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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馮妍芯手端著茶杯,俏顏上始終泛著紅霞,她用眼尾偷覷著坐在一旁的寒煦,只見他從容不迫的低頭看著新出爐的繡品,俊容上仍是有著溫暖的笑意,一如他的名。
她怎能如此直視著一名男子?別開視線,她輕啜著茶,視線仍忍不住的往外頭的店鋪望去,這如詩也太誇張了,被擠在人群中有這麼難以脫身嗎?
「馮姑娘,這些是目前最新的繡品,妳要不要參考看看?」
「有勞公子了。」揚起笑容,她有禮的回道。
寒煦將一堆繡品擱在她身旁,只見她專注的拿起一條手絹研究著上頭繡的花鳥,這些繡品雖精緻,然而她的心思仍是停留在店裏懸掛的那幅龍鳳圖,相較之下,這些繡品反倒顯得相形失色。
究竟是怎樣的女子會有這等好功力呢?她思忖著。
寒煦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看她神情專注的盯著手中的繡品,彷佛要將上頭的繡工給牢牢嵌進心裏,不愧是信安城繡工了得的第一美女。
「寒公子,這些繡品中,都沒有那位元繡娘的作品,我猜,她應該不是專職的繡娘吧?」她慧黠一笑。
「何以見得?」他笑問。
「若是專職繡娘,產量又怎會如此稀少呢?」以一般常理推斷,這不合理。
「或許是她動作慢。」他輕喃。
「寒公子都說她身分特殊了。」她抿唇一笑,戳破他的謊言。
盯著她姣好的面容,馮妍芯的聰穎慧黠是公認的,他的確不該小看她,只是這位繡娘的身分實在是見不得光,讓她們切磋已是他的底限,事實上,他不該這麼做的,可偏偏一見到她那雙晶燦奪人的美眸,他卻連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
「看來馮姑娘仍不死心。」他笑道。
「何謂英雄相惜,我相信寒公子懂得。」她回以一笑。
「在下有幸能結識姑娘,實屬萬幸。」
「哪兒的話,我還得感謝寒公子的鼎力相助呢!」她輕笑出聲。
望著她清麗出塵的笑顏,他的心猛地一窒,異樣的情愫令他輕挑著眉頭,不可否認,眼前的女子的確令他產生些許好感,比起平時圍繞在他身邊的庸脂俗粉,她更顯得特別。
不動聲色的看著她挑著繡品,他舉杯就口,俊容上依舊保持著恬淡笑容,望著店外擁擠的人群,只見一名中年男子焦急萬分的跑了進來,寒煦只是挑了挑眉,等著那名男子開口。
「少爺,如意郡主的轎子來到繡坊外了!」
「那你就好生招待她吧!」他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輕聲交代。
「可是……如意郡主要求月牙莊的主子必須親自出去接待,並放話要收購咱們月牙莊最上等的繡品。」繡坊管事陳少懷冷汗涔涔的回報。
誰不知道康王爺的掌上明珠一向傲慢無理,自小被寵上了天,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手的。
寒煦優雅的站起身,一旁的馮妍芯則是輕蹙柳眉。
如意郡主!小時候曾到過康王府做客,對於那位驕蠻任性的郡主,她自是一點也不陌生。
她將手中的繡品放置一旁,時候不早了,她也該離開了才是,否則等馮晏日回府,沒見到她和如詩,一定又要被叨念一頓了。
「寒公子,既然有貴客上門,我也不便再打擾,二日後,定差人來取剪紙底樣。」馮妍芯起身,福了福身子。
「馮姑娘不必客氣,那在下就不送了。」他笑道。
「無妨。」她恬淡一笑,率先步出內室。
只見原先擁擠吵雜的店鋪,此時竟鴉雀無聲,一名長相清秀,錦衣華服的姑娘,正趾高氣昂的打量著店裏頭的繡品。一想到那個終日和她作對的吉祥郡主,那天居然高傲的展示她的新荷包,上頭的精緻繡工,硬是搶了她的風采。為此,她專程來到這個位於新月城的繡莊,不惜買下整間繡莊的作品,也不能讓吉祥那女人贏過她!
馮妍芯一踏進大廳,就看到如意郡主一臉殺氣騰騰的蠻橫模樣,她黛眉微挑,側首望向站在一旁的如詩,忙不迭的快步走向她。
「如詩,妳是看傻了眼不成?」她輕斥。
「小姐,妳沒瞧見那個如意郡主嗎?方才她一來就頤指氣使的,那驕縱的模樣一點都沒變。」如詩悄聲說道。
「別多嘴了,咱們也該回去了。」若讓爹爹早她一步回府,她們可就糟了。
「等等,妳不想看看如意郡主想做什麼嗎?」她興致勃勃的拉住馮妍芯。
反了反了,現在究竟誰是主,誰是婢了?
馮妍芯秀眉一攏,看著如意郡主手裏挑著店裏的繡品,眉宇間儘是不屑的神色,直到她看到那幅高掛在牆上的龍鳳圖,那雙美眸驀地發亮。
「來人啊,那幅龍鳳圖本郡主要了。」那對龍鳳繡得栩栩如生,色彩之濃豔,讓人別不開眼,她一眼就看中了這幅繡圖。
「除了那幅繡圖,妳要什麼都可以。」醇厚的嗓音傳來,如意郡主一回眸,就望進一雙帶笑的黑眸裏。
寒煦俊逸非凡的外貌引來不小的騷動,尤其是他帶笑的唇瓣,那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深邃的黑眸裏閃動著銳利的光芒,如意郡主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一顆芳心陡地跳動著。
這長相俊雅的男子莫非就是月牙莊的主子?她眼波一轉,原本不屑的嘴臉,此時竟染上幾分笑容,這男人還挺對她的味。
「你是哪位?」她高傲的詢問。
「在下寒煦,乃為月牙莊的主事者。」他拱手作揖。
「那好,本郡主要你這繡莊上好的繡品。」
「郡主,除了這幅龍鳳圖之外,舉凡妳看上的繡品,均可帶回。」
「我偏要這幅圖!」哪有什麼她要不到的東西?她強硬的說道。
馮妍芯攢眉,這如意郡主真是越來越刁鑽了,只是面對位高權重的郡主,寒煦是否會屈服於惡勢力呢?這點她倒是挺拭目以待的。
寒煦依舊面色不改,緩步走到如意郡主身邊,一察覺到他的接近,原先還刁蠻無理的如意郡主,此時居然羞紅了臉,有些局促的將視線移開。
「此幅圖乃是要獻給皇上的祝壽賀禮,並非在下不願割愛。」
「皇上要的?」她眉一挑,口氣和緩不少。
既然是皇上要的,她氣勢再旺,也不敢造次,沒這幅龍鳳圖也無妨,她隨意流覽著其他繡品,當視線一對上站在一旁,容貌絕麗的馮妍芯,她眉一攏,這女人美得令她覺得刺眼。
看到她胸前垂落的手絹,上頭繡的荷花令她眼睛為之一亮,她一把抽走她的手絹。
這個郡主怎麼這麼不懂禮貌?問也不問就動手,馮妍芯有些詫異的睜大雙眸,而後迅速收起不悅的神情,一雙美眸定定的看著她。
「這條手絹繡工挺不賴的,寒煦,我要這條手絹。」她哼了聲。
「郡主,這條手絹是這位姑娘的,並非月牙莊的繡品。」他淡然一笑。
「不是月牙莊的?」這繡工如此精緻,甚至比她看的其他繡品好,居然不是出自於月牙莊?「本郡主不信。」
「郡主,這條手絹確實是小女子親手所繡,並非來自月牙莊。」馮妍芯出聲解釋。
輕柔的語調再加上這張傾國傾城的嬌容,氣質出眾不說,就連談吐都溫柔有禮,儼然是個出身良好的大家閨秀,如意柳眉微蹙,這女人她越看越心煩,看著手中的手絹,她冷哼了聲,不屑地將手絹丟還給她。
「本郡主允許妳回話了嗎?」她不悅地開口。
還真是難伺候,如詩暗忖。
馮妍芯只是福了福身,這個如意郡主的刁蠻霸道整個京城都知道,她是無所謂,殊不知寒煦會如何應對了?
「郡主,您乃金枝玉葉,店裏人多擁擠,實在不適合久留,請入內稍作休息,我立刻命人將本莊最好的繡品拿進去讓您過目。」他笑道。
看著他和煦的笑容,如意忍不住紅了臉,清了清喉嚨,她故作鎮定的板著臉,不想流露出自己的心事。
「好吧!」她頷首,大搖大擺的走進內室裏。
原本安靜的店鋪,此時才恢復原有的喧嘩,馮妍芯揮了揮手絹,看著上頭的繡花,這是她閑來無事繡的,繡工仍是稍嫌粗糙了些。
「馮姑娘,很抱歉,害妳受驚了。」寒煦有些歉疚的說。
「何需道歉?又不是你讓我受驚的。」她笑了笑,「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馮姑娘,這手絹是妳親手繡的?」他好奇的問道。
「怎麼,繡不好嗎?」她偏頭笑問。
望著她絕麗的笑靨,他微微定神,她的笑靨足以魅惑人心,一個如此標緻的姑娘,這麼拋頭露面似乎太過冒險,他的心陡地升起一抹不快。
「不,這繡工極好,月牙莊的繡娘還遠不及妳呢!」他抹去心中那份異樣情緒,淡然笑道。
「寒公子過獎了。」
「在下句句屬實。」一抬眸,他對上她氤氳的剪水秋眸。
馮妍芯只覺得芳心顫動,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令她深吸了一口氣,他那雙黑眸裏流露著溫柔,攫住她全副的注意力,心神一斂,她忙不迭的垂下眸,一顆心猶如闖進一群小鹿,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她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那……」她吞了吞口水,「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
「需要我差人送兩位回府嗎?」他柔聲問道。
他溫柔的關心再次令她心緒大亂,她有些慌亂的搖搖頭,這男人全身散發著足以令她失常的氣息,她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如詩,咱們走吧。」她催促著,隨即轉身離開。
「是。」看小姐倉促的舉動,如詩有些摸不著頭緒的搔搔頭,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看著那抹麗影離去,他的心感到悵然若失,釐不清自己心中那份陌生的情愫,輕歎了口氣,驚見地上掉落的白色手絹,他彎身拾起,上頭栩栩如生的荷花樣式令他莞爾一笑。
看來這個信安城的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虛傳。
看著手中的繡品,馮妍芯微蹙著眉,一顆心始終被寒煦那張如朝陽般的面容給佔據,她心煩意亂的將手中繡到一半的繡品丟至一旁,端起桌上的冰糖蓮子吃了起來。
也不過才兩天光景,怎麼她的腦裏全是寒煦的身影?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對一個男人日思夜想,這實在有失女子該有的矜持,她輕歎了口氣,始終無法理解自己的思緒。
差人上月牙莊,怎麼連點消息也沒有?該不會是寒煦忘了他們之間的約定?她眉頭緊鎖,一張俏顏有著焦慮,如詩一踏進房裏,就瞧見馮妍芯失魂落魄的神情。
「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妳怎麼悶悶不樂的?」
「誰悶悶不樂了?」她眼一抬,沒好氣地開口。
「瞧妳氣呼呼的模樣,誰惹妳生氣了?」
馮妍芯可是馮家上下最寶貝的掌上明珠,誰那麼不識相敢惹她生氣?平時的小姐可是溫柔有禮,對人總是和顏悅色,幾時見她板著張面容,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活像是在思念某人似的。
莫非,小姐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這可是條大消息啊!想想小姐也到了該婚配的年齡,若是有了喜歡的物件,她一定會稟報老爺,請老爺幫小姐做主,只是……,究竟是哪家的公子呢?
將端來的桂花糕、蓮子酥和綠豆糕給擱上桌,如詩不忘端了杯剛泡好的上等桂花茶給她,濃郁的香氣散出,令馮妍芯鬱悶的心情獲得紓解。
她怎能因為一個一面之緣的男人搞得思緒大亂?這實在太羞人了!
拿了塊桂花糕入口,甜膩的口感令她微擰起眉,這桂花糕太甜了。
「這糕點從哪兒買來的?太甜了。」
「太甜了?」這些糕點明明來自小姐平時最愛吃的餅店啊!
「不信嗎?妳嘗嘗看。」她端起桂花茶喝著。
聞言,如詩拿了塊桂花糕入口,不會啊!甜度適中,哪有太甜?分明是小姐心有旁鶩。
「小姐,妳這兩天真的怪怪的。」如詩提出這兩天的觀察心得。
「怪怪的?有嗎?」她眉一抬,淡然的問道。
看她一副粉飾太平的模樣,如詩壓根不相信沒事,跟了小姐這麼多年了,她怎麼可能看不出小姐的不對勁?當她如詩頭腦如此簡單嗎?
「哪沒有?這糕餅分明是‘賀記餅鋪’做的,和往常都一樣。」她直言。
是嗎?她眉頭皺得更緊了,沒道理讓一個寒煦擾亂了她的心,不過是上月牙莊一趟,她深信自己只是太沉迷於那位繡娘的手工,再沒有其他的。
「對了,梅兒回來了嗎?」她決定轉移話題。
「小姐,從信安城到新月城少說需要半個時辰,況且梅兒才剛去沒多久,小姐未免太心急了吧?」她促狹的笑道。
美眸一抬,橫了她一眼,只見如詩掩唇竊笑,而後轉身替她收拾繡線去了。馮妍芯俏顏微紅,自己鮮少亂了調子,今天卻屢屢失常,讓如詩有機會笑話她。
她只是急著想看見那位繡娘的剪紙式樣罷了,所以才會如此心急,肯定是如此,絕對不是因為寒煦的關係。
試圖揮去腦海中的那抹俊挺身形,她再度拿了塊桂花糕入口,此時在口中彌漫的口感和方才不同,甜度適中,一點也沒有方才的甜膩。
莫非真是她的心亂了?居然連甜味也嘗不出,她懊惱的揪著眉,怏怏不快的站起身子,決定去外頭走一走。
「小姐,妳要上哪去?」看她猛地起身,如詩忍不住出聲問道。
「我到街上的繡坊逛逛。」或許讓自己忙碌些,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繡坊?妳要買些什麼嗎?我去幫妳買就好了,妳不用親自上街去……」她自告奮勇的想攬下這等重責大任。
「如詩。」她朱唇微啟,嬌柔的嗓音透露出她的不悅。
聞言,如詩機靈的噤聲不語,平時的小姐是很好說話沒錯,不過若是犯了她的大忌,她也是會板起臉來訓人的,只是能讓她這麼焦慮的,她想來想去,似乎只有寒煦了!
「若上個街也得聽妳嘮叨,我看我乾脆換個貼身婢女,妳覺得如何?」她燦爛一笑,眸裏閃過一抹促狹。
「不不不,小姐,妳可別把我換掉啊!如詩跟了妳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妳捨得離開我嗎?」如詩討好似的跑到她身旁,狗腿的在她肩上諂媚著。
看她諂媚討好的模樣,馮妍芯忍俊不禁噗哧一笑,甜美的笑容,讓如詩也不免看癡了,她家的小姐真是個絕世大美人啊!
「那還不快隨我上街?」投去一記帶笑的眸光,馮妍芯蓮步輕移,逕自離開房門。
「小姐,等等我!」抓住裙襬,看著馮妍芯的背影,如詩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哎呀!這不是馮姑娘嗎?什麼風把妳給吹來啦?」王大娘一見到馮妍芯,圓潤的臉上忍不住揚起笑容。
「王大娘,我來買些繡線。」她拎著裙襬,款款走進繡莊。
誰不知道這馮家千金不僅是個絕色美人,而且知書達禮,平時又樂善好施,全信安城裏哪個人不喜愛她?只是條件好,眼界自然也高,多少皇親貴族登門求親,也沒見這位千金大小姐看上眼的。
「妳來得可真巧,前些日子向月牙莊進的繡線全給送來啦!妳瞧瞧,這色澤和質感,保證讓妳滿意。」王大娘興沖沖的將繡線全給拿了出來。
看著王大娘拿出來的繡線,色澤瑰麗,就連繡線的質地也是上上之選,她愛不釋手的挑選著,一想到連這些繡線也出自於月牙莊之手,難怪月牙莊的名聲會遠近馳名了。
「這繡線質感柔順,色澤瑰豔,王大娘,這些我全要了。」她朱唇輕啟,柔柔的嗓音格外悅耳。
「馮姑娘真是慧眼獨具。」清柔的男性嗓音,從她身後傳來。
馮妍芯身形一凜,有些倉皇的回頭,只見寒煦揚唇輕笑,從容不迫的走到她面前,而他身後,則是跟了個面紅耳赤的小丫鬟。
「梅兒,妳怎麼會在這兒?」不是要她上月牙莊去取剪紙嗎?怎麼會和寒煦同時出現在這裏?
「小姐,我本來要上月牙莊找寒公子取剪紙的,可在城門恰巧遇上了寒公子,他說他要親自送剪紙花樣過來,我才跟在他身後,沒想到會在繡坊外頭看見妳們,這才跟了進來。」梅兒一股作氣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給交代清楚。
聞言,馮妍芯抬眸迎向寒煦,那雙靈動的雙眸,此時正透露出疑惑,儘管此時她的內心焦躁不安,但憑藉著多年來的良好家教,讓她面不改色,態度從容的朝寒煦打了聲招呼。
「寒公子,說好讓我差人到府上取剪紙,怎好勞煩你親自送來?」
寒煦噙著抹笑意,自從兩天前和她道別之後,心裏頭總是縈繞著她的倩影,再加上今兒個正好要上信安城來,就順便登門拜訪,沒想到會在街上遇見她。
「馮姑娘別客氣,寒某正好有事進城,就不勞煩妳派梅兒姑娘走這一趟了,這兒全是剪紙的花樣,請馮姑娘笑納。」從懷裏取出剪紙,他莞爾笑道。
馮妍芯接過他手中的剪紙,目不轉睛的盯著上頭的花樣直瞧。
這花鳥的樣式剪得極好,若再加上一流的繡工,將五彩繡線給繡上,不難想像眼前的花鳥會是多麼的維妙維肖了,果真不愧是手藝堪稱一絕的繡娘,可惜她連她的姓名都不知道,更甭論見上她一面了。
「寒公子好生福氣,月牙莊裏有這麼一位優秀的繡娘,真令人豔羨。」她抬眸,眸中閃動著迷人的光采。
「馮姑娘繡工了得,屈屈一個繡娘,著實不需讓妳如此罣礙。」他似笑非笑道。
「寒公子忒謙了,我沒你說的那麼好,倒是感謝寒公子替我實現心願。」能得到這位繡娘的底樣圖,她已然知足。
月牙莊的繡品響譽全國,就連皇親國戚的袍紗配飾,皆由他們一手包辦,想到那幅「龍鳳呈祥」,就足以令人歎為觀止,她的技巧,還差了很大一截呢!
「馮姑娘若再和我客氣,不是枉費了寒某的一番心意?」她生疏的舉止,讓他不由得有些不悅。
「既然寒公子這麼介意,那麼小女子就把這番感謝放在心裏了。」她倒也不矯情,菱唇微啟,嬌豔的芙面上,有著溫柔笑意。
馮晏日的米行遠近馳名,三名子女各有所長,尤其是蕙質蘭心的馮妍芯,早已有不少達官顯要登門求親了。
望著她聰穎慧黠的絕麗容顏,他唇角微揚,如果她知道那位繡娘的身分,不知會有怎樣的反應?
「今日馮姑娘是來挑繡線的?」他話鋒一轉,看著她手中的繡線問道。
「是啊,這些繡線質地堪稱上上之選,真不愧是由月牙莊出品的。」她目光微斂,看著手中拿著的幾把繡線。
「若是馮姑娘喜歡,不如讓我差人送些繡線到府上吧!」她愛不釋手的模樣,讓他不由自主的開口允諾。
「這會不會太麻煩寒公子了?」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只要一想到那些繡線,她的雙眸便顯得璀璨耀眼。
刺繡是她的興趣,再加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讓她找著了這麼上等的繡線,她豈有放過的道理?
思及此,她嫣然一笑,一見到她傾城的笑容,一向冷靜沉著的寒煦,此時也不免被震懾住,只消她眼波一轉,怕是全信安城的男人都會為搏她一笑而去摘月來送她吧!
「怎麼會麻煩?不過是舉手之勞。」他溫雅一笑。
「一直麻煩寒公子,也讓小女子過意不去。這樣吧,不如今日就由我做個東,請寒公子吃一頓飯,不知你意下如何?」她臨時提議,此舉不但令如詩訝異,也讓寒煦有些微怔。
古往今來,有哪家名門閨秀會主動提議邀約男子吃飯的?更別說是大家閨秀典範的馮妍芯。
如詩忙不迭的湊上前去,在馮妍芯耳畔低喃:「小姐,此舉大大不妥,孤男寡女的,怎好單獨相約吃飯,況且……」
她話未盡,一道犀利的目光掃去,讓如詩噤了聲。
看如詩一臉悻悻然,寒煦不著痕跡的回了神,讓一個大家閨秀主動邀約吃飯,的確是需要極大的勇氣,他抬眸望著她澄澈如水般的瞳眸,唇角的笑意漸漸擴大,看來這個馮妍芯,果真是名奇女子。
「莫非寒公子不願賞臉?」見他沉默不語,馮妍芯眉眼微抬,儘管面容上波紋不興,心底卻有著莫名的慌張。
「不,馮姑娘的邀約,寒某怎好拒絕?再者,寒某也很希望和馮姑娘多聊聊有關繡工之事。」沒讓美人失望,他爽快的應允。
聞言,她心神一定,唇角漾起一朵美麗的笑靨,只見她轉身將手中的繡線交給王大娘,和她交代一聲後,便拎著裙襬,走到他身旁。
「既是如此,那麼就請寒公子隨我到對面的飯館,讓咱們好好的談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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