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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林淮玉 -【碎心情咒(愛.不自禁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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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玉 - 碎心情咒(愛.不自禁之三)

「心上人結婚,新娘不是我」的肥皂劇怎麼會發生在她身上?
被說成堅強獨立、不需要人保護也就算了
前男友竟還說她不會接吻,有性冷感傾向!?
她段研菲最近到底是走了什麼衰運?
公司主控權快被外人奪走、愛人移情別戀,藉酒澆愁後一覺醒來竟在
——陌生人床上!
好在眼前這氣度不凡的陌生男人是個君子,而且看來是個情場高手
不如趁她還有勇氣的時候,請他「驗證」她究竟是不是性冷感……

他注意段研菲很久了,為的是要回他們家的傳家寶——翡翠玉鐲
可他沒想到會撿到酒醉嬌憨的她,還成為她「一夜情」的對象
有趣!他沈天鐸堂堂一家大醫院的院長竟被認為是車行老闆?
也好。無聊太久了,玩玩隱瞞身分的遊戲應該也不錯……

該下地獄的沈天鐸!原來就是他奪去她公司的主控權
而她還像個白癡一樣被他耍得團團轉
好!他想要那只受了詛咒、已成了陪葬品的玉鐲她就偏不給
不讓他也嘗嘗被耍的滋味,難消她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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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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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3 00:08:4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威尼斯 弗羅裏安咖啡館

  青春正盛的段研菲坐在被喻為全世界最漂亮的咖啡廳裏,享受著一杯一萬里拉的卡布奇諾咖啡。

  「真佩服你,你竟然還笑得出來。」陪著段研菲一道來享福的白嬌蘭,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

  「不然怎麼辦?來到天堂般的義大利自助旅行,當然要笑啊!」

  白嬌蘭長歎了聲,「你不怕孟北城找來威尼斯?」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拜倫、海明威那些騷客文人愛來這裏尋思了。」

  「我問的是孟北城,不是海明威和拜倫。」

  美麗的一雙杏眼瞟向白嬌蘭,似笑非笑的道:「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到底了不瞭解孟北城這個人?」

  她搖搖頭。「不想瞭解。」

  「他想吃下『誼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不擔心?」

  「想他沒有這份能耐。」這點自信她還有。

  「可他找了一票幫手要在股東大會上放炮,擺明瞭要把你拱下去。」

  「隨他大鳴大放去。」她聳聳肩。

  「要是股東們知道新任董事長竟然在誼闊多事之秋時仍在歐洲玩耍,一定會朝你吐口水的。」白嬌蘭誇張的道。

  「股東大會還沒開咧,我未必會是誼闊的新董事長。」她真的不是很想坐這個人人流口水的大位。

  「你段家握有誼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不是由你段氏嫡系出任董事長,還有誰有這個命?」

  想飛上枝頭也得有這個天命,此乃千古不變的道理,像她白嬌蘭,平民出身,要不是死拼活拼考上一流大學,哪有這等福分認識段誼闊的獨生女段研菲?

  「孟北城想當董事長就讓他去當吧,我也樂得輕鬆。」能不管事到處遊山玩水,又可以在分紅時分得大筆白花花的鈔票,何樂而不為?

  「嗄?」這下白嬌蘭也傻了眼。

  這是什麼思想?「你可別在我面前故作瀟灑,我這種貧家女是禁不起這等驚嚇的。」

  「不是故作瀟灑,我是百分之百認真的。」

  「太詭異了,沒有一個有錢有勢的富家千金會這麼說。」

  段研菲撩了撩披肩長髮,送上一朵甜笑。「你現在不就見識了一位?」

  「你老爸會從九泉之下跳上來罵死你。」

  「不會,他完全理解我,為了讓誼闊永續經營下去,透過專業經理人來經營才是正確的作法。」

  「你說的是專業經理人,可不是董事長的位置,這兩者是有一段差距的。」她還想爬上董事長特別助理的高位,若段研菲不是董事長,她不就沒戲唱了。

  一雙美眸隨意瞟向聖馬可廣場上,逗惹孩子們發出清脆笑聲的成群鴿子。

  香醇的咖啡、悅耳的音樂聲,這裏是威尼斯最精華之所在,廣場面積很大,一面是聖馬可教堂,另外三面建築的一樓以各式各樣的精品店為主,熱鬧非凡,是威尼斯最繁華的徒步區。

  「有什麼差距?掌握實權才是真的。」慵懶的調調,完全符合眼前的氛圍。

  「這不像你,三天前你還說誼闊要垮也不能垮在你手上,怎麼現在說了反話?」白嬌蘭真的一頭霧水。

  「三天前我還不知道孟北城這麼有野心。」段研菲托腮的表情巧笑倩兮,目送秋波,便足以電暈方圓百里內的一班硬漢。

  「既然看出了孟北城的野心,就該卯足勁和他一較高下,豈可未戰而退?」

  她歎了口氣,道出心聲:「我鬥不過他。」

  「孟北城又不是三頭六臂,我就不信鬥不過。」為了自己的前途,也為了好友,白嬌蘭鼓動三寸不爛之舌誓把段研菲給說服。

  「大股東全相信孟北城的能力,沒有支持我的,我能怎麼辦?怪只怪我是個女人,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片子。」她輕哼了聲,自我解嘲。

  「那個孟北城也不知道是由哪里冒出來的?分明是想趁你之危。」

  「他是有兩把刷子。」

  他當然不是省油的燈,否則怎會弄得她躲到義大利來?

  「真不甘心!空降部隊還敢在你面前撒野。」白嬌蘭啐了句。

  段研菲笑了笑,不是她滅自己威風,而是經過審慎評估後,發現硬碰硬的結果,不只誼闊將會元氣大傷,恐怕連她想全身而退都是妄想。

  白嬌蘭搬出手提電腦,「看看有什麼重要郵件。」

  天才微亮,段研菲獨自一人漫步在裏亞托橋,嗅聞美麗的晨曦,這一段徒步區並不長,來回用不到半小時,可卻讓她流連忘返。

  蜿蜒美妙的水道、曲折的巷弄、風格別具的小橋,處處令人驚喜。

  然後,她發現似乎有人跟蹤她。

  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害怕,誰想害她就來吧!反正她早已活得有點不耐煩了。

  可是那人並未現身,直到她走回下榻的飯店,對方始終與她保持的距離,好似經過丈量般的詭異。

  「混蛋!」白嬌蘭大吼。

  回過神,段研菲看向她。「什麼事?」

  「有人撂下狠話,要掘你父母的墓。」白嬌蘭將電腦螢幕轉向段研菲。

  一串晶亮的字躍入眼簾。

  段研菲:

  請速將翡翠玉鐲交還,否則在下選擇開棺自取。

  鐸

  「什麼玩意兒?誰是鐸?研菲,你認識鐸嗎?」

  段研菲搖頭,「天知道他是誰。」

  「他說你拿了他的翡翠玉鐲,真好笑,你根本不愛穿金戴銀,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隨他去吧!這種無聊的人不需要回應。」以靜制動,不服氣可以跳出來面對面溝通。

  「一個孟北城已經夠煩人了,現在又無端冒出這個鐸,也不曉得是圓是扁,你不怕他真去掘你父母的墳?」白嬌蘭擔心極了。

  「虛張聲勢吧!中國人都迷信,不信他敢得罪死者的亡靈。」

  「你怎麼能肯定他是中國人?」

  段研菲看了一眼電腦螢幕,聳聳肩。「猜的。」

  「哎呀,還是有很多不迷信的盜墓者,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或許這位鐸先生是個窮鬼,鋌而走險不是不可能。」

  「那就讓他走險去。」她氣定神閑的笑了笑,世界上的人很多,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會去同情一些人、可憐一些人,可是她救不了所有她可憐同情的人。

  「萬一成為事實,這則新聞會變成媒體追逐的焦點。」

  「孟北城和我鬥的事已經成為焦點了,不差這一條。」

  白嬌蘭用一種欽佩的眼神看著她,「富家千金就是富家千金,總能這麼臨危不亂。」

  「不是臨危不亂,而是儘量看淡。」這是她最近悟出的道理,人嘛!鬥得死去活來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白骨一堆,什麼也沒有。

  「那孟北城豈不賺到了?」白嬌蘭可不服氣了。

  「或許賺到的人是我,經營誼闊這麼大的公司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孟北城想要我擔任安分守己的角色,我就演給他看。」反正也沒什麼損失。

  「你當真準備賣掉手上的股票?」

  「不,這是我談判的籌碼,手握大股才能站在主宰誼闊的位置。」

  白嬌蘭微蹙眉,「什麼意思?你想主宰誼闊卻放棄當董事長?」

  「我還沒做最後決定,基調差不多是這樣。」孟北城不是毒蛇猛獸,她準備以開放的心胸面對他,什麼都能談的。

  他不得不承認,她的五官生得極美,水眸晶瑩,鼻樑挺俏,不施胭脂的水嫩肌膚白皙無瑕。一百六十二公分的身高看起來卻很高,身段玲瓏有韻味,一頭青絲似瀑布直瀉而下,她不只是美,而且美得脫俗。

  他先由照片上認識她,然後他做了件生平頭一遭的無聊行徑——跟蹤她。

  就在今晨。

  她一個人走在聖馬可徒步區,她是他所認識的女人裏最高雅優閑的,一副文靜可人的模樣,有種令人迷惑的神秘美感。

  「在想什麼?」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冥思。

  張翠婉是他醫學院的學妹,因為是同行,所以有許多共同話題可聊,所以每當她來找他聊天時他並不排斥。

  「手術順利嗎?」他淡淡的問。

  她點頭微笑,「肝腫瘤應該全切乾淨了。」

  「你的細心是出了名的。」他由衷地讚道。

  「還不夠,你是我的標準,我希望能像你一樣出色。」這樣才能配得上你。

  心頭的想望她並沒有說出來,她知道自己一定會讓他知道,但不是此時此刻。

  沈天鐸是她的夢,早在她是醫學院的新鮮人時,她就注意到他了,為了讓他也注意到她,她拼了命,不眠不休的苦讀,誓言在系裏闖出名聲。

  一年前,她如願進入「沈譯紀念醫院」,期盼能與沈天鐸因日久而生情,共結秦晉之好。

  「你是我見過最努力工作的女人。」他說。

  「不喜歡嗎?」她盯著他的眸子。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為什麼不回答?」她追問。

  「很難回答。」

  她不依,「怎會難回答?把你的好惡說出來便是。」

  沈天鐸歎了口氣,「你活得太緊繃了,很多事情一時是說不清的,例如好惡就是其中一項。」

  她不語,只是定定的審視他。

  「放輕鬆,你已經夠優秀了。」他開導她。

  聽到他對自己的肯定,張翠婉歡喜的點點頭,轉換話題:「你什麼時候回美國?」

  「看情形。對了!別忘了我放你十天假,從現在開始你不必管我的行程,你愛上哪兒玩就上哪兒玩,你不是想去一趟地中海,何不趁此機會?」

  「你呢?」她問。

  「我還會留在義大利幾天。」他簡單的回答。

  見他一臉嚴肅的模樣,她識相的不再往下問。一年來的相處,她雖不算瞭解他,可至少知道他不喜歡太追根究柢的女人。

  所以,她只喔了聲,立刻堆上笑,「那我也留在義大利陪你。」

  「陪我?我不需要人陪,而且我留在義大利不是為了遊山玩水。」他不喜歡受人約束,尤其是女人的約束,自由自在慣了的他,不要女人殷殷盼著他。

  「天鐸,你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夠明顯的暗示了,她不信他不明白。

  他就是有裝呆裝傻的本事。「浪子性格,孤獨慣了,我一向不為這種事煩惱。」

  「總有一天你還是得為這事取捨啊,人不可能滿足於寂寥的生活方式。」她不鬆手的咄咄追問。

  「你不是我,怎知我的寂寞?」他不是很高興的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未免管得太多了。

  張翠婉不是蠢人,看得懂人的臉色,像沈天鐸這樣的男人不是好惹的,今天他對她友善,是因為他是沈譯紀念醫院的院長,而她是醫院裏最認真的外科醫生。

  沈天鐸是個醫術天才,自然無法忍受愚蠢的同業,她的努力和上進自然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他欣賞的目光,但僅此而已,他無心也無意與她有更進一步的交集。

  和張翠婉的一往情深相比,沈天鐸的冷淡是很傷人的。

  「我、我猜的。」她回答。

  他冷哼了聲,「別對我有太多的想法。」

  她為之語塞,很是尷尬。

  他揚眉淺笑,笑中有諒解。「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

  「你生氣了?」

  他搖搖頭。「小事有什麼好生氣的?我只是希望你多為自己打算,不要老是想著工作,女人的青春有限,這麼說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不明白,她不完全明白。

  她是不是沒有希望了?他這麼說是在拒絕她嗎?他要她為自己打算是不是意味著他發現了她對他的傾慕?

  「我、我有為自己打算啊!」

  他點點頭,「有就好,我可不希望沈譯紀念醫院誤了你的幸福。」

  「天鐸……」

  「呃?」他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她叫住了他。

  「你之所以留在義大利是不是為了討回伯母留給你的遺物?」

  他微愣,「你怎麼知道遺物的事?是不是北城告訴你的?」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答案。

  這個孟北城,忘了交代他守口如瓶,他老兄竟然到處嚷嚷。

  「前天北城來找你,我和他聊了幾句,他說溜了嘴。」

  沈天鐸只道:「這是我的私事,外人莫管。」

  她的心被紮了一下,原來不論她多麼努力的在工作上力求表現,他還是把她當作外人看待。

  臺北

  豔陽高照。

  「好熱,真不是人過的。」走在敦化南路上的白嬌蘭忍不住抱怨著。

  「一會兒就有冷氣可吹了,忍著點。」

  看了一眼手裏一樣大包小包的段研菲,白嬌蘭佩服道:「是不是因為你是夏天出生的所以才不怕熱?」

  她莞爾一笑。「什麼怪理論,我也是人,你的感覺也是我的感覺,太陽公公沒少照我一分。」

  「可沒聽你喊熱啊!」她的汗水早已濕透衣服。

  「喊也沒用啊!太陽不會因此大發慈悲。」不如省點力氣。

  「要不是那輛爛朋馳,咱們也不用在烈日下行走。說也奇怪,好好的一輛名車怎會這麼容易拋錨?」

  「它想拋錨就拋錨羅,還有啥理由?」如果連車子拋錨的事也要煩惱,她段研菲早被煩惱給淹沒。

  「八成有人動了手腳。」

  「誰會這麼無聊?」猜測總得有憑有據。

  「孟北城啊!」

  「孟北城?」段研菲失笑。「他不是那麼無聊的人。」她寧願相信他是個君子。

  「我倒覺得這次車子拋錨的事警告意味濃厚,是孟北城試圖逼你交出經營權的手段。」

  「他不會這麼低級。」她始終不願把人想得太惡毒。

  「人不可貌相,他的外貌是不低級,可是人格低級,低級得不像話。」白嬌蘭有仇似的破口大駡。

  走著走著,終於走回誼闊集團的辦公大樓,玻璃帷幕在陽光下展現出逼人目光的磅礡氣勢。

  總機接待處兩位甜美的小姐見她倆走進一樓大廳立即站起身,臉上漾著笑。

  「大小姐。」

  她們趨向前,準備接過段研菲手上的提袋。

  「不用麻煩了,你們忙你們的,東西不重。」貴為段誼闊的獨生女,她並沒有一絲富家小姐的驕氣,這在上流社會是個異數。

  走進電梯,直達三十樓。

  「孟北城下午會來,你要見他嗎?」白嬌蘭問道。

  「見啊!為什麼不見?」

  「都什麼時代了,為什麼男人看我們女人還是這麼沙豬?」表現得再完美還是會受到質疑的目光。

  「人性吧!誰知道?男人總是這樣,縱使現在女強人滿街跑,還是有人會不服氣。」

  「你準備如何同他談?需不需要我扮黑臉?」基本上白嬌蘭萬分希望能在現場,破口大駡幾句她也高興。

  「談什麼內容我現在還沒個底,他想談什麼就談什麼,我是生冷不忌的。」

  「那我呢?要不要在場?」

  段研菲看了一眼白嬌蘭期待的眼神。「想在場就在場吧!我明白不給你機會罵罵孟北城,你心裏不會痛快的。」

  「是想狠狠罵他幾句,不過我會見機行事。」

  到了三十樓,電梯門一開,秘書楊素芬匆匆跑來。

  「大小姐,孟先生在會議室等你一會兒了。」

  「不是說好下午才來的嗎?高興提早來就提早來,他以為這裏是他的地盤啊!」

  白嬌蘭放下手中提袋,雙手叉腰吼道。

  「他大概認為這裏遲早會是他的吧!」無所謂,現在談和下午談沒什麼差別。

  「那也不能這麼欺侮人啊,他以為你閑閑沒事可做,隨時等著迎接他啊?」

  段研菲正要說什麼,電梯門正巧打開,來者喚了聲:「研菲。」

  她回眸,微愣。「先覺?」

  一旁的白嬌蘭更是吃驚的張大了嘴。

  不會吧!在此生死存亡之際,一顆浪漫多情的心足以擾亂任何談判專家的理智。

  果然。

  「嬌蘭,孟北城交給你全權處理,你想踢、想罵、想扁,都由你決定。」

  「嗄?我最不擅長談判了,你把誼闊的前途交給我有沒有搞錯啊?」白嬌蘭慌亂地看向素來整潔乾淨又十分出色的王先覺。

  王先覺露出大男孩般的笑容,客氣地道:「不好意思,我有些話想對研菲說。」

  「你們可好了,忙著談情說愛去,偏要我一個人屠龍,天理何在?」可憐的苦命人。

  「不是準備好好的和孟北城較量口才嗎?現在是你發揮的大好機會。」段研菲勾著王先覺的手臂,頭也不回地離去。

  推開辦公室的小套房。

  「想喝什麼?」

  「拿鐵,有嗎?」王先覺站在大片落地窗前,聽不出情緒地道。

  「當然有,這裏什麼都有,你忘了我有個十分懂得品味人生的父親。」段研菲邊說話邊著手準備。

  兩人短暫沉默,直到她遞上杯子。

  「怎麼要回來臺灣也沒說一聲?」她偏著頭心情愉快地望著他。

  他低頭喝了一大口拿鐵,然後定定的審視她,突地放下杯子將她一把扯入懷中,狠狠地壓在牆上狂吻。

  許久後才甘休。

  她微喘地看著他。「發生了什麼事?」敏感的她隱約從他的反應裏嗅出不尋常的味道。

  麻省理工學院畢業的他一向溫和持重、開朗明亮,現下看他的神色,分明心裏有事。

  忽地,他抱著頭,悲哀地哭了起來。

  「我愛你!」話中竟有深沉的痛。

  「我知道你愛我。」她並不遲鈍。

  「我愛你!」他又說了一遍。

  「你想跟我說什麼?」她知道自己必須冷靜。

  他點點頭,所有英姿煥發的豐采全不見蹤影。

  「我要結婚了。」

  她僵硬的看著他,難道肥皂劇的戲碼要在她身上上演了?心上人結婚,新娘子不是她。

  他走上前,輕輕擁住她,喃喃低語:「對不起。」

  「為什麼?」無法形容心裏的感覺,前一刻才被他深深地吻著,這一刻卻要面對他的負心。

  「很爛的理由。」他說不出口。

  「她懷孕了?」肥皂劇都是這麼演的。

  「不是。」

  她松了一口氣。「那是為什麼?」

  「她愛我,很用力的愛著我。」

  「什麼意思?」她不懂。

  「我若不娶她,她會死。」

  「她會死?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她竟然完全哭不出來。

  「你不同,你會活得好好的,你堅強、獨立,是巾幗英雄,單手就能撐起一片天。可羽凡不同,她纖弱、敏感、易碎,失去我,她活不了,我得娶她,一生一世照顧她、陪在她身旁。」

  段研菲聽著他說的話,一時間竟有些怔忡,連自己都無法信服他對她的評語。

  堅強、獨立、巾幗英雄、單手就能撐起一片天?他說的是誰?

  她段研菲是這麼厲害的角色嗎?她怎麼不知道。

  「羽凡?丘羽凡是嗎?」

  她記得那個蒼白的小女孩,家境小康,永遠跟在她和王先覺身後,低她兩屆的小學妹。

  他和丘羽凡是什麼時候走在一塊兒的?她為何毫無所覺?

  王先覺無奈地頷首。「是的,丘羽凡。」

  「你愛她?」

  她小心翼翼的問,這個年頭愛這個字有的時候並不需要深思熟慮就能說出口。

  他沉吟半晌,幽幽的回答:「沒有愛的情緒,只有被愛的壓力和責任。」

  「你這樣……能快樂嗎?」

  他無語。

  「你不想要幸福了嗎?」

  「也許你不相信,但是此時此刻的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羽凡的父母幾乎是跪下來求我娶他們的女兒,我能怎樣?」他說得淒涼。

  「為什麼要把自己陷在身不由己的圈套裏?這完全不像你。」她看著他的表情,心裏好難受,不是單純的因為失戀而痛,而是……

  還有其他一些更深刻的情緒。

  「人生幾何?能有一個女人這麼愛我,這一輩子也就夠了。」話裏有說不出的無奈。

  段研菲為之語塞。

  「忘了我,記得一定要忘了我。」

  說完這話,他走了,一副沒得商量的絕情模樣。

  她的心情由初見他時的喜悅完全陷入冰點。

  段研菲也有被甩的一天?真是報應不爽,誰教她老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到處撒釘子讓人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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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3 00:08:58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不是飄忽不定的流雲,

  無法瞭解你。

  昔日狂驟的暴雨,

  選在今夜拜訪,冷情……

  大膽地嘲弄我的癡心。

  舌尖嘗著苦澀的珠淚,心碎……

  住在冬夜裏的靈魂,

  有著狂亂的脈息。

  一個人窩在喧鬧的PUB裏喝了點小酒,有了一絲絲的醉意。鬱悶的心情加上酒精的作用,讓她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不計形象的大哭一場。

  走在人行道上,左轉、右彎再右彎、左轉,整個人癱軟得幾乎站不穩,幹嘔了幾聲,胃裏的酸澀吐了些出來。

  真慘!不會喝酒、酒量又差,如今醉了,卻又孤身一人;萬一碰上壞人趁她體力不支,神智不清時占她便宜可怎麼好?

  她發什麼神經啊?不過是失個戀何必和自己過不去呢?現下可好了,準備出糗吧!

  「該死!沒想到段誼闊的女兒會是個酒鬼。」

  咦?她不記得父親的朋友裏有人說話的聲音這麼好聽的,醇厚的男中音,聽起來卻沒有半點同情。

  「我喝醉了。」她完全沒有力氣長篇大論。

  「顯然你是醉了。」不太友善的語氣。

  「麻煩你送我回去。」她困難的道。

  「你應該帶個保鏢出門的。」

  她虛弱的微笑。「我沒那麼重要,不需要什麼保鏢。」

  男人看了她一眼,打橫抱起她,走了幾步,將她塞進他的蓮花跑車裏。

  她已徹底地失去了神智,美眸緊閉,完全豁出去的態勢,就算她真的上了賊車,她亦沒有力氣與賊搏鬥。

  到了他位於臺北東區的高級住宅,沈天鐸輕鬆地將她抱起。

  開了門,打開客廳的燈,明亮的光線立即照亮滿室。

  將她放進義大利真皮沙發中,他轉開空調讓空氣流通。

  沉睡中的她恬靜安分,能夠讓他仔細打量。他早已知道她的容貌極美,美得不可方物,清麗脫俗,純真如少女,可身材卻是道道地地的成熟女性。

  早上才決定想辦法近距離接近她,如今得來全不費工夫,幸運之神總是站在他這一邊。

  看來要等她睜開眼恐怕得等到天亮才成。

  沈天鐸上樓,拿了換洗的衣物走進浴室清洗自己,想著該如何說服段研菲把翡翠玉鐲還給他。

  看她的模樣不像不講理的人,對她曉以大義應該會有點作用吧?

  沈天鐸洗完澡由二樓走下,看見沙發上的人兒蠕動了一下。

  美女他見多了,想誘引他的東西方美人不計其數,所以基本上他對美人是免疫的。

  他抱起她,走上二樓,他的臥室。

  她在他懷裏又動了幾下。

  「安心睡吧!你得和我睡同間房我才能照顧你。」

  說也奇怪,聽見他安撫人心的話,她居然乖順的隨他擺佈。

  當他放下她時,不小心碰開了她上衣的襟口,露出一片羊脂白玉似的肌膚。

  沈天鐸非常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某個敏感部位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當然,以君子自許的他不會趁人之危,而且單方面使勁亦不會有樂趣可言,他可不想像個毛躁小子似的猴急,心甘情願的女人比較能撩撥他的心弦。

  糟糕!這裏是哪里?

  段研菲僵坐在大床上,頭痛欲裂的她只知道自己喝醉了,其他一概不復記憶。

  她慌張的拉開被單。

  「現在才開始擔心不免太遲了。」取笑的聲音在不遠處揚起。

  她驚慌的抬起頭,迎上一張冷然的臉,很難形容的表情,很好看的一張臉,不是小白臉的那種俊俏,而是很有味道、很持重、很正經八百的好看。

  她攏了攏長髮,不知道該怎麼向一位陌生男子解釋自己的醉態。「我……喝醉了。」

  「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沈天鐸持續觀察她。

  段研菲被他瞧得很不好意思,鎖定看起來像浴室的地方,沖過去,關上門,難堪又羞愧地大叫了一聲,扭開水龍頭將水花撲打在臉上。

  她怎麼會做出這等愚蠢至極的事?不會喝酒卻硬學人家藉酒澆愁,眼下丟人丟到太平洋去了,她的名譽看來已在昨夜被掃進垃圾桶了。

  梳洗過後,精神好多了。再見他時,他正在看報紙。

  她竟然在一個看起來事業有成、氣度不凡的男人房裏過了一夜。

  「謝謝你收留了我一夜。」她誠懇的說。

  聞言,沈天鐸放下報紙,牽動一下唇角,挑高一邊的眉毛,好像這是他平常慣有的表情。

  「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只是以後別再喝酒了,像你這麼漂亮的女人,可不一定每次都能遇上好心的君子。」

  他在責備她,語調卻平淡得一點情緒也無,也許他天生就是個冷酷的人吧!只是昨夜偶發慈悲心,順手撿回一隻醉死的小野貓。

  「我能知道恩人的名字嗎?」她只是好奇,但在望見他沉吟的模樣後,她旋即改口:「算了,你還是別告訴我好了。」被拒絕可是件丟臉的事。

  「為什麼?」

  「我有預感,咱們以後不可能再見面,知道名字也沒什麼用。」段研菲故作輕鬆的走向房門。

  「喔——是嗎?我的預感倒是和你的不同,我覺得咱們很快會再見面。」

  段研菲停下腳步,疑惑地回眸睇他。

  「我現在不想解釋。」這是他的答案,有答等於沒答。

  「我們不會再見。」她堅信。

  「相信我,我們會再見面。」他也很堅持,帶著一抹十分詭譎的笑容,讓人望而生畏。

  她突然很想知道,「昨夜你出手相助,不是出於偶然對不對?」

  沈天鐸淺淺一笑,不置可否。「也許。」

  「你好可怕。」

  她轉身離去,沒有說再見,也不需要說再見,她知道他想見她易如反掌,她根本躲不掉。

  回到安全地帶的段研菲,立刻面臨好友的審問。

  「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你,你跑到哪里去了?」

  「哪里也沒去。」她盡可能稀鬆平常的說。

  「那麼為什麼沒有人知道你在哪里?」白嬌蘭可沒這麼好擺平,非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一個人躲在凱悅飯店療傷止痛。」她借住的地方確實豪華得像大飯店。

  「為什麼要療傷止痛?」

  「先覺不要我了,瘋狂哭一夜應該無可厚非。」直到此刻,她還是很挫折,此事無關愛與不愛,面子受損才是真的。

  「什麼?」白嬌蘭感到不可思議!

  「他決定娶嬌弱小花丘羽凡為妻。」

  「丘羽凡?」她已經吃驚得不能再吃驚了。

  「你認識她?」

  白嬌蘭點點頭。「她是我住的那一裏裏長的女兒,弱不禁風的模樣,風一吹就會倒。天啊!王先覺居然寧可娶她不娶你?」

  「誰教我太獨立、太自主,模樣長得像個巾幗英雄。」她不忘幽自己一默。

  「原來你就是為了這件事躲起來療傷啊!」

  「呃……」她不想解釋太多,人生並不簡單,有許多事是說不清的。

  「王先覺沒眼光,他娶丘羽凡遲早有苦頭吃的。」

  她笑了笑。「明知是安慰人的話,聽起來還是挺受用的。我沒事,很快就能重新振作的。」

  「孟北城下午還會再來一趟。」白嬌蘭突然說。

  「昨天沒談妥嗎?」

  「罵了他幾句我就下逐客令了,你是誼闊的老闆,我不敢替你亂拿主意。」這點分寸她還有。

  段研菲打開桌上的電腦查看郵件。

  注意!

  這是最後通牒,三天后我要看見翡翠玉鐲出現在拍賣會,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沒有署名,該不會又是那個叫『鐸』的傑作吧?」敏感的白嬌蘭湊向電腦前猜測道。

  「是不是並不重要,他寫一百封警告信也嚇唬不了我。」

  「你不準備處理啊?」普通人早就在第一時間報警處理了。

  「這是段家和他之間的私人恩怨,除非他跳到第一線,否則我不會有任何反應。」

  對於不夠光明磊落的人,她的態度一向如此。

  「你段家和這位鐸先生有私人恩怨?」她倒是第一回聽說。

  「起因於那只翡翠玉鐲。」段研菲淡淡的答腔。

  「真有翡翠玉鐲?」這實在太勁爆了,原以為只是一場誤會,搞了半天還真有其事哩!

  「說來話長,我知道的其實也有限,反正玉鐲確為我段家所有,我爹地追了好多年才在拍賣會上以高價買回。」

  「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這事?」

  她一陣沉默後才娓娓道來:「玉鐲受過詛咒,這是我媽咪告訴我的,唯有入土才能安寧。」

  「太詭異了,你們是不是太迷信了?」

  「這個問題我不知問過幾回了,總是沒有明確的答案。」

  「你說入土為安,意思是說……」白嬌蘭還比手畫腳一番。

  段研菲點點頭,「你猜對了。」

  「這麼做詛咒就會消失?」

  「可以這麼說。」

  「那是什麼詛咒?」

  「情咒,我媽咪是這麼說的。玉鐲物歸原主,所有牽涉在這個事件裏的人後代子孫才有幸福可言,不然沒有人能善終。」

  「嗄?難道玉鐲被下了降頭?」

  「不知道是用什麼方法下的咒,總之讓它塵歸塵、土歸土是最好的方式。」

  「為什麼不向鐸先生解釋?」

  「等他找上門我自然會同他解釋,在這之前多說無益;而且我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口才是不是好到足以說服他,或許他是個比石頭還硬的頑固份子。」

  有一些男人特別主觀,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對付這類人,她一點把握也無。

  一個月過去,忙完沈譯紀念醫院美國分院的醫學高峰會之後,沈天鐸又回到臺灣。

  這一個月裏他很忙,忙到沒有很多時間想到她。

  他早已料到翡翠玉鐲不可能會出現在世界級的任何一個拍賣會上,所以他也就沒有費心做任何安排。

  他記起了那個夜裏她的醉態。她為什麼喝得那麼醉?她有什麼煩惱?

  天之驕女會有什麼煩惱?

  該以什麼姿態與她再度重逢?

  根據孟北城給他的最新消息,她似乎對於董事長一職由誰出任沒有意見。

  然後,他笑了,他決定給那個女孩特別的會面禮。

  另一方面,段研菲從充滿警告意味的三天等到十天再來是十五天、三十天,一個月的光陰竟然在忐忑不安的情緒裏消逝。

  好樣的!鐸先生,最好別讓我遇見你。非常好,竟敢耍她,什麼最後通牒,分明是笑話一則。

  「研菲,你怎麼還是這身打扮?」

  盛裝的白嬌蘭,手裏拿著鏡子和睫毛膏正在做最後的努力。

  「這身打扮哪里不好了?我就要這麼穿。」她賭氣地回答。

  「不行啦,你這樣怎能把新娘子給比下去?」

  「我已經被比下去啦,不然先覺怎會娶她不娶我?」

  「別告訴我你真的想嫁給王先覺那個凡夫俗子,若他真的向你求婚,你肯定逃之夭夭。」

  冷靜想想倒是真的,她幾時考慮過要嫁給王先覺來著?要不是他移情別戀,她壓根兒沒思索過嫁人的問題。

  「不管怎麼說,我是被甩的那個人。」

  「王先覺根本配不上你,比較起來我覺得孟北城還比較稱頭些。」

  「孟北城?」她愣了一下,「你不是和孟北城有仇嗎?這回聽你提起他的用字遣詞,他是做了什麼讓你感動到對他改觀?」

  白嬌蘭面孔一片酡紅,「你別瞎猜,哪有什麼改觀,我是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場上比較他們。」

  「孟北城是不錯啦!可我沒和他相處過。但我和先覺認識多年,習慣了彼此,他說他愛我卻娶別的女人為妻,你說嘔不嘔?」這口氣的確難以咽下。

  「丘羽凡懷孕了,預產期在六個月後。」

  「什麼?」她知道的不是這樣。

  「我媽告訴我的還會假?裏長伯早就四處炫耀去了,不管暗示明示總想讓全裏的人都知道他家女孩懷了麻省理工學院高材生的種。」

  「先覺騙了我!」男人的話果然不能信。

  「他當然要騙你了,我聽我媽講,他和丘羽凡早走在一起了,更誇張的是兩人還同居了半年呢!」

  同居半年?她這個呆瓜怎會完全無所悉?不知不覺的慘況還是發生在她身上。

  嗚……問題出在她連仇都懶得報。

  「你別難過,王先覺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果然弱不禁風的女人在婚姻市場上比較有行情,也比較搶手。」她不禁短歎一聲。

  「是啊,那種女人比較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曾有過類似的經驗,白嬌蘭早有此認知。

  「男人是不是犯賤?只想保護女人卻不想女人太獨立?」白嬌蘭想起過往的悲慘傷心事氣得咆哮。

  「是,也不是。男人只想保護他們喜歡的女人,對於那些他們不感興趣的通常會敬而遠之,惡劣的還會拳腳相向、徹底羞辱。」

  「這麼殘忍?」看來獨身主義她是抱定了。

  「唉!好在我也沒什麼損失,除了一筆被甩的記錄之外一切還好。」臉上無光確實令人走路無風,不過仔細想來王先覺之於她與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兩小無猜的純友情。

  沒有愛得死去活來的刻骨銘心,更沒有心心相印的海誓山盟,兩人怎麼看都不像會走一輩子的伴侶。

  「你真的打算穿這一身地攤貨參加王先覺的婚禮?」未免太隨興了吧!

  「這不是地攤貨。」

  「不是名牌在我的標準裏就是地攤貨。」在這一方面她白嬌蘭可是勢利得可以,好似她才是人人捧在手心的大小姐。

  正牌的大小姐最後投降了,洗了玫瑰精油澡後換上一襲水蜜桃色緊身衣,裙擺成荷葉波浪的弧度向下墜,黑色長髮直披肩頭,玉瓷般的臉蛋似出水的芙蓉。

  「你真是漂亮極了,王先覺會後悔沒娶你做老婆。」

  身為段研菲的閨中密友兼最佳特助,白嬌蘭一點也不妒忌好友集好運於一身,反而熱中於沾光和追隨。

  婚宴裏有不少兩人的同學和鄰居,段研菲輕鬆愉快的周旋於賀客之間,雖然她不是今晚的新娘子,可她亮麗脫俗的外型早已成了全場的焦點。

  本想上樓到新娘休息室恭賀新娘子,卻意外遇上王先覺,她深吸了一口氣,大方的甜笑。

  「恭喜你,聽說你快要做爹地了。」語氣裏有一絲惡意,誰教他說謊。

  王先覺尷尬一笑。「你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長籲了聲。「這都得怪你。」

  「怪我?」她完全不明所以。

  「我是個正常男人。」他不想說得太明,明講有時太傷人。

  「那又怎樣?」她一時沒會意過來。

  「你守得太緊了。」夠露骨了吧?

  「守什麼守太緊?」她對這類謎語反應一向遲鈍。

  王先覺咽了咽口水後道:「你把處女膜守太緊了。」

  段研菲杏眼圓睜,以為自己聽錯了,看他的表情又是這麼少有的認真。

  「你的意思是說我太傳統、太保守?」

  他知道自己欠她一個答案,若不交代清楚她不會饒過他的。

  「你是太保守、太傳統,讓我感受不到你對我的愛。」他希望女人主動些、狂熱些,而不是像她這種不慍不火的態度,他不要冰冷的女人待在他身旁。

  「丘羽凡不傳統、不保守?」

  「我是她唯一的男人,她待我總是不顧一切、毫不猶豫,我要什麼她就給我什麼;你不同,你往往推三阻四、瞻前顧後,我甚至懷疑你是性冷感。」

  「我性冷感?」這簡直是莫大的侮辱。

  「我愛你,但不想冒險娶個性冷感的妻子。你很美,是世上少有的美女,但性生活不協調的婚姻,有再美的老婆也枉然。」憋在心裏許久的話終於一鼓作氣講完,他不想背上負心漢的罪名。

  「我們……我們什麼也沒做過,你怎能斷定我是性冷感?」她被刺得遍體鱗傷。

  「你是我所有吻過的女人裏最冰冷、最沒有反應的。」一不作二不休,乾脆誇張個徹底,這樣他的良心才不會不安,夜裏才能一覺到天明。

  「你說的可是真心話?」傷人傷得這麼徹底,她頭一次領教到。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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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她真的性冷感?連接吻都不會?

  婚宴尚未結束,她便稱病離去,看著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心中苦澀的她一點胃口也無。

  被貼上性冷感的標籤,她發誓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她要向王先覺證明就算是性冷感的女人也能長命百歲。

  段研菲很想瘋狂飆車,奈何總脫離不了車陣。

  右側車道突地傳來叫喚她的聲音,「段小姐。」

  心情不好的她正愁找不到人發脾氣,她隨即橫了對方一眼。

  「是你!」搖下車窗看清來人後道。

  「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沈天鐸自信滿滿的道。

  「你跟蹤我?」

  他笑笑。「不!你可以有更浪漫一點的說法。」

  車子緩緩向前移動,她沒精力和他鬥。

  「你車子的右後輪有點問題,你沒感覺嗎?」他朝她大叫,示意她靠邊停。

  才發誓要好好活下去,車子的輪胎竟然立刻跟她作對,實在太不走運了。

  她先下車,他也跟著下車,蹲在問題輪胎前微皺眉。「爆胎,得進廠修理,有沒有配合的修車廠?」他問。

  「沒有固定的。」

  沈天鐸拿出手機撥了號碼,交代了幾句。

  「我的車行馬上會派拖吊車來。」

  「你的車行?」她張大眼。

  「我的投資事業之一,不用太驚訝。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人坐進他的蓮花跑車,他銳利的看她一眼。

  「怎麼?誰惹你不痛快了?」

  他會讀心術嗎?還是她的心情真的糟透了,讓他一眼就看出她的沮喪。

  「男朋友結婚,新娘不是我,再美的月色也痛快不起來。」最嘔的是居然讓人指控為性冷感。

  她是性冷感嗎?什麼叫做性冷感?怎樣的反應稱為性冷感?

  「你很愛他?」

  「從沒被人這麼傷害過。」段研菲可憐兮兮地道。

  「放心好了,時間能沖淡一切,你這麼年輕,不失戀幾回怎會知道愛情的滋味?」

  「你不會懂的。」她又長歎了一聲。

  「說出來嘛!也許我能幫得上忙。」他同情的看著她。

  和一個見第二次面的男人談論性冷感會不會不合禮教?可是她真的好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性冷感。

  「能不能載我去兜風?」她說。

  「看來你的心情真的很不好,我有個更好的提議。」

  「什麼?」

  「陪我吃飯,我餓了,家裏傭人燒了一桌子的菜,一個人吃挺無聊的。」

  她也沒多想就答應了,也許彼此熟稔後她可以問他什麼是性冷感,他一定知道,像他這麼出色的男人見多識廣,肯定能分辨何謂性冷感。

  甚至,她可以請教他怎樣才能脫離性冷感的行列。

  心裏有事,她沒啥胃口,倒是連灌了兩杯紅酒。「味道不錯。」

  「少喝點,是酒都會醉。上回遇見你,也是為了你男朋友才會醉成那樣是不是?」他問道。

  果然,沒有酒量的她旋即渾身無力,菱唇微啟喃語:「我又醉了。」

  「下次再也不准喝酒了知道嗎?要是讓我知道你沾一滴酒,我絕對會嚴厲的懲罰你。」沈天鐸火氣莫名上揚。

  他抱段研菲上床,可她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口齒不清地道:「我好慘,被人說成那樣……」

  「天下男人多得是,舊的不去新的怎會來?乖乖睡覺,明天心情就會好些。」他可不是柳下惠,她的模樣如此銷魂,正以撩人的姿態挑逗著他。

  「不是的,他把我說得好難聽,讓我在男人面前一點自信也沒有。」她真的很委屈。

  「那是他沒有風度,分手還口出惡言,你別放在心上。」天啊,近距離嗅著她的馨香簡直是酷刑嘛!

  要不是她已醉得神智不清,一定會注意到他的「反應」。

  「你可不可以吻我?」王先覺說她不會接吻,她倒要看看自己到底糟到什麼地步。

  沈天鐸黑眸一亮,懷疑的問:「你確定要我的吻?」

  「是的,請你吻我。」她再次邀請,也許他能替她的吻技做一番指正。

  沈天鐸不再遲疑,傾身吻住她的櫻唇,溫柔的吮吸著,此刻的他見獵心喜、情欲勃發。

  他狂野地吻著,還要更多。暗示性的動作愈來愈大,細細的吮吻不能滿足他饑渴的欲念。

  火熱的唇繼續在她的頸間遊走。

  「你想不想要我?」如果她拒絕,他會停止。

  段研菲看起來不像沒有經驗的人。

  「要你的什麼?」她喃問,臉龐酡紅。

  「做愛。」他開門見山的道。

  他邀請她做愛是嗎?酒精給了她勇氣,她想求證自己到底是不是性冷感,何不利用他、利用這個機會?

  他經驗豐富、閱人無數,如果她真是個性冷感的女人,他肯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她踢下床。

  她不是沒膽子男歡女愛,而是想將最美好的留在新婚之夜,和心愛的人共赴巫山雲雨,奈何——

  這位身材壯碩、風度翩翩的先生正好出現在她最沒自信的時刻。

  如果她真有性冷感的障礙,也許她能求他行行好,大發慈悲治療她的病症。

  「悉聽尊便!」

  沈天鐸漾出一抹動情的笑靨。

  「你不會後悔的,我會讓你很舒服。」

  得到通行證的唇舌探進她的嘴內,舔吮她誘引她的回應。

  原始的歡愛之舞於焉展開——

  床上除了段研菲之外沒有其他人,空氣裏還彌漫著淡淡的情欲氣息。

  她坐起身,試圖走下床。天啊!好痛。

  她擰著眉,倒抽了好幾口氣。

  看了一眼床單上的落紅,她的身子像是被大卡車輾過似的酸疼,尤其是……雙腿間。

  他把她當作什麼了?妓女嗎?怕用得不夠徹底便宜了自己?算了,後悔也來不及了,只是……

  如果做愛會這麼痛,為什麼她的朋友全是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樣?

  她到底是不是性冷感?她問不出口。

  他會主動告訴她吧?可能不會,他是個紳士、是個君子,怎會向淑女說出這麼沒品味的話?

  走進第二回進入的浴室,洗去一身放蕩的氣味。

  緩步走向床邊,在椅子上找到她的小禮服。

  待她再見他時,她已衣著整齊,臉上掛著一抹難為情的笑。

  「我要回去了。」她說,有一絲狼狽。

  「我送你。」沈天鐸定定的審視她。

  「不用!」慌張的模樣,讓她看來有些反應過度的拒絕。

  他明顯地感受到她的改變,黑夜過去,白日降臨,回復理智的她不再是昨日夜裏陪他翻雲覆雨的段研菲,而是對他的身分仍一無所知的段誼闊之女。

  「我沒有做任何防範措施,如果有什麼後遺症,記得來找我。」他會負責。

  「呃?」

  「男歡女愛後有個可能的結果必須承擔,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昨夜之前,她還是個處子,不曾留意避孕的方法很平常,該死的他竟然從頭到尾沒想到要戴保險套的事,這完全不像他。

  段研菲愣了一下,以為他要說的是:你怎麼會是個毫無反應的性冷感?

  「哦……你怕我懷孕?」

  「別告訴我你是第一次聽到做愛會使女人懷孕這檔事。」他是個醫生,有許多方法可以處理這方面的問題。

  「我不是小女孩,明白懷孕是怎麼回事。」

  「記得來找我。」他又提醒了她一次。

  她好笑的看著他。「你開的是車行,找你有何作用?」

  沈天鐸頓了一下,想起她對他一無所知。

  「走吧!不親自送你,我不放心。」

  「我有車……」

  「在我的車行,你忘了?」

  「是哦,我忘了。」段研菲調皮地向他扮了個鬼臉。

  再這樣下去,他開始懷疑他的戲要怎麼唱下去。

  「肚子餓了吧?先帶你去吃早餐。」

  她當他是車行老闆,他卻對她藏在某處的翡翠玉鐲有興趣。

  經過了昨夜的繾綣歡愛,把兩人的關係推向不再單純的方向,要是她知道他真正的身分和接近她的目的,不知道會不會被她狠狠的攻擊?

  「我看你別帶我去吃什麼早餐了,我想回家一趟。」不把這身衣服換下,不知又會有多少懷疑的目光盯著她瞧,到時她又得編故事唬弄人了。

  「你真是不會照顧自己。」

  「才不呢,我特別會照顧自己,就是太會照顧自己了才會被王先覺嫌棄。」

  「王先覺,你前任男友?」他問,準備好好調查這個人。

  「嗯。他說我是巾幗英雄,他比較喜歡溫柔嫻淑的嬌弱小花。」

  「看來你還會持續在意這個人一陣子。」沈天鐸有些不是滋味的道。

  「像你這種情場常勝軍,是無法理解失敗者的痛的。」她一副洞悉世事的模樣。

  但見他表情一歛。

  「我沒愛過人,何來情場常勝軍的說法?」

  愛人是件多麼累人的事啊!紅男綠女來來去去,他不能理解人們對情愛的喜新厭舊、貪得無厭。所以他選擇不愛,以免陷入泥淖,自尋煩惱。

  「難以想像。」

  「你不信?」

  「不信。」段研菲搖頭。「你分明是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就算你不主動,女人一樣賴著你不放。」

  沈天鐸嗤笑一聲,用一種憤世嫉俗的口吻回答:「尼采說:『寧願落入兇手魔掌,也不願闖入一個欲求不滿女人的夢中。』女人賴著我沒用,我對一廂情願的女人沒興趣。」

  她拍了拍胸脯,「請放心,我不是欲求不滿的女人,也不是一廂情願的女人。」

  「看得出來。」

  她突然想到,「你確定你是車行老闆?」

  「不然呢?」他饒富興味地看了她一眼。

  「車行老闆認識尼采這個人的機會不大,相較之下我更相信你是個哲學家。」

  「隨你高興,前面就是我的車行,你的車子應該換好輪胎了。」

  「這麼急著趕我走?」她決定逗弄他一番。

  「怎麼?想留下來伺候我?」

  她尷尬一笑。好傢夥,完全算准了她可能會玩的把戲,這個讓人費疑猜的男人真是她昨夜獻身的人?

  兜了一圈,眼看就要辭別了,她還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性冷感。

  「你知道嗎?我不會伺候人,相反地,專門等人伺候。如果不麻煩的話修車費一會兒派人給你送來。」

  他早知道她沒膽接招,頑皮的女孩有時候會裝腔作勢捉弄人,本質上卻只是個清純的精靈。

  沈天鐸輕啄她的唇道別:「再見。」

  她推開他。「我沒允許你吻我。」

  他抬手以拇指撫觸段研菲的唇瓣,忍不住傾身吻住誘人的柔軟。

  放肆的他以舌和她的糾纏,當她探出丁香小舌入他口內時,他不錯過任何機會的牢牢吮住——

  「討厭!」段研菲輕捶他的胸膛。

  他笑開,「你會想念我的。」

  「才不會!錯誤的一夜情只是個荒唐的夢,我是傻瓜才會想你。」她不想讓他太得意。

  沈天鐸玩世不恭地睇著她。「女人總是嘴硬。」

  「我不是一般女人。」她驕傲的說。

  他捏了捏她微揚的小下巴,不以為然地道:「女人就是女人,一輩子都會記得她的初夜。」

  「看你這麼認真的模樣,別告訴我你已經開始想念我了。」她反將他一軍。

  沈天鐸哈哈大笑,「這麼有自信?」

  「彼此彼此。」段研菲揮開他的手,轉身開車離去。

  沒見過這麼多變的女孩,讓人捉摸不定卻又純真,一夜雲雨竟能挑起他一向自製的情欲。

  誼闊的經營權終於到了深入談判的時候了。

  孟北城將一堆厚厚的資料擱在桌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準備先禮後兵。

  大老闆交代下來的任務他不能再毫無進展。

  在認識段研菲之前,他以為美麗的女人除了吃香喝辣之外,大腦都是漿糊做的。

  這次要不是他受過專業訓練尚有兩把刷子,早在第二次見面時就豎白旗了。

  「我調查過你過去的資歷,發現你應該會對製造業有興趣,而不是百貨服務業。說,為何對誼闊的前途這麼關心?」她的時間很寶貴,不想浪費。

  「做生意得憑實力,我認為我可以做得比你好,自然想拿到誼闊的主導權。」

  「以你的財力,不像擁有這麼大本事的人。」她懷疑已久。

  精明的女人!孟北城不禁冒著冷汗。「這不在我的回答範圍。」

  「告訴我你的後臺老闆,我心裏支持的董事長人選另有其人。」

  「沒有用的,你手裏現在握有的股份不到百分之三十,影響力已不若以往。」孟北城好心提醒。

  「你胡說,我段氏家族持股比例超過百分之五十,你別在我面前大放厥辭。」

  「那是一個月前,現下局勢改觀,股東大會延後召開給了我不少方便,你可以向你的家族親戚們打聽打聽,誰真這麼有骨氣能在厚利之下仍不為所動。」他本來不想透露這麼多的,怕大老闆不高興;可他也是有惻隱之心的,實在不忍心看大美人在股東大會上被五雷轟頂,所以冒著丟飯碗的風險,提前引爆炸彈。

  倏地,段研菲完全無法思考。她太大意了,以為親戚裏的大股東們會像支持她爹地一樣支持她,結果證明她實在太嫩了。

  天真的段研菲,到頭來還是被擺了一道。

  「果然內情不簡單。」她喃語。

  「商場無情,這是教你的第一課。」孟北城好心補充。

  「誰這麼下三濫有錢沒地方花?」

  「股東大會上見分曉。」

  孟北城離開後,白嬌蘭立刻沖進會議室。

  「不順利對不對?」

  段研菲點頭苦笑,「非常不順利。」

  「我就知道,那個混蛋得意洋洋的朝我詭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孟北城收購了段氏除了我之外的所有股份。」她太輕敵了才會著了人家的道。

  「也好,反正你在義大利時不是已經決定支持孟北城接任董事長了?」

  「半個月前我就改變主意了。」

  「啊?為什麼?」

  「我發現孟北城背後有個操縱他的藏鏡人,誼闊交給這樣的人太冒險,所以我準備轉而支持劉世伯,不過現下說這些都太遲了。」沒有優勢,在現實的商場上說話大聲不起來。

  「怪不得,孟北城那傢夥橫看豎看都不像闊佬,原來背後有座金山。」

  搜尋記憶,段研菲完全不記得爹媽告誡過她段氏曾有仇家,但如果只是純粹的商業機密,犯不得如此大費周章。

  到底是誰?

  「研菲,我看這事不單純,要不要找徵信社查查?」

  「股東大會上自有答案,徵信社未必查得出來,敵暗我明,何必花那冤枉錢?」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董事長的位子攀不上,至少弄兩個董事席來玩玩,走著瞧羅!」她是個愈挫愈勇的鬥士。

  一個月前,她原意不問世事,立志做只年終等分紅的米蟲。可惜她生來反骨,遇強則強,遇弱則弱,誰敢耍陰的陷害她,她段研菲絕不會善罷甘休。

  「好耶!我最喜歡看豪門內鬥的故事了,沒想到居然有機會軋上一角。」

  段氏興衰全看此役了。

  「你的職務恐怕會做些調動。」

  「不要緊,反正我和你同進退。」重義氣的白嬌蘭豪氣萬千的嚷道。

  「怕會委屈你。」畢竟有家計壓力的白嬌蘭,薪餉的多寡關係甚大,這一波人事異動情況難料。

  「委屈什麼,總不會讓我餓死吧!」她樂觀的說。

  新任董事長一上任,前朝人馬肯定首當其衝,遭到撤換的命運。

  「他們若敢刁難,我會同他們拼命。」她可不是好欺負的。

  「但或許是個薪水高到不行的閑差。」做做白日夢也不犯法。

  兩人相視一笑。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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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3 00:09:32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風來的方向,是我的故鄉,

  也是愛情的故鄉。

  蘇醒的水草,

  風吹拂著——永恆。

  晶瑩的晨露,剔透著,

  如此纏綿的——垂憐。

  她住的地方是個安靜的小巷子,算一算,搬來還不到三天。

  屋前有座小小的庭院,外牆上攀爬的藤花是吸引段研菲買下這裏的原因。

  室內地板質地一流,她很注重木質的材料是不是一等一,因為她希望她住過的地方能夠流芳萬世。

  初秋了,只有大自然的美景能令她忘卻俗世的煩惱。

  大學主修物理的她卻有一顆文學的頭腦,一些些的輕愁,一絲絲的惆悵,一縷縷的相思。

  怎麼回事?她是不是瘋了?腦子果然不能空下來,一閑就有麻煩。

  他的影像竟成了她近日的困擾。

  反常啊!段研菲,你不是這樣的人。

  她在心裏犯嘀咕,王先覺猛獻殷勤的那段時光也沒這麼想他。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會生病。

  生病?對了!她慶倖自己沒有懷孕,不然真會一個頭兩個大,最誇張的是她連對方姓啥名啥都不知道。

  門鈴聲打斷她的冥想。

  慵懶地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名陌生女子,新時代的女性,幹練、成熟,一見她就笑。

  「我不認識你。」她沒有結交新朋友的欲望。

  「我叫張翠婉,這是我的名片。」

  段研菲伸手接過遞給她的名片,「沈譯紀念醫院外科醫師?我差不多三年半沒上醫院看過病,目前身上零件再用個三十來年應該不成問題,請問有何指教?」

  「放心,我沒有惡意,也不是醫院派來募款的義工。」

  「那你是誰?」

  「請我喝杯水,我會告訴你。」張翠婉自動走進門。

  段研菲奉上水一杯。

  「不管你是為了丈夫還是男朋友而來,我向你保證,你肯定是找錯人了。」

  張翠婉微愣,放下水杯說:「我還沒結婚呢!」

  「還是想靠關係弄幾張誼闊百貨公司的折價券?」她再探問。

  「不是。」張翠婉又是一笑。

  「那我們有什麼交集嗎?」

  「有個朋友值得我們聊聊。」

  「你有話就直說吧!別拐彎抹角好嗎?」她的耐心一向有限,再不說重點,她會趕人的,她才不管有沒有風度。

  「沈天鐸。」

  鐸?「是有點印象。」不過是出現在電腦裏。

  「你去過他家?」

  「不可能。」段研菲斬釘截鐵地道。「除非在夢中。」

  「他是沈譯紀念醫院的院長。」

  「那又怎樣?」她也認識幾個院長,全是看著她長大的叔伯長輩。

  「孟北城你應該不陌生吧?」

  「還不算太熟。」除非必要,她想他們之間不用太熟。

  「沈天鐸是孟北城背後的金主。」

  這話引起了段研菲的注意,這是什麼情形?一個女醫生按了她家的門鈴,向她要了一杯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然後竟然是來通風報信的?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一陣沉默,張翠婉細思著該如何陳述。

  「因為我很喜歡沈天鐸,希望你能成全。」

  這實在很爆笑,「你就算是愛上了教宗,我也會給予祝福,何況是沈天鐸。」

  「可是我認為他很可能愛上了你。」

  等她完全瞭解並且確定對方是認真的之後,段研菲澄清意味濃厚的道:「一個撂下狠話說要對我不利的男人會愛上我?你不覺得這個說法太扯了嗎?」

  「不管我是不是胡說,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什麼看法?」

  「天鐸若追求你,你是否會接受?」

  「死對頭就是死對頭,我看化干戈為玉帛的機會是零。」

  這個笨女人,到底清不清楚翡翠玉鐲的事?算了,要解釋也不是由她來解釋。

  「你這麼漂亮又這麼年輕,不愁沒有其他一夜情的物件。」

  「什麼一夜情?」聽起來就覺得刺耳。

  「心照不宣。」說完,她便站起身,優雅的離去。

  有沒有搞錯?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什麼重點也沒有講到就走了!

  諸事不順,白嬌蘭建議段研菲去算個命。

  學科學的人不信那一套,她很鐵齒。

  算命不如去散步。

  走出巷口,傍晚時分,天微涼,她深吸了一口氣。

  「好多了。」

  「什麼事好多了?」有道聲音加入了她散步的行列。

  段研菲瞪了他一眼,「你怎麼這麼討厭?老是神出鬼沒的。」想找罵捱也不是這樣啊!

  「這證明我的確有點本事。」他想她想得緊,再不見她一面他會失眠。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裏?」她問。

  「賣你房子的仲介商正好是我的……客戶。」他的病人等於他的客戶。

  「你這車行老闆人脈不少嘛!」段研菲調侃道。

  「為什麼搬到這裏來?」

  她看了他一眼,姿態有點高的道:「說了你也不懂。」

  「別小看我喔!」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隨口念幾句嚇嚇人。

  沈天鐸眉一挑,露出一抹惡作劇的笑容,顯然這個小妮子已把他歸類為飯桶加垃圾桶,沒有一點人文素養。

  「原來是為了美景才搬到這裏來的。」

  「是呀,這裏舒服。風花雪月的事大概飄不進你心裏吧?」段研菲閑閑地說。

  「賓果!我的心裏只容得下男歡女愛,沒有多的空間風花雪月。」

  「想也是,我不會看走眼的。」她道。

  「好在你沒把我給高估了,不然可要失望了。」生平頭一遭裝庸俗,沒想到樂趣不少。

  「經濟不景氣,車行生意沒受影響吧?」

  「還過得去,最近考慮把家裏重新裝潢,牆壁刷上純白色會更明亮些,不打算再貼壁紙了。」

  「不會吧?你家的裝潢還很新嘛!何必浪費鈔票?不如把錢存起來,小心以後老來清苦。」

  沈天鐸不苟同地道:「怕什麼?老了沒錢用領社會救濟金一樣能過活,或是娶個富婆做老婆,可以少奮鬥三十年。」

  她翻了翻白眼,老天保佑她沒有懷孕,這種人根本不能和他有一絲瓜葛,搞不好老了還要靠她養咧!

  「好吧!你高興就好。」人真的不能以貌取人,看他長得器宇不凡,一表人才,原來很可能是個人渣。

  「你沒懷孕吧?」沈天鐸歛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問道。

  「哦——你放心,我不會這麼倒楣的。」她是富婆,可是不想嫁給他。

  「倒楣?」他有點受傷。

  「沒有人會對一夜情有任何綺念。」就算有,也在今日徹底破滅了。

  「養個孩子難不倒我。」

  「謝謝你。」以他的理財方式和價值觀,以後誰養誰還不知道呢!

  「你懷疑我?」男性的自尊不容踐踏。

  「你想太多了。」

  繞了一圈走回巷口,她的心很亂,美夢建築不易,可要破壞它卻脆弱得像推倒沙灘上的泥人般輕易。

  「不請我進去喝杯咖啡?」

  段研菲咬了咬下唇,下定決心道:「我看還是不要太複雜化比較好。」

  「這麼快就想與我撇清關係?」沈天鐸饒富興味的看著她。

  「你忘了尼采的告誡?」她提醒他。

  「是因為我的工作,你認為我配不上你?」他試探地問。

  她沒多想便直率地回答:「不是,工作不是問題。」

  「那是為了什麼?」

  「我不想養男人。」她寧可把錢捐給慈善機構。

  沈天鐸聳聳肩,「男女平等,你不該歧視女人的能力。」

  有趣極了,看樣子她已經上鉤了,沒事扮演吃軟飯的角色挺逗的,他暫時不想解釋太多。

  「你好手好腳的,怎麼可以因為貪圖女人的財富而有這種可怕的想法?」

  她瞎了眼才會讓他碰她,原以為他是紳士、是君子,孰料,高尚的外表下有齷齪的靈魂。

  「有這麼嚴重嗎?」他覺得無所謂。

  「猴子不知屁股紅,母豬不知自己肥,對不起,請讓讓,我要進門了。」她推開他。

  「這麼冷酷?」他在她身後嚷道。

  「立定志向之後再來找我。」段研菲頭也不回的走進屋內。

  看向關上的門扉,沈天鐸笑開了嘴。

  低頭看了看腕表,今天就到此為止吧,逗弄清純小姑娘完全是出於臨時玩心大起。

  她走進了他的世界,該死的在他的預期之外。

  與頭號敵人照過面之後,張翠婉的心情踏實不少。

  「天鐸,晚上一塊兒吃個飯吧?」

  他掛上電話,看了她一眼,立刻埋首在成堆的醫學報告中。「我很忙。」

  「很忙也要吃飯啊!」她不依。

  「晚上約了北城,不能陪你。」

  「今天是我的生日,去年你答應過我今年要好好替我慶祝的。」對於他的承諾,她總能牢牢記住。

  沈天鐸頓了一下,「你想怎麼慶祝?」

  「都好,只要有你在場,不論怎麼慶祝我都很高興。」

  他抬頭,女人的心思他懂得。「想吃什麼?我請客。」

  「你拿主意。」張翠婉快樂極了,像要飛上天似的。

  「你生日怎能我拿主意呢?」

  她微笑,「良辰美景能與你共度,此生足矣!」

  「翠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沈天鐸正色的問道,自認未曾表錯情,她怎會會錯意?

  她走近他,翻了翻桌上的醫療雜誌,最新一期的封面正是沈天鐸,那意氣風發的模樣,煞是迷人。

  「你是我的好學長。」她顧左右而言它。

  「除此之外呢?」

  她抿了抿嘴,內心掙紮著要不要將自己的仰慕之意傾吐出來,如果他當下拒絕她的癡心,斷然要求她死心,她又該如何反應呢?

  「天鐸——」

  敲門聲急急響起。

  「進來!」

  「北城受了槍傷送進急診室,正在急救中。」

  說話的是沈譯紀念醫院副院長魯子祥,身為沈天鐸博士班的同學,醫術自是不在話下。

  「怎麼會這樣?」張翠婉驚叫。

  「誼闊集團股東大會開始前一個小時,他在辦公室讓人近距離用槍修理,吃了兩顆子彈。」

  「傷到哪里?」沈天鐸問。

  「左胸幾乎傷及心臟,右肩靠近頸窩。」

  「有生命危險,誰操刀?」

  「泰成是今天執刀的醫師。」魯子祥說。

  沈天鐸當機立斷。「泰成恐怕不行,他沒動過這麼大的手術,還是由我來吧!」

  「我也進去幫忙。」張翠婉自告奮勇。

  沈天鐸邊往外跑邊說:「你今天生日,早點下班,約幾個好朋友替你慶祝。」

  張翠婉站在辦公室門口一臉失望,口中喃語:「就是這麼不湊巧。」

  「看開些。」魯子祥瞭解地拍了拍她的肩頭。

  「天鐸是不是故意的?」為了避開她才搶著進開刀房。

  「你怎麼這樣說?」

  「北城身上的子彈你一樣能取,他不必親自出馬。」分明不願同她共度今宵。

  「你明知我剛從開刀房出來不到一刻鐘。」魯子祥先看了看腕表繼續說:「站了六個小時,我需要休息,天鐸知道不是最佳狀況進開刀房有違醫德,不能因為北城是我們的朋友就隨便。手術品質打折扣的事天鐸從來不做,你別誤會他了。」

  張翠婉不服氣道:「全院上下還有其他醫生啊!」

  「沒有人的技術比天鐸好,你也不希望北城活不了吧?」

  她不語,心裏仍然不是滋味。

  「你真這麼喜歡天鐸?」他關心地問。

  「怎麼?不行嗎?」

  老好人魯子祥笑了笑。「怎會不行,男未婚,女未嫁,你有權追求所愛。」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鞋尖。「我看我是單戀。」她愛得好辛苦,這麼多年來所有的努力除了為自己,就是要討心上人歡心。

  放在心裏的愛意直到這半年才敢透露些許。

  「如果真是單戀,你會放棄嗎?」他問。

  她想了想。「不知道。」

  「不能不知道,你要有明確的方向,人生很短暫的,哪能渾渾噩噩走一步算一步?」

  魯子祥同情張翠婉,可對她的煩擾卻無能為力。

  「你在可憐我嗎?」她苦澀一笑。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丟給他這個問題。「你聰明、漂亮,又擁有一份人人稱羨的工作,還有什麼值得我可憐的?比上不足,比下太有餘了。」

  「是嗎?可是我只想要相夫教子,和心愛的男人相伴一生。」看似簡單的事,卻如此難求。

  「對你而言,這太大材小用了。」

  她看向他,有點被他的話所感動。「看不出來你這麼會安慰人。」

  「你懷疑我的話?」

  她未答腔,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過生日不應該心情低落的。」魯子祥跟上前去。

  「晚上可有空?」她不想一個人過生日。

  等到孟北城脫離險境,已是兩天后的事了。

  沈譯紀念醫院臺北分院外,自槍擊案發生後即擠滿了搶新聞的記者。

  手提一籃水果的白嬌蘭嘟囔著:「沒想到這家醫院居然這麼大。」

  她走進護理站。

  「請問孟北城的病房在哪里?」她問。

  櫃檯護士謹慎地道:「對不起,孟先生現在必須充分休息,不見任何訪客。」

  「我代表誼闊集團來探望他,拜託你們通報一下。」

  「不行,院長交代,誰都不能破例。」

  果然,同性相斥,若是個帥哥,不信這票娘子軍不放行。「拜託啦!」

  「小姐,我們拜託你啦,別害我們丟飯碗。」護士長站出來好言相勸。

  「我、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孟先生的未婚妻。」這個謊會不會扯得太過火?

  護理長正要回答什麼,忽地將目光鎖定在白嬌蘭的身後。

  「副院長。」

  白嬌蘭瞪大眼,心跳加速。完了,她糗大了。

  「這位小姐說她是孟先生的未婚妻。」

  她轉過身,朝男人勇敢的微笑。

  「請讓我見孟先生。」溫柔的哀求不知道有沒有效。

  男子略顯訝異地打量她。「借一步說話如何?」

  「可、可以呀,你想借幾步就借幾步。」總比在這群護士面前讓人拆穿西洋鏡好吧!

  魯子祥將她帶到副院長室,關上門,狐疑地看著她。

  「北城沒有未婚妻,你為什麼要說謊?」

  「那群護士太刁難了嘛!我想見孟北城她們不讓見,我還算客氣了,只說我是他的未婚妻沒說是他老婆咧!」說謊也得說得理直氣壯。

  「你真大膽,你到底是誰?」他逼問。

  「我代表誼闊向新任董事長問好。」

  「股東大會為什麼沒有延後?」他問。

  「大股東們認為沒有必要,而且大家都覺得孟先生一定吉人天相,所以仍推舉他為誼闊的董事長。」

  某種程度上這符合了沈天鐸的利益,可卻也為他帶來不少麻煩。近日報章媒體一直臆測這當中大有文章,沒有一個上市公司的股東大會如此詭異,投票支持生死未卜的孟北城登上董事長大位,不啻為誼闊的未來埋下不定時炸彈,隨時有引爆的危險。

  「北城現在剛脫離險境,不能見客。」

  「他……不會死吧?」

  「你們希望他死嗎?」魯子祥笑著問她。

  白嬌蘭聳聳肩。「我只是個小夥計,和董事長又無私人交情,談不上特殊的期望。不過站在人道立場我當然不願看到他就此殞落。」

  「北城完全痊癒恐怕也得休養兩三個月,這三個月可有代理人?」

  「段家大小姐可以先代理董事長一職,請問你和孟先生很熟嗎?」她故作輕鬆的探問。

  「我們是老朋友了。」

  「這樣啊……孟先生什麼時候可以會客?」

  「我想等病人情況更穩定後才能會客,如果你有重要的事,我可以為你轉達。」

  「他能開口說話了嗎?有沒有說出兇手的名字?是不是熟人所為?他的仇家大概不少,他是不是得罪了黑幫才會挨槍?」連珠炮似的問題,為了這槍擊事件,誼闊的股票連跌了兩天,市場上眾說紛紜,流言一籮筐。

  「員警還在調查這件事。」他不便透露太多,明裏警方積極介入察訪,暗裏沈天鐸亦情商相關人士試圖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出兇手。

  「會不會是誤殺?」她問,忘了魯子祥是外科醫生,不是重案組探員。

  「我不能妄下斷語,一切等警方調查,自會真相大白。」

  「如果孟先生可以會客,能不能請你通知我?這是我的名片。」

  魯子祥接過名片,喃念:「白嬌蘭,董事長特別助理。」

  「是前任董事長特別助理啦,現在董事長可能會調動我的職務。沒差啦!我的名字再怎樣也不會改,你看名字和聯絡電話就好,頭銜不要管。」

  他點點頭。「我會通知你的。」

  白嬌蘭離開沈譯紀念醫院後,魯子祥旋即向沈天鐸報告這件事。

  「槍擊案會不會與這位白小姐有關?她似乎太過於關心北城的傷勢了,雖然她不願正面承認。」魯子祥分析道。

  「她沒有足夠的動機。」

  「也許不是她指使的,可她一定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她和段小姐是好友嗎?如果是,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沈天鐸蹙眉。「不會的,研菲不像是會以暴制暴的人。」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或許她被逼急了,狗急都會跳牆了何況是人。」

  「等北城清醒自然就能水落石出。」他不希望真如子祥所言,此事會與研菲有關。

  他發現自己初時單純欲討回翡翠玉鐲所做的計畫,很可能如糾結在一起的毛線球,很難抽出線頭了。

  一個謊言包裹著另一個謊言,他想置身事外已是不可能。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魯子祥欲言又止。

  「咱倆是多年老戰友,客氣什麼?有話直說吧!」

  他笑了笑。「你該很清楚自己的男性魅力。」

  「我的男性魅力?」離老少咸宜尚有一大段距離呀!

  「全醫院上下的婦女同胞,沒有不喜歡你的。」

  「你太誇張了。」

  大概是因為身為太陽系組織裏的一份子,沈天鐸從不認為自己有多大魅力。他常覺得自己沒有尚恩的正氣凜然,沒有雨蒙的風流瀟灑,沒有澤策的俊朗,少了昀放的才情。

  「翠婉的生日,是我陪她度過的,她很寂寞。」

  「有你相陪,她一定很愜意。」他裝傻。

  「不,她像個失戀的女人又哭又笑。」

  「你想說什麼?」或是指責什麼。

  「她愛你,她一直偷偷愛著你。」

  短暫的沉默。

  「你認為我有責任回應她的愛?」這說不通。

  「至少讓她清楚你的感覺。」

  「拒絕女人不難,但要拒絕一個你拒絕過很多次的女人得用點技巧,這並不容易。」

  「瞭解。」魯子祥同意。

  他自己雖不若好友魅力無窮,可因為職業和學養的關係,也一樣少不了愛慕者的示愛,拒絕的藝術和技巧是他這兩三年才學會的基本功。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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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3 00:09:4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段研菲盛裝參加今年下半年唯一一場與會人士超過百人的義賣會。它在一家五星級大飯店舉行,更請來知名度極高的娛樂新聞主播主持。

  不用說此種場合自是達官貴人比出手、比闊氣的最佳時刻,因此熱鬧非凡。

  通常,女士們身上的珠寶或衣裳的價格是媒體採訪的話題之一,段研菲不時興那一套,她的美貌也不需要那些東西贅飾。

  「今年有點無聊。」陪客白嬌蘭掩嘴打了個哈欠。

  「覺得競價不夠刺激?」

  「是啊!大概是經濟不景氣,你看大夥兒出手多寒酸啊,到現在還沒出現天價呢!」買不起任何拍賣品的陪客,也忍不住發了一頓牢騷。

  「這樣才能撿到便宜貨啊!」

  「有沒有看到喜歡的東西?我幫你喊價。」

  喊價的過程真的很有意思,若碰上誓在必得的東西,那種在得失之間的掙紮足以激發人性最深沉的野性。

  白嬌蘭喜歡這種樂趣,不出錢就能享有這種刺激的人世上不多了。

  「還好。」她現在住的地方比起從前在天母的豪宅小了許多,不需要添加太多不實用的傢俱。

  「我覺得剛才那個明朝屏風不錯耶,價格也公道,你不考慮?」

  「不了,東西太大,住的地方放不下。」

  「誰教你大房子不住,選住文教區巷弄。」想不開嘛!

  「現在時機不好,低調些才不會惹禍上身。」

  「也對,免得像孟北城差點死在黑槍之下,說也奇怪,警方到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

  「對了,你說他住在沈譯紀念醫院?」她尚猶豫著是不是也該去探個病。

  「是呀,今年春天才熱鬧開幕的沈譯紀念醫院臺北分院,聽說在美國和義大利的分院在當地也是赫赫有名的呢!」

  「院長是誰?」純粹出於好奇。

  「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姓沈不會錯,但接待新聞媒體採訪的,都是副院長魯子祥。」

  「姓沈?」奇怪,心頭忽然有種預感。

  「咦?那裏有位小姐老往這裏看,你是不是認識她?」

  側轉身,迎上張翠婉冰冷的目光,世界真小,在這裏也能遇上。

  「她來找過我,喝過我家一杯水。」站起身,決定離開拍賣會場,反正她並不打算買下任何拍賣品,之所以參加這場拍賣會,一半好玩,一半是為了延續爹地多年的習慣。

  「研菲,你要去哪兒?」

  「走了,坐在這裏有些浪費時間。」

  兩人走向停車場。

  「那位小姐也跟著出來了耶!」白嬌蘭碰了段研菲手肘一下示意。

  「別看她,我不想理會。」

  「可是她直盯著你看,不太友善,要不要報警?」

  兩人鑽進車內,拉上安全帶。

  「她也開車來嗎?」

  白嬌蘭往後看了看。「沒有,她站在街上攔計程車。」

  「那女人守不住自己的男人怪到我頭上來。」

  「糟了,她坐上的計程車跟著我們車子駛來,怎麼辦?開到派出所好了。」白嬌蘭大嚷。

  「也許她正巧和我們同路,在不清楚她的動機之前,員警會以為我們有被害妄想症。」所以派出所暫時不能去。

  「計程車貼得好近耶!」

  將車子左轉往交流道駛去。「那我上高速公路。」

  「南下?」

  「先南下,見機行事,甩掉她之後再說。」

  段研菲十八歲就在美國拿到駕照,開車技術一流,很想放膽飆車,可是為了某些原因一直只能當乖乖牌。

  「跟上來了,天啊!司機已被趕下車,現在開車的是那位瘋狂的小姐。」白嬌蘭頻頻回首,她可不想太早死。

  「沒想到她會這麼極端。」

  既然甩不掉,段研菲決定放慢速度,對方想贏她就讓她贏吧!

  「她超車追上來了。」白嬌蘭大叫。

  「我沒有非贏不可的壓力。」她能活到幾歲並不強求,只是怕會傷及無辜。

  「她……慢下來了,她搖下車窗……瞪了你一眼。」坐在右側的白嬌蘭比她還緊張。

  「你確定她瞪的人是我不是你?」段研菲開玩笑地道。

  「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能搶走她的男朋友。」

  「她是沈譯紀念醫院的外科醫生。」

  「真的?」白嬌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怎會這麼巧,她的男朋友到底是誰?」

  「沈天鐸。」

  「威脅要對你不利的『鐸』先生?可他不是你的敵人嗎?怎會變成你搶了人家的男朋友?」天下事無奇不有。

  「這得問問她本人,我也是一頭霧水。」望向後視鏡,大概是恢復理智了,對方的車速並未加快或貼近她的車。

  「我向魯子祥打聽打聽,這女人叫什麼名字?」

  「張翠婉,應該沒記錯,她的名片我放在家裏,你真要替我打聽?」

  「很快會有消息。」

  管不住對她的思念,沈天鐸來到誼闊集團等她下班。

  八點過一刻,段研菲才走出辦公大樓。

  他走上前。

  「請你吃飯?」

  她轉開眼,對他視而不見。

  「這麼酷?」他沒追過女孩,事實上他從不認為自己會有今天。

  「不賞臉?」他繼續纏著她。

  最近煩人的事太多,北城的槍傷,老噶爹生了一場重病、翠婉對他的感情、母親的翡翠玉鐲……然後他想起了她,毫無理由的。

  他和她有過肌膚之親,他是她第一個男人,念念不忘初夜應該是女人的專利,她為什麼這麼不同?

  她不理他、不想他、不願看他一眼,活像他是個一廂情願的登徒子,這個世界是不是反了?

  段研菲要開車門,他以健碩的身子攔在她身前。

  「跟我說話!」沈天鐸命令道。

  她不語,只是瞪著他。

  「小人物也有追求富家女的權利。」他故意說。

  段研菲抿了抿嘴,這個人怎麼如此惹人厭,死皮賴臉的橫在她面前,這裏是公司停車場,要是讓員工看見了成何體統!他可以不要臉,她可不成。

  「讓讓!」她面無表情的道。

  「小人物配不上富家女嗎?」

  她不高興的嘟著嘴,看似簡單的問題其實不好回答。她得好好想想。

  「為什麼不回答?」他問。

  「改天告訴你。」

  「我等不及改天,今天你得給我一個答案。」他望向她誘人的紅唇,好想一親芳澤。

  「那好吧,給我你的手機號碼,等我想好答案,十二點以前給你電話。」

  「陪我吃飯。」

  「不陪!我的時間很貴的。」她高姿態地道。

  「要多少錢?我給你。」他開始覺得自己有點犯賤!

  「你給不起的。」段研菲傷人地道。

  沈天鐸蹙眉,十分不悅。「除了光陰和生命,這個世上我還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是我想買卻買不起的。」

  「好吧!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陪你吃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退了一步。

  「上車,上我的車。」他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蓮花跑車。

  她頷首,這個男人不好惹。

  一路上,兩人未置一語,她側頭看著車外街景,他則直視前方,異常認真的駕著車。

  半晌,沈天鐸帶段研菲走進一家別致的歐式餐館。

  坐下後他說:「這裏我是第二次來,廚師是義大利人,提供融合法國南方口味和義大利式的地中海美食,最受歡迎的是羔羊肉和小牛肉,想不想嘗一嘗?」

  「好啊。」她並不難伺候。

  上菜後她吃了一口羔羊肉。「很道地,鮮嫩多汁,味道好極了。」

  「富家女吃這些東西就像平民女吃陽春麵一樣吧?」沈天鐸話中有話的道。

  段研菲當然聽出來了,立刻反擊。「我吃軟不吃硬,你少拿話激我。」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是軟硬不吃?」他望進她的眼瞳。

  「你不夠瞭解我,如果你瞭解我,就不會把我形容得這麼不堪。」

  「我是不瞭解你,因為你陰晴不定、莫測高深。」

  「我單純得不得了,你所說陰晴不定、莫測高深太沉重,我承受不起。」該死的他,害她看著滿桌佳餚胃口全失。

  「因為我是車行老闆?」

  「不是。」她放下手中的刀叉。

  「那是為了什麼?」他感覺有些受傷。

  「我不想養小白臉!」她哼了一聲。

  「什麼?」

  「你說你想娶個富婆,可以少奮鬥三十年。坦白說我這個人很傳統、很膽小,還存有少女情懷,對於養小白臉這回事敬謝不敏。」段研菲一口氣說完。

  「原來你是為了我的玩笑話才這麼說。」他恍然大悟。

  「玩笑話?」

  「是玩笑話。」沈天鐸微笑。

  剛開始他只想尋她開心,看她能在他的遊戲裏失措到什麼程度,隨著與她相處的次數愈來愈多,他變得有些焦慮,不知道該如何收拾這堆爛攤子。

  段研菲霍然站起身,拿了帳單走向收銀台買單。

  他攔住她付錢的動作,率先掏出兩張千元大鈔。

  「先生,不需要這麼多。」收銀小姐遞回一張鈔票,朝他甜甜一笑,沒辦法,這位客人實在太吸引人了。

  沈天鐸顧不了收銀小姐手裏的千元大鈔和頻送秋波的媚眼,追了出去。

  他追上段研菲,扯住她的手臂。

  「你這是幹什麼?」他快被她逼瘋了。

  段研菲試圖甩開他的手,「拉拉扯扯的很難看。」

  「我真的只是開玩笑,沒想到你開不起玩笑。」沈天鐸陪笑臉道:「最多以後不開玩笑了嘛!」

  「小姐,買張彩券吧!」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兩人身旁響起,原來是個賣彩券的老嫗。

  沈天鐸目光複雜地看著段研菲,等待她的反應,暗自祈求她能平息怒氣。

  「小姐,月底了,幫個忙,捧個場買張彩券吧!」老嫗可憐兮兮的說道。

  「你想買幾張,我付錢。」沈天鐸說。

  「全都買下來。」她想也不想地道。

  「全部?小姐,不用啦!你不用買這麼多啦。」老嫗不好意思的輕嚷。

  「老婆婆,這位先生很有幾個臭錢,很多年沒做善事了,你就讓他行行善,免得老了得到報應。」段研菲苛薄地說。

  「這不好——」老嫗擺了擺手。

  「婆婆,買下你這些彩券需要多少錢?」

  「這些彩券全部買下差不多要壹萬伍千元,不好啦!你們能買個五、六張我就很高興了。」

  沈天鐸不等段研菲再開金口,自動自發送上壹萬伍千元現金。

  「你們真的要跟我買我麼多張?」老嫗喜出望外地問。

  「婆婆,你不要不好意思。」

  「是啊,我買下了您所有的彩券,您也好早點回家休息。」

  段研菲微微一笑,轉身向馬路對邊跑去,伸手攔了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沈天鐸在心中歎息,他今晚似乎很不受歡迎。

  沈天鐸將一大疊彩券請警衛分送給各樓層護理站的小護士。

  「哪來這麼多彩券?」魯子祥問道。

  「昨晚買的。」

  「做了冤大頭了?」玩笑的口吻。

  「不算是。」他可是心甘情願的。

  「做了火山孝子?」

  「我是這種人嗎?」沈天鐸冷冷一笑。

  「開玩笑的,對了,北城的傷好多了,你要不要親自問他?」

  旋即,兩人走進孟北城養傷的病房。

  「氣色好些了嘛!」沈天鐸看了看孟北城後道。

  「托老闆的福,差點死於非命。」直到現在,一想起那日的情景他仍餘悸猶存。

  「看清楚是誰幹的?」

  孟北城搖搖頭。「對方蒙著臉,只瞧見一雙眼睛。」

  「股東大會上幾個大股東全推你做誼闊的董事長。」

  「是老闆安排得好。」

  誼闊董事長的位子並不好坐,孟北城抱著誠惶誠恐的心情被趕鴨子上架。

  「就你的觀察,是不是哪個大股東看你不順眼而動了殺機?」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

  孟北城沉吟半晌。「我還真想不出來自己得罪了誰,就連段氏大小姐這麼氣我,我都不認為她會下這個毒手。」

  「可有什麼私人恩怨?」魯子祥問道。

  「既無情債也無錢債,要有私人恩怨也不容易。老闆,我能不能不做誼闊的董事長,還是由您來擔任會妥當些。」

  再挨黑槍,恐怕就沒這次幸運了。

  「你怕又出事?」沈天鐸問。

  「我膽子小、反應慢,碰上黑道玩陰的,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老闆足智多謀,能不能……」

  沈天鐸打斷他的話:「過一陣子吧!等我拿回翡翠玉鐲。」

  「玉鐲真在段小姐身上?」

  「我會求證,你別干涉這事免得露出馬腳。」

  魯子祥檢查了下孟北城身上的傷。「要不是天鐸親自為你取出子彈,我們誰也不能保證你還能像這樣說話。」

  「謝謝老闆。」他由衷感激。

  沈天鐸面無表情地道:「你是為了幫我才受的傷,我自然不能讓你的生命受到威脅。」

  敲門聲響起,小護士進來通報:「副院長,有位小姐找您。」

  魯子祥頓了下,「什麼小姐?」

  「她沒說,只說她是您的朋友。」

  沈天鐸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走桃花運了哦!」

  「是你!?」不能說他不訝異,她來找他做什麼?

  「請你吃中飯。」

  魯子祥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時間還早。」

  「提前吃有什麼關係,不要拒絕女人請客,這種機會不常有。」白嬌蘭扯開一抹十分討喜的笑。

  「你想問什麼事?」他覺得麻煩就要上身了。

  「吃飯時再聊。」她故意賣關子。

  「不管你想問什麼,恐怕無可奉告。」他越過她,往辦公室走去。

  她追上去。「貴醫院的醫生近日一直在騷擾研菲。」

  他愣住,停下腳步,有人騷擾段研菲?

  「哪位醫師?」

  「你不讓我請客,我就不告訴你。」

  白嬌蘭暗暗叫苦,這個魯子祥簡直古板得可以,請客吃飯又不要他付錢,有女人上門邀約,竟然還如此龜毛,有沒有搞錯啊?

  「那就不勉強。」他掉頭就要走。

  「喂——」她沖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小姐請自重!」

  「好吧!既然你不想讓我請你吃飯,那你請我吃飯好了。」她退而求其次。

  魯子祥轉身,似笑非笑的盯住她的鳳眼,用一種疑惑的口吻問道:「有什麼事非要吃飯才能說?」

  白嬌蘭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是沒有什麼事啦!只是想逗逗你、尋你開心。」

  她老實招來。

  「尋我開心?你這是什麼意思?」

  兩人一直保持曖昧的姿勢,幾位護士和病人皆投以不可思議的眼光,副院長被女人扯著衣袖,這可是一大新聞耶!

  「心血來潮,沒有特別原因。」

  他看向她的右手,「這種尋我開心的方法,我無福消受。」

  白嬌蘭把手縮回來,扮了個鬼臉。「你太保守了吧!不過借你的衣袖碰一下,這麼小氣。」

  「這裏是醫院,這樣成何體統?」魯子祥微慍道。

  「所以我才建議出去談嘛!是你自己彆彆扭扭的。」她也很委屈,拉拉衣袖也有事。

  「你都這麼隨便嗎?」

  「吃個飯也叫隨便?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吧?」她沒見過這麼保守的男人。

  他不想再多解釋,隨即走進副院長室。

  她敏捷地跟上他,不請自入。

  「哇——好大的辦公室,好大的書桌。」她誇張的喊道。

  「誼闊不可能沒有比這更大的辦公室和書桌。」他睨了她一眼。

  「上次見面你沒這麼凶的,為什麼這回轉了性?」她陪上笑臉問道。

  「我不喜歡隨便的女人。」他打開卷宗,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

  「好吧!言歸正傳,張翠婉是不是你醫院的醫生?」

  他抬眼,很直接的回答:「沒錯,她是沈譯紀念醫院的醫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張醫生最近倒是不斷想指教別人。」

  「什麼意思?」

  「她大概沒本事抓住她男人的心,所以三番兩次找研菲麻煩,有一次還讓我遇上了。」她可不是危言聳聽。

  「不可能,翠婉沒理由這麼做。」魯子祥微皺眉。

  她撇撇嘴,「我相信她正常時是不會這麼做啦!只有在為情所困時她才會變得那麼不理性。」

  「為情所困?」他想不到是為了誰?

  「沈天鐸是不是你們醫院的院長?」

  「這和天鐸有什麼關係?」

  「張翠婉喜歡沈天鐸已經到了發狂的地步,至於沈天鐸喜不喜歡她我就不知道了,總之現在的張翠婉情緒很不穩定,你最好幫忙注意一下。」

  一陣短暫的沉默,他必須消化她的話。

  不對呀!天鐸與段研菲有過近距離的接觸嗎?為何翠婉會有如此極端的行為?

  「天鐸和翠婉之間……沒什麼呀!」

  「他們沒讓你知道也不一定。」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他輕輕搖頭。

  她逕自打開辦公室裏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打開後仰首灌了幾大口。

  「講得口乾舌燥,你不請我喝杯水,我只好自己來。」白嬌蘭以手背抹了抹嘴。

  「那瓶礦泉水過期了。」他說。

  「死不了的。」她大剌剌的回答。

  「你怎麼老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有沒有什麼事是你在意的?」

  她想了想後回答:「我很怕失業,不過短期內這不會成為我的問題,研菲很挺我,我在誼闊不會失業。」

  「有自信是件好事,如果沒別的事,請你離開,我很忙,無法陪你抬杠。」他又埋進卷宗堆裏。

  「你對沈天鐸瞭解多少?」她突然問。

  「該瞭解的全都瞭解,你想問什麼一次問完,我的時間很寶貴。」

  「翡翠玉鐲,他何苦緊緊追著不放?」

  聞言,他考慮著要怎樣回答,「這本來不該我回答,既然你問起,我可以告訴你,翡翠玉鐲是天鐸母親的遺物,幾年前遺物不慎掉在西伯利亞的雪地裏,因為玉鐲對天鐸來說意義非凡,所以他發誓一定得找回來。」

  「研菲沒拿什麼玉鐲。」她忙說。

  「你不用急著為她說話,沒有十足的證據,不會硬賴在她身上,當年有人撿走玉鐲後並未送還,反而以高價賣給一位英國收藏家,天鐸矢志尋回母親遺物,是做兒子的孝心,任何人都會支援。」

  「這和研菲有什麼關係?」

  「當年在雪地裏拾到玉鐲的人據聞也姓段。」

  「奇了,天下有這麼巧的事?你們認為撿到玉鐲的人和誼闊段家人有關?」白嬌蘭激動起來。

  「我沒這麼說,天鐸也許做了這種猜測,因為很合理啊!」

  「不可能,研菲不是這樣說的。」她一時心急說溜了嘴,乾脆豁了出去。「讓你知道也不要緊,研菲的父親以高價在拍賣會上買回玉鐲,如今玉鐲成了陪葬品了。」

  「這事不是你說了算,得有證據。」

  「要什麼證據?是沈天鐸自己沒把母親的遺物保管好,弄丟了能怪誰?」

  乍聽之下也有幾分道理。

  「不是你的東西據為己有就是不對。」

  「玉鐲上又沒寫是誰的,你們要怪該怪拍賣會的主席,此事與段家無關。」

  兩人相談了三十分鐘,沒有結論,也不可能有結論,各有各的立場,誰也不能說服誰。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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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雨珠落荷葉,

  花瓣兒紛飛。

  山坡上的野薑花,

  寫著一季的滄桑。

  卷雲無情,

  帶走你的蹤跡。

  段研菲拎著一袋水果準備回家,才要打開車門,就聽見他叫她的聲音。

  「今天心情不錯喔!」

  她瞟了他一眼,「又想做善事啦?」

  沈天鐸淡然一笑,「那晚買的彩券中了三萬塊台幣,算來是你給了我好運。」

  三萬元獎金分別由三樓、六樓和七樓護理站的護士所刮出,據說準備拿來聚餐。

  「運氣這麼好?」她不太相信。

  「好心人自有好報。」他一副討好的表情。

  「特地來告訴我這事?」她偏著頭問。

  「不全是,你別像刺蝟一樣逢我就要刺一下,我也是有血有淚,心會痛的。」沈天鐸改采哀兵政策。

  「怕痛就別出現在我面前。」段研菲雙臂交握於胸前,一派優閑地迎向他的目光。

  「你還在生我的氣?」他問。

  「沒有,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真的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一句玩笑話壞了你對我的好印象。」他後悔極了。

  「請讓開,我要回家了。」她推了推他的身子。

  沈天鐸歎了一口氣,「你真殘忍。」

  「我就是這樣的人,心如蛇蠍,如果你想活命最好離我遠遠的。」

  「真這麼討厭我?」他的自尊心受了傷。

  「不是討厭你,而是不欣賞你吃軟飯的想法。」

  他一把扯住她,將她壓在車門上,深深地吮吻。

  他像一頭饑渴的野獸,舌尖狂野地頂開她的唇齒,牢牢吻住她的嘴,以舌糾纏她的。

  她試圖推開他,急喘著喃語:「丟死人了,我快不能呼吸了……放開我……」

  他略微放開她,讓她張口喘息。

  「好些了嗎?」他笑著,「體力這麼差?」

  「你怎麼這麼纏人?」她看了看四周,好險沒有人看見。

  「你不來纏我,只好我來纏你了。」他認真的回答。

  「不許再吻我了。」她警告他。

  他還握著她的手,「我不保證。」

  「你……」她咬了咬下唇。

  「對我友善些這麼難嗎?」他這輩子還沒這麼窩囊過,用一種低得不能再低的姿態求她眷顧他,慘的是好像沒什麼效果。

  「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要喊非禮了,明天可別怪我讓你上了社會版新聞。」

  他鬆開她的手,無奈地道:「我知道感情的事無法強求,如果你真的不想看到我,我也不能勉強你,後會有期。」

  段研菲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她到底怎麼了?為何他吻她時,她並沒有排斥的感覺?反而很享受……

  她的肩頭被拍了一下。

  「他是誰?」

  「呃?」段研菲回頭尷尬地笑了笑。

  「從背影看來,是個高檔貨哦!他在追求你嗎?」

  「嬌蘭,你別瞎說。」段研菲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我見過魯子祥了。」跟著鑽進標緻房車內的白嬌蘭難掩興奮地道。

  「他怎麼說?」

  「沈天鐸就是想要回翡翠玉鐲的那個『鐸』先生。」

  「張翠婉又是怎麼一回事?」系上安全帶後,她發動引擎揚長而去。

  「我看是暗戀不成,惱羞成怒吧!」

  「她暗戀沈天鐸?」可這不關她的事啊!她根本不認識沈天鐸。

  「看來是這樣,沈天鐸的事業遍及歐洲、美洲和亞洲,自有吸引人的魅力。」

  「那也不能無端扯上我啊!」光是一個車行老闆就夠她瞧了,現在又來一樁莫名其妙的指控,她真是流年不利,也許該聽嬌蘭的建議找個相士算個命,以避禍上身。

  白嬌蘭將魯子祥所言全盤托出,聽得段研菲蹙眉失神、傷透腦筋。

  「姓段的在雪地裏撿到翡翠玉鐲?分明是抹黑嘛!」氣死人了。

  「我向他解釋了,他不相信我說的話。」

  「沈天鐸憑什麼認為我就是那個撿到他母親遺物的人?他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白嬌蘭聳聳肩,「他們相信什麼就相信什麼,大家都很自以為是。」

  「我要去找沈天鐸,當面與他把話說清楚,我不能忍受一直背這個黑鍋。」段研菲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明天我打電話給他的秘書排時間見面。」

  「不用了,我直接掛他的門診,免得他故意躲我不見。」一勞永逸的方法就是攤在陽光下談。

  「哈哈,他一定會嚇一跳。」白嬌蘭期待好戲開鑼。

  「孟北城到底是誰傷的?警方可有消息?」

  「聽說黑白兩道都在查這事,應該很快會有結果。他活該,誰教他太囂張,天天上報才會引人注目。」做人還是低調些比較好。

  「傷勢如何?」

  「恢復得很好,沈天鐸親自替他動的刀,想死還不容易呢!」他是唯一可以和死神拔河卻未嘗敗績的醫生。

  「真有這麼厲害?」段研菲半信半疑地道。她倒想會會他,不管他是何方神聖,她絕對不允許他硬要搶回翡翠玉鐲的舉動。

  查詢完沈譯紀念醫院的門診時間表後,她沮喪地道:「沈天鐸不看門診病人。」

  「唷,姿態可不是普通的高啊!」白嬌蘭聳聳肩。

  「大牌名醫通常自命不凡,不看門診病人的,我早該想到。」她喃語。

  「直接上醫院找他去。」

  她思索著白嬌蘭的建議,「怕是會撲了個空。」

  「那也不要緊,咱們還可以去找魯副院長。」

  「不是說魯子祥態度變得十分惡劣嗎?他未必會幫我忙,咱們得想想別的辦法。」

  「張翠婉呢?教她約沈天鐸,大家一同把話說清楚。」突發奇想的法子也許能小兵立大功。

  「不好,那女人很麻煩。」她瘋了才會去招惹她。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打算怎麼辦?」白嬌蘭急了。

  「等他主動找我。」

  「他不找你咧?」

  「最好,這麼一來翡翠玉鐲會一直待在它該待的地方。」

  送白嬌蘭回家後,段研菲打消原本想租片子回家殺時間的計畫,直接打道回府。

  泡完澡走出浴室門,電話鈴聲響起。

  她順手接起,喂了聲。

  對方很不友善地道:「交出誼闊經營權,否則有你好受的,賤人!」

  她顫了下,「你是誰?」

  「你別管我是誰,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

  「現在誼闊的經營權根本不在我手上,你凶我也沒用。」

  「你是段家的人,自然還有一些影響力,你要怎麼達成目的我不管,總之我只看結果。」

  「有種面對面,你這樣躲在電話線後面不像個男人!」她拿話激他。

  「賤人!」他又罵粗話了。

  「你罵我一百次也沒用,我是不是賤人與你無乾,你最好省省口水,光會逞口舌之能也傷不了我,我只當你是在唱歌。」她力持冷靜。

  「賤人,你怎麼會這麼賤?罵人的話也聽不懂。」

  「廢話少說,再羅唆下去我要掛電話了。」段研菲不耐煩地道。

  對方發狠地撂下話:「你敢報警將死無葬身之地。」

  「我不在乎,不得好死就不得好死吧!」反正人難免一死,死都死了管它能不能有什麼葬身之處。

  對方被她氣得先掛上電話,她只是望向話筒聳聳肩。

  「這麼說也有錯嗎?」

  正在吹頭髮時,第二通電話響起。

  「研菲,明天會議的資料是不是在你的抽屜裏?」白嬌蘭焦急的問道,那份資料可是誼闊財務狀況的最高機密,要是不見了,問題就大了。

  「我把它鎖起來了。」

  電話另一端明顯的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你就是窮緊張。」

  「不是窮緊張,我怕死了,萬一不見了,這爛攤子可難收了。」

  「好啦!現在可以安心了,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硬仗要打咧!」

  掛上電話,檢查完保全系統後,段研菲拿了一本笑話集往床上靠,最近神經繃得太緊,得看些笑話紓解一下。

  正當她完全沉浸在笑話裏時,電話鈴聲打斷她的笑聲。

  對方先是一陣沉默。

  「說話啊!」她怕自己就快失去耐心了。

  「睡了嗎?」很孬種的音調。

  是王先覺。

  「什麼事?」段研菲沒好氣的問道。

  「很想你。」

  「少噁心巴拉的,有話直說,別把肉麻當有趣。」她會吐死。

  「想你……真的好想你。」

  「想什麼想!想念我的性冷感啊?不會吧!莫非溫柔的丘羽凡太熱情,嚇壞了你?」

  「她無趣極了,不似你有意思多了。」

  二話不說,她掛上話筒,只有瘋子才會繼續和他周旋。

  五秒後電話鈴聲又響起。

  她拿起話筒。「本人不在家,要留話請按1,要留言請按2,要掛斷請按3。」

  「我知道你在家。」

  她一愣,微笑道:「你也來湊熱鬧啊?」

  「也?有很多人打電話給你嗎?」

  「是的,各路人馬。」她直言。

  「都是些什麼人?」沈天鐸好奇地問。

  「有恐怖份子,有善良天使,有後悔男子,還有吃軟飯的。」

  他知道她意有所指的罵他吃軟飯,可他不以為忤,如果追求女孩太平淡、太單調,豈不無聊?

  「我對恐怖份子和後悔男有興趣,可以聊聊他們嗎?」

  她故意打了個大呵欠。「我想睡了。」

  「十點不到,你哪來的睡意?」他取笑她。

  「昨晚沒睡好,今天又忙了一天,真的很累,眼皮快撐不開了。」

  「好吧,今晚饒了你。」

  「謝謝。」

  「晚安!」拿她沒轍的沈天鐸只得掛上電話。

  奇怪,他怎會知道她家的電話?她狐疑地盯著白色電話,她的基本資料上網即可查詢嗎?

  孟北城出院了,又能跑又能跳了。

  「小心點,不是出院就天下太平,你的傷挺重的,痊癒後也要好好保養。」沈天鐸提醒道。

  「他會聽話才怪呢!禁欲這麼久,恐怕今晚就會去找樂子開心開心。」葉雨蒙露骨地道。

  「葉先生太看得起我了。」孟北城不好意思的傻笑,搔了搔頭,臉一陣紅。

  「若真要紓解,記得別太狂野,身子才恢復,激烈的性愛要當心。」沈天鐸專業的說著。

  「哎呀,如果不能激烈的做,不如不做。」葉雨蒙像個沒事人似的在一旁打趣。

  這時,張翠婉推門探進半個頭,漾著笑意道:「你們在聊什麼?」

  「我們聊的話題女士不宜。」葉雨蒙搶白道。

  「喔——是限制級的話題羅?」她乾脆加入他們。

  「你這一進來,咱們肯定什麼也別想聊了。」孟北城拿起簡單行李往外走。

  「老闆,我先回去了。」

  「有事打我行動。」沈天鐸頷首。

  「我壞了你們的興致?」她假意自責地道。

  「沒有,我們正要散會。」

  葉雨蒙搭著好友的肩頭,「難得見上一面,咱們哥倆喝一杯去。」

  「我能參加嗎?」張翠婉接著問。

  「你下午排了盲腸炎的刀,只剩一個鐘頭養神,改天有機會再讓你參加。」沈天鐸道。

  「我可以請子祥替我……」

  「這樣不好,子祥十二點才結束胰臟腫瘤的手術,他得休息休息。」

  「明仁也可以替我,盲腸炎是小刀,明仁動過三次,他一定能勝任。」

  「明仁的太太下午二點排了剖腹產,他向我請了陪產假,不可能替你的班。」

  她仍不死心。「宏文呢?宏文有空……」

  「翠婉!」他打斷她,「我和雨蒙有私人的事要商量,不方便外人在場。」

  「我不是外人。」她堆上笑。

  「在某一方面,你是外人。」為了讓她死心,他只得這麼明講,他已經夠煩了,處理張翠婉的情愫他必須用非常手段。

  她無語,抿了抿嘴。「我是外人?」

  「不要鑽牛角尖。盲腸炎雖是小手術也不能掉以輕心,有少部分病人因為併發症的關係很容易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故,下午的這個病人是糖尿病患者,病情不是很穩定,這就是我剛剛所舉的典型例子,所以才排你主刀,你必須全神貫注,不能分神。」沈天鐸轉換話題勸道。

  張翠婉沉默下來,心裏悲傷極了。

  走出醫院大門,葉雨蒙探問:「你和翠婉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

  「能有什麼事?」沈天鐸好笑的回答。

  「你不讓她跟咱們一塊兒吃飯,她好像快要哭了。」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若是我,就讓她來。」反正事不關己,他可以隨便說說。

  沈天鐸嗤笑一聲。「少說不負責任的話。」

  「我是很認真的。」

  「好了,不談這個,翠婉現在還不是我的問題。」

  兩人走到醫院附近的法式料理餐館,不約而同點了店裏的招牌餐。

  「你現在碰上什麼麻煩事了?」

  「我很矛盾,不知道該用什麼法子拿回翡翠玉鐲。」喝了一口餐前酒,沈天鐸顯得很無奈。

  「聽北城說你已經順利打入誼闊集團了不是嗎?當可高枕無憂,不怕段家大小姐不依你的條件做。」

  他苦惱一笑,朝葉雨蒙舉起酒杯道:「你看這酒的顏色,本來我是滴酒不沾的,但這酒味、酒香、酒色實在太誘人了,想不沾也難。」

  葉雨蒙愣了下,旋即恍然大悟。

  「你……段家小姐誘惑了你?」

  他不承認也不否認,畢竟要在好友面前承認自己陷入情障,在心理上他還沒準備好。

  「這事一時也說不清。」

  「別告訴我你不會追求女人,討女人歡心。」

  「研菲不是一般女人。」他搖搖頭。

  「女人就是女人,心態上差不多是一樣的,不過你想利用誼闊的經營權逼她就範,確實不容易得到她的芳心,得花點心思。」

  「她並不知道我是誰。」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你沒和人家近距離接觸就喜歡上人家了?」未免太柏拉圖了吧!

  「怎麼可能。」

  「是嘛!我不信你可以談不食人間煙火的柏拉圖式愛情,又不是昀放。」

  「什麼話!我又不是色情狂。」

  「奇怪了,沈天鐸也是鼎鼎有名的一號人物,她怎會不知道你是誰?」

  「我從未接受過臺灣媒體的採訪,她不認識我很正常,她連我的名字是啥都不知道。」

  「這也太誇張了吧?對了,你說你不知道要如何討回翡翠玉鐲?」

  「沒錯,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很簡單,說實話!」打迷糊仗沒意思。

  「她已經夠討厭我了,我怕雪上加霜。」原先他本想等她對他產生情愫後再招認錯誤,但問題在於她對他愈來愈冷淡,再這樣下去,永遠不會有他期待的奇跡降臨。

  「你怎麼了?妄自菲薄十分不適合你。行行好,有點信心好嗎?女人很少不對你產生興趣的。」

  「她偏偏屬於另一群裏的稀有動物。」也許有點主觀,但段研菲確實是這樣。

  「北城的槍傷和她有沒有關係?」

  沈天鐸頓了下,很肯定的說:「我不會做那樣的懷疑。」

  「槍擊事件之後,警方可有進一步的線索?」

  「沒有,看來兇手很狡猾,他若是一直藏在暗處不再有進一步的行動,這件案子要破恐怕不容易。」

  「是啊,算北城倒楣。」

  「我會補償他。」加薪是最實際的。

  「你看他行不行啊?」

  「什麼行不行?」

  「經營能力啊,誼闊不會讓他給玩垮吧?」

  「不會,一年半載內不會有問題。」他也這樣說服自己。

  葉雨蒙點點頭,吃著餐中的高檔牛肉,滿意地道:「不錯,這家店的廚師真有兩把刷子。」

  「翠婉是幕後老闆。」他淡然地道。

  「怎麼?你付給她的薪水不夠她用啊?不然為什麼有這個心思經營副業?」

  「她就是這樣,很沒安全感。」

  「不如你給她安全感嘛!」葉雨蒙開玩笑地道。

  「我對她沒興趣,不來電。」

  「都什麼時代了,只對一個女人情有獨鐘可是難如登天啊!」

  「你是還沒碰對人才會這麼說。」

  喜歡一個人,心裏不會有其他雜質,他是這樣的,只是不知道段研菲怎麼想。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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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誼闊集團辦公大樓

  「明天孟北城就要回來了,你會和他談權責劃分的問題嗎?」白嬌蘭有些擔心,新老闆、新氣象,她不但不興奮,反而很不安。

  「不會,我只管等著分紅。」段研菲說得輕鬆。

  「萬一經營不善,紅利連一毛錢也沒有可怎麼辦?」

  段研菲抿了抿嘴,樂觀地道:「公司經營團隊堅強,連我這個學物理的商業白癡都能暫代董事長了,孟北城只要不出大錯,自作聰明更改經營策略,今年公司要賺錢不難。」要賠錢也不容易。

  「你是公司董監事,不能放著不管。」白嬌蘭怕極了飯碗不保,又不能明說。

  「天無二日,雙日爭輝對公司並不好。」

  內線電話這時響起,段研菲拿起話筒按了個鈕。

  「喂,我是段研菲,請說。」

  「段研菲,我要你把孟北城攆走,如果你做不到,我只有選擇玉石俱焚。」沒等她回應即收了線。

  「誰啊?沒說話嗎?」白嬌蘭問。

  「有人要我將孟北城拉下誼闊董事長的位置。」一點也不好笑,她若有這麼大的本事當初就不會讓人擺一道了。

  「報警吧!至少先備個案,要是有個什麼萬一也好辦些。」

  她搖搖頭,不主張報警,警方能有什麼積極的作為?了不起加派警力在她住的地方巡邏,簽個到,這些她花錢請保鏢一樣做得到。

  「我下午請假,公司的事你替我留意些。」段研菲拿起手提包就要走。

  「研菲,你上哪兒去?」

  「隨便走走,過了今天,我就是無業遊民了,得想想未來該怎麼走。」

  「我也好不到哪兒去。」

  「不會,孟北城用得上你,他需要你提供協助,以便更瞭解這家公司。」

  「很不習慣,誼闊三十多年來都是段家人的天下,沒想到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感性的白嬌蘭忍不住要哭了。

  「沒什麼不好,我沒有我爸的能力,真的不適合在商場上打滾,換個經營者,對誼闊也是好事。」

  雖然股東大會早已開完,但遲至今日才真正有些感觸,明天正主兒就要回來了,她覺得自己最對不起的人是一手創辦誼闊的父親。

  她太年輕了,大股東對她有疑慮,自然不支持她,再加上有心人在後頭搞鬼,她也莫可奈何。

  走在大街上,段研菲有著很深的孤獨感。

  不久她敏感的覺得有人跟蹤她,便轉身瞪向來人。

  「大白天的,你跟著我想幹嘛?」最好別惹她,她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你看起來很需要人保護。」

  他猜對了,現在是撒旦和吸血鬼都想找她的麻煩。

  「你跟蹤我多久了?」

  「從你走出誼闊大樓開始。」沈天鐸故意讓她發現他,他太想念她了,非得見一面才能滿足心中的相思之情。

  她笑了笑,意外地,沒有一絲慍怒。「你說你想保護我,是不是真的?」

  「只要你一句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肯定地道。

  段研菲考慮了一會兒。「我有了麻煩事。」

  「你可以告訴我。」

  於是,她便將自己接到威脅電話的事告訴他。

  沈天鐸皺下眉頭,沉吟了一會兒。「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一想到你這幾天可能處在險境裏,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她摸了摸手臂,沒有雞皮疙瘩。

  「雖然很肉麻,不過很中聽。」

  他抓住她的手腕,往回走。

  「你拉著我上哪兒去啊?」

  「你認為你住的地方還安全嗎?」沈天鐸因為擔心而略微提高音量。

  「住你那裏更不安全。」她咕噥。

  「什麼?」他裝作聽不清楚。

  「沒什麼。」

  在她無助時有個人願意照顧她,她也不反對啦!

  第三次走進他位於東區的高級住宅,這回可是清醒的進來。

  「笑什麼?」他問。

  「不知道少了酒精的作用,貴府在我眼裏會是什麼模樣?」她有點調皮的道。

  「要你公平的說句好話並不容易。」沈天鐸感慨地道,自己變成了亟需女友認同的小夥子。

  房子很大,裝潢得很典雅,牆上掛著幾幅出於名家手筆的油畫。

  「不是我設計的,之前那位主人在這房子裏花了不少心思,因為缺錢,便宜賣給了我。」

  「車行真有這麼賺錢嗎?改明兒個我也來投資個車行玩玩。」也許能掙點養老金。

  左面牆是座落地窗,她走近窗前,往下俯瞰。

  「你喜歡高?」她問。

  他點頭。「高可以避世。」

  「你不喜歡太接近紅塵?」她又問。

  「不太喜歡。」沈天鐸老實的答。

  「心靈上的嗎?」她太好奇了。

  「是的,是心靈上的。」

  「你一點也不像車行老闆。」她下了結論。

  她終於發現了。

  「這是讚美還是諷刺?」沈天鐸只是一逕的微笑。

  他貼近她身後,將她扳過身,深深地吮吻她。

  他太想要她了,一刻也不想停下來,見她沒有抗拒,便拉出她的襯衫下擺,快動作地脫去她的衣裳。

  他太過急切了,將她壓在落地窗上,齒舌相纏,一心一意想吃掉她似的。

  段研菲的唇和他的完全膠著在一塊兒,身上的衣物被他扯掉大半,她的雙腳突地騰空,置於他和落地窗之間。

  然後,他除去她身上剩餘的衣物。

  在兩副赤裸的軀體沒有任何阻隔之後,他們以最饑渴的想望結合在一起。

  然後,激情在兩人之間燃燒。

  段研菲累壞了,在被徹徹底底的「用」過之後,她失了體力,沉沉睡去。黑色瀑布似的長髮披散在沙發上,白玉般的肌膚仍泛著情欲似的酡紅。

  沈天鐸溫柔地細吻她的肌膚,擔心自己方才旺盛的精力是否傷到她了。

  他抱起赤裸的她走進主臥室,輕放在床的右側。調整好空調,再替她蓋上薄被。

  美麗的人兒,令他銷魂。

  他想,他是愛上她了。

  沈天鐸這個真實身分一旦曝光,她能諒解嗎?他沒有把握。

  兒女情長素來不在他的預期之中,如今他有幸得到,前途卻荊棘滿布。

  望著沉沉睡去的她,沈天鐸心裏只有無限柔情,不論她是不是願意交出翡翠玉鐲,他都無所謂。

  本來玉鐲即屬於他未來的妻子,她是他想娶的女人,生平第一回他動了成家的念頭。

  淋了浴後沈天鐸到附近的超級市場買了一些熟食,想她醒來後會需要食物補充體力。

  等待她醒來的期間,他寫完一篇將在杏壇雜誌上發表的論文。

  想到有人要危及她的生命,他的心整個糾結在一起。

  是誰?對了!應該先從誼闊可能的董事長人選調查起,除了他,還有誰想入主誼闊?

  突地,段研菲動了動眼皮,張開雙眸,幾秒鐘後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

  她側身,朝他笑了笑。「肚子好餓。」

  「我在超市買了一些熟食,如果你不喜歡吃那些東西,咱們上館子去。」沈天鐸寵溺的道。

  「不了,就吃超市的東西吧!」段研菲坐起身,身上裹著被單,有一種說不出的性感。

  趁著他拿食物的空檔,段研菲穿回他替她摺好放在一旁的衣物。

  「想在哪兒吃?」他問。

  「在飯廳吃吧!」她並不難伺候。

  到了飯廳後,兩人安靜的吃著桌上的各色食物。

  沈天鐸觀察她的表情,調笑地問:「你還好吧?」

  「呃?」她抬眼望向他。

  「我是個粗魯的情人。」他說。

  她有些尷尬。「你、你很棒……」

  他笑開了嘴,覺得飄飄欲仙。「這是我今生聽到最好的一句讚美。」

  她完全可以確定自己不是性冷感的女人,到現在才知道王先覺為了羞辱她,真是挖空了心思。

  「你真的很棒!」

  「真正棒的人是你。」

  段研菲凝視他深邃的黑瞳,困惑的看著他。「我總覺得你……充滿了矛盾。」

  「矛盾是人性之一。」沈天鐸避重就輕的回答。

  「我吃飽了。」她擦了擦嘴角。

  「今晚留下來。」他站起身走向她,替她拉開椅子。

  她走出飯廳,坐在沙發上,一雙晶眸直往他身上瞧。

  「看什麼?」

  「看你。」她一向理智,不想讓非理性因素沖昏了頭。但她好害怕,因為她居然愈來愈欣賞他了。

  不可能啊!就因為他倆有了肉體關係她才這樣?這不是她的個性。

  她肯定是昏了頭。

  「你有親戚或朋友得了肝癌?」她轉換話題問。

  「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她微笑,「看你桌上擱了一篇肝腫瘤世紀新療法的文章,好奇你怎會有興趣抄下它,是不是有認識的人生病了?」

  「沒有,我沒有認識的人生那樣的病。」他心虛地道。

  「你有點神秘,車行老闆卻對哲學和醫學有興趣;想當吃軟飯的傢夥,住的房子卻高級得可以金屋藏嬌,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不解。

  他蹲在她身前,誠懇地道:「你可以更近距離的瞭解我、觀察我,直到你真正明白我為止。」

  她迎上他的瞳。「我想我還是別留下來的好。」

  「為什麼?」他握住她的手。

  「人言可畏。」她開玩笑地道。事實上她真正怕的不是流言,而是她心中不可自拔的情愫正在滋長中。

  「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他儼然以她的保護者自居。

  除了父母,她沒嘗過讓人保護的感覺,如今有個男人信誓旦旦的說要保護她,讓她心中感覺甜蜜。

  「我住的地方裝有保全系統,外人不容易傷到我。」

  「有心人並不容易防範,聽我的話,住在我這裏,直到危機解除。」沈天鐸誠懇地道。

  「我不可能靠你一輩子,人生每個階段都會有不同的危機,再者我是段誼闊的女兒,想對我不利的人誰也沒把握會從哪里冒出來,還是獨立些,靠自己好。」

  「你可以依靠我一輩子,如果你願意。」他真心的說。

  她沒將他的話當一回事。「你是不是有用不完的好心腸?」

  「你不相信我?」

  段研菲低笑。「你好嚴肅哦!」

  「在我們這麼親密的接觸之後,你卻好像不是那麼在乎。」沈天鐸有些受傷。

  她疑惑的看著他。「你在乎嗎?」

  「我當然在乎。」他輕吼。

  「你準備怎麼辦?」段研菲冷靜的問。

  「咱們結婚。」他深吸一口氣說。

  聞言,段研菲嚇了一跳。

  「嫁給我!」他補上一句。

  她呆了半晌,長這麼大,向她求婚的人不少,卻沒一個像他理由這麼模糊的。

  「可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啊!」段研菲擰了下眉心。

  「我的名字……不重要。」先拐她進禮堂簽了名再說。

  段研菲大笑起來。「你說話的口氣好像是說:天氣如何不重要。你到底是誰?別最後才讓我發現原來你是通緝犯。」

  沈天鐸保證:「我不是通緝犯,家世清白,身家好得不得了,嫁給我保證你三代吃香喝辣。」他語氣篤定。

  她搖頭。「沒嫁你我家三代已經在吃香喝辣了。」

  「我可以讓你每天數鈔票數到手酸。」他逗她。

  「過路財神我可不要。」她嘟著嘴。

  「我知道你不愛財。」沈天鐸捏了捏她的俏鼻。

  他完了,要是讓她知道他是誰,一定會大發雷霆,他的未來見不到光明,那可就慘斃了。

  「你叫什麼名字?」她追問。

  「你可以叫我的小名,很少人知道……」

  「不要,我要知道你的本名,不知道本名不算真正認識,給我你的真實姓名。」她直覺其中一定有鬼。

  「我怕……說出來會壞了一整天的心情。」他把醜話說在前頭。

  「不會的。」她的心沒來由地抽搐了下。

  門鈴聲救命似的響起。「我去開門。」

  不請自來的葉雨蒙直接走進客廳,眼睛突地一亮。「小妹妹,想不想唱歌?」

  「我朋友葉雨蒙,唱片公司大老闆。」沈天鐸推了推他的手肘。

  葉雨蒙清了清喉嚨:「對不起,我一見美女就想簽下她的經紀約,這是職業病了,你別介意。」

  「我不會介意,你們有事聊吧!我先回去了。」

  說著,段研菲就要往外走,沈天鐸卻抓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你有朋友在……」

  他打斷她的話:「雨蒙是熟朋友,不會介意我離開一下,如果你堅持要回家,我送你。」

  葉雨蒙順水推舟地道:「我能招呼自己。」

  推託了一會兒,她也就不再拒絕他了。

  葉雨蒙朝沈天鐸眨了眨眼。「晚點回來不要緊,不回來也沒關係。」

  「說的什麼話,弄得人家尷尬。」沈天鐸啐了句。

  尷尬嗎?其實也還好,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不會為著這點玩笑話臉紅。

  車陣裏——

  「我會查出撥打威脅電話的人。」他說。

  「有勞了。」她承認不害怕是假的。

  「你一個人住家裏我真的不放心。」

  段研菲未答腔。

  「住飯店吧!找間五星級飯店住下,或者幾間飯店輪流住,這樣也安全些。」沈天鐸決定調來兩名保鏢日夜保護她。

  「不用這麼誇張吧?」

  「貴公司新任董事長的槍擊案很可能與恐嚇你的人有關,你不能不小心。」

  「住飯店不如住你家。」她喃語。

  他喜出望外。

  「那就住我那兒安全些。」

  「可是你有朋友在,我住下不會不方便?」

  「如果你不喜歡,我請雨蒙住飯店去。」他冒著被罵重色輕友的風險,只為留她一宿或更多宿。

  「不要。」段研菲阻攔道。

  「雨蒙能理解的。」

  「我不希望壞了你們的交情。」她瞭解男人間的友情。

  「咱們的交情不會這麼不堪一擊,我們可是生死之交。」

  於是,他載她回家收拾了簡單的行李。

  識相的葉雨蒙不需要人開口,自動閃人。

  「你朋友走了?」她問。

  環顧四周。「看來他覺得無趣先走了。」

  「為什麼不等你回來?」她的眼底有一絲困惑。

  「他唱片公司的業務非常忙碌。」沈天鐸簡單帶過。

  他知道段研菲一定會再就他的身家背景打破沙鍋問到底,該是他說實話的時候了。

  「你那車行有沒有缺人手?」他不是要她近距離觀察他嗎?現在她正想這麼做。

  「車行的工作不適合你。」他笑了笑。

  「明天我就失業了,有工作總比沒工作好。」她故意這麼說,想探他的反應。

  「我捨不得你到車行工作。」接觸的全是大男人,他不就天天要打翻一缸醋罎子?

  「我學習能力很強的,不怕吃苦。」段研菲努力遊說。

  「不行。」他搖頭。

  段研菲扮了個鬼臉。「你真古板,這年頭還有你這種老土思想。」她當然知道他反對的原因。

  「別工作了,我養得起你。」他握住她的手,摩挲著自己的臉頰。

  她輕聲一笑。「你忘了我也是有家底的人。」

  「報上可是把你段家形容成家道中落的破落戶了,你不難過嗎?」他摟著她,下顎頂住她的頭。

  「報紙總是唯恐天下不亂嘛!我才懶得理會。」

  「如果有個男人為了某個正當的理由瞞了你某些事,你會原諒他嗎?」沈天鐸探問。

  她把玩著他襯衫上的金鈕扣。「要看是什麼事,如果他瞞著我的是已婚的身分,我會殺了他。」

  「除了這個呢?你還會為了什麼殺人?」

  「不知道。」她仰首,盯住他欲言又止的唇。「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我?」

  「沒什麼太嚴重的事。」沈天鐸表情輕鬆的答道。

  「你結婚了?」那她會閹了他。

  「我對婚姻絕對忠貞。」

  「我不想做第三者。」若真成了第三者,不如一刀砍死她還快活些。

  「你不是第三者,我可以發毒誓的。」如果她想聽。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她有不祥的預感。

  他抱起她走進主臥室。「明天告訴你。」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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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3 00:10:34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微風吹來一首詩,

  看起來不是你的筆跡。

  冬陽總是直來直往,

  很像你的脾氣。

  紅色的楓,

  枯黃的葉,

  掉了一地。

  如果你愛我,請你——

  寫信告訴我。

  打雷了,這個季節很少有雷的。

  電話鈴聲吵醒了段研菲,這裏不是她的地盤,所以她不打算制止電話吼叫,它吼累了自然會停,總有人會先放棄。

  他在浴室沖澡,一天洗兩次澡的男人,算不算有點潔癖?

  他出來了,吻了吻她的頰。

  好香,肥皂和刮胡水的清香,婚姻生活的每一天,是不是就是這樣揭開的?

  「誰打來的電話?」他問,開始穿上衣服。

  她閉著眼咕噥:「不知道,肯定是找你的不會錯。」

  「我要去上班了。」

  「車行這麼早營業啊?」她隨口問道。

  「一會兒有兩個保鏢會來陪你解悶。」沈天鐸意猶未盡的吻她的頸窩。

  「保鏢?」她霍地睜開眼。

  「保護你,全是海軍陸戰隊退役的一時之選。」

  「你當我真的會被劫殺啊?」

  「不能不防。」他定定的看著她。

  白襯衫、金鈕扣、西裝褲,不會吧?「你穿這樣上班?」

  他好笑地看著她,「有什麼不對嗎?」

  「你的襯衫很快就會弄髒的,還是你另外有工作服?」

  「我的工作環境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沒錯,有的時候我必須換上工作服。」當他在開刀房時。

  「我跟你去上班好不好?這樣你可以省下保鏢的錢。」她試圖說服他。

  「不到半天你就會覺得無聊,而且我不一定會有時間陪你。」

  「好吧!既然你不怕我勾引那兩位保鏢大哥,我倒是無所謂啦!」自從知道他是醋罎子之後,她決定沒事就藉題發揮解解悶。

  結果,他不怒反笑。「他們兩人背後都有個悍妻,如果你想害人,不妨試試看。」

  「悍妻?」女人能凶到什麼地步?

  「一個是空手道教練,一個是柔道教練,河東獅吼起來,沒人受得了。」

  段研菲半信半疑。「你故意嚇唬我的對不對?」

  「你可以要他們介紹他們的悍妻給你認識。」他道。

  「會的,如果我想學女子防身術的話。」為了不想折騰骨頭,她暫時不敢造次。

  沈天鐸上班後,段研菲開始閑晃,一切都是這麼新鮮。

  兩位保鏢是雙胞胎兄弟,身材健碩,人都很親切。

  「你們的太太一定都很能幹吧?」她邊榨果菜汁邊問。

  「是很能幹,不過同時也是凶婆娘。」

  另一人隨即說道:「大嫂哪算凶啊,我家那個才是有名的兇悍咧!」

  「她們凶也是為你們好嘛!」她遞上兩杯果汁給他們解渴。

  「也是啦!所以我們才能無後顧之憂的努力掙錢。」

  兩兄弟開心的相視一笑,他們先前是沈譯紀念醫院的警衛,昨天才接獲通知擔任大老闆的私人保鏢。

  「你們原先是在車行工作嗎?」段研菲好奇地問。

  「車行?」兩人一頭霧水。

  「不是車行,那是私人保鏢羅?」她有的是時間慢慢聊,祖宗八代都能拿出來好好聊。

  「我們兄弟倆在沈譯紀念醫院工作。」

  「沈譯……沈天鐸的醫院?」會不會太巧了點?

  他們點點頭,「大老闆從前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義大利或美國,在台期間不長,沒有一次像這回停留這麼久的。」

  「那你們跳槽來保護我,他沒有留你們嗎?」這樣未免太無情了。

  「跳槽?我們沒有跳槽啊!」

  兩人面面相覷。

  「你們沒有跳槽?不對呀,你們以前的老闆叫沈天鐸不是嗎?」她都給弄糊塗了。

  「我們現在的大老闆還是沈天鐸啊!」兩人失笑地異口同聲回答。

  「什麼!?」段研菲的驚訝自不在話下。「你們的意思是雇用你們來保護我的人和沈譯紀念醫院的院長是同一人?」

  她不是在作夢吧?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她低喃著。

  他騙了她,他根本不是什麼車行老闆,而是大醫院的醫生、院長。

  段研菲心裏有說不出的生氣。這算什麼?她被耍了還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情。

  沈天鐸帶給她的痛苦遠遠超過王先覺的移情別戀,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段小姐,你還好吧?」

  她看了看兩兄弟。「我很好,謝謝你們陪我聊天,讓我從一個傻瓜變成聰明人。」

  「段小姐不知道大老闆是醫院院長嗎?」

  「不是很清楚,不過現在什麼都清楚了。」她真蠢。

  「大老闆也許會怪我們兄弟太多嘴。」他們懊惱極了,怕要丟飯碗了。

  她失笑。「不會的,他就是要由你們來告訴我。」昨晚她把他給逼急了。

  沈天鐸氣急敗壞的沖回家。

  「什麼叫作段小姐走了?我請你們來保護段小姐,你們把人給保護到哪兒去了?」

  「段小姐和我們聊完天后說要回房睡回籠覺,我們兄弟倆沒想太多,就到陽臺幫忙架設衛星系統的工程師,誰知道中午時想請段小姐用餐,就發現她不在房裏。」

  沈天鐸不知已經第幾回撥她的行動電話,可是沒有一次收得到訊號。

  「你們聊了什麼?」他怒目而視。

  「段小姐問我們跳槽的事。」其中一人說。

  「她後來才明白大老闆其實是沈譯紀念醫院的院長。」另一人硬著頭皮解釋道。

  「她問了這件事?」這就是她離開的主因吧!

  「我們不是有意的,沈先生若在事前提醒我們,我們一個字也不會亂講的。」

  沈天鐸歎了口氣,「不怪你們。」

  「謝謝沈先生。」

  「這樣也好,我正煩惱不知該如何啟齒。你們先回去吧!」

  「明天……」

  「明天你們照常回醫院工作,有進一步的指示我會再通知你們。」

  沒丟了工作,兄弟倆安心多了。

  沈天鐸像瘋子一樣開著蓮花跑車直奔段研菲的住所。

  車停妥後,三步並作兩步沖向她家大門。

  他狂按門鈴,但沒人回應;撥打電話,也沒人接聽,正當他準備一腳踢開阻礙他的門板時,段研菲的聲音響起。

  「你瘋夠了沒?」

  沈天鐸微愣,轉身,看著手上大包小包的她。

  「我以為你不理我了。」

  她瞪他一眼。「我是不想理你呀!」

  拿鑰匙開了門,他跟在她身後閃進門扉,想順手接過她手上的東西。

  「不必麻煩,我自己來就好。」

  「你生氣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你還真狡猾,騙得我團團轉。」她將手中的提袋全往餐桌上擱。

  「我沒騙你,只是瞞了你一些事罷了!」他解釋。

  「這有什麼不同?」

  「一開始你沒問我,我自然不會告訴你我的身分;後來你還是沒問,基於某種理由,我更不可能主動自我介紹了,所以才會讓你有被騙感覺。」

  「孟北城也是你的人對不對?」她有理由做這樣的猜測。

  「是的,北城是我安插的人。」他全招了。

  「你的目的全是沖著翡翠玉鐲來的對嗎?」她更火大。

  他得小心應對。「一開始是,後來不全是。」

  「翡翠玉鐲是我段家的,你苦苦相逼是什麼意思?」既然要吵就吵出個結果來。

  「我可以把它送給你,雖然原先它確為家母所有。」大方歸大方,細節還是得說清楚。

  「玉鐲本就是我段家之物。」

  「家母擁有它不是三兩天的事,你怎會說它原屬於你段家所有?」

  「我不清楚令慈是用什麼方法得到玉鐲的,我只知道我爹地告訴我玉鐲是段家的傳家之寶。」她反擊。

  「好吧!我不想再探究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玉鐲送給你也沒關係。我現下關心的是你原諒我了嗎?」

  「請你離開。」她指了指大門。

  「要怎樣才能讓你消氣?」他坦然以對。

  她還在氣頭上,口不擇言:「我倒了八輩子楣才會認識你。」

  「我卻是修了八輩子才有幸遇見你。」他感性地說。

  「少肉麻了,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她吼道。

  沈天鐸難過地道:「如果我是故意騙你的,我就不得好死。」

  她冷笑著,「誰知道你得罪過什麼人?別把死於非命的結果推到我頭上。」

  「你希望我死於非命?」

  她噤聲不語。

  他覺得一陣揪心,「我知道人生氣時總沒好話,不管你怎麼詛咒我,我都不會怪你的。」

  「你走好嗎?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段研菲洩氣的說。

  「要不要請白嬌蘭來陪你?」

  她看向他。「你也認識嬌蘭?」

  沈天鐸笑了笑,「不是很熟,她和我醫院裏的副院長有些交情,我對她略有耳聞。」

  「誼闊是我爹地三十多年的心血,如今竟然就要毀在你這個門外漢手上。」

  「我不是門外漢,經營一個跨國醫院並不比經營一家上市公司容易。」

  「請你離開。」她下逐客令。

  「我會離開,可是你的安危……」

  她馬上搶白:「我自己會小心,不用你多事。」

  他僵了一下,乾笑一聲。「也許我瞞了你很多事真的活該你這樣恨我,可希望你念在我不是故意這樣做的份上而能原諒我。今天之前,我們不是相處得挺好的嗎?」

  「你用一個假身分和我相處,相處得再好也不真實。」她反駁。

  「假的身分卻有一顆很真的心。」他說。

  「你走吧,大醫生。」她拿起桌上的袋子,將食物一一放入冰箱。

  「車行確實是由我投資的,我沒有騙你。」

  他試著與她溝通,卻發現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啊!你投資車行也投資醫院,可是你修的卻是人不是車子。」

  沈天鐸決定讓步,「好吧!你現在仍在氣頭上,和你說什麼都聽不進去,等你氣消了,我再和你談。」

  「你快走吧!」

  他頷首,心情顯得有些低落。「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然後,他走了。

  當天晚上,白嬌蘭帶了簡便的行李到她家。

  「你這是做什麼?」

  「來陪你啊!」

  「陪我?誰教你來陪我的?」一定是沈天鐸。

  「原來沈天鐸才是孟北城幕後的大老闆,孟北城今天下午緊急召見我,全告訴我了。」

  「要他管閒事!」沒辦法,她還是很生氣。

  「算了啦,這是好事嘛!講清楚了對大家都好不是嗎?至少我們終於知道孟北城的錢由哪里來了。」白嬌蘭輕鬆道。

  「可他不該騙我。」

  白嬌蘭提出不同看法。「我倒認為這沒什麼,總比一個車行老闆卻騙你他擁有三家大醫院來得好吧!」

  「你知道了?」

  她點點頭,「是啊!沈天鐸請我喝了杯咖啡,全一五一十告訴我了。」

  「你覺得沒什麼?」

  「是沒什麼呀!要是發生在我身上,我會覺得挺浪漫的,可惜我沒這個命。」

  段研菲簡直不敢相信,一杯咖啡便收買了她的姊妹淘!?

  「你相信他說的鬼話?」

  「當然相信,他很誠懇呢!」白嬌蘭轉了轉脖子,伸了伸懶腰,她可是累了一整天。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他向你求婚,你沒答應他。」

  「他連這個也告訴你?」是不是連他們上床的事,他全召告天下了?

  「為什麼不答應他?」白嬌蘭比較關心的是這部分。

  「他騙了我,我為什麼要答應她?」段研菲覺得自己糗呆了,還一度指控他想把上她這個富婆靠她養,現在真相大白,他的財富遠遠超過她。

  「我看你挺喜歡他的。」白嬌蘭微笑探問。

  「胡說!我沒喜歡他。」她不知如何掩飾。

  「沒有嗎?你的眼睛已經泄了底。」白嬌蘭樂見其成。

  這是她一貫的想法,段研菲幸福她也沾光,就像現在,她從怕丟了飯碗的驚弓之鳥,到今天人事令下來,她不只沒丟工作,還升了官。

  「沈天鐸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

  白嬌蘭張口欲言,段研菲就打斷了她的話:「是不是加了你的薪水?還是升了官?」

  白嬌蘭不好意思的點頭,「都有,不過不是為這個,我是為了你的幸福。」

  「算了,我今天不想再談這件事了。」好像是她小題大作,無理取鬧似的。

  很多事情都讓張翠婉給料中了。

  「怎麼無精打采的?有人惹了你?」正走進茶水間的魯子祥明知故問。

  「天鐸就快要不屬於我了。」她沖了一杯三合一咖啡。

  「你知道了?」

  「我老早就懷疑了。」她苦笑。

  「看開些。」他實在不太會勸人。

  「不看開成嗎?天鐸像是著了魔似的,不管人家理不理他,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也無所謂,段研菲有這麼誇張的本領嗎?」她非常不服氣。

  「你已經見過她了,不是嗎?」他也不隱瞞自己知情的部分。

  她一驚,有幾分不自在,「你知道的事可不少。」

  「有人向我打聽過你,我明白你心裏不好受,如果你想忘得更快些,可以請調回義大利或美國。」

  「天鐸趕我走?」

  「沒有,他不會做這樣的事。」

  她冷哼了一聲。「他是不會做這樣的事,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魯子祥拍了拍她的肩頭,「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度過這個關卡的。」

  「晚上陪我喝一杯好嗎?」她問。

  「你不該藉酒澆愁的。」他皺眉。

  「只喝一杯,怎算是藉酒澆愁?比較起來我倒羨慕你,大醫生,年輕又多金,不怕沒女人青睞。」

  可他不作如是想,「大家情況差不多,你的仰慕者也不少啊!能打動你的還是心上的那一個。」

  她點點頭,心有戚戚焉。「我忘了你心上一直擱著西班牙的那位才女畫家。」

  「她嫁人了。」他長籲了聲。

  她嚇了一跳,這會兒換她不知如何勸人了。

  「我沒聽說,你保密的功夫可真到家,我以為你們……只等挑個黃道吉日,怎會如此突然?」

  他自我解嘲:「不突然,這印證了年輕多金的大醫生也有可能被女人甩。」

  「那是她沒眼光。」張翠婉發出不平之鳴,「多久的事了?」

  「半年了吧!她嫁給她的指導教授,他倆情投意合,契合得不得了。」他已經能以平常心談論此事。

  本來也沒什麼好避諱的,兩人還不算正式交往,是他喜歡她多一點,在感情尚不穩固之前,她飛往西班牙深造,最後結果如此,他誰也不怨。

  「你還好吧?」她問。

  「你看呢?」他微笑。

  她搖搖頭,上下打量他。「看不出來。」

  「時間會沖淡一切,我祝福她。」他安慰自己天涯何處無芳草,縱使心頭有絲遺憾,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輸就輸了,她也不是輸不起。

  勸完張翠婉後,魯子祥走進會議室。「天鐸,我替你搬開一顆令你良心不安的石頭了。」

  「謝謝你!」

  連日來,他的心情全是陰天,神色陰鷙,完全不若以往的優雅。

  她恨他!這令他心煩、失控、易怒、不安,他一向自傲的理智,在此刻逃逸無蹤。

  沈天鐸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有氣無力地道:「這些天辛苦你了,又是替翠婉的手術,又是安慰她,如果不是你,她沒辦法這麼快看開。」

  「你呢?有頭緒了嗎?」

  「好話說盡了,可她固執得很。」

  魯子祥笑了笑。「這回可讓你碰上了個對手。」

  「愛上一個個性如烈火的女人就會像我一樣吃足了苦頭,老是患得患失。」他苦悶極了。

  「不是派了說客去了?」他指的是白嬌蘭。

  「情況是好了些,可是力道仍然不夠,她認為我收買了她的姊妹淘。」

  魯子祥咧嘴而笑。「找找看有沒有重量級的說客,也許會有用,女人生起氣來確實是如此,氣消了會好些。」

  「我和她一樣全是父母雙亡,沒有重量級的說客。」有的話他早去搬救兵了。

  他的惡夢不知何時才會結束。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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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3 00:10:5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為了不做無業遊民,段研菲在一所美語幼稚園找了個教師的工作。

  好像她天生就適合做老師,孩子們都很喜歡她,幾位見著她的家長待她也很友善。

  保鏢兩兄弟跟進跟出的,她上班時,兩兄弟就坐在學校前的咖啡廳盯著大門瞧,她默許這一切,反正沈天鐸錢多嘛!創造就業機會她也不反對。

  這一天下班回家,推開門。

  「奇了,嬌蘭,你怎會比我早到家?」

  白嬌蘭斜倚在沙發上,腳踝處裹了紗布。

  「你的腳怎麼了?」

  「被瘋狗咬到。」她沮喪得不能再沮喪。

  「哪里的狗?」

  「對門養了只瘋狗,早上我出門上班時那只瘋狗沖過來就咬人,更可惡的是主人一點歉意也無,一句道歉的話也沒有。」她恨得牙癢癢的。

  「你和他吵架了?」

  「我當然不會放過他,那個男人留著大鬍子,看人的眼神好不客氣。」

  「後來是誰送你去醫院的?」

  「我只認識魯子祥一個醫生嘛,我坐在馬路邊等他送我到醫院,好在我把他的電話號碼帶在身上,不然就慘了。」

  「要不要緊?」看起來好像傷得不輕。

  「傷口很深,肉開見骨。」

  「大鬍子……我記得住對面的是一對老夫妻啊,沒見過什麼大鬍子的。」

  「剛搬來不久吧!一臉凶樣,好像是我不該走出來讓他的狗咬似的。」想到就有氣。

  「這麼過分!」這年頭變了,淨是些是非黑白不分的人。

  「你明天出門可要小心,免得成了狗食。」

  「呵!」聞言,白嬌蘭不禁莞爾一笑。

  「等你傷好了可要好好謝謝魯醫生。」

  「我當然會把握住機會羅,我已經約好他了,改天他休假,我請他到這兒吃頓便飯。」

  段研菲看穿了白嬌蘭的心思。「你喜歡人家?」

  「很欣賞。」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有女朋友嗎?」

  「我早打聽清楚了,孟北城告訴過我一些關於他的事。知道愈多我愈欣賞他。」

  找一份好工作不如嫁個好老公。

  「你真積極。」這一點她就做不到。

  可白嬌蘭另有見解。

  「反正我又沒損失,我不像你,身家條件無懈可擊,不努力替自己創造機會,這輩子是很難出頭的。」

  「我能幫你。」

  「真的?你當真願意幫我?」聽了這句話她的傷可好了一大半。

  「這幾天你到醫院換藥時盡可能裝可憐些。」

  「裝可憐?我不會啊!」不如教她吞劍還容易些。

  「男人喜歡楚楚可憐的女人。」她想起了王先覺曾對她說的。

  「那裏多得是楚楚可憐的病號,我再怎麼裝也可憐不過他們,有沒有別的辦法?」

  「先試試看嘛,你還沒試怎麼知道行不行?」

  翌日一早,段研菲走出門準備上班,特別注意對門的動靜,狗沒出來,主人倒是提著鳥籠推門而出。

  眼尖的她立刻認出對方。

  「古漢堂哥!?」

  男人冷漠地瞪著她。

  「好久不見。」她謹慎的走近他。

  「是你不想見我吧!」充滿嘲諷的語氣。

  段古漢的父親是段研菲的叔叔,十年前死於飛機失事。

  「嬸嬸說你一直待在加拿大。」

  突地,他惡狠狠地瞪著她。

  「段家就要毀在你手上了,我不回來行嗎?」

  好熟悉的聲音,對了,那些威脅電話——

  「我的能力……不如父親。」段研菲冒著冷汗。

  「你是不如,甚至還差得遠呢!」他取笑她。

  她力持鎮定。「我會想辦法拿回經營權的,請古漢堂哥放心。」

  「我等不及了。」

  「你想幹什麼?」

  「殺了孟北城,重新選董事長。」他目露凶光的道。

  「你……股東大會的槍擊案是你幹的?」

  「哼,我們段家不能全出些無能的混蛋,那傢夥命大,活了下來,以後他不會再有這種好運了。」

  「古漢堂哥,別做傻事,嬸嬸就剩你一個依靠,她不能失去你。」段研菲慌亂地道。

  十年不見,她這個脾氣火爆的堂哥口音變了,性格卻是一樣。

  「我要做誼闊的董事長。」他說。

  「我並沒有要同你爭啊!」她答腔。

  別過頭,段古漢冷冷一笑。

  「你根本爭不過我,我現在就要誼闊的經營權,要不是我爸死了,這個位置會是他的。」

  「可目前……有困難。」她怯懦地道。

  「所以我要殺了孟北城,唯有這樣才是最有效的解決之道。」他惡狠狠地道。

  她咬了咬下唇,他執意以暴力解決問題的心態,讓她不寒而慄。

  「讓我試試別的法子好嗎?殺人不是唯一的方式。」

  他不屑地看向她,「用美人計嗎?」

  她顫抖了一下,「不管用什麼方法,總之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我也不想殺人,但現在的情況,我別無他法。」

  「能不能……等我的消息。」她正思忖著該怎麼做。

  保鏢兄弟這時出現。

  「段小姐,有麻煩嗎?」

  「哦……沒有,他是我堂哥,我們只是閒話家常罷了!」

  段研菲顯得有點驚慌失措。

  心不在焉地上了一整天的課。

  她的問題似乎只有沈天鐸能解決。

  該去求他、去拜託他嗎?

  她這樣做會不會太不可理喻了?古漢堂哥的能力她聽父親分析過,如果他真有本事,誼闊早有他的位置。

  眼前她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眼睜睜的看著誼闊一點一滴的毀在古漢堂哥的手裏;另外就是見死不救,讓孟北城成為槍下冤魂。

  不知不覺沈譯紀念醫院就在眼前了,她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算了,面子沒有人命重要。

  他要是取笑她,她轉身就走。

  「院長不在醫院哦,十分鐘前剛離開。」護士小姐道。

  「要怎樣才能找到他?」

  她連他的手機號碼都沒有,現在可好了,想找他時卻不知從何找起,不該將他的手機號碼丟了的。

  保鏢兄弟走向前,「段小姐,我們有大老闆的行動電話號碼。」

  「呃——能不能告訴我?」她有點靦腆地道。

  「其實大小姐不用找大老闆,一會兒大老闆會打電話來。」看了看手錶,兩兄弟中的哥哥道:「再等十分鐘。大老闆很關心段小姐的安全。」

  十分鐘後,電話聲果然響起。

  「段小姐想和大老闆說話。」

  電話那端說了些什麼,保鏢才將手機交給段研菲。

  求人沒法用高姿態,太溫柔的語調又不適合她,硬著頭皮,她說:「我……想見你一面。」

  「你原諒我啦?」很克制的聲音。

  「見面再告訴你。」這是她的籌碼之一,電話中不便多說。

  「可以,時間、地點由你決定。」他說。

  他們約在上回不歡而散的歐式餐廳,她到時,他已在裏頭等候了。

  「就從這裏重新開始吧!」他看著她,神情複雜。

  他一直猜想她要跟他說些什麼,所以坐在餐館的椅子上亦如坐針氈。

  她拿起杯子喝水,一口接著一口。

  「你很渴嗎?」沈天鐸失笑。

  「不是……是很緊張。」她不敢看他,直盯著桌面。

  「該緊張的人應該是我,我們的未來主控權在你手上。」

  他不想矯情。

  「現在……主控權在你手上了。」段研菲吞吞吐吐地說。

  他愣了下。「什麼意思?」

  「你能不能交出誼闊的經營權?」她快受不了了。

  「你想要?」

  「不行嗎?」求他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如果你告訴我實話,也許我會答應你。」

  她咽了咽口水,「我有一個堂哥……很想要誼闊的經營權。」

  「他威脅你?」

  「古漢堂哥已經失去理智了,如果你不答應,他會殺了孟北城。」

  沈天鐸歛起笑容。「我不能姑息養奸。」

  「嬸嬸就他一個兒子,我不能看他鑄下大錯蹲苦牢,嬸嬸會哭瞎的。」

  「誼闊呢?它是你父親的基業,你準備毀了它?」沈天鐸反問。

  「我沒有第二條路,也許古漢堂哥能把它經營得很好,不只是守成,還能開枝散葉。」

  「你相信自己的幻想?」

  「你這是看不起我們段家人。」她反擊道。

  他搖搖頭。「不是看不起,而是照常理判斷,他的情緒不穩,擁有殘暴的性格,誼闊交給他只有死路一條。」

  「不交給他,許多人都要活在陰影裏。」她焦急地道。

  「我會處理。」他願意扛下來。

  「嬌蘭的小腿是被古漢堂哥的狼犬咬傷的,你沒有他狠,鬥不過他的。」

  「我有我的辦法,相信我。」

  「你不能報警捉古漢堂哥。」段家血脈已經不多了。

  「袒護他對你沒有好處,對你段家更沒有好處,這種壞痞子,不能讓他逍遙法外。」他公正地道。

  聞言,段研菲火大的叫道:「算了,當我沒說。」

  「你講講理好嗎?」

  只見她悻悻然的站起身。

  「東西還沒吃呢!」又要不歡而散了嗎?

  「如果發生這事的是你堂哥,我不信你能這麼正義凜然!」她真後悔找他商量。

  「你冷靜點!」他追了出去。

  「你走開!」她氣極了。

  「你這樣未免太自私了!」他輕吼。

  她停下腳步。「你說什麼?」

  「北城差點沒命,嬌蘭的腳踝幾乎被咬斷,可是你只是因為他是你堂哥,就以為他可以不受法律制裁?」

  「他們的傷……不礙事啊!」她嘴硬地道。

  「你公平點。」他低啞道。

  段研菲垂眼不語。

  「我知道你很矛盾,可是我不能把誼闊交給那樣的人經營,我對成百成千靠誼闊給薪水過日子的員工有責任,你明白嗎?」他氣得想把她搖醒。

  靜默了一會兒,她哭了。

  沈天鐸摟她入懷,溫柔地拍拍她。「沒事,沒事,我不是罵你,我只是心急,話說得重了些。」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也不知道為什麼遇上自己的親人就變成這樣不理性的人。你罵我罵得對,誼闊不是我一個人的,這麼多人靠它吃飯,這麼做太婦人之仁了。」她自責極了。

  他笑開,「你能明白就好。」

  「嬸嬸……很可憐。」

  「她已經可憐很久了,自從她的兒子往偏路走去,我相信她沒有一天心情愉快過。」

  她點頭同意。

  「現在可以進去好好吃頓飯了嗎?」他問。

  「肚子還真有點餓了呢!」她嬌笑道。

  沈天鐸捏了捏她的鼻尖。「不准再使小性子了。」

  「我只能保證今天晚上不使性子。」

  「原諒我了嗎?」

  段研菲不置可否,掙脫他轉身往餐廳走去。

  不過,至少她願意和他同桌吃飯了。

  「沈老闆送你回來的啊?」

  白嬌蘭賣力的以單腳跳至段研菲身前。

  「好些了嗎?」

  「很痛,得吃止痛藥。」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天鐸說得對,她太自私了。「放狗咬你的人是我堂哥。」

  「啊?」這……太巧了吧。

  「古漢堂哥是我叔叔的獨生子,他為了要拿到誼闊的經營權,鋌而走險。」

  「我又沒得罪他。」真倒楣。

  「他就是這樣的人,很容易遷怒別人。」她也無奈。

  「孟北城也是他射傷的羅?」

  她點點頭。「我替你倒水,你吃過飯了嗎?」

  「吃了碗泡面。」

  和水吞下止痛藥後道:「沈老闆有什麼看法?」

  「他說不能姑息養奸。」

  白嬌蘭松了一口氣。「我以為他會為了討好你全聽你的。」

  「怎麼可能,我還被他罵了一頓呢!」現在想來,她也很委屈。

  「你那堂哥是不是心理有問題啊?那麼極端,甚至還放狗咬人?」

  「反正,少惹他就是。」

  「明天我要回診,萬一他又把狗放出來怎麼辦?」她可不想坐輪椅。

  「這樣好了,我請假開車送你去。」

  「有你在……不是很方便。」

  「你和魯醫師是嗎?」她差點忘了。

  「若你陪我一道去,我裝可憐不可能裝得自然,而且自己一個人去看病才夠慘。」她可是練習裝可憐練了一整天。

  「好吧!我送你到醫院門口就走。」夠意思了吧!

  「沈老闆看見你一定會請你進醫院。」

  段研菲微笑。「我會躲著他,不會壞了你的好事。」

  「不然你們找醫院之外的地方約會嘛,別說我重色輕友。」盡可能不要太明顯。

  「放心,我會看著辦。」

  她尚未拿定主意該不該與他更進一步。

  沒把握駕馭他,很可能造就一個婚姻裏的怨婦,有的時候長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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