟平安先退下。
蘇瑀兒很早就派人盯著宋佳婷,本是想幫前世的好友,沒想到竟然也意外的幫了自己一把。
宋彥宇卻是一臉的難以置信,蘇瑀兒背後是蘇府,但二叔竟然慫恿女兒暗害自己的妻子,二叔怎麼就不怕他及蘇府雙雙報復的風險?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爛招。
蘇瑀兒卻一點都不意外,二房很敢算計,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沒什麼不能做的。 「凜之切莫低估二房的野心及,他們圖的仍是爵位。」說著又想到陳子萱。
如今的陳子萱愈來愈削瘦,人也有些瘋癲,不時會在祠堂高喊著,“允兒,我錯了,你別來找我,我不會害冠樺,我跟你保證——”
宋書任怕她會透露什麼不該透露的,前天就將她送到鄉下莊子,估計是回不來了。
宋彥博則是低調做人,沒碰院裡的丫鬟,也不敢再踏進大房院子,顯然極為忌諱宋彥宇。
只有宋書任仍不放棄權勢,去見了慶王,回府後又找了女兒,將慶王的計劃都仔細說了。
宋佳婷應了,心思同時也動了,她主動要求慶王多給一份迷藥,若一次搞砸,她還有備份。
宋書任一走,宋佳婷就寫信派人送去給榮昌侯世子週徹,慶王府這次大動作的辦賞花宴,榮昌侯府也有收到帖子。
「宋佳婷算計交好的閨中密友,欲奪對方姻緣,我不能讓她如願,這事需請夫君幫忙。」蘇瑀兒知道宋彥宇一定能做好安排。
他一挑濃眉,“禮部尚書的女兒沈玉荷,就我所知,你與她並非摯友。”
“但她曾是趙允兒的好友。”她苦笑,“她跟前世的我一樣笨,一樣善良,不知人心隔肚皮。”
最後,蘇瑀兒又請宋彥宇想辦法別讓她的三位摯友前去賞花宴。
宋彥宇的方法很直接,賞花宴前二日,下點藥讓三個姑娘月復瀉得無法赴宴。
一轉眼,來到慶王辦賞花宴的一日,一個上午,出城馬車綿延到近郊的皇馥山莊大門就可看出有多盛大,來客各個穿金戴銀、一身綾羅綢緞,自是有頭有臉的皇親貴及戚世家貴族。
皇馥山莊是個佔地極廣的莊園,亭台樓閣,流水潺潺,四季花卉,處處可見精緻華麗氣派,風格也如慶王其人,驕矜張揚,少了點清朗雅緻。
富麗堂皇的廳堂設了多張席面,男女分席,除了上了年紀的女子,多數世家閨秀或少婦的打扮極為低調,彷彿怕被慶王看上眼。
怎麼不怕?慶王年才三十多歲,但身材走樣,長相跟著走山,即使刻意穿了一身錦衣華服,還是上貢價值千金的名品,但貴人圈中早傳盡了他在床上怎麼虐女人的種種,他再怎麼裝風流倜儻也是沒用的。
何況沒對比沒傷害,瞧瞧幾個皇親俊朗非常,再有陪同愛妻同來的宋彥宇,高大挺拔,氣宇軒昂,就算冷著臉,也是一道極好的風景。
慶王遊走在席宴間,心情卻是不悅,瞧那些鮮妍閨秀一對一上他的目光,個個嚇得急急低垂頭,他都想呸一聲,閱人無數的眼閃過嫌惡之光,不是美人,怕啥?
他根本看不上眼,他的後院美姬艷妾風情各異,若真要說缺哪一個…
慶王的目光落在蘇瑀兒身上,見她一雙明眸透著純淨外,又有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肆意,可謂獨特勾人,再想到宋書任派人送來的消息,他臉上露出期待的邪惡笑話。
慶王此番設宴,讓客人先上席桌,吃飽喝足再去賞花。
不得不說,他的確大手筆,席宴菜餚奢澎湃,道道美味,可見奢華作風,光捜羅來的珍奇食材及藥材都不少,所有杯盤皆貴重無比。
席宴間,慶王之子蕭贊也不時看向在場最吸睛的一對,他的目光落在宋彥宇身上,父王要他纏住宋彥宇,報酬嘛,就是父王品嚐完美人滋味後,他就可以接著上陣,最後才讓美人壯烈死去。
父親在籌劃什麼,他並不清楚,但父親說了,要他做什麼就去做,總有好康給他,就像先前明面上去揚州與名聞遐肵的肖俊齊稱兄道,私下卻是盯著另一批到貨的糧草,確定草的質跟量與父王交代的無弟。
眾人覬籌交錯,言笑晏晏間,檯面下暗流湧動,各有盤算的人不少。
用完餐便可以自由去賞景看花,女眷們有的轉往戲台看戲,有的往後花園閒逛,每一個亭台都備了甜點茶水,方便客人休息使用。
而在另一座江南庭園設置的一道長長花廊,都是珍貴花卉,宋彥宇就被蕭贊刻意堵任長廊前段。
“宋統領,不對,世子被停職,這麼叫不對。”蕭贊笑眼瞇瞇的看著他,“聽說上回我父王在宮中遇見你時,你說懲姦除惡是你的職責。”
「難道不是?」宋彥宇口氣淡淡的反問。
蕭贊呵呵大笑,「是,是,我就特別喜歡你這種實話實說的人。我被我父王打了幾杖,養傷時間特別請人來教棋藝,之後有了興趣,還遠赴他處拜了個棋藝大師,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下一盤如何?」他不會給他看了個棋局不渝的客人,咱們又下一盤
宋彥宇看向身邊的蘇瑀兒,“同行?”
「不了,難得進到皇家別莊,附上的地圖上標示著好幾種我聽都未聽過的奇花異草,我想去看看,玄月陪著我就行了。」蘇瑀兒拒絕了,朝他微微一笑,向蕭贊一福,即轉往另一邊長廊走去。
玄月也跟著一福,快步追上。
「請。」蕭贊與宋彥宇往反方向走去。
宋佳婷及丫鬟站在長廊外,看著夫妻各往一個方向走後,吸了口長氣便往蘇瑀兒走過去,“大嫂。”
蘇瑀兒看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她眼眶泛紅,亦步亦趨的跟著,低頭啜泣,“我知道大嫂很討厭我,還有我哥、我母親,可我是無辜的,你能不能別不理我?大家都離我遠遠的。”
二房今日來的只有宋書任跟宋佳婷,宋彥博以身子不適為由沒過來,想來也是不想看眾人看他的目光。
宋佳婷這一哭,成功引來他人目光,好似蘇瑀兒欺負了她,但只能說二房最近的負評太出挑,因此給予同情目光的還真是寥寥無幾。
蘇瑀兒抿緊唇,瞥她一眼後,乾脆往另一處花團錦簇的庭園走去,好巧不巧,與一名正端著數杯冰果釀的侍女正面撞上,那些冰果釀全落在她身上,前胸及裙子都濕了,該侍女嚇得跪地道歉。
玄月都氣了,忙拿著絲帕幫著主子擦,但怎麼擦?半件衣裙都濕透了。
「不用了。」蘇瑀兒抬頭看向不遠處的三層精緻閣樓,「我去那裡等你,你去拿衣服。」貴女出遊時馬車內都會多備一套衣裙,就怕遇到這樣的事。
玄月點點頭,很快的離開。
「我陪大嫂,反正我也不知該去哪裡。」宋佳婷說得可憐。
蘇瑀兒懶得理她,二人二刖一後往前方閣樓走去,走近了才發現這閣樓坐落在小湖上,她們走過連接的步道,進入精巧佈置的一樓花廳。
蘇瑀兒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淡淡的落在另一邊的博古架上,上面擺放幾隻小巧精緻的玉樽金瓶。
宋佳婷送上一盞茶,低頭時,嘴角微揚,竟是幸災樂禍的笑。
蘇瑀兒接手,拿起茶蓋輕輕撥弄茶葉,啜上一口,才發現宋佳婷站在她面前,動也未動。
她抬頭直勾勾的看著宋佳婷,在對方跟著她進來時,她就知道對方想對她做什麼,她憤怒、心寒也有不忍。
她雖然恨宋佳婷心黑冷血,但前世她經歷的,並不想讓宋佳婷也經歷一次。
她突然將手上的翠玉鐡子拿下遞給宋佳婷,“送給你,這裡面裝有暗器,裝有可以使人中毒昏迷的小針,只要從——”
宋佳婷突然用力打掉玉鐡,神情扭曲一笑,“大嫂手上竟然有這種東西?不過你用不上,我更用不上。別怪我,誰叫你偏生長得這麼媚惑男人的狐狸精樣?”
蘇瑀兒一身藍色雲錦裙裝,裙襪處繡著大氣牡丹,頭上斜簪一支粉白牡丹玉簪,一雙美眸波光流轉,唇如紅櫻,可不就像狐狸精嘛。
蘇瑀兒看著在地上斷裂成幾截的玉鐡,輕嘆一聲,抬頭正想拿下頭上的暗器發釵,宋佳婷已用手上沾了藥粉的帕子迅速搗住她的口鼻。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宋佳婷愈來愈大的笑臉,眼皮漸漸沉重,最終面前一黑。
宋佳婷很快走到那扇如意水紋窗邊的一隻青花瓷旁,如宋書任先前交代過的,將它往右邊一轉,牆面緩緩移動,出現一道暗門。
她跟丫鬟素玉很快的把蘇瑀兒抬起來,進到以夜明珠照明的密室,一看到居中的大床,還有掛在牆面上一些奇奇怪怪的鞭子、鎖鍊等物,又見到牆面彩繪出男女交歡等各種詭異姿勢,主僕臉色甦瑩床上了紅麻。
宋佳婷再度將牆壁恢復原狀,才大大鬆口氣。
看到地上斷掉的幾截玉鐡及小針,她嗤笑一聲,“蘇瑀兒肯定後悔不已,居然把這救命玩意兒送給我,還告訴我怎麼使用。”
說完,主僕即氣定神閒的離開閣樓。
當主僕倆再度回到賞花長廊時,宋佳婷看著素玉叮囑,“我先過去,你知道該怎麼做。”
素玉用力點點頭。
宋佳婷往賞花長廊後方的一棟獨立別院走去,那裡備有休息室。
不得不說慶王也是考慮周到的人,邀請帖上印有別莊的詳細地圖,故她早早寫信派人送到榮昌侯府,與週徹約定在這偏靜的獨棟別院裡的最後一間雅間碰面。
信裡寫的是她有要事請他幫忙,但如今她出門不易,與他見面更難,要幫之事有點複雜,不好以書信述說,只求他務必見上一面,文末又寫,連沈玉荷也在家人規勸下不再與她為友,他已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週徹最是善良,她相信他一定會赴約。
果真,在避開一一賞玩花卉的客人進入獨立別院,來到最後一間雅間時,宋佳婷就見到週徹已坐在桌前。
一見到他,她怦怦狂跳的心跳得更快。
週徹一襲月牙白袍服,頭戴白玉冠,手執玉扇,一雙狹長鳳眸,輪廓俊雅,渾身散發普溫文氣息,“婷妹妹來了。”
她輕點爍首,走到他身邊坐下,將藏在寬袖裡的藥包小心的灑在自己的裙你及腰間。
父親告訴她這款迷藥極強,聞不了多久就會昏迷,剛剛蘇瑀兒已證明它的藥效,而她事先吞了解藥,因此並無大礙。
「婷妹妹所謂要緊的事為何?」他溫聲詢問。
「周大哥,我最近過得很不好,我的婚事——我的父母想隨意指個小官把我嫁出去,我不願意。」她突然撲往他懷裡,「我知道你跟玉荷是未婚夫妻,可是我心裡只有你啊,我愛你很久了,周大哥,我願意為妾,跟玉一起伺候你——」
他臉色丕變,直接推開她,“你瘋了!”他突地皺眉,撫著額頭,“我怎麼頭昏了。”
「對不起,周大哥,但我沒辦法了。我用了迷藥,你別討厭我,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你再也不能把我推開了!」她楚楚可憐的說著,再次要靠近他,卻覺得自己也頭重腳輕。
她搖搖頭,沒想到暈眩感更重,最後她癱軟的往後跌坐椅上,但令她錯愕的是,週徹竟然忽然站起來,眼光清明。
「我真的看錯了你,宋佳婷!」俊逸臉上都是鄙視。
「你、你沒事?怎麼可能?我明明──」她搖著頭,不懂。
雅間的門突然被打開,沈玉荷就站在門口,她難以置信的走到她面前,“因為有人幫我將你袖子裡的藥給換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宋佳婷眼皮愈來愈沉重,最終眼前一黑。
週徹跟沈玉荷看著她昏睡過去,門外有一名丫鬟裝扮的年輕女子走進來,輕輕鬆鬆的就將宋佳婷扛在肩上。
「你要對她如何?」沈玉荷還是忍不住追問。
「她對我家夫人下了狠手,我家爺交代了,自作自受,也不特別懲罰她,我家夫人會被如何對待,就換她被如何對待。」面貌普通的丫鬟答得輕快。
看著她輕鬆的扛著宋佳婷步出屋外,二人互看一眼,再追到門口,只見那女子如飛燕般輕盈的掠過另一邊的桃林,再也不見。
今日他們來赴宴,那名丫鬟找上他們,說宋佳婷會對週徹下藥,她會尋機換掉藥,又給了他一顆解藥,但要他假裝中了迷藥,還說他若不信,也可以當做沒這回事。
沈玉荷對閨中密友繞過她找自己的未婚夫見面,原本就不喜,與週徹商量後,因今日前來的也有他們認識的年輕太醫,遂私下找他看了藥,年輕太醫確定藥沒問題,週徹才半信半疑的將藥吃了,遂私下找他看了藥,年輕太醫確定藥沒問題,週徹才半信半疑的將藥吃了,遂私下找他真如那丫鬟。
只是會被如何對待?她家夫人又是誰?二人無解。
宋佳婷醒來時一臉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但她渾身又瘦又痛,好像整個人被狠狠拆解過,一個移身都讓她忍不住逸出痛苦的申吟。
她眼神迷濛,眨眨眼定睛看清楚自己所在後,臉色刷地發白,牆上男女交歡的詭異姿態,還有那些鞭子、鎖鏈……
她倏地彈坐起身,才發現她竟然不著寸褸,身上還有青青紫紫的曖昧痕跡及一些難聞的怪異腥味,而且——她下面好痛,她這是被破身了?
“不!”她痛哭出聲,“是誰?是誰?混蛋,給我滾出來!”
突然,牆面緩緩移開,她就見到蕭贊走進來。
他俊逸的臉上帶著邪婬笑意,走近她後,上下看了又看,“嘖嘖,父王這次手下留情呢,蘇瑀兒,換我來伺候你了,你可歡喜?”
宋佳婷不解他為何叫她蘇瑀兒,但她知道自己要逃,她不能留在這裡,可她雙腳發軟虛浮,額上溢出冷汗,勉強的爬到床緣,就被蕭贊粗魯的拉進他懷裡。
他狎褻一笑,一雙噁心的色眼就像在看獵物般從上而下的一寸寸打量,思索著從哪裡下口最好。
她心跳如擂鼓,聲音虛弱無力,“我、我不是蘇瑀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不要,走開!”
蕭贊猥瑣的臉漸漸靠近,“你以為我眼睛有問題,我父王眼睛也有問題,看不出來你是誰?”
所以,破她身的是慶王!可是計劃中該受害的明明是蘇瑀兒才對!
一想到蘇瑀兒,宋佳婷突然想起她要送給自己的玉鐡暗器,難道她早就知道?
不不不!她後悔了,誰來、誰來救她!
隨著密室的門關上,宋佳婷痛苦求饒的聲音也被完全遮蔽。
閣樓外,年輕丫鬟隱身在一棵大樹上,與相鄰大樹上的暗衛說話,「你說咱們主子腦袋怎麼長得?就算用皇室秘藥讓慶王父子看到宋佳婷時會因腦中幻象錯是婔嬪夫人與之交歡,但這還是會讓人歡喜吧,但這有意婬。
「這是咱夫人點頭的,做大事不拘小節,女人像你這種小眼睛小鼻子的最不好。」男暗衛掏出剛剛才從一個慶王的奴才身上偷來的口哨,吹了三聲。
年輕丫鬟挑眉,“你這不厚道,蕭贊才進去,還沒爽到,你就要他去見閻王,怎麼這麼心疼宋佳婷?”
「反正她都要死了,何必讓她多受折騰。」這三聲長哨可是蕭贊完事後離開的暗號。
“你吹這麼快,那些下人不會起疑?”
“慶王折騰過的女人哪個不是半死不活?蕭贊能玩的花樣有限,呿,我跟你這女人說什麼,看,人都過來了。”
閣樓四周像是被清過場,不見任何賓客,卻是迅速來了三名小廝,他們飛快的在湖中閣樓又是潑油又是點火,劈劈啪啪地,大火一下子就竄燒起來。
濃濃黑煙吹向天空,立即將附近的客人吸引過來,一會兒就有人大叫著要滅火、起火了的聲音。
皇馥山莊佔地廣,湖中閣樓離大門擺放馬車處極遠,玄月來回都小跑步了,仍耗上半盞茶時間,誰知又遇到一個莽撞的小廝把她撞倒在地,害她腳扭傷,小廝差人來替她包紮,她只好拜託一個別莊侍女將主子的衣服送到湖中閣樓,自己忍著痛慢慢踱步過去,卻沒想到竟看到閣樓早已陷入熊熊火舌。
她臉色刷地一白,急急抓著一旁一名青衣姑娘,眼眶全是淚,“請問你可有看到我家世子夫人出來?她是靖遠侯府的世子夫人,蘇府的大姑娘。”
「沒有,我們過來時沒看到有人出來。」青衣姑娘搖頭。
「對啊,好像很久沒看到世子夫人,在她被那個侍女弄濕衣服後。」開口的是另一名穿著粉紅色衣裙的少婦。
聞言,玄月想也沒想的就要往火勢洶湧的閣樓跑,“世子夫人,我來救你了——”
那名少婦卻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幹什麼,火勢這麼大,你進去只是送死!”
「可是--快!我拜託你們,求求你們快去找宋世子,快幫我找世子爺,我家世子夫人在裡面啊!」玄月淚如雨下,哭得軟倒在地,她因為腳扭傷,跑沒幾步就痛到動不了,現在連起身都難。
宋書任臉色慘白的站在人群中,他沒想到慶王如此喪心病狂,原來他根本沒打算將蘇瑀兒完璧歸趙,他要她死,他玷污侵占她的痕跡也將消失,只殘白骨。
就在山莊奴僕紛紛提著湖水拼命救火時,宋彥宇已快步過來。
玄月一見到他,顧不得自己的腳傷,硬是撐起身子哭喊道:“世子爺,世子夫人——”
「她不在裡面,她人不舒服,我早已派人送她回府。」他淡淡的說。
玄月大大的鬆了口氣,拭去臉上的淚水,踉蹌著又要跌倒,還是平安迅速伸手扶住她,低頭看了她的腳,回頭就喚一人扶她離開。
此時湖中閣樓的大火已經撲滅,奴僕們進去又出來,其中一人神情複雜的看向匆匆趕至的慶王,頓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跑上前拱手禀報,面露不忍,「王爺,裡頭發現世子跟遠靖,兩人都沒了氣息,二人都沒了氣息。
他聲音放低,奈何此時此刻氣氛凝滯,他又是急匆匆從燒毀的火場出來,每人屏息以待,這小小聲就被放大,一時之間,倒抽涼氣聲頻頻響起,悲憐的目光也同時看向慶王。
慶王風流,也不知是否老天爺懲罰,他有不少女兒,卻只有蕭贊一個獨子,如今兒子死了,他可說是絕後了。
慶王難以置信,接著用力推開小廝,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向仍冒著白煙燒得頹圮的殘破閣樓。
密室的門被燒掉一半,來看火場的奴僕許是用力將破門推開,眼下整個倒塌在地,再加上夜明珠,讓人一眼看到密室情況,包括跟著進來的宋彥宇等人。
眾人看到牆上各種虐待鞭物鎖鍊及男女交歡彩繪,再看到床上赤果果的男女,宋佳婷身上有許多青青紫紫的曖昧傷痕,大多數人都急急低頭不敢再看,除了宋彥宇。
他抬步走到慶王身邊,以只有對方聽得到的聲音道:“王爺節哀,不過這也是密人古己,自作自受,所謂天道好輪迴。”
他知道!慶王瞪大眼,氣得胸膛上下起伏,滿臉戾氣,他還在想是哪個過程環節出了問題,原來——
原本該是蘇瑀兒死在閣樓,宋彥宇傷心欲絕的留下來處理,其他客人則離開山荘,而隱藏的多名死士趁他痛不欲生時圍殺他,對外,他可說宋彥宇喪妻發瘋殺人,他們不得不反抗,是意外,砍了他的人
「真的是佳婷,怎麼會?怎麼可能!」宋書任擠上前來,接著整個人發軟的癱坐在地,他雙眼茫然的看著床上瞪大眼睛的女兒,她的頸上有一圈頸鍊,再看看蕭讚的臉,卻是帶著興奮的狂態,像是馬上風脖而亡。
“二叔膽敢將我的人送到虎口餵食,就該想到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頭上突然傳來宋彥宇低沉的嗓音,他倏地抬頭,看著冷冷睨著他的宋彥宇。
“遇劫的是妹妹,二叔的心應該會痛了吧?”
是啊,把別人拿來算計圖利,對方的生死又如何?事不關己,不痛不癢。
宋書任真的後悔了,看到女兒身上沒一塊好肉,死不瞑目,他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聲。
慶王也完全反應過來,他設的局早就被宋彥宇知悉得一清二楚,也安排好反制之道,包括他的獨子。
他的獨子,被宋彥宇害死了!
「來人,給我殺了他!」他怒不可遏的大吼。
皇馥山莊早就隱藏幾隊死士,一定要在今日將宋彥宇殺了。
雖然走向與計劃不同,但不妨礙他們的最終命令。
慶幸的是,當賓客們聽到蕭贊死時,知道不方便再留下就紛紛離去,留下的自然是好八卦之輩,如今他們後悔了,果然好奇害死人。
在驚見四周突然冒出許多蒙面黑衣人時,他們嚇得急急往大門跑,就怕晚一步會被波及。
蒙面黑衣人愈來愈多時,同時,又有另一批蒙面黑衣人出現,不同的是,他們手臂都多了一截金色臂章,這是宋家暗衛!
跑遠些的賓客回頭看了一眼,見兩方撕殺激烈,心裡一涼,腳步更急了。
山莊大門外,一輛輛馬車急急奔馳離開。
山莊裡,兩方打鬥正烈,刀劍鏗鏘聲不斷,慘叫聲不時響起,前僕後繼倒地的屍身愈來愈多,滿地漫流的鮮血成河。
慶王身邊的護衛從十個漸漸變成兩個,他嘴裡吼著,“我是慶王,宋彥宇你敢殺了我,太后還有皇兄就會滅你滿門!”
但再多的叫囂逞兇都無用,如今他身邊再無護衛,對上宋彥宇那雙冰冷得毫無溫度的黑眸,慶王知道他想殺了自己。
他拔腿就跑,努力的跑,用力的跑,卻是一路跌跌撞撞,慌不擇路。
宋彥宇一雙如寒玉冰冷的黑眸盯著那可笑可恨的渾圓身軀,想到妻子前世被他狠虐慘死,他怎能不為她報生死大仇!
「拿刀來!」他沉聲喝道。
一名私衛立刻將一把刀遞到他手上,他冷冷的黑眸盯著踉蹌狂跑的慶王,此時,那些死士早已死透透,躺了一地。
眼下活著的全都是宋彥宇這方的人,他們身上雖然也帶著輕重不一的傷,卻皆屏氣凝神的看著他們的主子將手上的刀丟出。
那把刀就如射出的箭矢,氣勢如虹的直直穿過慶王的身軀,他猝然倒地,渾身抽搐,接著,殷紅的血花從他身體漫出,終至靜止。
相府裡,魏相坐在書房,焦急的等候消息,沒想到等到的卻是皇馥山莊內發生的慘事。
他重重拍桌,簡直難以置信,怎麼可能!
他臉上的震驚讓前來禀報的管事抖了抖,嚥下口水繼續道:「這是真的,是後來離開的幾車貴人說的,現在外頭傳得沸沸揚揚,都說慶王死了兒子發瘋了,無處撒氣才要殺靖遠侯世子,世子雖被停職,但隨著查軍事案査得愈深,已迎來幾場刺殺,所以身邊都有暗殺保護,後來的人說了,兩方打得可激烈了。
魏相已經聽不下去了,整個計劃不該如此,他咬咬牙,拍案而起,“備車,我去山莊看看。”
「不行啊,相爺,太危險了,而且慶王身為皇親,渺視國法綱紀,欺男霸女,喪德敗行,辱沒聖賢,早就人神共憤,他鐵定討不了好,相爺不必擔心靖遠侯世子。”
魏相已經無暇理會管事,他跟慶王的關係及為對方謀劃的一切,府中無人知曉,他恨不得宋彥宇死,怎會關心他!
他匆匆出門外,竟迎來穿著軟甲的一批禁軍,帶頭的還是宋彥宇的好兄弟南宮凌。
「這麼識相啊,魏相,那就麻煩您跟我走一趟禁軍指揮所。」南宮凌笑說。
魏相難色臉看,“憑什麼?”
南宮凌挑眉,「自然是皇上口諭,魏相與外敵勾結叛國,在各地暗中購買或劫走兵器、糧草、悍馬等送至敵方,又在幾個地方設據點,讓敵軍得以一路暢行無阻的抵達京城,這些夠不夠?」
魏相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門口,追上來的管事還有急著出來的夫人寧氏都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是不是哪裡弄錯了?」寧氏頻頻搖頭。
「是啊,副統領,相爺最是忠君愛國,怎麼可能?」管事也急了。
兩旁被這動靜吸引過來的老百姓也紛紛為魏相發言,實在是他外在形象太好,又拉拔多名門生成為國之棟梁,都已是一人之下,何必叛國?
「喔,為了讓他跟他深愛的嚴太后所生的親生兒子坐上最高的位置啊。」南宮凌顯然有準備,但一出口還是哆嗦一下,反胃。
驚天大八卦!所有人紛紛倒抽口氣,看到魏相原本還泰山崩於前都沒變的神情刷地變白,只這一眼,他們就確定消息是真。
寧氏軟軟的倒在撐著她的嬤嬤懷裡,喃喃說著,「原來是她!竟然是她!哈哈哈——原來是她!」到後來,這聲音都帶著淒厲到拔尖,大家都聽見了。
「帶走。」南宮凌受不了這種聲音,吆喝一聲。
魏相面無表情的跟上前。
突然,一人快馬疾奔而來,到南宮凌身旁,飛快下了馬背,再看看圍觀的老百姓對著魏相罵咧咧的,他意味深長的看著神情木然的魏相,對著南宮凌道:“慶王與靖遠侯世子兩方打鬥中,慶王的人護著他要逃,他不肯,硬要殺了靖遠侯世子,陰錯陽差,他的人來不及收回刀子,一刀就將他殺死了。”
來人撒謊撒得臉不紅,氣不喘,反正慶王的人全被殺乾淨,他被靖遠侯世子一刀直中紅心斃命的事誰會知。
死了!魏相頭轟地一響,心神俱裂下,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在魏相被捕時,另一批禁衛軍也來到嚴太後住的承鳳宮,宮內極盡奢華,入目可見古董名畫外,雕樑畫棟,美得極致。
雍容華貴的嚴太后坐在高位,她五官艷麗,一襲雲紡精緻刺繡大紅袍服,頭上珠翠環繞,只是描繪精緻的鳳眼有些冷,渾身上下也有種逼人的氣勢。
奉皇命前來拿人的禁軍等人,怎麼都沒想到尊貴的太后竟跟門生遍布大夏朝的首輔有一腿,生下兒子,混淆皇室血統,還要奪蕭家江山。
嚴太后居高臨下的看看他們,嫣然一笑,“時也,命也,原來終是逃不過。”
說什麼呢?正要上前拿人的禁軍互相看一眼。
她冷笑一聲,「先皇不顧本宮意願,一定要本宮入宮為妃,即使心有所屬,一道聖旨棒打鴛爲,從此本宮就困在這金造玉砌的豪華鳥籠中,怎能怪本宮異心?
喔,顯見另一隻鴛鳶就是魏相了。
只是魏相也太癡情,為此下這麼一大盤棋,毀了自己聲名,害了那麼多門生,可憐的還是相府內不知情的妻妾及三名女兒,叛國罪可是罪及九族啊。
嚴太后即使被扣了手鍰,仍保持著優雅姿態,直到聽到慶王的死訊,她白眼一翻,昏厥倒地。
軍事案牽涉多人,軍事案的主要受害者宋老將軍跟宋承耀已風塵僕僕的返回京城,但兩人沒有進靖遠侯府,而是入宮晉見昭順帝,而後又前往大理寺、禁軍指揮所幫忙釐清案情。
直到塵埃落定,幾近十天後,兩人才得以回到靖遠侯府見親人。
聞聲而來的宋彥宇、蘇瑀兒、江姵芸、宋意琳及王氏在陽光灑進一地的廳堂裡,看到略顯疲態的二人。
蘇瑀兒是第一次見到宋老將軍及宋承耀。
宋老將軍已是花甲之年,一身正氣,因久經沙場經無數次戰場洗禮,帶著鐵血的威赫,讓人有些膽寒,但精神矍鑠,宋承耀卻像個儒將,相貌清俊。
她注意到宋彥宇的五官多隨了父親,只是宋承耀常居邊關,膚色古銅,眼角也多了幾絲皺紋,卻是好看的中年大叔。
「辛苦你了。」宋承耀凝睇著許久未見的妻子,溫柔的拍拍她的手。
江姵芸搖著頭,笑中帶淚,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指指她最滿意的媳婦。
「父親,這就是嫂子,母親疼她可超過我羅。」宋意琳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向父親控訴。
「瑀兒就是這麼招人疼,有問題嗎?」榮升護妻狂的宋彥宇馬上挺身而出。
「凜之!」蘇瑀兒臉都漲紅,在長輩面前,他也好這麼說。
「沒問題,沒問題,這話是真的。」江娘芸拭了淚,笑著挺兒子。
「怎麼我被擠到旁邊了!」宋意琳嘟起紅唇抗議。
其他人都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
王氏獨坐一偶,看著大房一家團聚笑聲不斷,她只嚐到苦果。
宋老將軍只跟她點個頭,便笑著打量如今活潑健康的宋意琳,打趣說他麾下有幾個年輕有為的副將,這次也跟著他進京,一個一個叫來給她相看,看她喜歡哪個就定下哪個。
宋意琳小臉漲紅,跺著腳害羞地躲到嫂子身後,“我不理祖父了。”
「哈哈哈-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理所當然有何好不能說的。」宋老將軍撫須哈哈大笑。
宋彥宇一手握著嬌妻的手,另一手卻是急著將妹妹從妻子身後拉出來,“小心點,別撞到你嫂子。”
蘇瑀兒粉臉驀地漲紅,“我哪有那麼虛?還沒證實的事,你別這樣——”
「證實什麼?」宋意琳可好奇了。
蘇瑀兒羞澀的埋在丈夫胸前,嘟囔抱怨,“真的不用這麼小心翼翼,要是沒有,多糗啊。”
江姵芸聽出些端倪,急著問:“莫不是阿瑀有了身子?”
這一出聲,其他人可急了,有孕不是小事啊,當下就將府醫叫來把脈。
“恭喜,世子夫人有喜了。”
「太好了,太好了!」宋彥宇常年冰山臉笑得燦爛,緊握嬌妻的手。
宋意琳也開心得直拍手。
江姵芸與宋承耀的手也緊緊相握,他們要當祖父跟祖母了。
宋老將軍笑著頻頻點頭,玄月、玄日、平安等人在宋彥宇回過神後,要他們給全府下人發賞銀,三人笑瞇瞇的全奔出去。
只有王氏,想進一步關心的話都難以啟齒,她知道是自己的偏心造成如今的苦果,她怨不了誰。
軍事案中,所有的相關人證、物證都已送進大理寺,宋家總算沉冤得雪,官職恢復。
也因人證物證俱在,魏相百口莫辯,抄家斬首,嚴太後一派助其叛國,朝堂上只要與之有牽扯的官員皇親等,依罪行不等都有了相對的罰則。
嚴太后被軟禁冷宮,終生不得出宮。
王氏最疼愛的二房,宋書任入獄,宋佳婷慘死,陳子萱在鄉下莊子已瘋癲,餘下的宋彥博留書一封,浪跡天涯。
王氏知道從此大房的喜怒哀樂,再也與她這老婆子無關。
時序流轉,大雪一夜,整座京城成了一片銀裝素裹,冬風刺骨,但街上人來人往,過年的腳步近了,老百姓忙著採買年貨。
除夕前一日,宮中設宴,這也是一年中君臣同歡的一夜,接著便開始年假。
這一夜,星月交輝,皇宮熱鬧非凡,珍饒美饌上桌,君臣觥籌交錯,歌舞不斷,與會的都是有品級的大臣及家眷。
宮中白雪皓皓,恢復原職的宋彥宇帶著禁軍巡視各殿,一直到晚宴結束,眾臣及家眷離宮,才由南宮凌接手巡殿。
宋彥宇出了宮門,卻發現妻子不在馬車上,她今日也是座上客,但堅持等他回家,所以江姵芸等人叮囑再叮囑,先行離去。
宮門處燈火通明,就見玄月上前低頭,尷尬的說了些話。
「無妨。」宋彥宇靜靜立在宮門下。
不久,玄日攙扶著蘇瑀兒慢慢的走向宮門,孕婦就是麻煩,不一會兒就得上一次茅房,儘管她已在宮宴少喝水了。
「世子在那兒了。」玄日的聲音打斷蘇瑀兒的思緒,她一抬頭就見到站在宮門下的丈夫,遠遠看著,他身上有幾分不近人間煙火的清冷及疏離感,但她知道,與她獨處時,他會收斂著那股銳氣,整個人以溫股的銳氣,整個眼神以溫股,整個眼神變得溫柔的人。
宋彥宇看見妻子,快步來到她身邊,取代玄日,小心翼翼的扶著她。
看著妻子艷若桃李的臉,注意到她身上那襲保暖的白狐裘的繫帶鬆了,他站定,先將它係緊。
她仰頭,明眸靈動的朝他一笑。
他亦回以一笑,扶著她走,看她雙手護著肚子,他的心更為柔軟,再過三個月,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就要呱呱落地了。
他知道,這一生,他跟她還會有很多的孩子。
他會護她,愛她,愛他們的孩子,因為她是走了兩世才來到他身邊,她亦是他唯二喜歡過的女子,前世的趙允兒、今生的蘇瑀兒。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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