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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這是什麼地方?
當符蘭醒來,藉著幾盞燭燈看清楚周遭時,就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連忙自地上跳起來細細觀察。
手心上都是泥土,觸目所及的都是土色的山壁,頭頂也是,這是個山洞!為什麼她會在山洞裡?
符蘭的記憶停留在被從天而降的黑衣人打暈那時,之後她就沒了意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什麼鬼地方啊……」
突然,一個男聲傳來,她朝發聲處看去,竟看到公孫鵬也在,隨即恨恨的瞪住他。
她怎麼會跟他一起被抓來,還真倒楣!
「欸,蘭薇妳也在……」公孫鵬一睜開眼還心慌著自己是在哪兒,一看到穿著大紅嫁衣的符蘭,心情瞬間變好。
符蘭看他一臉歡喜就不快,厭惡的抬高腳朝他臉上一踢。
公孫鵬一個重心不穩,跌個四腳朝天,趕忙爬起來興師問罪,「我就這麼讓妳看不順眼嗎?那天我是喝醉了,妳何必氣這麼久!」
符蘭又踢,再讓他摔個四仰八叉。「你忘了你拿劍架住我脖子的事嗎?」
「我拿劍架在妳脖子上?怎麼可能……」跌在地上的公孫鵬覺得荒謬好笑,笑到一半卻語塞了,因為他隱約想起自己做了什麼,而且她的頸子上也真有條血痕在,難道他、他真的對她……
「想起來了吧!你該死!該死!」符蘭潑辣的踢著他,幾乎將自己今天受到的委屈怨氣全都發洩在他身上,原本她今天要開開心心嫁給公孫濬的,想不到事情生變,現在還跟這個人一起被抓來這裡……
公孫鵬早知符蘭並不溫順,但也不知她這麼凶悍,就算他努力閃躲,還是被踹中了好幾腳。「不是,我是看到妳拿劍刺公孫濬才……」
公孫鵬一頓,湧上更清晰的記憶。「我想起來了!是有個長得很怪異的人要幫我報復公孫濬,讓我看到妳行刺公孫濬時就把妳帶走……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照做……」
他對公孫濬是有怨恨,但也知道什麼事不該做,上次會意圖非禮符蘭是喝醉使然,這次他沒喝酒,腦袋清醒得很,婚禮上有爹娘,又有那麼多大官在,他哪可能會做出挾持新娘這種糊塗事來。
「都醒來了呀。」
符蘭聽到這聲音,整個人一悚,這不是……她轉過身,果然看到戴著斗笠的江離,瞬間她明白江離不只控制她,連公孫鵬也一併控制了,而那些抓走他們的黑衣人應該就是他派來的。
「是你!你是對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我會聽你的話行事?」公孫鵬往他衝去,捉住他的襟口,江離頭上的斗笠因而往後掉,露出一頭白髮。
「啊!怪、怪物!」
公孫鵬嚇得往後退,這人不只有紅色的眼睛,也生得一頭白髮,皮膚白得嚇人,連眉毛眼睫都帶著白。
「這裡是哪?你把我們抓來這裡做什麼!」公孫鵬驚慌未定,氣急敗壞地吼道。
江離邪邪一笑,往前朝他一跨。「你可要感謝我,我這是在幫你實現心願呀!你不是想報復公孫濬嗎?把他深愛的女人搶走,不就是最好的報復嗎?」
「不……」公孫鵬搖頭往後退,他沒那麼想……
江離的紅眼閃著詭異精光,一步步向前逼近,「不是嗎?別撒謊了,你明明想這麼做的不是嗎?從小到大公孫濬就比你聰明,而今他身分尊貴,更受到眾人的愛戴,你一直想贏過他,但都無法如願,現在我可以幫助你和他的女人私奔,這就是對公孫濬最好的報復啊……」
公孫鵬望入了那雙紅眼,像著了魔般,腦裡一遍遍閃過父親說公孫濬是他最驕傲的兒子這句話,再望向符蘭,這張清豔絕倫的臉蛋一直讓他心癢,他想得到……想得到公孫濬的女人!
符蘭生怕公孫鵬會遭江離控制驅使,心驚的朝他喊話,「公孫鵬,別被這個人慫恿了!這個人不是好人,他是在害你!」
「我想得到……」公孫鵬雙眼迸出憎恨的光芒,喊道:「公孫濬搶走我的一切,連爹也搶走了,我要搶走他的女人,讓他懊悔莫及!」
完了!符蘭感受到自己處境有多麼危險,不只江離,被慫恿、控制住心智的公孫鵬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江離詭異的笑著,「對,這麼想就對了,我會幫你解決公孫濬的,只要聽我的話,你就能得到他的女人……」
在聽到江離說要解決公孫濬時,符蘭忍不住喊了出來,「江離,你到底跟公孫濬有什麼仇?為什麼你總要我去殺他?現在還把他大哥也攪和進來,你究竟想做什麼?」
聽到符蘭如此質問,江離驚訝的瞠大眼,「我跟公孫濬哪有仇,他不過是我的一枚棋子罷了。」
棋子?符蘭心一顫,想起公孫濬曾經告訴她,洪得天說江離將所有人當棋子玩弄,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想對公孫濬做什麼?
「只是不知道他這枚棋子好不好玩,真令人期待呢!」江離古怪的笑道。
※※※※
在符蘭和公孫鵬被黑衣人擄走後,公孫濬立刻派大批人馬追蹤搜索,最後在秦羅山前失去黑衣人蹤跡。
有許多跡象證實黑衣人上了山,公孫濬於是大規模搜山,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上山的人馬卻一直在原地打轉,無法更往前一步。
公孫濬聽回報的人如此說,便親自上山,還在出發處做上記號,也發現怎麼走都會走回原處,無法進入山裡。
「相爺,都試過了,從哪個方向進山都一樣,這山我來過,明明有一大段山路在,現在卻走不到那兒,可真邪門。」賴聲道。
邪門嗎?倘若派黑衣人來擄走符蘭和公孫鵬的是江離,那麼就極有可能是江離施了什麼法術,讓他們不斷在原地打轉。
事情發生後他仔細回想,發現公孫鵬當日的舉止十分怪異,雖然他曾意圖輕薄符蘭,但那也是借酒壯膽,平日未曾有不軌之舉,尤其在婚禮這個大場合上,更不至有膽量挾持新娘……因此他猜測,公孫鵬應該也是被江離控制了。
公孫濬早有預感江離會再出現,只是沒料到江離竟選在他大婚時搗亂,弄得人仰馬翻。
江離敢這麼挑釁他,破壞他的婚禮,那麼他也不能被小看,他要全力應戰,一定要逮到江離。
公孫濬身為一國之相,本不該迷信,但已經兩天過去,再不快救出符蘭和公孫鵬,不知會出什麼事,他得大膽出手,主動出擊才行。
「賴聲,去找個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的道士來。」
「相爺?」
「如果主謀者真是江離,那繼續這樣找下去也只是盲找,更對付不了他的邪術,得找個幫手才行。但是要盡快,敵在暗我在明,時間一長,對我們不利。」
賴聲明白情況緊急,也不多言,立刻接下任務,「屬下知道有個術法高強,人品正派的道士,我明天就將他請來。」
隔天,賴聲請來了道士,道士姓申,年約六旬,但目光矍鑠,舉止頗有仙風道骨之氣,一眼便看出秦羅山上的不對勁。
「不過是障眼法罷了,讓貧道來打破它!」
申道士唸著咒語,揮了下手上法劍,剎那間,旁側高聳的山壁消失,出現了一道寬敞的山路,眾人都被這奇景給嚇著了。
「竟用法術操控害人,我倒要看看是哪個敗德之徒!相爺,走吧。」申道士正氣凜然道。
「有勞申道長了。」公孫濬恭敬道。
有此人為助力,此次一定能抓到江離,救出符蘭!
※※※※
符蘭被抓已經第三天了,她一直都受人監視無法逃跑,更因為怕被公孫鵬侵犯而不敢入睡,只能從地上撿來尖銳的石子提防著,也藉著刺痛自己的手強撐起精神,三天下來,她早已身心疲憊。
濬!每當快撐不下去,她就在心中喊著公孫濬的名字,好似這樣就能再撐久一點,此時她腹背受敵,孤單又絕望,多麼希望他來救她,卻又怕江離不知有什麼歹意,怕他來救她會害了他。
「難吃極了,這是什麼鬼玩意硬邦邦的!」公孫鵬將饅頭扔向山壁,躺在地上抱怨,「我要吃肉、我要喝酒……」當看到坐在他對面的符蘭時,他又蠢蠢欲動的想爬起來,卻在看到她手上的石頭時趕緊躺下不動。
原本他想乾脆逼她就範,讓她成為他的人,可這女人竟朝他扔石子,還正中他的額頭,痛死他了,而且他也瞧見她為了不讓自己睡著,竟用石子刺自個兒的手,讓他覺得這女人很可怕,不敢輕舉妄動。
加上江離那個人說要幫他和這女人私奔,馬車銀兩什麽的卻都沒準備,將他困在這山洞裡三天,沒肉吃,也沒酒喝,只有難吃的乾糧饅頭,他確實開始對江離說的話產生質疑。
這時候,公孫鵬聽到有人踏進山洞,抬頭一看,見是江離,他忙不迭地飛奔過去。「江離,你說的話到底作不作數?這麼多天了一點動靜也沒,你到底在等什麽?你快幫我準備馬車,還有客棧什麼的,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江離輕蔑笑道:「你不是要向公孫濬報復嗎?要報復當然要正面迎擊,公孫濬找了人破了陣法,比我想像中快,我很快就會讓你們兄弟見面,讓你親自殺了他,接收他的女人。」
「什麼?!要我殺人?!」不僅公孫鵬震愕,符蘭也是,原來江離打的是這主意,要讓他們兄弟自相殘殺?
「你不是很恨公孫濬嗎?我說過,我會幫你解決公孫濬,只要你聽我的,一刀殺了他,他就再也不能贏過你,你還能跟他的女人私奔,哈哈,真令人期待不是嗎?」江離笑得張狂,大步轉身離開。
公孫鵬臉色刷白,渾身發顫的往下瘫坐在地上。
竟要他殺人……他雖然想要這個女人,但也不會為此殺人,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瘋了嗎……
符蘭看他發抖怯怕,冷冷出聲道:「你還相信那個人嗎?他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你真的那麼恨公孫濬,恨到想殺了他嗎?」
符蘭這一問,也讓公孫鵬矛盾的自問。
他有恨公孫濬恨到想殺了他嗎?
不,他只是、只是……
「是公孫濬逼我的,他只是個庶子,我才是嫡子,他不該搶走我的一切……」都是他的,公孫濬得到的一切原本都是屬於他的……
符蘭聽不下去了,朝他罵道:「煩死了,庶子又怎樣,嫡子就有那麼偉大嗎?」
「他搶走了我的位置,連爹都說他是他最驕傲的兒子……」
符蘭總算知道他在恨什麼了。「無聊的爭寵!」
「什麼?」他暴跳起來。
「你就做讓你爹驕傲的事,把你爹搶回來不就得了!自己無能不好好努力,只會把罪歸咎於別人!」
公孫鵬原本還想反駁什麼,但符蘭說的一針見血,讓他消沉的又坐回地上,沉默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公孫鵬忍不住喃喃自語,「我不想待在這裡了,我好想念我三個娘子……我想回家……」他不想報復、不想私奔了,有嬌妻疼,有酒有肉可以吃的日子快活多了……
符蘭腦中一直有個計劃,但因為她不信任公孫鵬,所以一直無法執行,見著他這樣無精打采,毫無復仇念頭的模樣,她忽然想試試看。
「想不想逃走?」頭一次,她主動向他開口。
「這裡都是他的人,要怎麼逃?」公孫鵬當然想逃,但洞口有人防守,要怎麼逃?
「這裡都是男人。」符蘭媚笑,看到公孫鵬朝她露出癡迷的表情,瞪了他一眼道:「我有個計劃,你要是敢扯我後腿,我就給你好看?!」
※※※※
她使的是色誘。
她發現江離並不是一整天都待在這裡,平時都叫人看守,那些守衛約十多個人,倒不會刁難人,想解手就會放行,再拜託一下,還可以待在外頭久一點。
山洞旁有個小湖泊,被大樹草叢包圍著,符蘭謊稱要沐浴,拋媚眼外加幾滴淚懇求他們答應,然後朝草叢外丟出她那件大紅嫁衣,用著柔媚的嗓音唱起歌,逗得在外頭守著的男人們心癢癢的,再忽然大喊救命,引他們進去。
「人呢?」守衛一走進去,卻發現湖邊空無一人,開始擔心是不是跌進湖裡了。
其實符蘭從一開始就沒有下水,一直躲在草叢裡作戲,然後趁著守衛們上當全都跑到湖邊時,和落單沒人看顧的公孫鵬會合逃走,為了以防萬一,符蘭還將她一只繡鞋留在另一端,希望這群二愣子回頭找尋時找錯方向。
褪下了嫁衣,符蘭身上只剩合身的白色綢衣,身段玲瓏,讓公孫鵬看得兩眼發直。
「再看我就戳瞎你的眼。」她威脅道。
見公孫鵬嚇得撇過臉,她不耐的催促道:「快走!」
兩人成功甩開了江離的守衛,很快的,他們便看到前面有一大群官兵,一身月牙色的公孫濬走在其中,符蘭一眼便看到他。
「濬!公孫濬!」符蘭喜出望外地喊他的名,確定他看到自己了,恨不得立即飛奔到他身邊去。
「啊!」
這時,跑在她後頭的公孫鵬卻發出慘叫,她回頭一看發現他被江離的人捉住,後方也不知何時多了很多追兵,她跑不過一群男人,很快被擒。
「你們想逃到哪?以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嗎?」江離陰惻惻道。
官兵們發現有疑似江離的人馬,一擁而上,數名大內高手更紛紛擺好架式與敵方對峙。
「蘭兒!」公孫濬快步走到最前頭,神色擔憂,在這座山搜尋四天了,方才他聽到符蘭喊了他,遠遠看到她的身影,還沒回過神,下一刻她便當著他的面被江離的人捉住,也讓他又心急又氣怒,不知道這麼多天,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傷著?
「江離,你還不快束手就縛,若真要相抗,你不會有勝算的!快放了他們!」公孫濬對著為首的男人道,看到他透著紅光的眼,馬上確定他就是江離,只是他沒想到這人有著一頭白髮,臉孔卻出奇年輕,讓他心裡一悚。
「濬……」符蘭試著想掙脫抓住自己的黑衣人,卻掙不開,公孫鵬也好不到哪兒去,整個人灰頭土臉的被架著。
「你是什麼門派的,竟操控人心,法術這麼亂用是會遭報應的!」申道長亦從行伍中走出,看到江離心裡也驚異不已,但即使再邪門,他也篤信邪不勝正,「看來,你這副樣子就是報應!」
江離不痛不癢也不惱,還笑了。「原來公孫濬找來了你這個幫手,難怪結界會被破。」
「有貧道在,你休想再為非作歹!」申道士拔出法劍。
「那就要看看誰的本領高了!」江離哼了聲,雙眼紅光大熾,嘴唇蠕動著,看起來很是詭異。
「別看他的眼睛!」公孫濬撇過臉大喝,他早事先警告過兵眾們要小心江離,但此時還是有少數人來不及防備,被控制住心智自相殘殺起來。
「你們在做什麼,住手!」公孫濬看到自己的人一個個倒下,想向前制止,卻沒想到一個士兵竟拿刀砍向他,申道長見狀,雙手一拍,那個人霎時被一股力量彈開。
接著申道長又急急唸了咒,原本自相殘殺的人逐漸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殺了同儕都無法接受,神色驚惶又悲痛。
公孫濬看著無辜枉死的十多具屍體,朝江離發出怒吼,「江離,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付出代價?你能嗎?」江離不以為然的笑了,拿了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用血唸起咒來,霎時死去的人竟一個個站了起來,雙眼空洞,渾身是血的朝公孫濬走來。
「死人活起來了!」
「鬼、鬼啊,快逃!」
士兵們人心惶惶,明知要保護公孫濬,見到這邪門的事卻都軟了腳,看到走動的死屍,公孫濬也是一陣駭然,難以接受這種怪奇之事,這時候申道長一個施法,屍體應聲而倒。
「有貧道在,你休想使妖法!」
江離不悅的瞪向申道士,「你這個臭道士太礙眼了,去!」
原本風和日麗的山間驀地颳起一陣詭異的強風,吹得人站都站不穩,公孫濬卻發現自己不受影響,仍佇立在原地,似被什麼給圍住,而同樣嵬然不動的只有符蘭、公孫鵬和江離。
「在結界裡就沒有人打擾我們了。」江離陰笑。
「濬……」符蘭目睹江離一連串的妖法,這回又將公孫濬困住,很怕公孫濬無援被江離所傷,想到他身邊去卻動彈不得。
「蘭兒,我會救妳的。」公孫濬望著她,明知申道士和兵將都在結界外,自己幾乎是力有未逮,他還是要救她。
「要救簡單,殺了他,我就放了你的女人!」江離朝公孫濬扔下一把精巧的短劍,劍鋒又尖又利,幾可吹毛斷髮。
公孫鵬聽到江離竟要求公孫濬殺了他,臉色刷白,在發現自己動不了時更是冷汗直冒。「不,我是你哥哥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公孫鵬深深相信,公孫濬會殺了他,別說從小他對他便不好,這次他還挾持了符蘭,他不會原諒他,一定會為了救她殺他……
公孫濬彎身取起劍,卻盯著江離久久沒動作。
「殺啊!快讓我看好戲!」江離催道。
公孫濬掛念的看了符蘭一眼,又望向公孫鵬,終於握緊劍柄前進,但行過江離身旁,他腳步一頓,竟是刺向江離!
江離想不到他居然會攻擊自己,狼狽的躲開。
公孫濬不放過他,接連與他對招,又是數劍砍去。
他不會讓這個人為所欲為、將他耍弄於股掌之間!而且,他也從來沒想過要殺公孫鵬,他並沒有討厭公孫鵬到想殺了他。
江離頻頻閃過公孫濬的攻擊,狂喜的睜大紅眸。「哈哈,太有趣了!可是你赢不了我的!」
江離口一唸咒,公孫濬忽地被彈開,手上的劍也飛了出去,他往後騰空跌在地上,嘔出一口血。
「不!不要傷他!」符蘭痛心叫道,身體卻動不了。
江離撿起那把劍,遞給公孫鵬,慫恿道:「去啊,去殺了公孫濬,你不是很恨他嗎?只要殺了他,你就能跟他的女人雙宿雙飛了,你想復仇不是嗎?」
公孫鵬雙手發抖的持著劍,意外發現自己竟能動了。
可是,殺了公孫濬?
不,他對公孫濬的殺意老早就消弭得差不多,而且方才公孫濬明明能殺了他,卻反而刺向江離,他怎麼可以……
「不,我做不到……」他鬆了手上的劍,癱坐在地。
「真無趣,你果然比不上他!」江離憤怒地朝公孫鵬一揮手,公孫鵬當下往後彈了幾尺,昏厥過去。
「那麼,由妳來殺吧!」江離將劍遞給符蘭。
「不,我不要!」符蘭奮力抵抗,想扔了手上的劍,雙手卻被江離拉過去緊緊握著劍柄。她乾脆閉上眼不看他,只要不看他的眼,她就不會遭到控制傷害公孫濬。
「以為我會再玩同樣的把戲嗎?我有更好玩的!」江離伸出手,指尖往她頸子的傷口深深刺入,符蘭痛得尖叫,江離雙眼益發赤紅,嘴裡唸著讓人聽不懂的咒。
公孫濬抹去唇角的血站起身,看到江離抓著符蘭,指尖還刺入了她頸子,不知在施什麼術,立刻向前阻止,「你在做什麼?放開她!」
江離馬上鬆開了她,符蘭虛軟倒下,公孫濬快步奔向她,欲扶起她的肩膀,符蘭卻比他更快的偎入他懷裡,低泣道:「濬,我好怕……」
「蘭兒……」公孫濬愣了一下,感到奇怪,她明明是蘭兒,他卻覺得哪兒不對,他的蘭兒不會這麼柔弱,而且一定會先問問他的傷勢。
「濬,我真的好怕、好怕……」
公孫濬蹙眉,推開她,就看到她眼底閃過一抹邪氣,馬上衝著她怒道:「妳不是符蘭!江離,你竟然操控了她的身子!」
「想殺了我嗎?那就拿劍刺我啊,刺入你心愛女人的身子啊!」符蘭自地上撿起劍,將劍給他,櫻紅的唇瓣詭異的發出男子嗓音。
「夠了!快離開她的身子!」公孫濬用力扣住她拿著劍的手,這個瘋子!竟如此恣意操蹤符蘭的靈魂和她的身子!
「濬,好痛,不要傷害我……」符蘭楚楚可憐地道。
公孫濬心口一瞅,他怎麼捨得傷她。
下一刻,符蘭邪佞地望著他,用著男聲尖銳叫道:「殺了我啊!用力將劍刺入我的身子啊!」
公孫濬冷了臉,心口充斥著憤怒,卻對他無可奈何。
「濬,不要傷害我……」
「殺了我啊!哈哈哈!」
時而柔弱時而邪氣的符蘭折騰著他,讓他幾乎快崩潰。
不!不行,他不能有絲毫動搖,意志一不堅,就會讓江離有機可趁!到時不只是他,符蘭和公孫鵬都會喪命,他要冷靜下來。
公孫濬眼神一變,褪去迷惘,定定地望著符蘭,用強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
他要對付的人不是符蘭,是可惡的江離!
「還是捨不得嗎?那讓你心愛的女人殺了你吧!」符蘭發出江離的聲音,持劍攻擊公孫濬。
公孫濬敏捷閃過她的攻擊,並一把扣住她的手。
「濬,好痛,你太粗魯了……」符蘭眨著柔情似水的水眸道。
公孫濬不再受蠱惑,質問道:「江離,你助洪得天向官員勒索,又存心與我作對,控制蘭兒和我大哥,又在婚禮上擄走他們,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從櫻色唇瓣裡發出的男子嗓音邪氣逼人。「因為很好玩啊,可以看到人的脆弱、貪婪、醜陋,愛與恨,什麼都無所遁形!」
「我是問你真正的目的!你除了和洪得天聯手勒索官員外,你還特意接近某些官員,讓他們互揭瘡疤、互相批鬥,導致政事停擺,這一切是有計劃的,而且都是針對官員,你真正的企圖到底是什麼?」公孫濬厲聲逼問。
朝廷最近興起官員們惡鬥的風波,他本來就在懷疑與江離有關,果然,今早賴聲給他的消息證實了,官員們都說是有個白髮紅眼的人煽動他們。
他深信江離大費周章做這些事一定有目的,他要從他嘴巴裡問出來!
符蘭沉下臉,眼神陰森的盯著公孫濬,然後張狂出聲,「不愧是丞相大人,都看穿了!好吧,反正你都快死了,我不妨告訴你,我的目標是在你上面的那個人!」
「什麼?!」公孫濬意想不到江離的回答竟如此驚世駭俗。
「玩弄那些愚蠢的官員,擾得朝野大亂,再殺掉那個人倚賴的左右手,就是你,公孫濬,殺了你那個人就等於斷了一隻手臂,沒有能信賴重用的人,到時必會天下大亂,這就是我的目的!」
他想奪得皇位?公孫濬不禁顫慄,真是太大膽了,難道他真以為這整個天下都可讓他玩弄於股掌間?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他怒道。
「你都要死了,說什麼大話!」符蘭掙開了他的手,舉劍刺向他。
公孫濬閃躲了開,看到江離的身體動也不動,想挾持這身子逼江離住手,豈知江離周圍像有什麼東西保護住,他竟無法接近江離的身體。
「來啊,快來啊……」
耳邊江離的笑聲狂妄無比,公孫濬竭力保持冷靜,試圖控制好力道打暈符蘭,好逼江離離開她的身體,沒想到符蘭馬上站起來攻擊他,幾次用力將她推開,她又黏上。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他會體力透支的……然而公孫濬只能硬撐住,他相信申道長法力高強,一定會打破結界,他不能讓江離透過蘭兒的手殺死他,那樣蘭兒會有多傷心……
「殺了你、殺了你……」符蘭的口中發出忽男忽女的聲音,一下邪氣,一下柔媚,存心將公孫濬逼瘋。
再撐一下,他得撐下去!
公孫濬強撐著不斷閃避她的攻擊,不讓江離得逞。
他是靠著強大的意志走過這些年的,他絕不會敗給這種狂人!
「哈!傷到你了!」
公孫濬一個停頓,手臂被劃了一刀,符蘭露出得意的表情。
「這次,一定要刺進你的心臟!」符蘭舉起刀,朝他衝過來。
「不!不要!」下一刻,她卻猛地頓住,聲音也恢復女子嗓音,自江離刺痛她的頸子,對她唸了咒語後,她的身子就不聽使喚,但她的意識卻很清楚,她聽到自己嘴裡發出可怕的男人聲音,看到自己一次次舉劍攻擊公孫濬,刺傷了他,這次,竟要刺向他的心臟,不,她不要……
她不想再被操控了,不想用自己的雙手傷了公孫濬!
「蘭兒!快醒來!妳可以辦到的!」公孫濬聽到她的吶喊,知道她被江離壓下的意識慢慢恢復,他心裡一喜,連忙鼓舞。
有破綻!快殺了他!
「不、不要!」符蘭聽到體內有道聲音驅使著自己舉高劍。
由不得妳不要,妳就好好的睜大眼看清楚,妳是怎麼殺死自己心愛的男人的,那表情一定很美……
那邪惡的聲音又響起來,符蘭無助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舉起,對準公孫濬。
不,不要,她已經傷了他兩次了,她不想再傷害他第三次,這次她一定會要了他的命的,如果是那樣,她寧願……殺死自己!
符蘭用盡所有力氣,將劍指向自己。
「快動手,快殺死他!」江離恐懼的大喝了聲,「妳想做什麼……」怎麼可能,她的意志竟強大到讓他無法控制……
「蘭兒,妳想做什麼?」公孫濬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往前一跨。
「江離,我要殺了你!」符蘭往後一退,朝公孫濬逸出一抹淒美的笑,用力將劍刺向自己。
「不!蘭兒,不要——」公孫濬倉皇大吼,這輩子都沒有像這一刻那麼害怕過,但來不及了,符蘭已將劍插入胸口,軟軟倒下,公孫濬趕忙接住她,江離的身體也在同時吐了好幾口血,應聲而倒,一道光芒迅速閃過,結界破了。
結界一破,申道長和公孫濬的士兵立即趕來。
「相爺,恕貧道無能,竟解不開這結界。」申道長愧疚道,看到公孫濬懷裡的女人胸口插著刀,江離也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霎時明白了什麼。
「原來這人耗上了生命力製造結界,難怪貧道竟攻不破,而他附在這位姑娘身上時又受到傷害,更無法抵禦這反撲的力道……」
「蘭兒、蘭兒……」公孫濬表情哀痛的抱著她雙手發著抖,生平第一次,他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怎麼辦……怎麼辦……「蘭兒,快醒醒,妳不能死……」
「相爺,讓貧道試試!」申道長連忙點了符蘭的穴止血,又唸了幾句咒語護全她的心脈,才好不容易保住她的氣息。
正當公孫濬和所有人都關切著此處情況時,數名黑衣人隱住氣息的接近,趁隙將江離救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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