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 -【冤家果然路窄】《全文完》

嗜酒態睡

第十章

　　「你……你們……」范柯指著那幢殘破別墅的二樓，手指顫抖著，聲音也抖著，說不出一句連貫的話，一團怒火在心中悶悶燒著……

　　「你們幾個是白癡啊！誰教你們轟屋子的？」

　　終於那團火從范柯口中狂噴而出，熊熊火舌把四周的人都嚇得遠離他幾公尺的距離以免遭殃。

　　「這……不是故意的啊，老大。」

　　「米婭呢？米婭在不在屋子裏？要是她有什麼三長兩短，你看我不把你們……」范柯咆哮著。

　　「這個，米婭小姐當時可能在一樓……」

　　「可能？」火舌往開口的人頭上燒，簡直要燒光他滿頭毛髮。范柯憤怒地大吼：「還不立刻去給我搜，找不到人不要回來！」

　　「是、是……」被范柯一級吼聲給掃到的手下，立刻抱頭鼠竄，巴不得離暴風圈遠一點。

　　於是，在樹叢中，剛從激情的狂浪中恢復神智的米婭和洛恩，正無力地躺在草地上，感受著剛才那奇妙的震撼，他甜蜜地吻著她，在她唇邊發出低語：「我愛你……米婭……」

　　忽然，兩人都聽見草叢中雜遝的腳步簌簌作響——

　　米婭率先從草地上跳起來，低頭看看衣衫不整的自己，而且更糟的是，剛剛她的衣服濕濕的，便迫不及待地跟洛恩在草地上翻滾做運動，這一身又是土又是灰的……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別慌，這裏很隱密，他們不一定找得到這裏來。」洛恩立刻拿出男子氣概來安慰保護米婭，不過天知道，他的狀況與米婭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范柯的手下，在花園中拿著手電筒照過來照過去。

　　「要是找不到米婭小姐，怎麼辦？」其中一人開了口。

　　「不知道，老大現在看來微血管都快氣爆了，要是找不到米婭小姐，我們可能全都會腦袋搬家。」

　　找不到我你們會腦袋搬家，就算你們找到我，范柯看見我跟洛恩這個樣子，恐怕你們的腦袋也保留不了多久，所以，還是別來找我比較好。米婭在心中暗自想著。

　　眼看著那手電筒的燈光就快照到他們倆藏身的樹叢。

　　「咦？通訊器響了。」范柯的手下發出聲音，「你說什麼？立刻收隊？好……」

　　「收隊了，收隊啦！」一群小嘍囉掉轉方向，全部又往集合地點去了。

　　「搞什麼？」米婭臉上出現了個大問號。

　　洛恩聳聳肩，不知道也不怎麼想知道，「管他們呢！最重要的是，我們有機會好好洗個澡了。」

　　對了，洗澡！這才是最重要的。米婭看著他，不由得臉上一紅，真要命，剛才實在有夠瘋狂的，竟然就在草地上……

　　「都是你啦！」米婭紅著臉，半嗔半怨的地往他身上瞎捶著。

　　女人這招洛恩可嘗多了，他想也不想本能地就回道：「咦？剛剛脫我衣服的女人不知道是誰？」

　　可惜洛恩忘了他眼前的女人可不同於其他女人，還沒來得及睜大眼睛，米婭的粉拳就已經直直往他臉上「親」了過來。

　　痛——真是有夠狠心的女人，他果然愛上不該愛的女人！洛恩忽然發現，日後自己跟米婭在一起，身上大概永遠都會有一些青青紫紫的記號。

　　可是……他是不是開始有點變態了？居然就喜歡她這股辣勁耶！

　　「好了啦，別裝死了。」殘忍的米婭，揍完人還不准人家喊痛。

　　「一樓看來還沒被毀的樣子，也許自動浴室還能用。走啦……」

　　確定四下無人後，兩人才小心的越過草地，從二樓落下的碎玻璃，碎泥磚，回到別墅一樓。

　　果然自動浴室還能用，幾分鐘之內，自動浴室迅速分解了兩人身上的髒汙與灰塵，暫時穿上浴袍，米婭與洛恩等著自動清潔器把他們的衣服洗好、烘乾。

　　就在這時，像是被屋裏的燈光吸引過來似的，來了一個陌生人，他偷偷摸摸地從草坪上摸過來。洛恩眼尖，守在門後等他，那人前腳才踏進門，立刻就像小雞一樣被洛恩給拎了起來。

　　「是你」

　　「是你」

　　剛從浴室穿好浴袍踏出來的米婭，一與這不速之客打照面，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聲音重疊在一起，亂有默契的。

　　那人長長的馬臉，米婭見過，他是范柯的手下之一。

　　馬臉看見米婭與洛恩的穿著，加上剛從浴室出來，當下應該與不應該的情況全想到了。但是苦於被洛恩綁在柱子上，只好認真地發誓：「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老大……」

　　洛恩爆出一串大笑，「誰怕你去跟范柯說，你儘管去說，最好加油添醋，講得精采一點。」嘖嘖，氣死范柯，是他的快樂。

　　「你無聊啊！」米婭回了洛恩一句，回過頭來瞪住馬臉，「你們不是收隊了嗎？怎麼你還在這裏？」

　　「老大還帶了一組人留在這裏，說要找到米婭小姐才肯走。」馬臉一五一十的回答。

　　「范柯也在？哈哈，真好，我們在這裏等他。」洛恩得意了起來，臉上儘是詭譎的笑容。

　　「其他人呢？」米婭不理會洛恩，又問。

　　「他們找到Ｍ博士的下落，抓他去給委託人了。」

　　「你們抓到Ｍ博士了？」米婭差點沒一跤摔倒，「糟糕了，我得趕快去救他！」

　　洛恩忍不住搖頭，「你還真有職業道德，那老頭到底給了你多少錢？你每次都拼了命也要救他。」

　　「你知道什麼呀！」米婭急得直跺腳！眼下跟洛恩關係已經改變，她也不想瞞他。

　　「你知道言碧為什麼會為你著迷嗎？都是因為吃了博士研發的‘愛情靈藥’啊！那解藥正在研究當中，萬一博士在這研究過程中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她的語氣低沉，話沒說完，洛恩心中自有答案，這可是攸關他愛情的大事！當下洛恩腦袋條理清晰明確起來。

　　「快去穿衣服！我知道委託人是誰，幸好時間並未耽擱太久，我們應該還來得及——」

　　一邊說話，兩人一邊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沖出大門，往洛恩的車直奔。

　　而被丟在屋裏的馬臉手下直嚷嚷：「喂——還有我啊！你們先把我放了啊——」

　　而這叫嚷聲卻引來了在附近苦苦尋找米婭的范柯。他一見到米婭，當下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

　　「米婭、米婭——我找得你好苦啊！」

　　有……這麼誇張嗎？米婭連眼神都不肯施捨他一點，逕自跳上洛恩的車，揚長而去。

　　「等我……等等啊！」在後面狂追的范柯立刻也跳上一輛車，加足馬力緊隨著洛恩的車而去。

　　女巫瑪琳的家，怎麼看怎麼像個女巫的家，氣氛陰沉，大門深鎖。

　　米婭與洛恩當然沒有邀請卡也沒有鑰匙，可是這小小的一扇門，怎麼阻止得了鷹與薔薇！

　　「好陰森哦！」米婭踩上樓梯，寒氣打從腳底冒了上來。

　　「你聽，樓上好像有人說話的聲音。」洛恩很不給面子地回了不相干的一句，卻是比較有用的一句。

　　說話？米婭側耳傾聽……啊！那是Ｍ博士的聲音啊！她立刻飛身上樓。

　　「Ｍ博士？你還好吧？我來救你了！」

　　「咦？你們兩個是什麼人？打哪兒冒出來的？」瑪琳眼前突然跑出兩個人，又驚又氣。

　　「啊，我沒事。」Ｍ博士居然還呵呵笑。其實他也沒怎麼樣嘛！好得很，除了被瑪琳反綁在椅子上之外。

　　「你放心，瑪琳不會對我怎樣的。」

　　瑪琳被他這話激得咬牙切齒，「誰說我不敢對你怎樣？」

　　博士還是嘻嘻哈哈，「你想謀殺親夫啊？不會吧！」

　　「親夫？」米婭和洛恩全愣住了。

　　「我跟你分居了！」瑪琳氣得大聲反駁。

　　「還沒辦離婚嘛！」

　　「瑪琳。」洛恩忍不住看向她，「你費盡心思，不就是要抓老公回來嗎？」

　　「才不是！」瑪琳不屑地啐道：「你這傢伙，自己為是，以為電腦可以取代魔法。哼！魔法是多麼艱深的學問，我就是要你知道我的厲害，再也不做那些無聊的研究試驗。」

　　「瑪琳啊！」博士老神在在地道：「我知道你是不服輸，我明明就發明了比你背咒語做儀式都方便一百倍的魔法。」

　　「哼！你根本就是見不得我的成就比你高，所以才從我這裏偷本領去研究你的電腦魔法。」

　　「就算我是從你那裏得到啟發，可我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放屁！」瑪琳滿腔怒火，衣袍隨手一揚，倏地冒出一陣青煙，居然把博士變成條狗。

　　狗博士不慌不忙地從地上的衣服口袋中咬出一片小晶片，朝瑪琳一丟。轟地一聲，瑪琳也變成了一隻雞。

　　「小孩子玩意兒，也敢在我面前賣弄？」雞的嘴念念有詞，一串咒語接著一串，博士的狗頭立即不見，成了一隻花栗鼠。

　　兩人爭得火熱，米婭和洛恩卻無奈地對看一眼，面面相覷，這實在是很像……夫妻吵架。

　　只是一場夫妻吵架，卻吵得整個璨都快翻過來。這一切皆因兩人而起，如果他們兩個不吵架，博士不會去研究電腦魔法，洛恩就不會受雇去偷東西，米婭就不會見到洛恩，言碧就不會吃下愛情靈藥……

　　洛恩心裏霎時閃過一個念頭。

　　「博士解不出的法術，瑪琳能解嗎？」

　　對呀！米婭怎麼沒想到？可是現在博士與瑪琳鬥得厲害，哪可能去替言碧解法術？而言碧還在住院，也帶不到這兒來。

　　博士與瑪琳繼續在變身大賽當中，眼前的瑪琳變成一隻八哥，正好停在一個小鳥籠之上，洛恩靈機一動。

　　「喂，你們兩個停一停，先聽我說。」洛恩清了清喉嚨，朝已經變得不是人的兩人大喊：「你們兩個這麼變來變去也沒個標準，哪里知道誰較厲害呢？這樣吧，我來當評判。我說，你們兩個都變成鳥，誰能變成最小的鳥，先飛進那鳥籠裏，誰就贏了。」

　　現在的狀況是隻小豬的瑪琳不疑有他，冷哼一聲：「這有什麼難的。」

　　霎時，她化作一隻小文鳥，就要朝鳥籠飛去，這廂變成鴨子的博士哪肯認輸？立刻吞下一顆藥，成了一隻麻雀，搶在瑪琳之前，然後幾乎是同時間，兩隻鳥一起飛進了籠子。

　　洛恩輕輕鬆松地關上了鳥籠門。

　　「喂！你幹什麼？」瑪琳惱怒地大喊。

　　「抱歉啦兩位。」洛恩晃晃鳥籠子，「請兩位移駕到另一個地方去比賽，解除一個沒解藥的魔法——保證困難到讓兩位挑戰感十足。」

　　「你倒滿聰明的嘛！」平日鬼怪精靈的米婭，對於洛恩精采的表現，也不得不稱讚兩句。

　　「不聰明怎麼騙得到你！」洛恩自負地揚揚眉，唇邊帶著笑意，順勢欺上她的嬌唇。

　　「啊……你……你們……」終於追趕上來的范柯，才剛從樓下沖上來，當下就看見這令他幾乎要吐血的一幕。

　　「你很煩人耶！」米婭嘟嚷著，伸手一推，范柯就這麼摔了個四腳朝天。米婭與洛恩乘機奔下樓梯，往車上跑去，然而誰知范柯不屈不撓，立刻爬起來又要追。

　　「喂，你怎麼這麼愛跟……」

　　米婭罵人的狠話都到嘴邊了，卻忽然想到，如果瑪琳解得了言碧的魔法，那麼順便把這傢伙的魔法也解掉，豈不是一切圓滿！當下她立即改口：「喂！你要跟就跟緊一點！」

　　正發動車子的洛恩，聽見此言不由得一愣，卻也當下有了答案。

　　「他也是吃了那個……」

　　米婭盈盈一笑，點點頭。

　　這麼說，要解決這小子煩人的糾纏，也是有可能的囉！

　　洛恩下意識地看了看儀錶板上的雷達，皺起了眉頭。

　　「這個飯桶開這麼慢，這樣怎麼追得上我？我看我開慢點等他好了。」

　　平生第一回，洛恩如此的體諒范柯的心情。

　　「啊！這是什麼東西？」當兩隻小鳥從籠中飛出來，在言碧的眼前變回了人形時，嚇得言碧張大了嘴巴，只是往牆邊躲。

　　「這是怎麼回事？」瑪琳不悅地瞪言碧一眼，又回頭看向洛恩和米婭。

　　「你們兩個把我拐來這裏，到底要解什麼魔法？」

　　洛恩宣佈謎題似的道：「博士研究出來的愛情靈藥。」

　　「愛情靈藥」瑪琳朝著博士嘿嘿冷笑，「只會點皮毛，就學人家研究這種高級魔法，怎麼，研究不出解藥了是不？」

　　博士被瑪琳譏諷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我研究出的魔法藥丸，你傳統的法術也不一定解得開。」

　　「那就試試看！」

　　瑪琳頭高傲的一昂，這關係到兩人之間的恩怨，眼下就算是拼了命，她也得把這魔法給解了。隨即利眼往言碧一掃，「就是她嗎？」

　　言碧被她一看，嚇得又往牆邊縮了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怎麼都聽不懂？

　　「姐姐。」米婭真心而誠懇地握住她的手，「沒時間解釋了，可是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

　　別人她可以不信，可是米婭，言碧是絕對信任的，她看著妹妹真誠的眼睛，終於配合地點了頭。

　　瑪琳開始念咒語，一句又一句古老而聽不懂的語言，配合著瑪琳的表情，簡直唱作俱佳，室內的燈光開始一明一暗，瑪琳的額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可是在她如此辛苦作法之後……

　　「怎麼？你還沒睡著？」她朝著言碧大喊。

　　「我一點兒也不想睡。」言碧微笑道。

　　慘哉！瑪琳臉上的汗珠更大顆，像粉圓似的滴下來，如果魔法成功，言碧應該會先睡著再醒來才對啊！

　　「怎麼樣？我就說魔法藥丸是解不掉的吧！」博士得意洋洋地看著她。

　　不只瑪琳瞪他，就連洛恩和米婭也連帶送他一記惡狠的白眼。

　　瑪琳不甘心地又試了一次，這次念的咒語更長了，可是結束之後，言碧還是睜著一雙大眼看著她。

　　沒救了……米婭和洛恩不由得對望一眼，兩人的眼神，皆是失望而憂心的。真的就一定得這樣嗎？三個人之中，一定得有人痛苦嗎？

　　「試試這個……」博士忽然從口袋中掏出了幾粒白色的藥丸，「這是解藥的半成品，可是如果加上瑪琳的法術，或許……還有點希望。」

　　也有可能啊！米婭心中燃起希望，接過藥丸，取來一杯水，要言碧乖乖地服下。

　　瑪琳再度打起精神，第三次念出同樣的咒語，可是這一回……

　　就在瑪琳喃喃自語的同時，言碧霎時只覺眼皮仿佛愈來愈重、愈來愈重，最後終於閉上眼。

　　「成功了！成功了！」米婭與洛恩興奮地大喊，忘情地互相擁抱在一起；就連博士與瑪琳，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欣喜之色。

　　「你們原來在這……」范柯登突地沖進門來，上氣不接下氣的。

　　「怎麼跑這麼快？也不等我！」

　　他老是晚到一步，不過這回他來得正是時候。米婭拉起他的手高興地走到瑪琳面前，「這裏還有一個要解決的。」

　　「解決什麼？」范柯滿臉問號，博士遞給他藥丸，他抵死不吃。

　　「什麼東西嘛！想毒死我啊？」

　　「你給我吃就是。」洛恩一火，突如其來地掐住他的喉嚨，硬逼他張開嘴，另一手把藥丸往他嘴裏一扔，再順勢往他背部一拍，咕嚕一聲，藥丸被吞下肚子。

　　「你逼……我吃什麼……」范柯兀自大罵，而瑪琳已經開始念咒語，范柯本來就笨，這下更覺迷糊，接著便昏昏沉沉地睡倒在言碧身邊。

　　「耶！好棒，都解決了！」米婭開心地拍手。

　　「他們會睡多久？」洛恩好奇的問。

　　「那男的一身蠻力，可能等一下就醒了。至於那女孩可能會比他晚一點。」

　　果然，不一會兒范柯便醒了過來，米婭俏皮地湊上前去，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他：「喂！你認不認識我？還喜不喜歡我呀？」

　　「你這女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范柯瞪著米婭，前後只過了幾分鐘，他對米婭的態度卻判若兩人，那看著她的眼裏半點情意都沒有。

　　「我是見過你，可是我幹嘛喜歡你？」

　　「哇！太棒了！」米婭歡呼出聲。

　　「神經病！」范柯罵著，正想起身，卻聽見身邊有個女孩嚶嚀一聲。

　　睡在范柯身旁的言碧也醒了。

　　范柯一見到言碧，立刻睜大了眼，什麼時候他身邊竟然躺了這麼一個清秀的女孩？細緻的五官、古典的臉，真是水當當耶！

　　言碧緩緩張開眼睛，也被眼前的狀況嚇了一跳。哪來一個魁梧結實的大帥哥，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她瞧！

　　一時之間，天雷遇上地火——都觸電啦！

　　米婭走過去，拉起博士的手，放到瑪琳的手上。

　　「博士、博士夫人，你們就不要再爭來爭去了，你們兩個都是一等一的天才，一等一的專家，有什麼好比的呢？看看你們，如果能合作，不曉得會是我們璨都人民多大的福氣啊！」

　　瑪琳悶聲不語，垂著眼簾，悄悄偷看Ｍ博士一眼，卻發現他也正瞅著她；就在此時，兩人不由自主地同時笑了出來。

　　夫妻就是夫妻，人家常床頭吵床尾和，只是這床頭到床尾的路，他們多繞了一點路。

嗜酒態睡

尾聲

　　璨都清朗澄澈的天空，和遠處綠翡翠的山城，是位在高處的璨都中央公園裏最得天獨厚的美景。然而此番景像看在一對戀人的眼底，那藍天再藍，也遠不及米婭眼中那晶瑩流轉的藍色寶石，那滿山的綠再生氣盎然，也比不上洛恩俊美的臉來得迷人。

　　就在一棵大樹的樹蔭下，米婭甜甜蜜蜜地躺在洛恩懷裏，他們倆維持這姿勢已經好幾個小時了，可是不累也不怨。

　　談戀愛的時候，誰會覺得累？誰又敢怨？

　　米婭順手摘了一朵花，可不是要玩那種「他愛我、他不愛我」的白癡遊戲，她呀，是在列家規。

　　開玩笑，當我們薔薇是這麼好追的嗎？要是不列點規矩把洛恩管得死死的，那就太便宜他了。

　　「第一，你以後接Case，遠的不許接，危險的不許接，時間長的不許接，因為這樣我得一個人孤伶伶地等你，不公平。」

　　「行。」洛恩回答得極快，手指在米婭如細雪的手臂上畫著圈……嘖，她還真是水做的，水水嫩嫩……以後這美色可就只有他能獨享。

　　米婭微微一笑，任他恣意飽餐她的秀色，再剝下一瓣花瓣。

　　「第二，接Case別給我搞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來，否則身為璨都人民保母的我，第一個就抓你！」

　　這……不是斷了他的後路嗎？唉，佳人在眼前，他也只好勉強答應。

　　「第三……」米婭滿意地再丟掉一瓣。

　　「以後你的通訊器只有我一個人能用，頻率不能告訴別人。我Call你時，你十分鐘之內就要趕到，聽見沒有？」

　　「是——」

　　洛恩順從得像米婭養的狗，不過這只狗賊得很，趁米婭數花瓣時欺上前去偷了個香吻，心裏還同時打著如意算盤。通訊器？再去申請一個就是了。至於十分鐘內趕到的限制……不怕！花點錢多買幾個瞬間移動裝置擺著，再遠的地方，都給它十分鐘內飛回來。

　　「第四，你那些假學生真情人，趁早一個個給我打發走，萬一給我逮到，你看我不……」

　　聽到現在，洛恩的頭有愈來愈痛的感覺，好像被戴上了孫悟空頭上的那個金箍，只要米婭一念咒，他就被管得死死的，仿佛永遠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似的。

　　更可怕的是，米婭手上那朵花是多瓣的菊花！天哪！扯一瓣規矩一條，等米婭把那朵花解決掉，他也被解決掉了。

　　唉——自作孽不可活。洛恩仰天長歎。全璨都有多少女人，他竟然甘願為了一朵花，放棄一座花園。

　　一切都是命啊！誰教他就偏愛上這個鬼靈精！

　　洛恩順手拿起身旁的一杯飲料，溫柔體貼地遞給米婭。

　　「好啦，你說什麼我都答應。說了這麼多話，解解渴吧！」

　　「唔，好乖、好乖。」

　　米婭得意於自己馴「鷹」成功，心裏開心極了，一時不察，咕嚕咕嚕把飲料喝了大半，潤了喉，神氣活現地繼續說：

　　「我告訴你，你最好聽話點，否則呀，你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你，你要是敢去外頭騙小情人，我也會紅杏出牆，去拐個大男人……」

　　咦？奇怪了，她這麼嚴肅地威脅洛恩，他該緊張得滿頭大汗才是啊！怎麼不見他來討饒半句。

　　米婭疑惑地轉過頭去，正好對上洛恩一雙狡黠的眼。

　　「關於這個嘛，我可不大擔心。」

　　「你是不信還是以為我沒人要？」米婭氣嘟嘟地噘起了嘴，眼中有兩簇小烈焰在噴火。

　　「試試看哪！你要是敢去追小妹妹，我不去勾引十個大帥哥來給你看，我米婭兩個字就倒過來寫。」

　　「不，我不是不信你沒人要，也不是不知道你的魅力，只是……你絕對不會這麼做。」

　　「你講這什麼鬼話？」

　　看著米婭寫滿疑惑的小臉蛋，洛恩忍不住大笑，一臉邪氣。

　　「你剛剛喝下去的水，味道還好嗎？有沒有什麼不對？」

　　啊！米婭睜圓了眼睛，看著半空的杯子，這招……怎麼好像似曾相識！

　　愛情……的靈藥。

　　「你騙人！」米婭氣得大叫，眼裏的火快噴出來了。

　　「我不管、我不管，剩下的一半你要喝。」

　　「我哪有那麼笨。」洛恩眉梢一挑。

　　「你敢不喝，我告訴你，我有槍的。」米婭嘟著嘴，從他身邊跳開。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我拿槍指著你的腦袋逼你才肯喝。」

　　「怕什麼？槍我也有……」

　　話還沒說完，兩把槍，又是以同樣迅速的動作，槍口互相指向對方的頭。

　　不過……一切都不一樣囉！

　　「你還不把槍放下！」

　　「你先放嘍！」

　　「你把那半杯水喝了我就放。」

　　「你先放我就喝。」

　　「你不喝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騙人？」

　　「你收槍就是了嘛……」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