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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金妍 -【整夫小娘子(娘子出招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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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妍 - 整夫小娘子(娘子出招之一)

有人好心告知這個戚無雍仗勢欺人,想對他們燕族不利,
燕曉苗打從知道他要上燕雲山起,就等著要賞他好看,
終於見上面,她下手不心軟,先騙他到荒山獸林吃苦受罪,
沒想到一切竟是誤會,是她錯把貴人當惡人,
更慘的是--他誤犯燕族規矩,非得娶她為妻,
這下她皮得繃緊了……
戚無雍不懂燕曉苗這小姑娘,為什麼對他有這麼大的敵意,
把他騙到深山裡被野獸追、餓了三天三夜、吃足苦頭,
好不容易狼狽回到燕族村落,正想抓她來好好教訓一番,
卻因為好奇折了支奇形怪狀的小樹枝,竟被逼著要娶她!
他上燕雲山原是想買好茶,現在卻衰到得娶個小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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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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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5 00:01:06 |只看該作者
楔子

  戚家,京城內數一數二的富商,從事茶樓、鑣局、布莊、錢莊四種買賣,各由戚家四位公子掌管打理,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商界內的勢力可是大得嚇人。

  不管是戚家的哪一種買賣,在京城裡都是最賺錢的,誰都比不上,不過樹大招風,對戚家事業眼紅的人自然也多,當然了,存心挑戰扯後腿的人也不少。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只不過暫時離京半個月而已,『無戚茶樓』就安靜得出奇,來喝茶的客人只剩小貓兩、三隻,簡直冷清到了極點。」

  瞧瞧這是什麼情況?掌櫃閒到在嗑瓜子,跑堂的閒到在一旁打瞌睡,就連進來喝茶的那兩、三隻小貓,也邊喝茶邊發呆,整個魂都不知道神游太虛到哪裡去了。

  坐在三樓的雅座上,掌管茶樓生意的四公子--​戚無雍單手支著下巴,瞧著一、二樓冷清的光景,內心正困惑不已,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身穿自家布莊出產的墨綠色高級錦緞,腰繫上好白玉墜飾,舉手投足之間自然展現出一股渾然天成的貴公子傲氣,讓人難以忽視,再加上他端正的樣貌、上好的家世,是不少京城閨女們心儀的對象。

  他微擰著眉,快速翻閱王管事送上來的帳簿,才知道這半個月來茶樓的生意急速下滑,就像是從山頂摔下崖谷一樣,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慘」呀!

  他也只不過到外地去探望久違的朋友而已,結果一回來無戚茶樓就風雲變色,要不是親眼看到,根本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事情。

  難道歷史悠久、一代傳一代的無戚茶樓就要在他戚家四公子--​​戚無雍的手上敗掉了,還背上一個千古罵名,從此在戚家再也抬不起頭來?

  「嘖,這怎麼行?本公子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啪地一聲合上帳簿,戚無雍馬上凝肅起臉,壓迫感十足地喚道:「王管事。」

  「是的,四公子 ​​。」一直隨侍在一旁的王管事趕緊應聲。

  王管事很清楚主子的脾氣,其實主子平常還滿隨興瀟灑的,並不會擺架子,但是只要主子一板起臉,還隱隱散發出讓人感到有壓力的氣勢,那就是主子生氣了,可輕忽不得。

  「這半個月來,無戚茶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提起無戚茶樓的慘況,王管事瞬間苦著一張臉,只差沒直接落淚了。「還不是隔街那一間『醉茗居』,他硬是搶走了我們的顧客。」

  「醉茗居?」戚無雍沒好氣地皺起眉頭。「那一家茶館又做了什麼事,真是無聊透頂。」

  說起最近一年新開張的醉茗居,同樣是賣茶的,卻老是愛找他們無戚茶樓的麻煩,舉凡茶種、價錢、店小二的服務態度,他們都想一較高下,簡直就是以搶走無戚茶樓的顧客為樂。

  「四公子 ​​,是這樣的,最近半個月來,醉茗居推出了新的稀奇茶種,不論身分貴賤,只要在他們館內累積點滿十壺的茶,就可以喝到那新的稀奇茶種,而且價錢還是……」

  「免費?」嘖嘖嘖,真是不得了呀,他還真擔心那個醉茗居的萬老闆會因為想打垮他們而血本無歸,這樣他會狂笑不……

  「不對,是半價。」

  王管事的指正馬上讓戚無雍微勾起的嘴角僵住,微惱地瞪他一眼。「下次講快一點。」

  「是是是,下次改進。」王管事暗流著冷汗繼續說:「他們畢竟還是商人,虧本的事情不會做太多,不過好奇心人皆有之,雖然喝個十壺的茶才能換來一杯半價新茶,大家還是趨之若鶩,我們的客人也就這樣湊熱鬧跑光了。」

  想起無戚茶樓以前的繁榮光景,再對照現在這淒涼的景象,王管事忍不住又想唉聲嘆氣起來,簡直是不勝唏噓呀。

  「那又如何?這種新鮮感也只是一時的,我想再過不久,大家就會對醉茗居這種把戲厭煩,也不會笨到先被騙了十壺茶的錢,才換得一杯更貴的不知道有什麼名堂的茶。」

  「四公子 ​​,這……可難說了。」

  「為什麼?」

  「因為聽說那個茶真的很特別,喝過的人都說好,而且是愛不釋口,就像上了癮——」

  「王管事,來了,茶來了!」

  就在這時,茶樓內其他的店小二突然從外捧回一杯茶,興奮至極地馬上端往三樓。「我們可是拚了老命才換來這杯茶,王管事您一定要好好珍惜呀!」

  想他們五條好漢剛才可是硬拚完十壺茶,喝到肚子都快撐到破了,好不容易才換來這一小杯神秘的極品茶種,如果不小心浪費掉,他們可是沒那個肚子及勇氣再去挑戰第二次連灌十壺茶了。

  一拿過店小二遞過來的茶,王管事慎重地端到戚無雍面前。「四公子 ​​,就是這一杯,我們可是因這一杯而輸得淒慘無比呀。」

  瞧他們個個臉色凝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戚無雍倒是輕笑一聲,只覺得他們太小題大作了,就不信有什麼事情可以難倒他。

  「我就不信有什麼好稀奇的,絕對是少見多……」一掀開茶蓋,一股特殊濃郁的香氣馬上讓戚無雍一愣,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接著他瞧向杯底,一片片對開的長針形茶瓣沉澱在下方,密合起來就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一樣,不只香氣四溢,還美麗無比。「這……銀針茶?」

  他簡直是不敢相信,不明白醉茗居是去哪裡拿到銀針茶的?這個茶種不只珍貴且稀少,沒有特殊管道的話,根本就拿不到這種茶。

  「什麼?銀針茶?這下可好,我們茶樓根本沒有任何茶可以比得上呀……」

  謎底揭曉之後,馬上引起大家一陣嘩然,除了戚無雍之外,其他人大多只聽過這傳說中的茶種,根本就沒機會見過,今天可真是大開眼界了。

  王管事聽到之後更是緊張了。「四公子 ​​,怎麼辦、怎麼辦,沒想到醉茗居居然有辦法弄到銀針茶,我們該不該去拜訪燕雲山的……」

  一提到那遙遠的地方,戚無雍的眉頭馬上打結,顯然很不想聽到這個名字似的。「王管事,別告訴我,你打算拉著我一起上燕雲山。」

  「是沒錯呀,四公子 ​​,現在不上燕雲山,是要怎樣和醉茗居力拚呢?」

  他們無戚茶樓的茶葉向來是由燕雲山上專產茶葉的燕族所提供,歷經好幾代都是如此,現在要想拚過醉茗居最快的辦法,就是找上燕族,請他們幫忙提供更特殊的茶種,來和醉茗居的銀針茶一較高下。

  身為茶樓主事者,遇到這種狀況當然是該馬上動身衝上燕雲山,準備來和醉茗居拚個你死我活,但戚無雍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一聽到要上山,他馬上來個抵死不從。

  「不,打死我也不再上燕雲山了!」

  「嗄?為什麼?」

  「反正我不去就是不去!」

  為什麼?就是因為他才去了一次,就被那難走的山路給怕到了,暗自發誓絕對不再走第二次!

  想當年他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卻為了要繼承無戚茶樓的事業,被大哥硬拉著走一趟燕雲山,不只讓他嚐到不少苦頭,還因為水土不服而生病連連,不只被自己的大哥修理,也讓燕族的人看笑話。

  一回想起那丟臉的記憶,戚無雍更是排斥上燕雲山,因為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挫敗,他寧願絞盡腦汁想別的辦法,也好過上一趟燕雲山去活受罪。

  「可是四公子 ​​……」

  「沒有可是,我還是那一句話,打死我也不上燕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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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5 00:01:54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結果到了最後,戚無雍卻還是選擇認命出門,硬著頭皮再上一次燕雲山。

  因為氣話多說無益,能讓無戚茶樓的生意在最短時間內起死回生的方法,的確就是找燕族幫忙,就算他不認命也不行。

  他沒讓茶樓的任何人跟著,將茶樓的事情暫時交由王管事全權處理,自己則從三哥的無戚鑣局調來幾個保鑣陪他一同上山,以確保他的安全。

  但與其說這些保鑣是來保護他的,倒不如說無戚鑣局的保鑣耐操、好用、力氣大,比茶樓那些乾巴巴的店小二厲害多了,他如果真要找苦力,當然得找這種的,不是嗎?

  嘿,他可是算得很精的……

  「四公子 ​​,您確定……這真的是上燕雲山的路?」

  瞧著眼前綿延到山林深處的崎嶇小徑,不只路小得只容得下半個人經過,還雜草叢生,像是從來沒人走過一樣,這讓隨行而來的保鑣個個傻眼,簡直就是不敢相信。

  「沒錯,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就是這一條。」對於那些保鑣們的反應,戚無雍並不感到奇怪,因為當年他第一次走這條山路時,也是和他們一樣錯愕。

  這下子保鑣的臉瞬間慘綠成一片,只要一想到自己得身兼挑夫的身分爬這一段山路,那已經不是辛苦,而是淒慘呀。

  「四公子 ​​,我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請問。」

  「走這山路,多久會到燕族居住的村落?」

  「幸運點的話,一天就可以到,要是倒霉點的話,走個三天三夜,你也不見得有命到得了。」

  「嗄?」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幸運一點的話,你可以一路順暢無阻到達山內的燕族村落,但如果倒霉一點的話……毒蛇猛獸豺狼虎豹沿路等著你大駕光臨,包管你一路上會走得非常非常非常的……刺激精彩!」

  這也就是戚無雍避之唯恐不及的真正原因了,上一趟燕雲山,就要有去掉半條老命的心理準備,有時一條命還不夠賠,得要有九命怪貓的能耐才行。

  而他的大哥就是其中一尾九命怪貓,當年上山時,毒蛇猛獸全都避大哥遠遠的,矛頭全都指向他一個,把他當成唯一的狩獵目標,嚇得他沒死也真的去掉半條命,當下馬上發誓他如果還有命回去,從此不再上燕雲山第二次。

  「既然來了,大夥就認命吧。」

  「你們倆開路,你們倆殿後,這一路上……請多多『關照』了。」戚無雍將其中兩名保鑣移到自己前頭,命令另外兩名保鑣站在自己後頭,笑起來倒是有幾分的奸詐模樣。

  保鑣們瞬間表情僵硬,原來……他們不只要身兼挑夫的身分,還得當人肉鐵牆,幫他擋去毒蛇猛獸豺狼虎豹,如果真是這樣,根本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他們花呀!

  相較於保鑣們慘綠的可怕臉色,戚無雍倒是已經看開豁出去了,反正死活都是要上,一切聽天由命了。

  「別這麼緊張,相信我,死不了人的,這一路上的遭遇,頂多只會讓你們之後幾天幾夜下不了床而已,我是說真的,呵呵呵……」他可是有切身之痛,記憶猶新呀。

  結果到了最後,他們到底花了多久的時間才到燕族村落?不多不少,的確就是——

  整整一路「刺激精彩」的三天三夜!

  ★★★

  燕族的村落座落在群山環繞的低谷當中,位置很隱密,如果不是居住在此地的族民,想闖入有很大的難度,所以民風單純,少有外人出現,除了一些和燕族有合作關係的人們之外。

  就在燕族族長居住的屋宇庭院裡,燕曉苗一直探頭探腦往外瞧,不知道在瞧些什麼。

  她有一雙靈巧燦亮的眼,細緻的五官拼湊成一張嬌俏的臉蛋,看起來很討喜可人,是個水靈水靈的小姑娘。

  而她背後還有一個看起來較小,臉較圓的姑娘急切地問:「曉苗姊,到底有沒有看到陌生的人出現呀?」

  「沒有,連半個鬼影都沒有,更不用說是人了。」

  「怎麼會?我們都已經等了三天了耶。」

  照理來說,從山下走到燕族村落,頂多只要花個一天的時間,那些人怎麼會一連走了三天都還沒到,動作也太慢 ​​了吧?

  「燕茗,你會不會搞錯了?」燕曉苗轉頭瞧著小她兩歲的堂妹,故意恫嚇她。「要是真有人會上山來,也早就到了,你如果讓我白耗了這三天的時間,當心你的小命不保。」

  「是真的啦!」燕茗急急解釋。「爹爹也說戚家會有人上山來,而且早就在準備迎接客人了。」

  燕曉苗不屑地輕哼一聲。「那種客人又何需大費周章迎接,真是浪費。」

  燕茗的父親就是現任燕族的族長,而燕曉苗則是族長早逝的胞弟所生,她從小就被族長接過來一起生活,和堂妹燕茗的感情就像親姊妹一樣。

  只見燕茗委屈地垂下眉。「我也這樣和爹爹說呀,結果反倒捱了爹爹一頓罵,還說戚家才不是這種人。」

  「不要緊,燕茗,堂姊我相信你!」燕曉苗非常有義氣地拍拍她肩膀。「就由我們倆來保護燕族吧,絕不讓外人來欺負我們!」

  「嗯!」燕茗非常有氣勢的點點頭,隨即驚訝的指著前方。「曉苗姊,前頭那一群狼狽的傢伙該不會就是戚家派來的吧?」

  「終於來了?」燕曉苗趕緊轉身遙望,果然見到有五個狼狽不已的陌生人出現在前方的小路上,不只頭髮凌亂,衣衫也有點破破爛爛的,真想不懂他們怎麼會把自己給搞成這副德行?

  「曉苗姊,你瞧中間那個穿墨綠色衣裳的男子。」燕茗的雙眼瞬間亮起來。「好英俊的人,族裡的那些臭男人簡直沒有一個比得上呀。」

  雖然是一副落難的模樣,卻還是散發出一股吸引誘人的俊朗氣息,薰得燕茗是陶陶然的,都快醉倒在他的褲擺下了。

  「你在搞什麼,看到帥男人就臨陣倒戈了?」燕曉苗沒好氣地用手肘拐了燕茗一記。「別忘了他是我們的敵人,也是燕族的敵人!」

  人長得好看又如何,心腸不好就什麼都不必說了,她才不會被一張好看的臉蛋給迷了心魂,連是非對錯都忘了。

  「噢,痛耶……」燕茗馬上抱住肚子哀號。

  「你這是活該。」瞧見那一行人快要接近房子,燕曉苗趕緊壓下燕茗,兩人一起躲在樹叢後伺機而動。「他們來了,我們先躲起來觀察情況。」

  「喔。」

  兩人才一蹲下身,戚無雍一行人就來到庭院門前,只見他們個個臉色蒼白,像是才剛從鬼門關前繞了一圈回來似的。

  瞧著熟悉的屋宇,戚無雍終於可以鬆一口氣,沒想到他還有命第二次來到這該死的偏僻地方,這到底該說是他的幸或是不幸呢?

  「我發誓,如果我還有幸回得去,下次誰敢叫我上第三次燕雲山,我就跟那個人拚命!」

  「戚四公子 ​​,你可到了?」

  一聽到屋外有聲音,燕族長馬上從屋內走出來,笑得可開心了。「四公子 ​​,我可是等了好……呃,你怎麼又搞成這等模樣了?」

  他記得戚無雍那次來也是好不淒慘狼狽,偏偏他大哥卻又很正常沒事,這下他倒是納悶了。

  「燕族長,好久不見。」雖然早已疲憊不堪,戚無雍還是有禮的向燕族長躬身。「無雍又要來叨擾了。」

  「呵呵……說什麼叨擾,我們燕族也是因為你們戚家,才能安穩地在山中過日子,不必擔心生活的問題呀。」

  燕族長趕緊打開門,請貴客入門。「有什麼事進廳裡再說,我馬上喚人拿茶點出來讓你們先填填肚子,晚上再擺一頓豐盛的大餐替你接風洗塵。」

  「感謝燕族長,無雍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來到大廳內,稍事休息之後,戚無雍也不浪費時間,直接挑明他此次上燕雲山的主要目的,打算早點辦完事就能夠早點走人。

  他從行囊內拿出幾疋繡工精細的絲綢錦緞,直接遞到燕族長面前,族長的雙眼頓時發亮,就像是見到珍貴的黃金一樣。

  「燕族長,這是無戚布莊所產的布料,就當是給族長的見面禮。」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燕族長口中直說不好意思,但雙手早就快速捧過布料,簡直就是愛不釋手。「讓你們破費了,以後來時不需要如此大手筆……」

  「燕族長,你能喜歡就好。」戚無雍嘴角微勾,看來他從二哥的布莊撈幾疋上好布料來做門面是做對了,拿人手短,他就不信燕族長不答應幫他的忙。

  「呵呵呵……喜歡呀,當然喜歡……」

   燕族長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當然知道戚無雍不可能平白無故送他如此珍貴的布疋,一定是有所求才是。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戚四公子 ​​,如果有什麼事情我能夠幫忙的,就請直說吧,當作是我還你的一份回禮。」

  「燕族長,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呀。」戚無雍恭敬的再次對燕族長躬身行禮。「無雍正是有一事相求,希望族長能夠鼎力相助。」

  「果然是如此,你就說來聽聽吧。」

  「其實是這樣的……」

   戚無雍便把無戚茶樓和醉茗居之間的事大略告訴燕族長,並希望他能提供稀世珍貴的茶種,讓他們可以和醉茗居一較高下,可誰知道原本樂呵呵的燕族長表情卻慢慢遲疑起來,像是有什麼顧忌一樣。

  「燕族長,無雍的懇求其實就這麼簡單,不知道族長……能否幫忙呢?」

  「這個嘛……」燕族長又是遲疑了一下,手中撫著珍貴的錦布捨不得放,簡直是左右為難。「要不然這樣好了,戚四公子 ​​,你先好好的在這休息住下,過幾天我們再來談這個問題,好嗎?」

  「呃?」就只是給個新茶種而已,有必要這樣推三阻四,還使出了拖延大法?「燕族長,說實話,無雍急著想找到……」

  「我知道、知道,就三天,三天之後給你答覆好嗎?瞧你一身風塵僕僕的,我趕緊喚下人準備間房讓你休息,睡飽了才有精神談事情嘛,哈哈哈……」

  不讓戚無雍再有開口的機會,燕族長馬上叫人把戚無雍一行人給領到客房去休息,自己則一溜煙馬上不見了,這讓他簡直納悶到了極點,不懂燕族長到底在搞什麼鬼?

  「嘖!布都已經收了,還不吐出珍貴茶種?那個狡詐的老狐狸,就別逼我使出大絕招……」

  叩叩!

  正當戚無雍想繼續破口大罵時,窗外卻突然傳來有人敲擊的聲音,他納悶地推開窗,就見兩個陌生的小姑娘站在窗外,一個對著他含情脈脈,另一個則笑得太過燦爛,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他暗挑了下眉,心想這裡的姑娘還真是大膽,居然堂而皇之就這麼直接找上門來了。

  「兩位姑娘,有事嗎?」

  燕曉苗笑著代表發言。「我聽到你和族長的談話了,老實告訴你,族長是不會給你珍貴茶種的。」

  近距離看到他,又是他已經洗去狼狽之後的模樣,她才不得不認同燕茗所說的話,他長得真的很好看,族裡的男子都比不過他。

  但她一定要穩住,不能像燕茗一樣看到他俊朗的模樣就昏頭了,要不然絕對壞事!

  「為什麼?」

  「因為族裡有規定,不能給。」

  「不能給?這是什麼原因?」

  「原因不能說,不過嘛……我可以偷偷帶你去找珍貴茶種。」

  這下戚無雍倒是又挑了下眉,只覺得這位小姑娘的行為非常可疑。「為什麼你要幫我,這可是會犯了你們族裡的規矩,不是嗎?」

  「沒辦法,因為她……」燕曉苗戳戳身旁對著戚無雍發花痴的燕茗。「誰教我的好姊妹不忍心見到你失望,硬是要我想辦法幫忙,要不然我也不想來蹚這趟渾水。」

  「真的?」他的魅力真有這麼大?才剛來沒多久就瞬間迷倒了一個小姑娘?

  只見燕茗賣力地點頭,非常盡責地在扮演花痴角色好讓戚無雍上當,雖然此時此刻的她……是真的在對戚無雍發花痴。

  「那好吧。」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姑娘葫蘆裡到底在賣些什麼藥,戚無雍還是笑著回應,準備到時候再來見招拆招。「就麻煩姑娘帶路了,戚某感激不盡。」

  「呵呵呵……好說好說,其實我們燕族是非常好客的,這位公子就不需要多禮了……」

  在朗朗笑聲中,一抹算計的眼神隱隱浮現在燕曉苗臉上,看起來好古靈精怪,她瞧瞧身旁的燕茗,果然還是繼續在發花痴,算了,不管這個笨蛋,反正還有她一個人是清醒的,這樣就夠了。

  呵呵……戚家四公子 ​​,你就準備等著倒大楣吧!

  ★★★

  燕雲山,山環水繞,位於叢山深處,所以終年有雲霧繚繞,近水的地方更是瀰漫著濃霧,難分東西,看到太陽露臉的機會反倒不多。

  坐在小舟上,慢慢往山內深處劃去,戚無雍瞧著兩岸群山聳立、煙霧縹緲的美麗景象,既是讚嘆不已,卻也有些擔心,要是不小心在這迷了路,能不能走得回去可是個大問題,還是注意點的好。

  「來來來,請注意嘍!」船夫站在後頭划槳,燕曉苗則站在小舟最前頭,非常盡職的介紹沿岸風景。「現在在我右手邊的小斷崖叫做望夫崖,在燕雲山上很有名喔,它還有一個非常淒美的故——」

  「等等,燕姑娘。」戚無雍板著臉打斷她。

  「是,請說。」

  「我們是來尋珍貴茶種,並不是來游山玩水的,你是不是搞錯了?」

  燕曉苗依舊笑著回答:「我當然知道戚公子是要來尋找珍貴茶種的,不過我們燕雲山的風土民情你還是要知道一點嘛,要不然……」

  「可以不需要這麼麻煩,我就不信不聽會少掉任何一根寒毛。」

  「喔… …這樣啊……」燕曉苗也不惱,倒是不慌不忙地抽出一把油傘,唰地一聲撐開傘面,姿勢優雅漂亮。

  緊接著唰的另一聲,突然下大雨啦,毫無準備的戚無雍一行人馬上在舟上被淋成了落湯雞,再度狼狽淒慘不已。

  「下雨啦下雨啦,四公子 ​​您要不要緊?我們趕緊幫您遮住……」

  隨行而來的保鑣們忙著拿自己差不多要濕透的外衣想替戚無雍擋雨,簡直是可笑極了,雨遮不了多少,倒是讓戚無雍更顯狼狽而已。

  直到這時,燕曉苗才繼續說:「聽說之前有個年輕妻子站在這座崖上等待遠行的丈夫回來,但這裡三不五時就會下起大雨,年輕妻子又死守著不肯離開,最後居然被雨淋到冷死了,所以長輩們都會特別告誡,來這裡,絕對要撐傘。」

  笑咪咪的瞧著滿臉陰鬱的戚無雍,燕曉苗再度詢問:「戚公子,現在你覺不覺得,還是需要知道一些我們的風土民情比較好?」

  她、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這個女人是故意在整他,但戚無雍卻還是只能勉強扯了扯嘴角,僵起笑臉說:「下次可以麻煩你講快一點嗎?」

  「我正要講,可是卻被你給打斷了,下次可以麻煩你有耐心一點嗎?」

  他錯了,不該以為她只是個小姑娘,沒什麼好怕的,太輕敵的下場就是他現在這個樣子,簡直丟臉丟到家了!

  他發誓,只要一有機會,他也要讓這個女人吃吃苦頭,徹底回敬她一頓。

  戚無雍一邊後悔之際,倒開始忍不住納悶,他是哪裡得罪這個女人了,要不然她為什麼會對他帶有敵意,甚至還這樣子耍他?

  說不通呀,在這之前,他和她可是素未謀面過,又怎麼有辦法結得了怨,而且看她耍人的狠勁,這個怨仇還真是不淺呢!

  「嘖,我這一路上到底是在倒什麼楣呀……」

  正當戚無雍暗自咕噥低咒時,燕曉苗突然指著左手邊的密林,興奮地介紹道:「這裡就是我們珍貴茶種生長的林區,也是燕族自古以來最重要的聖地。」

  「終於到了?」

  他們馬上將視線投到一旁煙霧瀰漫的密林當中,心想一路上聽燕曉苗講了那麼一長串廢話,現在可終於到了,還真是不容易呀。

  小舟一靠岸,戚無雍率先跳下船,其他保鑣們也趕緊跟著下來,往前稍微走了幾步,只見密林內百樹叢生,雜亂不已,完全不像普通茶園同種茶樹聚生在一起的模樣,連到底哪株是茶樹、哪株不是都分不清楚,這該如果尋找珍貴茶種?

  看來還是需要當地族人幫忙才行,戚無雍轉身說道:「燕姑娘,還是得麻煩你……嗄?」

  他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原來燕曉苗根本就沒有下舟來,還拚命使眼色叫船夫趕緊把舟划走,因為他們已經功成身退,打算要撤退了。

  「等等,站住!」戚無雍馬上奔到河岸旁,簡直是怒不可遏。「你這是在做什麼,快給我回來!」

  「戚公子,再告訴你一件我們燕族的風土民情。」

  瞧著小舟划離河岸,順著水流迅速往下游走,離戚無雍一行人越來越遠,燕曉苗那得逞的笑容就越發燦爛。

  「那就是呀……燕族的人是非常忠誠,不會打破自家規矩的,所以下次如果有人再這樣騙你,別再傻傻的上當啦!」喔呵呵呵呵呵……

  果然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是不懷好意,打定主意要玩死他!

  「你……你這個該死的女人,別讓我有機會活著逮住你——」

  聽著戚無雍那氣到拚命狂叫囂的聲音,燕曉苗更是樂了,身心簡直是暢快不已,連半點心虛都沒有。

  他們就好好的在這座迷林裡迷個幾天路、捱個幾頓餓吧,等她姑娘心情好的時候,自會派人把他們給拎回燕族村落的。

  哼哼哼,敢打他們燕族主意的人,就是這等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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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戚無雍才剛來燕雲山作客,第二天就馬上失去蹤影,這讓燕族長百思不得其解,不懂自家的貴客到底跑到哪裡去玩了?

  一連三天,戚無雍連半個影子都沒有出現,這讓燕族長開始心慌,急著到處找人,他​​動員許多族人,幾乎都快把整個燕族村落給翻過一遍,卻還是連戚無雍的一塊衣角也找不到,真是邪門呀!

  怪怪了,他們燕雲山可從沒發生過這種神秘失蹤事件,這下可好了,丟的不是他們自己的族人,而是從京城來的貴客,還是讓他們能夠安穩生活不愁吃穿的大金主,這下子他該怎樣向戚家的大公子交代才好?

  「慘了慘了,燕雲山這附近根本沒什麼好遊玩的地方,戚四公子​​到底是跑到哪兒去了呢……」

  瞧著自家爹爹擔心地在廳內走來走去,都快愁白了頭髮,燕茗有些心虛地趕緊來到燕曉苗所住的院落,急著想知道戚無雍的下落。

  「曉苗姊!」

  「燕茗,怎麼啦?」燕曉苗輕哼著曲調,在庭院裡呵護她的愛花。

  「你……你快帶戚公子他們回來吧。」身為共犯,膽子比較小的燕茗是越來越擔心她們倆所做的好事被拆穿,如果不是燕曉苗堅持要好好整治戚無雍一頓,或許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情了。

  「為什麼?才三天而已,讓他們再多吃幾天苦頭,我再考慮要不要把他們給帶回來。」

  「曉苗姊,三天就已經夠多了啦,戚家和燕族畢竟還有買賣往來,別做得太過火。」

  對於燕茗的說法,燕曉苗非常的不以為然。「是啦,戚家是我們燕族賴以為生的大金主,但這樣就能隨意欺負人嗎?我不服!」

  「可是……」

  「欺負人?你倒是說說看,我從踏入燕雲山的那一刻起,哪裡欺負過你們燕族的人了,你說呀!」

  「嗄?」

  那帶火的低沉嗓音突然憑空冒出來,讓燕曉苗和燕茗都嚇了一大跳,她們趕緊轉過身,就見應該還在森林中迷路的戚無雍出現了,完完全全出乎她們的預料!

  他身上的錦服充滿像是被荊棘叢林蹂躪過的破爛痕跡,表情陰寒得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一樣,那一雙銳眼狠狠地瞪著燕曉苗,雖然狼狽至極,但那駭人的氣勢卻更是可怕,讓人忍不住想拔腿就跑!

  「啊——他居然回來了、回來了——」

  兩個小姑娘嚇得馬上轉身就跑,像是見鬼了一樣,結果下一瞬間,四道身影咻咻咻地擋在她們倆面前,將她們逃跑的路給完全堵死,那保鑣臉上的表情活像勾魂使者一樣,顯然對她們倆也是怨念深厚。

  「啊——救命呀——」

  好姊妹嚇得再轉個方向想逃跑,結果卻被保鑣們給掐住衣領哪裡也跑不了,就像是孤魂野鬼被牢牢地拎住,即將嗚呼哀哉了。

  可終於逮到這兩個陰險無比的小姑娘了!戚無雍來到燕曉苗面前,揚起一抹冷笑。「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別讓我有機會活著逮住你,要不然……」

  在經過了三天三夜的迷路及捱餓受凍,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出林的路,回到燕族村落,一想起那三天的非人待遇,他說什麼都不會放過燕曉苗,一定也要讓她嚐嚐苦頭才肯罷休!

  敢這樣整他,就別怪他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管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燕曉苗雖然非常害怕,卻還是倔強地開口:「你……你這個壞人,你到底想怎樣?」

  「我是壞人?」戚無雍納悶地挑了下眉。

  「是,別以為裝得一臉無辜樣,就可以掩飾過去你是壞人的事實!」

  「……」有沒有搞錯,他可是受害者呀!

  「曉苗姊,別……別再說了啦……」

  瞧戚無雍的臉色是越來越可怕,燕茗害怕地連忙阻止。「我們倆現在可是在他手上,只要他一個不高興,你和我就準備去見燕族的列祖列宗了……」嗚嗚……她還不想紅顏薄命呀……

  「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一聽到別院傳來淒厲駭人的尖叫聲,燕族長慌張的狂奔過來。「戚四公子​​?你可終於出現了!啊……你抓著她們倆是……」

  「燕族長,你來得正好!」戚無雍非常火的指著燕曉苗鼻頭。「你自己問問她們倆,這就是你們燕族的待客之道,真是讓人不敢領教!」

  「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燕族長是完全處於狀況外,戚無雍只好耐著性子將燕曉苗把他騙到深山內,放他自生自滅的可惡行徑一五一十全部說出,要他來評評理。

  只見燕族長越聽臉色越是慘白,簡直是不敢相信。「曉苗你……你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來?」

  「我……我也是為了燕族的大家好呀!」

  「住嘴!什麼為了大家好,你這是在造孽呀!」

  燕曉苗不甘心地嚷著:「大伯父,你不要被他給騙了,他是來侵吞我們燕族所有珍寶的大奸商,是壞人呀!」

  「你……你怎麼也和茗兒說出同樣的話來?我當初就訓了她一頓,要她別亂信,你怎麼也信了?戚家是我們生意上的伙伴,哪裡會是什麼壞人?」

  燕茗也委屈地解釋道:「爹爹,可是那白衣公子真的說得好可怕,我也是為了大家好,才要爹爹小心一點的,可爹爹你就是不信我……」

  「哪裡來的什麼狗屁白衣公子,你爹爹我就從沒見到過,誰信!」

  「是真的有啦……」

  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吼,戚無雍是越聽越糊塗,但他隱約地感覺出一件事來,就是這其中似乎有什麼奇怪的蹊蹺存在。

  「什麼白衣公子?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唯一的目擊證人燕茗解釋:「還不就是在你出現之前,有一位白衣公子先出現在我們的村子裡……」

  當燕茗見到他出現時,本以為他是要來燕族作客,還想好心帶他去他要作客的地方,沒想到他卻只是搖搖頭,說他是專門帶消息來的,講完就得離開。

  結果他帶來的消息居然是,戚家的四公子​​在京城惡名遠播,以殘忍惡霸出了名,這次來打算要侵吞霸占掉燕族所有的茶葉,用權勢壓榨他們的族人,逼他們無條件為戚家做牛做馬,永遠不得翻身!

  一聽到白衣公子這麼說,燕茗嚇得馬上回去告訴爹爹,結果就被爹爹訓斥一頓,感到委屈的她馬上跑去找燕曉苗哭訴,完全不了解戚家情況的燕曉苗也跟她一樣相信了,才會做出之後這一連串整治戚無雍的事情出來。

  聽著燕茗抽抽噎噎講完事情經過,戚無雍不敢置信地扯著嘴角,只覺得荒謬至極。「那個白衣公子到底是怎樣形容我的?」

  「他說你是笑面虎,表面看起來是誠實信用好商人一個,其實是天下第一大奸商,肚子裡全是一堆壞水,害死人不償命,利用人很徹底,耍人也是一等一的狠,天底下找不到比你更沒良心的人了。」

  最好他真的是這種人啦,他要真是這種人,就不會被這兩個小丫頭給耍得團團轉、一身狼狽了!

  原來搞了半天,是有人先一步來搞破壞,想要陷害他,但他到底是和誰結了仇,那人才乘機惡整他一回?

  知道他要來燕雲山的,除了他的家人和茶樓管事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而知道上燕雲山的路,除了戚家人以外,也沒別人知道了,所以……

  戚無雍猛然想起一個月前,年近三十的大哥被親戚長輩們逼婚,已經被逼得煩不勝煩,他本來在一旁看好戲,卻忍不住多嘴回了幾句話,瞬間讓大哥變臉——

  「大哥快三十了?天哪……大哥,你要是不趕緊娶妻生子,到時候老蚌生珠,生出來的兒子都要變成你孫子了……」

  「該死,一定是大哥!」他這個大哥,平常特愛在小地方捉弄弟弟們,還說這是他對他們表現「兄弟愛」的「特殊」方式,而且大哥還有一個最要不得的個性,就是超級愛記仇,連親兄弟也絕不放過。

  肯定是大哥、一定是大哥,就只因為不小心說得過火的話而記恨記到現在,所以乘機報仇,大哥的心眼簡直小到連個米粒都塞不下!

  在搞清楚一切的來龍去脈之後,戚無雍內心的怒火也發洩得差不多了,情緒漸漸冷卻下來,冷靜之後再想想,其實這兩個小姑娘也是愛族心切,只不過呆呆的被人利用而已,還算是情有可原。

  他可不像他那個大哥,小人小肚量,所以就算自己吃了不少虧,還是擺擺手要保鑣把這兩個笨蛋放了,還她們自由。

  一重得自由,燕茗馬上拍拍自己胸口,好不容易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燕曉苗也跟著鬆下一口氣,但瞧見戚無雍依然冷著一雙眼​​瞪著她,她忍不住就感到有一些心虛,甚至是……愧疚。

  都是燕茗啦,害她整治到無辜的人,現在都慚愧到快要抬不起頭來了!

  唉呀呀,這個女人開始懂得慚愧了呢!一意識到這件事,倒是讓戚無雍的心情瞬間大好,勾起嘴角要笑不笑的,雖然不打算向她討回公道,但乘機捉弄一下她似乎也並不為過。

  「小丫頭,這下子……你是不是該對我有什麼基本的回應呀?」

  「我……我……」她尷尬得臉頰都紅了。

  「怎麼,之前還伶牙俐齒的,這下子倒說不出話來了?」

  真是討厭的男人,馬上就跩起來了!燕曉苗又羞又氣,卻又拿這得意的男人沒任何辦法。然而她的視線卻在這時不經意地落到他腰間,看到他插在腰帶裡的一小根樹枝,瞬間瞪大雙眼、倒退三步,指著那樹枝的手還顫抖不​​已。

  「你你你……你居然……」

  「嗯?」戚無雍拿出放在腰間的樹枝,不懂燕曉苗那麼驚駭是為什麼。「在那林子裡迷路時發現的,我瞧它的葉形非常特別,像鳥一樣,所以就拔一小枝下來,打算好好研究研究。」

  一看到他拿起樹枝,燕茗和燕族長也錯愕地倒抽口氣,這下子更是讓戚無雍感到納悶了,他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嗎?

  「燕族長,現在……到底是怎麼了?」見氣氛似乎變得非常奇怪,戚無雍百思不得其解,就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唉,罷了罷了……」驚愕過後,燕族長終於認命地嘆氣。「看來這大概就是天命了……」

  燕族長各瞪了燕茗和燕曉苗一眼。「你們倆幹的好事,你們自己收拾,可別怪我狠心。」

  她們倆互相對望一眼,內心滋味真是複雜不已,現在要不認命都不行了。

  戚無雍不解地瞧著他們那奇怪的反應,心想這些燕族人也太奇怪了吧,只是一根樹枝而已,又沒什麼特別的,不是嗎?

  「燕族長,這樹枝……」

  「戚公子,不急不急,等會再來解釋這樹枝是怎麼一回事吧。」

  燕族長頓時換上笑臉,將戚無雍給拉到兩位姑娘的中間。「現在先請你做一件事,隨便將這樹枝交給她們倆其中一個,誰都沒關係,你高興就好。」

  「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我們燕族的習俗,你只要照做就是,入境隨俗嘛。」

  既然是入境隨俗,那戚無雍也就不好再多說些什麼,只要照做就是,但他發現眼前這兩位姑娘的表情非常有趣,一個是隱隱在期待著什麼,另一個倒是僵著一張臉,避之唯恐不及,兩人的反應天差地遠,讓人好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試探性地將樹枝移近燕茗一點,果然見她心花朵朵開的伸手準備接下,然後他又將樹枝移往燕曉苗那一頭,就見她僵硬的臉色更是慘白了,就像這樹枝有毒一樣。

  真的很有趣,他惡劣的玩心一起,不容拒絕地將樹枝塞到燕曉苗手中,她越是不想拿,他就越是要她拿著。

  「給,就是你了。」

  燕曉苗拿著樹枝的雙手錯愕地抖抖抖……為什麼是她?為什麼是她?

  「啊……曉苗姊……」燕茗非常扼腕的雙眼泛淚,好不甘心呀!「為什麼會是你,我……我好想要啊……但現在我也只能祝福你了。」嗚嗚嗚……看來她和四公子​​注定無緣呀……

  繼燕茗之後,沒想到燕族長也眼眶泛淚,非常的依依不捨。「曉苗,好歹你也是大伯父我拉拔長大的,就像是親生女兒一樣,但捨不得還是得捨了,以後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呀……」

  燕曉苗雙手繼續抖抖抖……這是孽緣,孽緣呀!

  戚無雍的雙眉挑了半天高,已經快要不耐煩了。「燕族長,這下子你總該可以告訴我,你們到底在唱哪一齣戲了吧?」

  「咳咳,是這樣的。」燕族長趕緊整整面容,轉而一臉慎重地說:「戚公子,你折回來的是燕雲山特有的『鳳凰枝』,我們族人只有在唯一一種特定的情況下,才會將鳳凰枝給折回來的。」

  「什麼特定情況?」

  「那就是——求親!」

  轟隆——一陣青天霹靂!戚無雍錯愕地死瞪著燕族長,完全無法消化下剛剛到底聽到什麼。

  剛才他是幻聽嗎?是吧、是吧?

  燕族長知道戚無雍非常錯愕,但還是繼續說道:「我們的習俗是,鳳凰枝一折下,就一定得交到女方手中,如果求親不成,男方會倒大楣,還會孤老一生,所以通常都是要聯姻的兩家先確定好婚事,男方才會去折鳳凰枝,好順利完成求親儀式。」

  「但……但我折之前根本就不知……」勉勉強強消化掉這令人震驚的事情,戚無雍微冒冷汗,努力掙扎。

  「這就是我們燕族的習俗,並不能說不知道就可以隨意犯下不守規矩,燕族是非常注重這些儀節的,絕對不容任何人來破壞。」

  他的意思就是——

  戚無雍你認命吧,既然折下鳳凰枝,那就要有娶回燕族姑娘當妻子的覺悟,如果硬是不從,就別想有辦法活著走出燕雲山了!

  這開什麼玩笑?戚無雍可不想莫名其妙就這樣白白賠上自己的婚姻,當然要抵死不從!

  「燕族長,這只是你們燕族自己的規矩,並​​不是大家都一定得遵守的,況且我們……」

  「在這個地方,燕族最大,就算你是客人,也得按照燕族的規矩行事。」身為一族之長,燕族長更不允許有人在他面前犯下規矩還不遵守。「況且戚公子,娶燕族姑娘是有好處的,而且絕對符合你的需要。」

  「笑話​​,娶個一點都不熟的女人,能符合我什麼需要?」

  「戚公子,當初我之所以沒有立刻答應給你珍貴茶種,其實是有原因的,除了我們已經供應給無戚茶樓的一般茶種外,剩下的珍貴茶種,是專門留給燕族女兒當嫁妝用,所以當然不能給你。」

  「什麼?」這……這習俗也太奇怪了吧?

  「因為燕雲山算是個貧瘠的地方,除了茶之外也就沒什麼珍貴的東西,我們唯一能上得了檯面的嫁妝,就是產量稀少的珍貴茶種,因此每位燕族姑娘出嫁之後,可以帶走一樣不外賣的茶種至夫家,到時看她要如何運用,我們燕族都不會過問。」

  這是威脅加利誘?而且還衝著他最致命的罩門?戚無雍還是僵著一張臉,一時之間沒有任何主意,簡直是苦惱到了極點。

  如果他是冷血狠心一點的商人,絕對是二話不說娶了,然後順利將珍貴茶種弄到手,至於燕曉苗,他愛理就理,不理就直接將人給晾到一邊去,省得瞧了礙眼。

  但他偏偏做不到這樣冷血無情,卻又拿燕族長的威脅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這個燙手山芋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還真是一等一的棘手呀!

  「大伯父,你不要這樣強逼別人做燕族的女婿。」深吸一口氣,燕曉苗也豁出去了。「這鳳凰枝我收下,不過戚公子也不必勉強娶我,你就當沒這回事的讓他離開燕雲山吧。」她才不要嫁給一個根本就不熟的男人,讓兩個人都尷尬,事情乾脆就這麼算了,她才不想要一樁強迫而來的婚姻。

  話一說完,燕曉苗轉身就要躲回房去,但燕族長可不讓她這樣糟蹋自己,馬上伸手抓住她。

  「你這個死丫頭,給我站住,戚公子不懂燕族的習俗,難道你也不懂?收了鳳凰枝卻不嫁,以後就沒有人會再對你求親,換你孤老一輩子呀!」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不在乎,反正禍是我闖下的,合該受到懲罰,這也怨不了任何人。」她知道怎麼說都是她咎由自取,也不能怪戚無雍不想娶她,與其讓大伯父脅迫戚無雍,害兩人不甘不願的成婚,她寧願放了他,別折磨彼此。

  「燕曉苗,你——」

  「燕族長,你不需要再責備她了。」戚無雍在思考了好一段時間之後,還是決定說出讓人驚訝的回答:「就照你們燕族的習俗來吧,我娶。」

  「嗄?」燕曉苗錯愕地拔尖嗓音。「你瘋了?」

  「我沒瘋,大丈夫敢做敢當,反正我也尚未娶妻,沒什麼好顧慮的。」

  因為燕曉苗剛才的那一席話讓他感到有些慚愧,她都能放棄掉自己的終生幸福,讓他有機會全身而退,而他在剛才之前卻滿腦子都在想該如何甩掉這顆燙手山芋,硬是想耍賴耍到底。

  這樣想來,燕曉苗都比他有氣度多了,這才讓他頓時改變心意,要自己正視這個問題。他同樣也闖了禍,這是事實,所以他也該面對一切,負責到底。

  「你……這個笨——」

  「真是太好了,戚公子。」燕族長伸手堵住燕曉苗的嘴,要她別再多說其他廢話。「就這麼說定了,燕族的婚禮很簡單,幾天就能夠準備好,婚期就訂在五天之後,行嗎?」

  「入境隨俗,一切都聽從燕族長的。」反正都已經豁出去了,戚無雍也就沒什麼好堅持的。

  「喔呵呵……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嗚嗚……嗚嗚嗚……」被燕族長死命摀住嘴發不出任何聲音,燕曉苗是急得頻頻跳腳呀,她都已經開出一條路讓他離開,沒想到他卻反倒一腳又踩回來,讓自己徹底陷入泥濘當中,再也無法脫身。

  這個笨蛋,真是笨死了!她沒見過哪個商人這麼笨,莫名其妙把自己的下半生給賠上,賠本生意做得如此徹底!

  這下子她真的確定,那個白衣公子說的話都是騙人的,什麼天下第一大奸商,他根本就是天下第一大蠢蛋呀……

  而且,還蠢得無藥可救!

  ★★★

  為了戚無雍和燕曉苗的婚事,燕族上上下下瞬間忙碌起來,開心地籌備著已經很久沒辦的婚禮,而唯二開心不起來的……就是要奉命成婚的兩名當事人。

  「唉,真是糟糕了……」瞧著窗外一彎新月,戚無雍開始頭痛不已,他在完全沒報備的情況之下突然成婚,不知道家裡的人知道了會有什麼反應?

  「嗯……有八成的機會,他們會好好的恥笑我一番,並且幸災樂禍到底。」

  他太了解自己那一群沒良心的兄長了,沒有兄弟愛,最愛落井下石看好戲,說不定還會順便踩他一腳,讓他更狼狽一些。

  反正都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反倒不怎麼擔心家人在知道後的反應,倒是燕曉苗……才是讓他最頭痛的問題所在。

  他和她之間,根本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存在,但為了負責,他還是打算娶她,沒感情的兩人到底該如何相處呢?這問題真是考倒他了……

  叩叩叩——

  就在戚無雍苦思之際,一股極輕微的敲門聲卻在此時響起,他納悶地開門,就見燕曉苗像是做賊一樣,趕緊溜入屋內,自動幫他帶起房門,像是不讓人發現她偷溜過來。

  「燕姑娘,有事嗎?」這小姑娘到底想做什麼?戚無雍單眉微挑,可不認為她是主動來找他培養感情的。

  「當然有事,要不然我也不想來。」懶得理戚無雍正在研究她的眼神,燕曉苗廢話不多說,馬上動手幫他整理包袱。

  「燕姑娘,你這是在做什麼?」見她這舉動倒是讓他失笑一聲,心想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哪時變成他的貼身丫鬟了?

  「還做什麼,當然是幫你連夜逃命呀。」燕曉苗沒好氣的來到他面前,手上的包袱只整理到一半。「難道你還真的想娶我,如果不想就趁他們現在疏於防備時,趕緊離開吧。」

  「不行,如果我就這麼離開,會害你在燕族抬不起頭來,而我們戚家和燕族之間的商業往來也可能會中斷,划不來。」

  「難道娶我就划得來?」燕曉苗真想狠狠敲一下他的腦袋。「是啦是啦,娶我就可以得到一樣珍貴茶種,但卻得賠上你的婚姻,你說值得嗎?」

  她不了解戚無雍是怎樣的人,所以也不想貿然賠上自己的後半輩子,以免後悔不已,所以她只能想盡辦法說服他打消這個念頭,放彼此一馬。

  就算嫁不出去也沒關係,大不了她就永遠陪在大伯父身邊,這樣就算燕茗嫁出去了,大伯父至少還有她,也不會感到太過寂寞。

  「你冷靜點,別這麼著急。」看來她比他還要緊張呀,這讓戚無雍覺得好玩,原來這古靈精怪的姑娘還是會有手足無措的時候,並不是永遠佔上風的。「這樣好了,我們來想一個解套的方法,行嗎?」

  「你能有什麼方法?」她一臉困惑地瞧著他。

  只見戚無雍沉吟了一會兒,之後又問:「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還小我五歲。」他點點頭,腦袋已經開始在琢磨一個計劃了。

  「嗄?」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一打定主意之後,戚無雍便笑著說道:「燕姑娘,你還是跟著我離開燕雲山吧,外頭的繁華世界非常熱鬧,尤其是京城,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你的意思是……你還是打算娶我?」

  「沒錯,但這只是一個權宜之計,表面上我們還是成婚,但這只是做給你們燕族族人瞧,反正出了燕雲山,也沒人知道這件事。」

  「那……然後呢?」

  「出了燕雲山之後,我們就當沒這件事發生,我認你做義妹,包管你衣食無慮,往後如果你遇到真正心愛的男子,戚家也會讓你風光出嫁,你完全不必顧慮我們倆之間的婚約關係。」

  「真的?」

  「當然是真的,商人首重信用,我絕不會言而無信。」

  聽完戚無雍的計劃,燕曉苗開始認真考慮起來,她的大伯父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她嫁,態度異常堅決,除非逃婚,要不然她是嫁定了。

  既然都躲不過要嫁的命運,倒不如就依著戚無雍的說法,兩人合力來演這齣戲,況且她對外面的世界也滿好奇的,能夠出去瞧瞧,總好過老死在燕雲山,完全沒踏出這個狹小的世界半步。

  沒錯,就這麼決定吧,她要離開燕雲山,重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好吧,我聽你的。」燕曉苗一改之前的警戒態度,終於對戚無雍漾起真摯的笑容。「我給你珍貴茶種,你給我自由,我們各取所需,就這麼決定了。」

  「好,就這麼決定。」

  「那……那我該喚你……四哥?」

  那悅耳的嗓音一滑入戚無雍耳內,瞬間讓他全身突然莫名舒暢起來,以前他只有當弟弟的分,現在可以升格當哥哥了,好有成就感。

  「小心別在其他人面前露了餡,要不然就糟糕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但其實他從沒當過哥哥,一點經驗都沒有,倒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位新收的義妹。

  「我知道,我會很小心的。」直到這一刻,燕曉苗終於完全放下心防,徹底感到輕鬆不少,也對戚無雍完全改觀,打從心底覺得他是個好人。

  「四哥。」

  「嗯?」

  她漾起略微羞澀的笑容,俏皮之氣盡收,反倒像是一朵半開的嬌蕊,青澀中帶著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之前是我莽撞了些,沒弄清楚事實就將你當成壞人,多有得罪之處,小妹在此說聲抱歉,還請四哥別放在心上,好嗎?」

  「呃?」咚的一聲,他的心像是突然被撞了一下,猛力地彈跳著,腦袋也在那一瞬間一片空白,瞧著她甜美的笑容,他居然陷入失神當中,就連心頭也麻麻的,像是有什麼奇怪的、陌生的感受突然蹦生,讓他沒有任何防備。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其實她長得非常靈秀,雙眼像夜星一樣燦亮有神,微勾起的小唇像新月,而嘴角旁的小酒窩像太陽般,會散發出一種甜美的氣息……

  看他呆愣著有好一陣子都沒任何回應,燕曉苗擔心地詢問:「四哥,你怎麼了嗎?」

  「呃?沒……沒什麼。」他趕緊回過神來,甩掉心頭那奇怪的感覺,努力恢復鎮定。「夜深了,你還是趕緊回自己的房內,小心別讓其他人瞧見。」

  「嗯,四哥也趕緊歇息吧。」

  「好。」

  在月色之下,燕曉苗輕快離去的背影顯得特別纖細,就像是花間精靈似的,戚無雍不由自主地瞧著,直到那身影漸漸模糊、消失,他才收回自己的視線,然後感到……非常的不對勁!

  「奇怪,我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這……這就是做哥哥憐愛小妹的心情?沒錯,就是這樣!

  戚無雍逕自將心中那股瞬間冒生的奇怪情愫歸成這一類,不敢再多想,雖然內心隱隱知道,似乎有什麼地方……開始亂了調,連他自己都沒辦法控制……

  「原來有小妹可以疼愛是這種感覺?嗯……受教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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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5 00:03:07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一切就如戚無雍所計劃的,兩人表面上如期完婚,私底下則相敬如賓,兄友妹恭,還真把結拜成義兄妹的約定當成一回事。

  婚後沒多久,燕曉苗便動身往燕族真正的聖地尋找珍貴茶種,按照規定,聖地只能讓新婚夫妻兩人一同進去,因此保鑣全被排除在外,不得跟隨。

  「嘖,又是這種雲霧繚繞的密林,怪詭異的……」一走入聖地裡,馬上讓戚無雍想起之前被燕曉苗惡整的慘況,整張臉簡直皺成一團。

  走在前頭的燕曉苗瞧見他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非常不給面子。

  「你還笑,這全都是你的傑作!」

  「人家都已經道歉了嘛。」燕曉苗俏皮地輕吐舌尖。「不過要不是這樣的陰錯陽差,我們也不會成為義兄妹,只能說,一切在冥冥之中都已經註定好了。」

  戚無雍刻意哼了一聲,擺擺臉色。「是呀,也幸好我福大命大,沒能讓你給整死,要不然……你早就已經倒大楣了。」

  「我們別再說這件事了啦。」她馬上轉移話題,省得他再繼續記仇。「對了四哥,你們敵對茶樓用的是什麼茶,才把你們害得慘兮兮的?」

  「還不就是銀針茶。」

  「銀針茶?難怪……」她點點頭,開始思考該找哪一種茶才有辦法和銀針茶對抗。

  「如何,有頭緒了嗎?」

  「有,不過那一種茶比較難尋,我們必須往更裡邊走才行。」

  「如果有危險的話,就別勉強,知道嗎?」

  「放心吧。」燕曉苗非常有自信地拍拍胸口。「好歹我也是在燕雲山長大,整座山幾乎都玩遍了,哪裡有危險我可是一清二楚。」

  「可是我聽說,你們燕族的聖地要成了親才有資格進入,你……這應該是第一次進入吧?」

  「呃……」

  果然!「所以說,給、我、小、心、一、點!」

  「好啦好啦,我小心點就是了嘛……」

  瞧她不甘心地微噘起嘴,就像是還沒長大的孩子一樣,戚無雍就覺得好笑,並且感到新鮮不已。

  只因在卸下彼此的敵對狀態之後,她的表情就變豐富了,在他面前,她想笑就笑、想生氣就生氣,毫不保留地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呈現在他眼前,讓他驚訝連連。

  在稍微認識一部分的她之後,他必須承認,她是個可愛的姑娘,和她相處起來很輕鬆、很舒服,一點壓力都沒有。

  如果兩人不是因為種種原因被硬逼著馬上成婚,而是循序漸進地彼此認識之後再談這種事情,他想……他應該不會太過排斥……

  一路上,他們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就越往密林深處走去,然而燕曉苗所鎖定的珍貴茶種還是不見蹤影,這讓她不死心的繼續深入,頗有找不到就絕不回頭的強烈決心。

  眼見前方的迷霧似乎越來越濃,戚無雍不得不擔心起來。「苗兒,你答應過我的,別逞強。」

  「我沒有在逞強,我還可以的。」燕曉苗倔強地繼續深入,完全不顧四周不利他們的環境,她一定要為戚無雍找到那一樣珍貴茶種,她相信,那絕對可以勝過銀針茶!

  她是真心想要幫他的茶樓打贏對手,希望自己真的能夠對他有所幫助,所以她才不肯輕易放棄,就怕讓他失望。

  撥開前方濃密的雜草,燕曉苗錯愕地停下腳步,居然沒路了,只見眼前便是一道橫亙的陡峭小斜坡,雖不致深不見底,但已經造成阻礙,讓他們無法再繼續向前。

  「討厭,怎麼會沒路……」

  不行,她還不能放棄,她絕不甘心無功而返,一定還有什麼路可以走的!

  燕曉苗不死心的又胡亂撥著雜草,急著想要找出另一條路來,但就在這時,雜草內突然出現了不尋常的騷動,沙沙聲不絕,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兇猛的竄出來一樣。

  「苗兒,小心!」

  「什麼?」

  唰地一聲,一條黑又粗的大蛇瞬間破叢而出,蜿蜒著驅體直朝燕曉苗襲擊,那鮮紅色的舌信駭人至極,尖利的牙齒就要咬上她的手臂了!

  「啊——」

  「苗兒!」

  她害怕地尖叫出聲,完全動彈不得,下一瞬間戚無雍便以最快的速度奔到她身旁,墨綠衣袖猛力一揮,在半空中將黑色大蛇給狠狠打到一旁大樹上,不讓它有機會傷到她半根寒毛。

  「不——」燕曉苗駭然抓住戚無雍的手,馬上將他的衣袖拉起,果然見到他手背上出現黑蛇的齒印,正沁出怵目驚心的鮮血,並且傷口處還出現了不尋常的暗紫色。

  那條蛇有毒呀!

  戚無雍趕緊掐住自己手臂,想阻止蛇毒擴散,但它的毒性比他想像中的要強太多了,才剛中毒沒多久,他的神智已經開始恍惚起來,就連四肢都開始不聽他使喚。

  難道他就真的要命喪在此,永遠回不了京城了?真是該死!

  燕曉苗心慌害怕地緊揪著他,看到他的臉色頓時慘白一片,真擔心一個弄不好,他就徹底玩完了。

  「四哥,要撐住,我馬上……啊——」

  沒讓她有機會把話說完,戚無雍雙眼一翻,瞬間無力地往後倒栽,燕曉苗死不肯放開他,便被他給一起拉下去,雙雙墜下斜坡了。

  在戚無雍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印象,就是燕曉苗和他一同墜落時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後悔不甘,而是……

  擔心,無比的擔心,只為了他……

  ★★★

  「……糟糕,這該怎麼辦才好?沒有反應,又不能用強塞的……」

  迷迷糊糊,恍恍惚惚,戚無雍只覺得自己全身疼痛無力,手背有一種難受的灼痛感,讓他好不舒服。

  耳邊一直斷斷續續傳來她的聲音,顯然非常焦急,但他無力回應,只能繼續昏昏沉沉,任由自己陷於黑暗當中。

  難過死了,他痛恨這種無力感,他到底是怎麼了……

  「哎呀,不管了,情況緊急,反正……我們倆是兄妹、兄妹,沒什麼好顧慮的!雖然只是義兄妹……但不要緊的……」

  她到底在叨唸什麼?戚無雍聽著她一直因為某件事在掙扎,雖然困惑,卻沒有力氣思考,只能讓意識繼續渙散開來。身體似乎開始有些冷,從四肢開始,逐漸向上蔓延……

  奇怪的唏蘇聲時大時小,讓人摸不著頭緒,接著他的唇突然有個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上,一種腥苦的汁液順勢滑入他口中,讓他下意識地皺眉,使盡全身力氣就想吐出。

  像是知道他想做什麼一樣,她馬上捏住他鼻子,不讓他呼吸,逼得他不得不張開嘴巴掙扎,她更趁這個機會將嘴裡的東西全數餵入他口中,之後才放開他的鼻子,轉而摀住他的嘴,逼迫他不得不將嘴巴內的東西給勉強吞下。

  該死,這是什麼噁心的鬼東西,難吃得要命!

  「我求求你,一定得把東西吞下去。」

  那擔憂的嗓音又在戚無雍耳旁響起,輕柔地哄著,一遍又一遍。

  「吞下了你才醒得來,聽我的話,好嗎?」

  不好,他想吐,真的很想吐,這又腥又苦的味道根本沒人受得了呀!

  「戚無雍,聽話。」發現他還是在抵抗,她更加放柔嗓音,但卻夾雜著淡淡哽咽的鼻音。「慢慢吞下去,這樣才可以解你的蛇毒,我不會害你的,請你相信我……」

  溫熱的手輕撫上他臉頰,替他微冷的身體帶來些許溫暖,聽到她隱忍著哽咽的聲音,他沒來由的一陣心痛,之後緩緩地,勉強自己慢慢將東西給吞下,不想再讓她傷心難過。

  「……對,就是這樣,別急……慢慢來……」

  溫柔的嗓音繼續在耳邊忽遠忽近,讓他聽不真切,溫熱的掌心繼續在他臉上游走,讓他感到有種安心感,只覺得似乎更睏了。

  身體不再那樣難受,但他好想睡,卻又捨不得放棄她的聲音,左右為難。

  「……睡吧,好好睡上一覺,等你再度醒來之後,就不會那樣難受的……」

  她的話語像是有魔力似的,要他睡,他就真的順從地乖乖睡去,不再掙扎,而且他似乎也累了,真不爭氣,好丟臉……

  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知道總共過了多久時間,戚無雍終於睜開雙眼,徹底清醒過來,雖然全身還是鬆軟無力,但手背上的灼熱感已經消失,難受的感覺也都不見,整個人輕鬆不少。

  「四哥,你醒了?」燕曉苗開心地漾起燦爛笑容,她守在他身旁整整一夜都不敢合眼,好不容易才盼到他脫離險境呀。「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告訴我。」

  「我……應該是沒事了。」戚無雍虛弱的撐坐起身,勉強扯起一抹笑容。「幸好有你,你到底餵我吃了什麼?」

  「可以解蛇毒的藥草。」看到戚無雍的氣色慢慢轉好中,燕曉苗終於可以稍微放下心。「我們燕族的人從小便開始學著辨識茶葉種類,也跟著學藥理,以防在採茶時會有各種突發狀況發生,可以救人也能救自己。」

  幸好她沒有慌了手腳,趕緊找來解毒的藥草讓戚無雍服下,才能讓他在最快的時間脫離險境,沒讓毒性繼續再惡化下去。

  「對了,我記得我們一起跌下坡,你沒事吧?」

  「沒事,因為坡並沒有很深,而且坡底還長滿了濃密的青苔,減緩落下來的力道,所以我們倆都沒受什麼大傷。」

  不過依他們的能耐,應該是沒辦法爬上這陡坡的,所以燕曉苗已經有繞遠路的打算,找個較平緩的地方慢慢爬上去。

  「那就好。」戚無雍抬頭瞧了天空一眼,有些困擾的微皺起眉。「你們燕雲山終年雲霧繚繞的,夜晚連月亮都見不到,我們要離開也找不到方向,看來只能耐心等天亮​​了。」

  「嗄?」燕曉苗錯愕地將手掌伸到戚無雍面前晃呀晃的,卻沒見到他有任何反應,內心瞬間大喊糟糕,這下可不得了了!

  發現燕曉苗沉默得有些奇怪,戚無雍問:「苗兒,怎麼了?」

  「現在……正是白天呀。」

  他原本輕鬆的神色頓時一僵。「你說什麼?」

  「四哥,你冷靜聽我說,這是餘毒尚未清完的後遺症,但是沒關係,只要——」

  「我失明了?」戚無雍突然間激動的伸手往聲音來源抓去,恰恰掐住她的臂膀,力道大得驚人。「這是為什麼?不,我不相信!」

  「四哥,你冷靜一點……」燕曉苗被掐得痛死了,連忙想安撫他。

  「不,這不可能,你一定在騙我!」

  「啊——」他突然甩開燕曉苗,狼狽地掙紮起身,漫無目標的隨意亂走,不肯相信自己突然失明的事實。

  看不到、什麼都看不到,眼前一片漆黑,連半點光線也沒有,這讓他感到恐懼不已,更是心急地向前狂奔,想要抓住些什麼,卻什麼都碰不到。

  為什麼會讓他碰上這種事?他不甘心,這種永不見天日的痛苦,他完全無法承受!

  「四哥,等等我——」燕曉苗趕緊起身追上,拚了命地想要安撫他。「這只是暫時性的,只要……」

  「你別碰我!」

  「啊——」她的手才剛碰上他的衣袖而已,馬上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揮開,那力道之大,害她重重地跌在地上,全身都疼痛不已。

  不能讓他再繼續這樣盲目的亂闖下去!雖然很痛,她還是趕緊爬起身,匆匆追上。

  「四哥!」

  戚無雍對燕曉苗的叫喚完全充耳不聞,倉皇地盲目亂闖,他找不到任何讓他安定的力量,現在的他思緒全都亂成一團,那種無助感逼得他幾欲抓狂,只想好好咆哮吶喊。

  為什麼會是他?他不要,他不——

  「啊!」一枝橫生在低處的樹乾硬生生絆住戚無雍的腳,讓他又狠又狼狽地跌倒在地,這樣的挫折讓他又不甘又喪氣的捶打著地面,痛恨老天爺居然開他這麼大一個玩笑!

  「該死、該死、簡直可惡透頂——」

  「四哥!」燕曉苗急急來到戚無雍面前,發現他又從地上盲目掙扎起身,似乎還想繼續亂衝亂闖,她馬上抓住他雙肩,使盡全力拚命大喊。「戚無雍,該死的你,聽我把話說完!」

  「我不想……」他還是憤恨地想要掙開她。

  「不,我一定要說!」

  她拉開嗓門繼續喊:「你的雙眼失明是因為蛇毒尚未排清的關係,相信我,這只是暫時的,只要再過一段時間,你一定會好的,一定!」

  她雖然第一時間就將他手背上的毒血吸出,還餵他服下藥草,但還是無法阻止已經先一步滲入身體裡的微量毒素,所以有後遺症是在所難免的,現在只需要一段時間的排毒。

  戚無雍哼​​笑了一聲。「你這只是安慰我的話,是吧?」

  「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呢?」燕曉苗氣得拚命搖晃他,看能不能把他搖得清醒一點。「我說一定會好就一定會好,你如果敢再盲目亂闖、敢再狠心甩開我,我會先把你打昏,讓你再也衝動不了!」

  「你打昏不了我的。」

  「你不相信?不要緊,我們就來試試看!」話一說完,燕曉苗生氣地放開他,開始在地上摸索。「石頭……到底哪裡有大石頭,我一定要狠狠敲你一頓,真是氣死人了……」

  聽見她原本怒氣衝衝的語調染上一絲哽咽的鼻音,讓戚無雍原本混亂的心又感受到昏迷中那股熟悉的安心感,他終於慢慢冷靜下來,理智也逐漸回復,不再像剛才那麼意氣用事。

  他讓她傷心了,是嗎?要不然像她這麼樂觀開朗的姑娘,又怎會出現哽咽的聲音,想哭卻又努力忍著,就怕被他發現?

  不該這麼對她的,他剛才還狠狠地甩開她,一定讓她跌疼了,他真是不應該……

  摸著自己什麼都瞧不見的眼睛,他努力想著燕曉苗剛才所說的話,努力說服自己,這只是餘毒尚未清完的後遺症,會好的,絕對會好……

  找不到大石塊,燕曉苗勉勉強強拿了一顆只有手掌般大的石子,故意恫嚇道:「現在我手中有顆大石頭,你要是再敢妄動分毫,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

  「你騙不了我,你手上拿的只是小石頭,是吧?」因為他根本沒聽到拖曳石頭的聲音,他還不至於這麼笨。

  「嗄?」她還是硬撐著不鬆口。「不,是真的大石頭,我奉勸你最好不要自找罪受!」

  從她的語氣中可以知道,她真的很擔心他的情況,精神也緊繃不已,這讓他於心不忍,終於選擇了妥協,不再折磨她,也不再折磨自己。

  他該相信她,因為她是不會害他的,他很清楚……

  「如果我好不了……你拿什麼賠我?」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大不了,我當你的眼睛便是。」

  是她的莽撞才會害他被毒蛇咬,所以她絕不會推卸責任,如果他要她把眼睛挖給他,她也會毫不猶豫答應的。

  「當我的眼睛?你能當一輩子嗎?」

  「如果你要我當一輩子,我就當一輩子,當然了,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當一輩子呀……她居然如此輕易就許下這麼重的誓言,好率真的性子,且一點心機也沒有。

  他微微揚起一抹淡笑,沒想到自己會覺得這率真的回答聽起來很悅耳、很動聽,徹底平撫了他不安的心,讓他終於能夠面對事實。

  「這樣你總該信我了吧?再不信,我就真的要敲昏你了喔。」

  「算了,就依你吧……」雖然知道這種威脅話語絕不會成真,但他還是失笑一聲,已經有認命被她牽著走的覺悟了。

  是禍躲不過,既然遇上了,只好坦然面對,繼續往前走下去。

  前頭……希望能否極泰來呀……

  ★★★

  說實話,坡底霧氣濃烈得嚇人,早已讓燕曉苗分不清東南西北。

  但她沒將這種情況告訴戚無雍,只希望他能靜下心來好好吃藥,等待蛇毒徹底排除,然後重見光明。

  坐在地上,她將事先拔好的藥草放到戚無雍手上。「來,一天要吃三回,不准吐,連渣都得吞下去,這樣才好得快。」

  戚無雍摸摸手中的藥草,那是一種長條狀,有厚度的寬葉子,一想起之前那可怕的滋味,他馬上苦著一張臉。「真的得學你一樣,將這藥草給嚼爛才能吞下去?」

  「那是當……咦?」燕曉苗驚訝地摀住嘴,沒想到他竟然知道,在他昏迷時自己幫他餵藥的事,那他不也知道……她不得已吻上他的事情?

  雙頰立刻浮現一抹羞澀的紅潮,雖是逼不得已要救人,顧不了那麼多,但此刻回想起來,她還是感到無比的害羞,都不敢直視他了。

  那是她的初吻呀……雖然就這樣莫名其妙沒了,但她卻不覺得遺憾或不甘之類的,那……他是怎麼想的呢?

  戚無雍怎麼想?他只是摸著手中的藥草猶豫一下,便認命地開始咀嚼起來,完全沒放在心上。

  沒放在心上?這讓燕曉苗感到有些悶,內心突然有種奇怪的不舒服感,但他沒放在心上、甚至不記得才是好事,因為這樣兩人才不會產生尷尬,不是嗎?

  既然這樣才好,那為什麼……她卻會感到……有點氣惱?

  好不容易終於解決掉噁心的藥草,戚無雍等嘴裡那腥苦的味道淡去些許後,才有辦法開口:「苗兒,我們準備動身吧!」

  「呃?」她趕緊回過神來,暫時甩掉內心奇怪的感受。「等你情況轉好一點,我們再趕路吧。」

  「別為了我浪費時間。」他隨即站起身來。「我還是可以走,只是……可能需要你稍微幫忙一下。」這裡並不安全,隨時都有可能再遇上其他危險,所以還是想辦法趕緊離開才是上策。

  「啊……小心一點!」燕曉苗也趕緊站起身,抓住他的手。「你現在什麼都瞧不見,還硬要逞強,真受不了你。」

  瞧著此處陰暗詭異的不舒服氣氛,她不得不選擇聽從戚無雍的話,馬上動身離開,趕緊找到回去的路也好,她畢竟不是專業的醫者,還是得讓他盡快給村裡的大夫瞧瞧才行。

  攤開他的手掌,她的小手和他十指緊緊相扣住,沒有半分猶豫。「我會領著你慢慢走,當你的眼睛,所以放心把你交給我,好嗎?」

  此刻的戚無雍什麼都看不到,知覺反倒瞬間敏感不少,那溫暖的掌心一貼上他的,馬上給他帶來不小的震撼,原本冷靜下來的心又出現奇怪的悸動,讓他無所適從。

  她的手掌很小、手指很細、掌心非常柔軟,現在正包裹住他的,像是守護、像是關心、也像是……想給他力量。

  很奇妙的感覺,沒想到他堂堂七尺男兒漢,現在卻淪落到被個十八歲小姑娘保護的可笑境地,兩人的立場完全顛倒過來了。

  雖然可笑,但他卻感到……莫名的愉悅,心甘情願任由她擺佈。

  「你笑什麼?」沒想到他不回話,反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這可讓燕曉苗納悶到了極點。

  「沒什麼,我們走吧。」

  「喔。」雖然覺得他怪怪的,但燕曉苗也沒有心情深究,還是趕緊想辦法動腦筋離開這個地方的好。

  為了顧及他的情況,她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他什麼都看不到,內心會非常煩躁,她一路上都很開朗的和他說話,甚至說好多燕族的習慣、風俗讓他知道,想逗他開心,讓他暫時忘掉所有煩惱的事情。

  聽著她喋喋不休像是一點都不會口渴似的,戚無雍知道這是她在轉移他注意力的方法,心弦不由得又被輕勾起一絲溫情。

  「苗兒。」

  「怎麼?」

  「你有沒有考慮,乾脆把你們燕族所有的風土民情都寫成一本書呢?」

  「寫成一本書?幹什麼用?」她不懂。

  「當每個外地人一踏入燕雲山時,先丟給他們這本書,規定他們看完才能夠進來,以免像我一樣……」他指指自己,笑著自嘲。「得莫名其妙拎著一個小姑娘回家,弄得不好,或許還會鬧家變呢!」

  他已經有心情跟她開玩笑了?燕曉苗也不惱,故意反過來笑他。「你放心,從古到今,會沒頭沒腦折下鳳凰枝的人,除了你之外,不會再出現第二個了。」

  「你真這麼肯定?」

  「那是當……」

  「沙沙……」

  一種奇怪的磨擦聲響在此時傳出,讓兩人都警戒起來,戚無雍最先有所反應,他反手拉過燕曉苗,迅速​​將她給護在懷中,靜靜站在原地,屏氣凝神感應四周所有的變化。

  「呃?」無預警的被他給擁入懷中,燕曉苗先是錯愕一愣,接著芳心開始急速跳動起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

  這是她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男人給緊緊擁抱著,他的氣息瞬間圍繞住她,讓她害羞萬分,好不習慣,幸好他現在什麼都看不到,要不然她會羞得更是無地自容呀。

  雖說他們已經是義兄妹,但終究不是真正有血緣的兄妹,對她來說,他還是一個男人,一個……差點成為她真正丈夫的男人。

  在撇開一開始的誤會之後,其實她對他的印像還不錯,他對她很好,讓她有種受到疼寵的感覺,但一想到他對她的好是因為當她是妹妹,內心的滋味瞬間變得有些怪怪的,好像……有點難過……

  但為什麼會難過,她就……

  沙沙聲持續出現,而且還越來越靠近,下一刻就見到兩條黑蛇從草叢內蜿蜒而出,在他們前方的土地橫越而過,沒多久又沒入另一邊草叢當中,漸離漸遠,完全沒有停下來。

  直到蛇已經徹底離去,再也聽不到聲音之後,戚無雍才鬆開擁住燕曉苗的雙臂。「看來這附近有蛇窩​​,我們還是趕緊離開的好,以免危險。」

  他一放手,燕曉苗的心馬上出現一種奇怪的惋惜感,這讓她困惑地微皺起眉頭,不懂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可沒被蛇咬呀,這患得患失的情緒到底是怎麼來的,好怪呀!

  發現燕曉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任何聲音,像是變啞巴了一樣,戚無雍困惑地問:「苗兒?嚇傻了嗎?」

  「才……才沒有!」她羞澀地反駁。「沒事了沒事了,我們繼續走……」再度緊緊扣住他的手,她不再像剛才那樣坦蕩蕩的,反倒是心頭小鹿拚命亂撞,感到害羞極了。

  她這是在搞什麼鬼?明明就是同樣的一個動作、面對著同樣一個人,為什麼前後感覺差這麼多,讓她幾乎無所適從?

  困惑地再度邁開步伐,她已經無心再對著戚無雍說說笑笑,她好苦惱、真的很苦惱,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走回坡上,也因為……他……

  然而問題並不在戚無雍身上,而是……她自己呀!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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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5 00:03:20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不知道確切的方向,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身處在黑暗中的戚無雍,只能緊握著那隻溫暖的手,憑藉著那溫暖引領著他繼續向前。

  他不知道他們倆走了多久、走了多遠,只知道他們在某條小溪邊暫停下來,看來是要過夜了。

  他們在林裡度過了一晚,好不容易天終於亮了,在這林裡,清晨的濃霧最是嚇人,伸手不見五指,就連只在眼前兩步路距離的火堆殘餘,也模糊不清,似遠似近。

  他睜開眼,總覺得自己像是要被這濃霧給吞噬掉一樣,好不真實,像陷在夢境中,還沒醒來。

  從地上坐起身,他只感到全​​身酸痛不已,唉……大少爺的日子過慣了,也難怪不習慣這種露宿野外的生活。

  「你醒來了?」

  一隻纖細的手突破濃霧來到他面前,接著是一張清靈帶笑的好看面容,燦若明星的雙眼眨呀眨,就像是也會說話一樣。

  「有好一點嗎?如果再不行的話,就別怪我繼續逼你吞下那難吃的藥草,嘿嘿嘿……我可是準備一堆呢。」

  他伸出手,像是在摸索些什麼一樣,她反握住他的手,引領著他。「在找我嗎?我就在你面前,你摸……這是我的纖纖玉指……」

  真是大言不慚,他失笑了一聲,居然有人這樣形容自己的手指,臉皮簡直是厚得嚇人。

  「手指……然後這是纖纖玉臂……這是垂散在肩旁的纖纖玉髮……」

  「沒人這樣子形容頭髮的。」

  「有什麼關係,我喜歡就好。」她笑著繼續玩弄他,隨意擺佈他的手,到自己臉上。「這是我的眉……那換你說,該用什麼東西形容?」

  「像柳葉。」

  「那……鼻子呢?」

  「像小葫蘆。」

  「耳朵?」

  「像豬耳。」

  「……麻煩請換一個詞形容。」

  他忍不住低笑出聲。「是,像貝殼。」

  「貝殼?你說的是……海邊才見得到的那種東西?」

  「是呀,也對,在山裡見不到這種東西,改天拿一個給你瞧瞧。」

  「你不能忘了喔。」沒想到能見到一直沒機會瞧見的東西,這讓燕曉苗笑得更是燦爛開心。

  「不會忘,這點小事我還記得起來。」

  擺脫掉她的玩弄,他的指頭主動撫上她臉頰邊一道像是被樹枝刮過的傷痕,上頭已經結了痂,雖然小,但還是讓他感到非常礙眼。

  「這傷……還疼嗎?」她雖然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有著吹彈可破的柔嫩肌膚,讓人忍不住憐惜,但他就是討厭看到她臉上出現傷痕。

  就算傷得很輕,還是會疼吧?他真是很該死,沒保護好她,終究還是讓她受傷了。

  「小傷小傷,早就已經不……呃?」燕曉苗錯愕地一怔,驚訝地瞧著他雙眼。「難道你……」

  只見戚無雍淡淡一笑。「真是可惜,不能威脅你負起責任,永遠在我身邊當我的眼睛了。」

  「你……真的看得見了?」

  「除非我現在所瞧見的這位小姑娘,只是自己腦海中所產生的幻影。」

  「真的……真的恢復了……」燕曉苗突然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苗兒,你怎麼了?」他嚇得慌了手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嗚……太好了……你終於好了……」她邊哭邊笑地撲進他懷中,開心地緊抱住他。「我好擔心,真的擔心自己會害得你永遠失明呀……」

  其實她的壓力很大,明知道他應該會好,卻又無法百分之百的肯定,所以在沒見到他的眼睛有起色之前,她完全不敢鬆懈下來,就怕會發生她無法預料的意外狀況。

  幸好他終於恢復了,她好開心,真的很開心……

  沒有預期她會撲入自己的懷中,這讓戚無雍一呆,有好一段時間無法反應,只能僵著身體任由她大聲哭泣,發洩掉累積許久的壓力。

  原來……她看似堅強,其實內心還是有脆弱的一面的。

  被她這樣一撞,戚無雍心上某一道已經半開的門像是被她給徹底撞開了,她的喜怒哀樂各種情感就經由那道門侵入,將他給團團圍繞、佔領,霸道地想鳩占鵲巢,像是不打算離開一樣。

  然而他的心卻不打算反抗,就任由她攻城掠地,被俘虜、被徹底侵占,完全沉淪,接納她的所有。

  原本僵住的手終於緩緩覆上她的背,輕摟住她,她的身體好柔軟,讓他一碰就迷戀上了,捨不得放手。

  原來他……早就在和她的相處當中,慢慢喜歡上她了,如果不是這趟旅程,讓兩人經歷了在危險中互相扶持的狀況,或許他不會這麼早發現自己的心意,還以為他對她的感情,真的只是單純的兄妹之情。

  「沒事了,別哭……別哭……」他柔聲安撫。心想自己真是遲鈍,對她的怦然心動是那樣的明顯,他卻一直誤以為那隻是第一次擁有妹妹,感覺很新鮮,所以內心才會出現奇怪的悸動。

  「人家忍不住嘛……」發洩得差不多後,燕曉苗的淚水也止住了,她抹抹淚痕,終於仰起頭對他微笑。「我哭得這麼難看,你不會嘲笑我吧?」

  「放心,就算真要,我也不會在人前嘲笑你的。」她這梨花帶雨的模樣只要他一個人知道就好,才不想其他人來湊一腳。

  「什麼?你還真想嘲笑我?這個沒良心的傢伙……」

  他不否認,倒是笑得更溫柔了。「是,我很沒良心,反倒很有私心……」他很有私心,想將她給徹底霸占住,讓她完全屬於他,別讓其他男人有機會搶去。

  「嗄?」她不解地呆愣住,不明白戚無雍剛才那一句話的意思。

  「苗兒……」他輕而柔的替她抹去頰旁剩餘的淚痕,眼神多了一抹會讓人動心的柔情。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害羞地微低下頭,不敢再瞧著他,腦袋一團混亂,不明白這曖昧的氣氛是怎麼出現的。

  總覺得兩人一進到林裡尋找新的茶種之後,彼此之間的交流就出現了奇怪的轉變,總是讓她不知所措,頻頻顯現出姑娘家的嬌羞。

  戚無雍的笑容倒是更加深了,她害羞的模樣真是嬌豔欲滴,讓他管不住自己的思緒,只想低下頭好好吻住她誘人的紅唇。

  他低下頭,緩緩地低下頭……

  害羞的人兒眼神左右亂飄,就是不敢直視身前的男人,突然之間,她的眼神越過他的肩,落到他後頭一叢顯現在薄霧中的低矮樹種,頓時眼睛一亮,忍不住驚叫出聲:「啊——在這裡!」

  「什麼?」戚無雍被嚇了一大跳,低下一半的頭瞬間僵硬住,懊惱著原本的好氣氛都被破壞光了。

  「茶樹,我要的茶樹,就在這裡呀!」

  她興奮地爬起身,馬上來到樹叢前再次確定,果然沒錯,她苦心尋找的珍貴茶種原來就藏在這種地方。

  難怪之前怎麼找都找不到,要不是他們陰錯陽差跌落坡底,花再久的時間也不可能找得到!

  「唉……」真是個不解風情的笨丫頭!戚無雍忍不住輕嘆口氣,只能認命起身,跟著來到樹叢前。「這就是你所認為的珍貴好茶?特別在哪,為什麼我一點都瞧不出來?」

  「別急,它的特殊之處,得要真正動手泡了,才有辦法徹底顯現出來。」

  摸著沾有露水的嫩葉,燕曉苗露出信心滿滿的笑容,她相信這絕對能幫上戚無雍的忙,一舉打敗醉茗居。

  等著瞧吧,她準備大顯身手,給戚無雍一個驚喜了!

  ★★★

  一採足茶葉,戚無雍他們馬上想辦法離開坡底,花了一天的時間終於再度回到燕族村落。

  燕曉苗馬上著手處理茶葉,這段時間剛好就讓戚無雍好好休息,調養在中蛇毒之後始終有些虛弱的身體。

  好不容易將茶葉給處理好,可以拿來泡茶了,燕曉苗馬上興奮地衝回房,開心地嚷著:「四哥,快,來驗收成果吧!」

  待在房中看書的戚無雍馬上放下書本,氣色良好,身體早已完全恢復。「真是好不容易呀,瞧你興奮的。」

  「相信我,等會兒包管你會比我更興奮。」

  拿來泡茶的茶具,燕曉苗將第一批茶葉倒入壺中,熟練地開始沖泡起來,直到此刻,戚無雍還看不出這茶和一般茶有什麼差別,也就更好奇燕曉苗到底在賣什麼關子了。

  過了一會兒,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開始從壺內散出,讓戚無雍一聞到立刻訝異地亮起眼,燕曉苗接著將一隻空茶盞放到他面前,替他倒第一杯茶。

  提起小茶壺,一道帶有淡雅香氣的金黃液體落入茶盞內,越積越多,等到大約七分滿時燕曉苗便收手,將茶壺放回原位。

  「仔細瞧著水面,一碗茶的機會只有一次喔。」

  什麼機會?戚無雍雖是納悶,卻也照著燕曉苗所說的做,趕緊盯住水面。

  只見一股水氣迴旋在杯中,越來越濃,像是起霧一樣,接著水氣慢慢浮起,變成了一朵雲,緩緩上飄,讓人驚喜不已!

  當雲朵上升到某一個程度,便瞬間散開,變成一道薄霧消散無蹤,換成茶的香氣瀰漫在鼻間,清新宜人,讓人聞了身心舒爽。

  戚無雍驚訝無聲的看完這一連串的變化,過了好一會兒才抓回自己的知覺,不​​敢置信地開口:「這……是雲霧茶?」

  他只聽過有這種茶存在,但從來沒有親眼見識過,今天倒是大開眼界了!

  「沒錯,這就是燕雲山極品的雲霧茶。」燕曉苗滿意的瞧著他目瞪口呆的模樣。「而這……就是我送給你們戚家的禮物。」

  戚無雍此刻內心震撼不已,既是興奮開心,卻又感到無比的感動,沒想到燕曉苗肯為他尋來如此珍貴的茶,而且是不計任何代價。

  「怎樣,喜歡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興奮過頭了,燕曉苗很是得意地勾起嘴角,孩子氣地邀功。

  抬起眼,瞧著她那俏皮討喜的模樣,戚無雍內心的震撼瞬間被另一股柔情給取代,發自內心對她溫柔的微笑。

  「謝謝,真的很謝謝你。」對他來說,雲霧茶雖然珍貴,但卻沒有比她重要,她的笑容才是這世上獨一無二,最珍貴的無價之寶。

  他已經懂得現在心中那激盪洶湧的情潮到底代表什麼意思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兄妹之情,而是……初生的愛情,他因她而徹底動心了……

  但糟糕的是,他之前自作聰明的那一個「協議」,倒是害他現在綁手綁腳,完全處於無法對她出手的尷尬立場。

  早知如此,他就不會……唉,慘慘慘,這下他可虧大了,又要開始絞盡腦汁想解套方法了。

  什麼義兄妹?嘖,他還真是個蠢到不行的大笨蛋!

  ★★★

  好不容易,他們終於功成身退,可以離開燕雲山了,一想到終於可以回到繁華的京城,戚無雍一行人簡直是興奮不已,真想咻地一聲馬上回去。

  只不過……在見到上下山必走的那一條羊腸小徑,幾個人的表情隱隱抽搐,還顯露出非常痛恨怨憤的模樣。

  「你們……這是怎麼了?」身先士卒站在最前頭,燕曉苗瞧著後頭五名臉色青綠的大男人,不懂他們到底在忌憚些什麼?「你們不是希望能早點下山嗎,那就快走,別耽誤時間了。」

  沒想到她一點都沒有恐懼害怕的模樣,戚無雍不禁納悶的詢問:「苗兒,你下過山嗎?」

  「沒有。」

  難怪!「這條山路很危險,我們……正在努力思考如何安全下山的方法。」

  後頭四名保鑣努力的點頭,他們可不想再碰到一次整整一路「刺激精彩」的三天三夜了!

  「危險?怎麼會危險?」

  「怎麼不危險?有毒蛇猛獸豺狼虎豹沿路等著你大駕光臨,別說姑娘家,就是虎背熊腰的大漢也會被嚇得魂飛魄散的。」

  一聽完戚無雍的解釋,燕曉苗隨即驚訝地低呼:「奇怪,難道你們沒有『那個東西』嗎?這樣還敢上山來?」真是勇氣可嘉呀,他們的族人可沒膽做出這麼冒險的事,佩服佩服!

  戚無雍納悶地問:「那個東西?哪個東西?」

  「就是薰香呀。」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只小香囊,放在戚無雍面前。「我們族的人要是想下山,都會放這個薰香在懷中,只要身上有這種香氣,你所說的那些毒蛇猛獸豺狼虎豹完全不敢靠近,絕對是一路安全順遂。」

  他一愣,瞬間傻眼,不敢相信居然有這種東西的存在!

  「照理說,你們戚家和燕族有合作關係,大伯父是一定會給你們這種薰香,好讓你們方便上山來,不是嗎?」

  既然有薰香,為什麼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害得他每次上山都這麼辛苦!

  「不……不是嗎?」瞧著戚無雍從原本青綠忌憚的臉色轉而潮紅憤怒,燕曉苗有些不解,不明白他到底是在……生什麼氣?

  一切答案在這一刻全都浮現出來了,當年上山,為什麼他大哥一點事都沒有,而他卻會被毒蛇猛獸豺狼虎豹追得差點去掉半條命,這一切全都是……

  那個該死的大哥,侵吞掉薰香,刻意不給他,硬是要他一路出糗!

  新仇舊恨在此刻一次全數爆發,戚無雍盛怒的朝遠方氣怒咆哮,瞬間撼動整座山頭——

  「戚無雙,我詛咒你整人終究被人整!」

  ★★★

  「哈啾!奇怪……天晴氣朗,我怎麼會突然打起噴嚏來……」

  京城的戚家大宅裡,戚家大公子戚無雙本來好端端的坐在廳裡瞧著從遠方送來的書信,卻沒來由的打了一記噴嚏,鼻子怪不舒服。

  雖然非常納悶,但既然沒什麼事,他也就懶得理會,繼續看信。

  瞧著信中的字字句句,他突然興味十足地微勾起嘴角,心想這下可有趣了,事情居然出乎意料有了不一樣的發展。

  這是燕族族長特地先送來的信,告訴他自家四弟因為種種原因,已經先在燕雲山娶妻了,希望他這個戚家宗族長千萬別見怪,並請好好地照顧他的侄女,先幫侄女打點一下關係。

  他們的父母多年前就年事已高而雙雙因病過世了,所以現在戚家最大的主事者就是大哥戚無雙。

  「那個小子……一定栽得非常嘔……」哈哈,真是活該!

  他只是趁四弟去燕雲山時報個小仇而已,沒想到卻意外促成一樁姻緣,他倒是非常期待後續有什麼有趣發展。

  「大哥!」

  當戚無雙在暗自狂笑之際,一抹暗紅色的身影迅速奔入大廳裡,顯得有些莽撞。「四弟打算回來了沒,去一趟燕雲山花了一個月,也實在是夠久了。」

  「三弟,你急什麼?」戚無雙慢慢闔起信。「他去他的燕雲山,就算去個一年半載不回來,也和你沒任何關係,不是嗎?」

  「哪沒關係,關係可大了!」三公子戚無秋沒好氣的雙手環胸。「他走前還調走我鑣局的四名保鑣,少了那四個,鑣局少接好多生意,他要是再不回來,我可虧大了。」

  「三弟,你那算得了什麼?」大廳內忽地出現了另一名身穿淡藍長衫的男子,他坐在靠門的椅邊,輕搖白扇。「四弟在離開之前,還去我​​的布莊拗走幾疋上等絲綢,天知道那幾疋絲綢是花多久時間才產出來的。」

  戚無雙搖搖頭。「二弟、三弟,你們一個只是損失一點人力,另一個只是損失一點物品,這又算得了什麼?」

  二公子戚無菸淡睨了大哥一眼。「難道大哥……你也有損失?」

  「他都敲了你們一頓,又怎會漏了我呢?」

  一說到這,戚無雙就忍不住冷哼出聲。「他直接上了我的錢莊,捲走白花花的銀票,說是因公外出,當然得由本家財庫無條件支援旅費……」

  一時之間,廳內的三個人都沉默了,這個戚無雍倒好,他去燕雲山,關他們這三位哥哥什麼事,為什麼他們還得供應這些有的沒的,這簡直就像是……

  簡直就像是土匪,那個吃裡扒外的該死傢伙!

  「大公子!」戚管家急急走入廳內,顯得有些興奮。「四公子​​回來了,現在正在門外。」

  「喔,那個傢伙可終於回來了。」此刻戚無雙又揚起看好戲的笑容。「我可得要好好瞧瞧,在我們三位哥哥的『鼎力相助』之下,他到底從燕雲山撈回了什麼好東西。」

  過沒多久,戚無雍就一身風塵僕僕的來到大廳前,當他一踏入廳裡,發現自己三位兄長都在裡頭,不由得頭皮一陣發麻,有種非常強烈的不好預感猛烈襲來。

  不過這種場面他見慣了,已經練就出一身臨危不亂的功夫,反正真要有事,到時候他就來見招拆招,隨機應變。

  「大哥、二哥、三哥,一個月不見,近來可好?」

  「你說呢?」戚無雙反問。

  「好,好得想打人!」戚無秋雙手喀啦喀啦作響。

  戚無菸不予置評。

  「……想來是不錯,那四弟就放心了。」戚無雍裝死,對他們的臭臉是視若無睹。

  「好啦,這些家常話就免了。」戚無雙直接開門見山。「去了一趟燕雲山,總有收穫吧,趕緊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界。」

  「那倒不急,四弟想向哥哥們介紹一個人。」

  「啊?」

  老二、老三是一臉納悶,不懂戚無雍到底在搞什麼鬼,倒是戚無雙一臉閒適的拿起茶盞喝茶,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做什麼一樣。

  一直在門後等待​​的燕曉苗此刻終於現身,怯生生地來到戚無雍身旁,初來乍到的她因為什麼都不懂,所以更是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犯了什麼錯,惹大家生氣。

  「她……」戚無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說道:「她是我在燕雲山所認的……義妹,叫燕曉苗。」

  「噗——」

  戚無菸、戚無秋轉而訝異,戚無雙的反應最大,喝到一半的茶全都驚愕得噴出來,沾到身上昂貴的紫色衣料。

  「大公子,您……您沒事吧?」管家立刻上前,以自己的衣袖替他擦掉身上茶漬,簡直是擔心不已。

  嗆咳了幾聲,戚無雙趕緊恢復正常,瞪著四弟。「我沒聽錯?義妹?」

  「是。」

  戚無雍早就想好說法。「礙於燕族的規定,珍貴茶種是屬於燕族女兒所有,因此我便認了苗兒當義妹,她才能供應我們所需的珍貴茶種。」

  「真是這樣?」戚無雙這下倒是轉眼瞧向燕曉苗。

  「嗯。」燕曉苗非常配合地連連點頭。

  「喔……義妹呀​​……」震驚過後,戚無雙旋即詭異地笑了出來。「也好,我們戚家陽盛陰衰,多了一個妹妹,似乎也不錯。」呵……

  見他那笑容讓心虛的戚無雍和燕曉苗有種毛骨悚然的奇怪感覺,總覺得……不妙!

  「大哥,你的意思是……」沒想到戚無雙那麼快就接受燕曉苗了,這讓戚無雍有些訝異,本以為會耗上一段時間。

  「既然要收,就得替她辦個正式的儀式,讓戚家上自祖宗下至子孫都知道這件事,不過最近戚家很忙,也沒有什麼適當的好日子,認妹儀式就暫時先擱著,直接讓她在戚家本家住下吧。」

  燕曉苗開心地瞧著戚無雍,慶幸他們倆的計劃順利過關了,但她卻沒在戚無雍臉上見到同樣的表情,他的模樣反倒有些凝重,像是……有點懊惱?

  「四哥,你怎麼了?」她關心地探問。

  「呃?沒事。」戚無雍趕緊恢復笑容,雖然他的心中還真的是……嘔到了極點!

  真的要收她當義妹?他本來還期待大哥會反對一下,這樣才能讓他有時間想出解套的方法,但今天的大哥特怪、特好說話,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這下倒是弄巧成拙了,不過不幸中的大幸是,認妹儀式不會馬上進行,他還有最後掙扎的機會。

  「管家,先領五妹下去休息吧,記住要幫她打理一間最舒服的房間出來,絕不可怠慢,知道嗎?」

  「是的,大公子。」

  瞧著戚無雙那賊笑的表情,戚無雍本能地開始警戒起來,這絕對有什麼詭計存在,他不得不小心應付了。

  「四哥,那……我先離開嘍。」

  燕曉苗對戚無雍漾起燦爛的笑容,之後就跟著戚管家離開大廳,完全沒有任何遲疑,這讓戚無雍內心頓生緊張,心想她……她該不會真的只把他當成單純的哥哥看待吧?

  慘了,這下他不僅要慎防大哥出什麼怪招整他,還要想辦法扭轉苗兒對他的感覺,要讓她真正愛上他才行。

  怎麼會這樣?事情似乎越來越棘手了,而且也證明了一句話——

  自作孽,不可活呀!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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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5 00:03:3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我瞧瞧……該往哪邊走呢……」

  攤開從戚管家那要來的京城地圖,燕曉苗站在戚家大門前,想著自己該先去哪一處拜訪。

  在戚家住了幾天,裡頭的下人都對她非常尊敬,這讓她有些受寵若驚,直到現在還不是非常習慣。

  來到新的環境,一切都還在摸索當中,戚無雍一回到京城後就忙碌起來,沒什麼時間可以陪她,其他三位兄長也是一樣,因此她只好自力救濟,一個人慢慢認識這座城市。

  「原來這就是四哥所生長的地方,真的好熱鬧……」

  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燕曉苗雖然對所有事物都感到非常新鮮,但內心空洞洞的,讓她感到有點寂寞。

  在燕雲山,有燕茗陪著她,在來京的路上,有四哥陪著她,而現在……卻沒有任何人會在她身邊,分享她的喜怒哀樂。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都同住在一間屋子裡,她卻覺得自己和四哥的距離變遠了,這讓她有些失落,還有一點沮喪。

  為什麼她開始患得患失起來了,而且還越來越明顯?她不懂,只能讓心房繼續悶悶的,好不舒服。

  不知不覺間,燕曉苗來到了無戚錢莊的門前,她馬上進門拜訪,這是大哥所掌管的錢莊,基於禮貌,她拜訪的第一個地方當然是這裡。

  「五妹,你怎麼來了?」正和錢莊掌櫃談話的戚無雙一見到燕曉苗出現,馬上暫停工作招待她,臉上始終保持著非常和藹的笑容,就像是非常疼愛妹妹的哥哥一樣。

  這讓燕曉苗對他的觀感有所改變,總覺得第一次在大廳上瞧見的那個帶有奸詐感覺的戚無雙像是幻影一樣,此刻的他根本一點心機都沒有,好相處到沒話說的地步。

  瞧她那有些訝異的表情,直盯著他一動也不動,戚無雙笑得更加溫和。「怎麼了,一直瞧著我都不說話?」

  「大哥,到底……哪一個才是你呀?」

  「你認為呢?」戚無雙將問題丟還給她,仔細審視著她的面容。「五妹,既然你來到京城,就該融入這裡的習慣,女孩子還是適度打扮一下會比較好。」

  「嗄?」什麼意思,她不懂。

  「你瞧瞧外頭經過的那些姑娘家。」戚無雙引領她看向窗外。「臉上施著淡淡的脂粉,發上插著花髻、金步搖,走起路來風姿頓生,多吸引人呀。」

  燕曉苗馬上點點頭,那些姑娘真的很漂亮。「那……那大哥,你認為我該如何打扮才好?」

  「其實你天生麗質,不需要那些脂粉掩蓋掉你的好皮膚,只是髮上需要一個畫龍點睛的……裝飾。」

  戚無雙隨即伸手折下窗外一小朵粉色櫻花,插在燕曉苗耳鬢邊的髮上,那盛開服貼的片片粉瓣,襯得她原本清靈的模樣更是甜美動人。

  大功告成,戚無雙讚賞地點點頭。「這樣就對了。」

  輕摸著髮上的櫻花,燕曉苗漾起甜美的笑容,不知道四哥瞧見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她好想馬上讓他看看。

  「五妹,記住了,要插上一朵櫻花才好看,嗯?」

  「我知道。」燕曉苗點點頭。「不過……大哥,可以偶爾換換別種花嗎?」

  「不行!」他斷然否決。「戴其他的花就沒有意義了。」

  「為什麼?」

  戚無雙先是奇怪的頓了一下,之後才笑著回答:「因為……櫻花正是戚家的家花,意義非凡呀。」

  原來一朵櫻花的涵義居然這麼深!燕曉苗受教了。

  一離開無戚錢莊,燕曉苗馬上發現路人對她的眼光都變了,像是她突然變美好幾倍似的,剛才一路走來都沒什麼人注意她,此刻倒是多了許多驚豔的神色,而且幾乎都是從男人的眼裡發散出來的。

  只是多了櫻花的裝飾而已,就真的差這麼多?然而此刻燕曉苗沒有心思深究,只想趕緊找到無戚茶樓,至於去拜訪無戚布莊及無戚鑣局的行程……暫時就先擱在一旁吧。

  「燕姑娘!」

  路才走了一半,燕曉苗錯愕地瞧著一名書生擋在她面前,非常有禮的和她打招呼——

  「在下姓白,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能和燕姑娘交個朋友?」

  「嗄?你……你認得我?」燕曉苗嚇到了,她才初來乍到,除了戚家人之外,怎麼可能會有其他人認識她呢?

  「當然認得,你是燕曉苗姑娘吧?」白書生笑得可熱絡了。「果然百聞不如一見,真是位如花似玉的……」

  「燕姑娘!」

  白書生的話都還沒說完,突然有另一名看起來像是生意人的年輕男子插入,硬是將那書生給擠到一旁去。「曹某有榮幸能夠請姑娘上茶樓談談天,認識認識嗎?曹某真的對燕姑娘很有興趣。」

  「耶?」

  「等等!燕姑娘,在下姓許,在下對姑娘真的是一見鍾情呀……」

  「啊?」突然之間,一堆她根本就不認識的陌生男子團團圍住她,拚命搶著要和她做朋友、要和她談談心,這讓她完全沒了主意,難道京城的男子都是如此熱情?

  「苗兒!」

  正當燕曉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時,那熟悉的叫喚聲在人群中出現。

  「四哥!」她開心地漾起笑容,真想馬上衝出人群,跑到他的身邊去。

  戚無雍趕緊推開這些突然出現纏著燕曉苗的蒼蠅,好不容易才來到她面前。

  「你們想做什麼,給我規矩一點!」他狠瞪著這些妄想靠近她的傢伙,口氣可怕得嚇人。

  他們忌憚得瞬間後退好幾步,還是不肯死心。「我們……我們只是想認識燕姑娘而已……」

  「認識?行呀!」戚無雍冷眼扳扳雙手的指頭,頗有大開殺戒的氣勢。「不過想認識她之前,得先經過我的『鑑定』,看你們有沒有資格靠近她。」

  那殺氣實在是太可怕了,幾乎要直衝天際呀,這群人眼見情況不妙,馬上決定暫時先打退堂鼓,頓時跑的跑、逃的逃,立刻溜得不見人影,沒膽真的接受他所說的「鑑定」。

  好不容易終於順利趕完蒼蠅,戚無雍頓時卸下一身殺氣,轉身對著燕曉苗關心地問道:「苗兒,你沒事吧?」

  他剛從其他地方出來,正打算回無戚茶樓,沒想到卻在路上撞見苗兒被一群意圖不明的男人給團團圍住,頓時心火大起,簡直是怒不可遏。

  她可是他的女人,誰敢不要命兼不怕死的靠近她,他一律殺殺殺殺殺無赦,絕不寬待!

  「我沒事。」燕曉苗搖搖頭,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幸好有四哥來解圍,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戚無雍左瞧瞧、右看看,確定燕曉苗完好無缺,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他才放下心來,溫柔地詢問:「怎麼突然自己一個人跑出來呢?」

  「我想到處走走瞧瞧,本來想去茶樓找你的,結果……卻被一堆莫名其妙的人給纏住。」

  一聽到她說要去茶樓找他,戚無雍馬上心花朵朵開,感到非常欣慰,難道她的心中其實一直在掛記著他?如果真是這樣,他的戀情或許就有望了。

  「下次別再自己一個人出來,叫管家派個人跟在你身邊,懂嗎?」他溫聲交代。

  「好。」

  「咦?你頭上的花……」

  他注意到花了?燕曉苗有些靦的笑著。「你覺得……好看嗎?」

  「很漂亮。」他毫不吝惜地稱讚她,花漂亮,但她嬌羞的模樣……更是讓他醉心不已呀。

  「那好,往後我就這麼打扮。」女為悅己者容呀,如果戚無雍說一句不好看,燕曉苗馬上拿掉,再也不戴,他那欣賞的眼神讓她有種陶陶然的舒服感,心甘情願為了他打扮自己。

  她只需要他的稱讚就夠了,不管其他男人如何稱讚她,她都不管,她只希望他能看到她的美好……

  「你不是想去茶樓,我帶你過去。」

  戚無雍非常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帶她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說實話,他這麼做是刻意在朝兩旁對她有不良企圖的人示威,可對燕曉苗來說,卻讓她的心兒怦怦跳,害羞地微低下頭,眼神一直盯著兩人交握的手,久久移不開視線。

  一般的兄妹也會如此親密嗎?她可不這麼認為,畢竟男女有別,就算是親兄妹,也不該這樣沒有任何顧忌。

  但她卻不想放開他的手,反倒貪戀著這種讓內心微微泛甜的感覺,管別人的眼光是如何看待他們倆,她就是不想放手,能握一刻是一刻。

  她喜歡這種感覺,很喜歡很喜歡,幾乎捨不得放手結束……

  一來到無戚茶樓前,看到裡頭人滿為患的模樣,燕曉苗有些訝異,聽說前幾天還是小貓兩、三隻的,怎麼下一瞬間就全變了?

  「這麼驚訝?」戚無雍輕點她的鼻頭,要她回過神來。「這可全拜你的雲霧茶所賜,你是最大功臣。」

  自從拿回雲霧茶後,戚無雍就依樣畫葫蘆,也學醉茗居玩起花樣來,不過他們這邊只要集滿八壺的茶,就可以換一杯半價雲霧茶,要比醉茗居划算多了。

  果不其然,大家的好奇心全數轉移回無戚茶樓,生意還比全盛時期要好,這下子換醉茗居的客人只有小貓兩、三隻,真是風水輪流轉。

  大家就是愛新鮮,會有這種情況出現也不奇怪,而且醉茗居雖然拿到珍貴的銀針茶,卻因為不懂真正的泡法,只泡出銀針茶一半的香氣及味道,遠遠不及能夠泡出十成雲霧茶精華的無戚茶樓。

  來到三樓的雅座,瞧著樓下熱鬧的景象,燕曉苗是真心替戚無雍感到高興,慶幸自己的苦心終究沒白費。

  「四哥,難怪最近都不常見到你,瞧茶樓的生意忙成這樣,你不整天坐鎮也不行了。」

  戚無雍輕笑一聲,故意調侃她:「怎麼,你見不到我,所以在想念我?」

  驀地心臟突然狂跳一記,就像是被人說中深藏住的心事一樣,她趕緊呵呵笑幾聲,以掩飾自己的心慌意亂。

  「我忙著適應新環境都來不及了,哪裡還有心思想那麼多,況且我想念你做什麼,是不是?」討厭,她到底在慌亂些什麼呢?其實她大可以大方說出來,她的確是在想念他,所以才會來找他呀!

  但沒來由的羞澀讓她的膽子越變越小,害她越來越不敢對他傾吐心中真正的心意,只能將那一份越來越濃的掛心藏在心底。

  「真的?」戚無雍是一臉的惋惜。「唉,虧我在茶樓還常常掛念著你,就怕你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會不會害怕……」

  「你……你別逗我了。」她羞赧地微偏過頭,不敢正眼瞧著他。

  「不逗你,我是說真話。」

  伸出手,輕勾起她垂落頰邊的髮絲,慢慢放到耳後,他這明顯親暱的舉動讓她又是忍不住一陣悸動,耳邊被他碰觸到的肌膚沒來由地發燙起來,讓她的臉蛋泛起了好看的嫣紅色澤。

  她在害羞呀,這讓戚無雍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迷醉,他真想無時無刻都能瞧見她這嬌羞的模樣,肯定是百看不膩。

  的確,他們這段日子的相處時間簡直是少之又少,對他來說是非常不利的情況,如果他想抓住她的芳心,少不得要讓自己時時刻刻都在她身邊,然後大張情網,火力全開,才能讓她在最快的時間內淪陷在他手中。

  靈光乍現,戚無雍緊接著說道:「苗兒,你待在戚家如果無聊的話,就跟著我來茶樓吧。」

  「我真的可以嗎?」她眸中盡是興奮期待的光彩。

  「那是當然。」

  有了戚無雍的承諾,燕曉苗笑逐顏開,就像是一株盛放的美麗花朵一樣,她也好想一直待在他身邊,從早到晚,無時無刻都捨不得放過。

  人家不是有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卻捱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只要見不到他的人,就開始掛記著他,無法自拔。

  這強烈的掛念到底代表著什麼?她懵懵懂懂,像是知道,卻又不太敢確定,只能繼續摸索,直到完全認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刻為止。

  那一刻到底什麼時候會來?她不知道,一切順其自然吧……

  ★★★

  之後,燕曉苗真的跟著戚無雍一起待在茶樓,他來她就來,他走她就走,真是一對感情好的義兄妹呀。

  一開始她只是坐在三樓,瞧著來來往往的人潮,後來實在是耐不住​​無聊,倒是下樓開始幫忙起來,正好茶樓最近人手極度不足,跑堂的非常開心她能來替他們分擔一些工作量。

  但燕曉苗不幫還好,她一幫,茶樓倒是莫名其妙湧進更多的人潮,而且男人佔絕大多數,還完全衝著她而來。

  「不好意思,你們的雲霧茶來了……」捧著茶壺來到其中一處客桌,燕曉苗笑盈盈地開口:「讓你們久等了,現在就幫你們倒上​​雲霧茶。」

  「燕姑娘!」

  「嗄?」燕曉苗一隻纖纖玉手突然被客人抓住,想抽都抽不回來。

  客人深​​情不已地對她開口:「我終於等到你過來了,為了讓你倒這碗茶,我可是差點把自己的胃給灌茶灌到破了,這證明我對你是用情之深呀……」

  又是一個瘋子!

  她真的非常不懂,為什麼大家都認得她,明明她從頭到尾都沒表明過自己的身分,但每個男人只要一見到她,不只知道她就是燕曉苗,還死黏上她不放,對她的愛意滿天亂飛,讓她完全傻眼。

  「哪裡來的登徒子,放開你的手!」

  「嗚哇……」痛呀!

  偷襲的鹹豬手馬上被衝沖過來的戚無雍給狠狠掐住,逼得他不得不放手,接著戚無雍便將燕曉苗護在他身後,接過她手中的茶壺,笑得異常的……詭異。

  「真是不好意思,她手酸,需要休息,所以這杯雲霧茶就由本公子來親自為你們服、務、吧!」

  「你……你可別亂來喔!」客人嚇得差點就從椅子上摔下去,因為戚無雍那個可怕的臉色,怎麼瞧都像是想直接把茶給淋到他們頭上一樣。

  「我當然不會對你們亂來,好歹你們也是茶樓的金主之一,貢獻良多嘛,呵呵呵……」戚無雍真覺得自己的修養越來越差、脾氣越來越壞了,還會學大哥那詭異的呵呵賊笑,恨不得把這些人全都大卸八塊。

  叫苗兒來茶樓還真是個愚蠢的決定,因為讓她大剌剌的變成眾人目標,想親近她的蒼蠅多到打不完,逼得他每天都要大開殺戒,但卻可悲的只能用……哥哥的立場。

  天知道,他多想在大庭廣眾之下緊緊摟住苗兒,大聲宣告:「她是我妻子,誰敢碰她,我就斬斷誰的手!」可他不行呀……自作孽、自作孽……

  被戚無雍霸道地給護在後頭,燕曉苗的心甜甜的,情不自禁地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雖然這一陣子他頻頻對客人發火,但面對她時倒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一樣,那反差之大,讓所有人錯愕,卻讓她感動不已。

  現在的他像是個熱血俠士,為了她披荊斬棘,將她給護得好好的,不讓任何一根刺傷到她,給她充足的安全感,讓她不由自主的依靠著他,沉醉在他無微不至的守護當中。

  真是糟糕,她似乎越來越依賴他了,完全捨不得離開他……

  她真希望兩人永遠都不要有分開的機會,這樣她就可以永遠得到他的保護,永遠被現在這股甜蜜的氣氛給濃濃包圍著……

  「戚無雍!」剛才被捏了一記的客人終於鼓起勇氣站起來,準備和他槓上了。「我欣賞燕姑娘有錯嗎,你憑什麼來阻礙我?」

  「哈,欣賞她?你還不夠格!」

  「你憑什麼說我不夠格?你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她的義兄而已,有什麼立場管這麼多?」

  「就憑她人生地不熟。」

  「哈,真爛的藉口,你還是多花點心思在琳瑯居的秦老闆身上,早點抱得美人歸比較實際,燕姑娘的終身幸福就由我們來替她關心,不需要你麻煩了。」

  戚無雍原本怒火高張的表情一頓。「你在胡說些什麼?」

  「別再裝了,很多人都有瞧見,你最近和秦老闆走得可近了,不時就往她的琳瑯居跑,兩人郎才女貌,說起來也很登對呀。」

  「喔,是呀,我昨天也有瞧見耶……」

  「這樣說來,我似乎也有見到過幾次……」

  「還有我,我妻子也瞧見了……」

  頓時之間,茶樓內的目標完全轉移到戚無雍身上,開始說著他和秦老闆的曖昧傳聞,這讓燕曉苗原本的笑容陡失。

  「四哥,這是……真的?」她不敢置信地瞪著戚無雍。

  只見戚無雍微蹙一下眉,像是有什麼隱情不想讓她知道。「苗兒,別相信他們說的話,這些人就愛瞎起哄,沒幾句話是真的。」

  「喔……」她勉強笑著,內心卻突然間空了一塊,這藏有秘密的戚無雍讓她感到好陌生,原本拉住他衣角的手也慢慢放開,和他拉開些微距離。原先的甜蜜被一種又酸又澀的感覺徹底侵蝕掉,不復存在,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很不喜歡,而且還非常難過……

  然而戚無雍沒發現她這些轉變,繼續和人爭執、辯解,怒火沖天,那一字一句都在維護秦老闆,更是讓其他人有說話的材料。

  「戚四公子​​,你一定是不想戀情被發現,所以才抵死不認吧……」

  「是呀,絕對是這樣……」

  「夠了,你們給我住嘴——」

  燕曉苗偷偷撫著心口,覺得裡頭有種難受的痛楚,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就連臉色也蒼白許多。

  她到底是怎麼了?她不懂……困惑極了……

  現在的她只想離開茶樓,好好地喘一口氣,她不想再聽到四哥和秦老闆之間的事情,那會讓她……很不好受……

  「大哥你瞧,那頭上插一截櫻花枝的,就是帶來雲霧茶的燕曉苗。」

  鬧哄哄的茶樓內,就只有坐在角落的醉茗居萬老闆和萬小弟低調冷靜,不一起湊熱鬧,他們不能太引人注目,以免被死對頭戚無雍給發現到。

  萬老闆困惑的瞇起眼。「她就是燕曉苗,你怎麼知道?還有……她只長得比普通姑娘還要那麼靈秀一些而已,我不懂怎麼會有那麼多男人死也要黏上她,真是難看。」

  「大哥,你不知道?」萬小弟低聲附耳:「還不是戚家宗族長私底下曾經放過話,他很擔心義妹從外地而來,京城的男子看不上眼,害她小姑獨處,因此如果她要出嫁,戚家絕對奉上豐厚嫁妝,包管娶的人下半輩子衣食無憂,蹺著二郎腿當大爺。」

  如果不是萬家和戚家交惡,說真的,他也很想去纏住燕曉苗,看有沒有機會成為戚家女婿呀,現在倒好,只能眼睜睜看著其他人在搶這一塊肥肉了。

  「真的?那個戚無雙會如此大方,該不會是耍人的吧?」那個人太賊了,不得不防呀。

  「不知道,總而言之,現在京城一大半的男人都對燕曉苗有興趣,而且她的目標太好認了。」萬小弟指指自己的頭。「只有她頭上插著櫻花,走在路上也不會錯認,戚無雙為了將她嫁掉,簡直是用心良苦呀。」

  「真的?」萬老闆還是非常困惑,總覺得這種虧本事不是戚無雙會做的。「哎呀……管他的,這樣倒好,目標明確又不會弄錯,非常有利我們下​​手!」

  萬小弟點點頭。「沒錯,只要鎖定她頭上的櫻花,就不怕會弄錯人!」

  窩在角落的兩人突然冷笑起來,都是燕曉苗帶來的雲霧茶害他們醉茗居的生意淒慘不已,此仇不報,他們就不姓萬!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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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5 00:03:55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苗兒,你最近是怎麼了?」

  跟著燕曉苗的步伐,戚無雍和她一起沒頭沒腦的在花園裡拚命亂逛,她什麼話都不說,只是臉色黯淡彆扭著,說實話,這真的讓他非常擔心。

  她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種表情,都會重重影響他的心情,雖然這樣子很不好受,他還是心甘情願承受這樣的折磨,沒有任何怨言。

  只要她肯讓他知道她到底怎麼了,這樣的難受都不算什麼,但就怕她死都不想讓他知道……

  「水土不服?身體難受?還是想家了?不管問題是什麼,告訴我,我都會幫你解決的。」

  面對不肯放棄追問的戚無雍,燕曉苗輕嘆口氣。「四哥,我什麼事都沒有,只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行嗎?」

  「你這種表情如果叫沒事,那全天下都沒有半個人有事了。」

  燕曉苗不肯說,更是讓戚無雍擔心不已。「苗兒,心裡有事情的話說出來會比較好,知道嗎?」

  「你……」瞧著他那殷殷盼望的雙眼,就像是在告訴她「快點說,快點說吧……快點快點快點……」,她就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也不知道該如何再繼續拒絕下去。她無奈地微皺起眉說:「我……有點悶。」

  豈止有點悶,根本就是悶到不行呀,自從在茶樓聽到四哥和秦老闆的流言之後,她的心就一直很難受,像是有一塊大石壓在心口一樣。

  她懵懵懂懂的心,終於在茶樓心痛的那一刻開竅了,原來她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四哥,被他的溫柔所俘虜。

  但在開竅之後伴隨而來的,卻是懊惱、嫉妒,早知道會如此難受,她寧願自己繼續懵懂無知下去,好過現在的落寞、頹喪。

  她一直以為,四哥對她那麼好,或許是對她有超乎兄妹的特殊情感存在,但自從出現秦老闆的流言之後,她便不再那麼肯定了。

  或許,他真的只當她是個妹妹,或許,他對她的好只是因為他從來不曾有過妹妹,感到很新鮮,或許……

  或許,這一切真的都只是她在自作多情而已……

  戚無雍終於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啊……我知道了,自從來到京城之後,你就只在戚家、茶樓兩邊跑而已,也難怪會覺得悶,這種小事好辦得很。」

  「才……」唉,算了,就讓他繼續誤解下去吧,對她來說也會省事不少。

  「明天我們不去茶樓,我帶你出去玩,如何?」戚無雍寵溺地拍拍她的頭,笑得溫柔,對她的好是毫不保留。

  「玩?要去哪裡玩?玩什麼?」

  「先讓我賣個關子,等明天一到,你就會知道的。」

  ★★★

  隔天一大早,戚無雍帶著燕曉苗兩人單獨出門去,沒有讓任何隨從跟著,他帶她離開人來人往的鬧區,到郊區的風景名勝散心,好排解她的煩悶之氣。

  這一路上,換他說說笑笑,盡地主之誼,而她原本的愁容也漸漸消解,瞧著眼前美景,她的心情舒坦了不少,又面對著戚無雍無微不至的關懷,她很難不動心,也沒辦法再繼續板著臉。

  「唉,我的祖奶奶,你可終於笑了,不枉費我一路上使出渾身解數逗你,差點就要力竭而亡了。」

  「哪有這麼誇張?」看戚無雍表情極度誇張的大鬆一口氣,燕曉苗忍不住輕笑出聲,真是拿他沒辦法。

  「哪裡沒有?」見到她久違的甜美笑容,戚無雍就像是醉了一樣,真希望能永遠保有這美好的畫面。「現在的你,像個恢復生氣的美麗小花朵,讓我這個護花人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就怕差點把花朵給養死了。」

  「什麼護花人,什麼花朵的,我聽不懂。」她刻意嘟起嘴,才不想讓他太快得意起來。

  「真的聽不懂?」

  「是呀。」

  「沒關係,聽不懂也不要緊,只要我懂就好……」

  她的賭氣倒像是情人之間在鬧小彆扭,這讓戚無雍有種想緊抱住她的衝動,卻還是只能克制住自己別隨便亂來,以免嚇壞她了。

  如果她願意,他真的會好好的守護她這朵花,絕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然後綻放出最美麗的嬌顏,只為了他一人……

  他瞧著她的眼眸中蘊含著越來越濃厚的情感,這讓燕曉苗心頭不由得強烈悸動起來,害羞不已,只好趕緊轉移話題,以免洩漏自己的心事。

  「我們……去下一個地點吧,你還打算帶我到哪去呢?」

  他對她的情意真的只是她的錯覺嗎?但她真的感覺得到,他對她的好,並不只是兄妹般的單純,裡頭還包含著……愛。

  就像她喜歡他的那種愛一樣,只想將他一個人佔有,不讓其他女人分享的那種愛,她希望這一切真的不是她的錯覺,他對她是有愛的,不是兄妹之愛,而是男女之愛。

  她越來越不想當他的妹妹了,這個身分讓她有種綁手綁腳的感覺,害她無法坦然地向他傾訴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感受,只能把自己給限在妹妹的圈圈裡,走不出去,他也進不來。

  面對她的害羞,戚無雍笑得更得意了,他可以感覺得出來,她正不由自主地受到他的吸引,只要他再努力一點,絕對可以手到擒來!

  「苗兒,接著我們去坐畫舫。」

  「畫舫?你是說……那種在湖面上緩緩劃行,船身繪製得非常精美別緻的高級遊船?」

  「是呀,不只精美別緻,而且還是戚家的私人畫舫。」

  今天的重頭戲終於要上場了,就是單獨和心愛的女人坐畫舫,只要一想到兩人或許能在船上讓感情迅速發展,他就覺得自己真是賊到不行,手段還真是高呀!

  所以當他滿懷著期待,將燕曉苗帶到湖邊,在見到那美麗絕倫五彩繽紛的大畫舫時,他得意的心情瞬間飆到最高點,然後下一刻馬上——

  該死的大變臉!

  「你……你們怎麼都出現了?」

  只見華麗的私人大船上,早已擠上一堆歡樂的傢伙,飲酒作樂,賞花賞景,不只戚家其他三位公子在上頭,還有一群和戚家有所往來的男男女女,簡直是讓戚無雍徹底傻眼!

  「四弟,你和五妹可終於到了。」戚無雙在船上笑睨著他。「真不夠意思,居然偷偷叫管家準備畫舫要遊湖,完全沒知會我們一聲,要遊湖就是得人多才好玩,不是嗎?」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啊……我突然想到了……」此處不宜久留,戚無雍馬上決定帶著燕曉苗遁逃。「苗兒,這附近還有一處風景非常美麗,我帶你過去瞧瞧。」

  「四弟,你又想到哪裡去了,大家可是等著你們上船開船呢,其他地方之後再去也行,現在趕緊給我上船來。」

  「我才不……」

  「咦?四公子​​旁邊那位就是傳說中的燕姑娘耶……」

  「燕姑娘,快上來吧,我們對你很好奇呢……」

  「嗄?」

  船上眾人瞬間將矛頭指向燕曉苗,不顧戚無雍錯愕的神情,半推半就地將她給拉上畫舫,這下子可好了,心愛的女人被「綁架」,他只好沒得選擇趕緊跟上船,打算和他們拚了!

  燕曉苗一被帶上船,馬上被一大群對她很有興趣的男女團團圍住,完全和戚無雍分開來,礙於戚無雙在場,他也不能太過囂張無理地趕人,只有眼巴巴乾瞪眼的分呀。

  「四公子​​!」

  就在這時,一名成熟嫵媚的女子突然靠近戚無雍,臉上笑容燦爛。

  戚無雍見到她先是一愣,之後才開口:「秦老闆,你怎麼會在這?」

  「我也不知道,反正有人邀我來游湖,我就來啦。」

  「嗄?」有人?哪個混蛋傢伙?

  「四公子​​,我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談談,我們找個較安靜的地方……」不待戚無雍有所反應,秦老闆便拉著他往人少的一邊走去。

  「奇怪,四哥人呢……」燕曉苗好不容易擺脫她身旁的纏人傢伙之後,卻突然不見他的身影,感到一陣納悶。

  船上熱熱鬧鬧,到處都是人,就是遍尋不著戚無雍,這讓燕曉苗越來越覺得煩悶,她明明記得他也一併上船來的,不是嗎?

  她不死心地繼續尋找,就不信自己找不到他,但一路上又被一堆人給攔下來說話,礙於戚家面子問題,她只好一一應付,想辦法趕緊打發,結果走了一批又來一批,怎麼應付都應付不完呀!

  「啊,你們瞧那個女人,是琳瑯居的秦老闆……」

  「咦?秦老闆?」

  一聽到有人在討論秦老闆的話題,燕曉苗的注意力馬上就被引了過去,才發現原來戚無雍正和秦老闆站在船尾的地方,他背對著她,所以她看不到他有什麼表情,但秦老闆是面對著她的,她可以看到秦老闆笑得非常嬌媚,風情萬種,帶媚的眼眸不時輕眨著,就像是在和情人拋媚眼一樣。

  她的心頓時覺得刺刺的,好像有好幾根針插上她的心口,讓她痛得幾乎快要無法承受,她不想要亂想,但看到這樣的情景,又逼得她忍不住胡思亂想,就怕四哥真的和秦老闆有什麼牽扯。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該怎麼辦?她才逐漸明白自己對四哥真正的情感,難道兩人之間還來不及開始,就已經被迫不再有那樣的機會了嗎?

  她已經錯過機會了,是嗎?

  她呆愣地瞧著傳說中的秦老闆,那從沒停過的流言蜚語,又慢慢在她的耳邊傳著——

  「秦老闆和戚家四公子​​親密的躲在畫舫一角,兩人不知道在竊竊私語什麼,關係不尋常喔……」

  「這種事你現在才知道?你的消息也太不靈通了啦……」

  「真的?可惡呀……像秦老闆那種大美人,要是真被四公子​​追到,肯定有一大票的人會心碎的……」

  「其中一個會心碎的也包括你吧?哈哈哈……」

  原本專心和戚無雍談話的秦老闆,不經意發現燕曉苗站在不遠處觀望的身影,她突然勾起嘴角,朝燕曉苗嬌媚一笑,那毫不扭捏的態度幾近於大膽,像是正大光明地向她挑釁一樣,讓她的心狠狠一記抽痛,更是無法承受。

  夠了!她不想聽、她也不想看了!

  燕曉苗趕緊轉回頭,逼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把剛才的一切都忘掉,但那煩躁難堪的心情還是持續醞釀,讓她的心是越來越難受。

  她不想再待在這了,她要離開,離得越遠越好,如果可以下船,她絕對會選擇立刻下船去!

  「苗兒?」這時戚無雍突然從人潮中現身,看到她的臉色似乎非常不好,擔心地來到她面前。「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瞧著他那擔心的面容,並不像是在假裝,燕曉苗感到非常困惑,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面對他才好。

  「有事別逞強,你……」

  「四哥,你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戚無雍有些不解,她瞧著他的眼神似乎多了說不出的疏離感,讓他非常不好受。「什麼問題?」

  「剛才……你到哪去了?」

  一聽到她問的問題,戚無雍先是頓了一下,之後才神色如常地回答:「剛好碰到生意上有往來的客人,所以就和他稍微聊了一會兒。」其實他剛才在和秦老闆討論事情,但有些事情還不適合讓她太早知道,他只好選擇暫時隱瞞。

  然而燕曉苗原本掙扎的心,在他選擇隱瞞的這一刻瞬間沈下谷底,一股無比難受的寒冷之氣迅速侵襲著她的心,讓她不只心寒,就連身體四肢也涼了起來。

  她勉強揚起一抹淡笑,那倒像是在……自嘲。「那你和他繼續談吧,不需要理會我,我自己一個人也能玩得很開心的。」話一說完,燕曉苗迅速轉身跑入人群當中,完全拉開兩人的距離。

  「苗兒?」戚無雍錯愕地瞧著她馬上和其他人有說有笑,就是不打算理他,沒來由的心中就冒出一股火,原本就沒好到哪的心情,此刻更是糟糕到了極點。

  為什麼她要刻意疏遠他,剛在船下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不是嗎?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五妹你瞧,這些信都是指名要給你的,還有這些小禮物,也全都是其他人託管家收下,希望能交到你手上呀……」

  傍晚飯後,一來到大廳內,燕曉苗就被裡頭堆積而起的禮物堆嚇到了,他們燕族娶親聘禮也沒這麼多,完全超乎她所能想像的程度。

  這些都是要給她的?不會吧!

  「五妹,你瞧這些卷軸。」戚無雙隨意打開其中一個卷軸,頓時笑出聲。「自畫像,有人自薦想當你的夫婿,那你可得仔細瞧瞧了。」

  「什麼?我……我才不瞧!」她馬上紅著臉偏過頭,只覺得丟臉死了。

  「為什麼不瞧?女大當嫁,參考參考也是可以的呀……」

  坐在一旁,戚無菸和戚無秋是一臉的納悶,不懂自家大哥到底又在玩什麼把戲,他在私底下使的小花招他們都知道了,獨獨戚無雍和燕曉苗還被蒙在鼓裡,可憐地任由他搓圓捏扁耍著玩。

  自己的兄弟結不結婚,他一句話都不吭一聲,根本就懶得理,反倒對義妹的婚事熱衷得很,了解他個性的人都知道——這絕對有鬼!

  被戚無雙給逼急了,燕曉苗乾脆開口說了:「大哥,我不想嫁人。」

  「為什麼?聽說最近追求你的人都可以從戚家大門排隊排到城門口了,那麼多年輕有為的男子任君挑選,你連一個都瞧不上眼?」

  「我根本就沒注意他們長什麼樣,只覺得煩都煩死了。」她不只煩,簡直就是討厭到了極點,最好那些無聊男子瞬間全都消失在她面前,好還她個清靜。

  「你沒注意?那……」戚無雙轉而把視線移到坐在角落,臉色從游完湖後就一直很臭很臭很臭的戚無雍身上。「四弟,你最常和五妹在一起,你可有注意?」

  他咬牙切齒地悶聲回答:「有啊,他們完全都一個樣,沒什麼差別。」

  「怎麼個一樣法?」

  「很簡單呀,全都是——蒼蠅!」

  「噗哈哈哈……」戚無秋忍不住在這時大笑出聲。「四弟,你的醋味很濃呀,怎麼,捨不得新收的義妹這麼快就得嫁人了?」

  戚無菸單眉微挑,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們倆之間有曖昧,難怪戚無雙會這樣子耍他們。

  戚無雍說不出口,只能冷哼一聲繼續臭著臉,強逼自己別衝動地跑過去揍自家三哥一拳。

  他不否認自己在吃醋,他覺得自己現在正被醃在一整缸的醋罈子裡,從裡到外都酸遍了,根本就是嘔到極點!

  更糟糕的是,他的苗兒不理他了,這更像是有人在醋罈子裡又​​倒了一大桶苦到不行的苦茶,讓他是有苦難言。

  「全是蒼蠅?那就是格調不高嘍。」戚無雙點點頭。「不如這樣好了,由大哥親自幫你挑幾位德才兼備的美男子,絕對挑到五妹滿意為止。」

  他想亂點鴛鴦譜?燕曉苗馬上拒絕。「我不要!」

  「為什麼?啊……」戚無雙突然恍然大悟的說道:「我知道了,五妹早已經有心儀的人,所以才不屑這些追求者,是嗎?」

  「呃?」一舉被說中心事,燕曉苗瞬間羞紅起臉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戚無雍也緊張地趕緊瞧向她,就怕她的心真的被其他人給拐走。

  到底是哪個野男人?如果讓他知道了,他絕對不放過!

  「大哥說對了?不要緊,別害羞,到底是哪家有為青年,告訴大哥,由我來幫你作主。」

  她下意識地朝戚無雍的方向瞧,馬上對上他那凝重的眼神,瞬間心臟像​​是漏跳一拍,又趕緊收回視線,不敢再看他。

  他們說好的,只當義兄妹,所以她說不出口,況且四哥和秦老闆又走得近,有對象了,這下子她更是什麼都不能說,誰教她太慢發現自己的感情了,早已錯失機會。她很難過、很後悔,但她只能選擇默默承受這樣的痛苦,因為這也是她自找的!

  「大哥,你別費心了,我真的沒有對象,而且短時間內我也不想嫁人,這些禮物也請大哥送還給他們,我收不起。」話一說完,燕曉苗馬上離開大廳,像是落荒而逃。

  「苗兒,等等!」戚無雍心急地再也顧不得什麼,隨即起身衝出去,沒心思管其他人那訝異的眼光。

  直到兩人都跑遠了,戚無秋才不敢置信的扯扯嘴角。「我剛才……說對了?」他原本只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態而已耶。

  戚無菸默瞪了他一眼,涼涼開口:「受不了你。」真是個遲鈍的傢伙。

  ★★★

  「苗兒,等等我,苗兒!」

  前頭的人兒跑得飛快,就是不肯停下來,這讓戚無雍有些氣惱,不懂她為什麼就是不停下來。

  他已經受夠了,不想再讓兩人陷入莫名的疏離當中,他一定要她把話說清楚才行!

  好不容易終於在蓮池旁抓到她的手,他死都不肯放,硬逼她停下腳步。「苗兒,你沒聽到我在喚你嗎?」

  燕曉苗微轉過身,池面反射的月光照在她臉上,眼角旁的淚珠隱隱閃動,這讓他的心瞬間狠狠抽緊,心疼極了。

  「你哭了?」為什麼要哭?她一掉淚,他就更是慌亂無措,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她的淚像是火焰,會灼痛他的心,教他也跟著一起難受。

  他伸手想抹去她的淚珠,卻被她早一步自己擦掉,她接著漾起燦爛笑顏,故意裝作沒事的模樣。「這不是哭,是剛才冷風吹過,酸了眸子,才會被逼出一點淚水的。」

  「你別騙我。」

  「我騙你做什麼?」她趕緊想辦法要轉移話題。「好啦,我承認,剛才我是在害羞,才會趕緊落荒而逃,省得被你們取笑。」

  她根本就是在逃避他!這樣的認知讓戚無雍心慌,急著想要知道她躲他的原因。「你騙不了我,你有心事是不是,說出來,我幫你解決。」

  「我沒有。」

  「不,你有。」

  「為什麼你也和大哥一樣,明明沒有的事,都要逼我承認有?」燕曉苗氣得甩開他的手,怒聲咆哮:「多事、多此一舉,別把我當成還沒長大的孩子,事事都想管,我已經受夠了!」

  戚無雍慌張地想要解釋:「我這是在關心你……」

  「煩死了,我並不需要你的關心!」話一出口,燕曉苗就後悔了,她趕緊摀住嘴巴,卻捂不回早已說出口的話,阻止不了這句傷透人心的話。

  果然戚無雍的臉色一變,神情一沉,原來對她來說,他的關心只讓她覺得煩,她一點都不需要?

  他對她的好,她到底都當成什麼了?她的回答真的讓他非常心寒,深深地受到傷害。

  他忍不住自嘲地笑道:「呵……原來我做的都是多餘的事,還害你不開心,是嗎?」他認了,反正這全都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怪不得別人,她不領情也是他自己活該,誰教他犯賤,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早已愛上她,錯失掉能得到她的最好時機!

  「不……不是的,我……」燕曉苗激動地搖頭,只想狠狠甩自己一巴掌。

  「是呀,我處處管著你,多事的幫你驅趕蒼蠅,還以為你會非常感激我,結果是我自作多情,你恨不得我別插手,好讓你儘早找到如意郎君,是吧?」

  「不,我沒有這麼想……」

  「是,你就是這麼想。」

  她擔憂地緊抓住他的手,深怕他一直誤會下去。「聽我說,四哥——」

  「別這麼喚我!」

  戚無雍這突如其來的咆哮讓她瞬間住了嘴,整個人一僵,沒想到他會這樣兇她。

  雖然明知道嚇到她,他還是硬生生把話給說完。「我討厭你喚我……四哥,因為……我痛恨這個身分。」

  放開燕曉苗的手,戚無雍率先轉頭離去,沒勇氣再見到她落淚,他的一顆心狠狠抽痛著,每走一步就更加疼痛一分,那疼痛就像是心被刀劃過,鮮血淋漓呀!

  愣愣地瞧著戚無雍越走越遠,燕曉苗早已慌到完全沒了主意,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的脾氣,也第一次讓她感受到,他心中那一股強烈的失落感,對她徹底的……心灰意冷。

  「無雍……戚無雍……」她心酸地流下兩行清淚,不敢哭出聲來,就怕其他人聽到,她不敢再追過去,就怕他會再度甩開她。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刺傷他的心,只是一時失了言,她也很後悔說出這些話來,她的心也很痛呀!

  但現在的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她很旁徨、無助……心酸難耐……

  她徹底錯了,但錯已造成,該如何挽回呢?而她……還有立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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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5 00:04:2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在兩人鬧僵之後,燕曉苗就不再出現在無戚茶樓,也盡量避免和戚無雍有機會見面,讓一群想在茶樓獵豔的男人無功而返,還浪費不少茶水錢。

  偶爾無法避免的見到面,兩人都是尷尬地繞路,要不然就是說些言不及義的問候話語,之後草草結束對話,再度各走各的。

  說實話,在氣惱過後,戚無雍又開始懊悔起來了,可偏偏找不到能和燕曉苗和好的藉口,整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簡直是悔不當初。

  而燕曉苗當然也非常懊悔,但她更加顧慮一件事,所以她在某一天一個人偷偷走出戚家,想去一探究竟,徹底解決心中的疑惑。

  「可惡,這些小路怎麼走呀,我都快昏頭了……」

  再次攤開京城地圖,燕曉苗專找人少的小路穿梭,沒膽大剌剌地走在寬闊馬路上,因為她實在怕死一群陌生男子圍住她的大陣仗,那會讓她嚇得花容失色,還沒走到目的地就先落荒而逃了。

  東拐西彎的,好不容易,她終於在轉過一個小巷道後,在巷道的對街見到她最重要的目標——琳瑯居。

  她不想只憑大家的片面之詞就相信戚無雍和秦老闆在一起的這件事,所以考慮許久,她打算親自上門弄個清楚,如果一切真如大家所說的,那她也只能默默死心,如果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那她想……她和戚無雍或許還有機會。

  「走吧!」收起地圖,燕曉苗深吸一口氣,之後才有勇氣​​踏出小巷子。

  然而她才往前踏出第一步而已,就見到琳瑯居的門從內打開了,她嚇得只好又退回巷道裡,偷偷觀察情況。

  只見秦老闆率先從裡頭笑盈盈的走出來,緊接著自她後頭出現的,沒想到居然就是……戚無雍!

  「他們……真的在一起……」燕曉苗呆愣住,瞬間有種徹底心死的感覺,因為親眼目睹的殺傷力比聽別人說還要強上好幾倍呀。

  她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只看得到他們是有說有笑,氣氛和樂得很,一想起之前他還言之鑿鑿的否認,心火頓起,只覺得自己被騙得可笑極了!

  直到這一刻,她還需要再掙扎嗎?已經不必了,事實就擺在眼前,而且還是由她自己的眼睛所親眼看到的。

  「戚無雍,你這個大混蛋!」

  「呃?」站在對街的戚無雍一愣,困惑的四處張望,他像是聽到有人在罵他,而且那個聲音……似乎非常熟悉。

  「戚四公子 ​​,怎麼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總覺得……」不死心地到處尋找,戚無雍終於在對面巷道轉角發現一張熟悉的面孔,瞬間驚呼出聲:「苗兒?」

  「糟糕,他發現了!」燕曉苗轉身往巷子裡跑,不懂自己到底在心虛些什麼,明明先說謊的人就是他,她又為什麼要逃?她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做。但她就是想逃,因為她不想再繼續面對這麼難堪的事情,她已經受夠了!

  「苗兒,等等我!」戚無雍馬上追入巷子裡,不讓她就這麼逃開。

  她更是加快步伐往前衝,使盡所有力氣想躲開戚無雍,然而她一個大轉彎跑往另一條巷道時,一道身影突然擋在她面前,讓她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停下,下一瞬間那身影突然拿出一條絲帕摀住她口鼻,一種奇怪的味道讓她瞬間陷入昏厥,四肢無力的軟倒在地,完全失去意識。

  戚無雍跟著轉入巷道,卻驚見燕曉苗昏倒在地。

  「苗兒!」他擔心地趕緊蹲下身,伸手想將她抱起。「你怎麼……」

  喀地一聲,他的腦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疼痛,整個人一陣昏眩,接著雙眼一閉,往前倒下,也和燕曉苗一樣失去意識。

  就在他們後頭,一個陌生男子手拿石塊,心驚膽戰的微喘著氣,在確認戚無雍昏倒後,就把石頭丟在一邊,毀屍滅跡。

  「嘖,礙事的傢伙!」

  「你……你怎麼多弄昏了一個人呀?」

  另一名陌生男子從暗處走出,瞧著昏倒在地的兩人,忍不住開始苦惱起來。「我們的目標只有頭插櫻花的那個女人,你到底懂不懂呀?」

  「我有什麼辦法,他硬是要追過來,如果不是我靈機一動,趕緊找個石塊敲昏他,我們擄人的事就會被發現的。」

  「算了算了,做都做了,你別再繼續大聲嚷嚷下去,小心又引來其他不必要的人。」

  話一說完,他就扛起燕曉苗,準備撤離此處,另一個人瞧著戚無雍,不免詢問:「那這一個人……怎麼辦?」

  他沉默了一會,之後才回答:「一起帶走,免得節外生枝。」

  雖然他們只收了對付一個人的錢,但是……算了,就當是買一送一吧,對方可真是賺到了!

  ★★★

  迷迷糊糊間,戚無雍從疼痛中醒來,睜開雙眼,只見一片黑暗,四周隱隱約約放置著許多東西,像是一間小屋子,但太暗了,幾乎是看不清楚。

  他試著想動一下,一雙溫暖的手卻捧住他的臉,制止他起身。

  「別亂動,你的後腦勺被人敲了一個洞,好好躺著,別起來。」

  「苗兒?」他瞇起了眼,才發現身旁有個影子,此刻的他正躺在燕曉苗的大腿上,後腦還是疼痛欲裂。

  「苗兒在這。」那一雙手輕撫著他,像是憐惜,又像痛心。「沒事了,醒來就好、就好……」

  一滴、兩滴……無數滴熱淚落到他臉上,讓他發現到她竟在哭泣,他伸起手,摸索到她濕透的臉蛋,柔聲輕哄:「別哭,你還好吧,有沒有受任何傷?」

  燕曉苗搖搖頭,趕緊止住淚水。「我很好,一點事都沒有。」

  「那我就放心了。」

  「笨蛋,你放心什麼,我可擔心死你了呀!」好不容易才等到戚無雍醒來,燕曉苗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可以暫時放下,忍不住輕斥:「你怎麼那麼笨,居然還會被人給暗算,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當她一醒來,發現戚無雍就倒在她身邊,腦後還有血,她簡直是嚇壞了,要不是他還有呼吸,她早就崩潰痛哭,無法保持冷靜。

  「你不也遭人暗算?」戚無雍輕笑出聲,希望能減輕她的緊張。「那我是不是也該罵你一聲笨蛋?」

  「你……你居然還有辦法說說笑笑,我們可是被人給綁了。」

  對呀,這個問題可大了,不能等閒視之。

  「苗兒,知道是誰想對付你嗎?」

  「醉茗居的萬老闆,他將我們給鎖在一間無人的小屋內,想逼我帶他們去採雲霧茶。」

  萬老闆已經來過一趟,燕曉苗始終不肯答應他的要求,他只好憤而離去,將他們倆繼續鎖在這,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過來。

  她在日落之前乘機朝外瞧了幾眼,覺得這小屋似乎是在山林中,他們很有可能被帶出京,正在京城旁的山林裡。

  「嘖,果然是那個傢伙,輸不起就來玩陰的!」戚無雍恨恨的開口:「等我們順利逃出去之後,他就等著吃不完兜著走,戚家人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你還是先省省力氣休息吧,我們到底逃不逃得出去都還是一個問題呢。」燕曉苗不擔心自己,反倒很怕戚無雍的傷,如果有個萬一,那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戚無雍輕挽住她的手,在這種非常時刻,他反倒是豁出去了,因為或許再不說出口的話,就沒有機會了。「苗兒,如果逃不出去,你願意陪我做一對地下鴛鴦嗎?」

  「誰要陪你做地下鴛鴦?」她不想聽到他說這種話,氣呼呼地回答:「去找你的秦老闆,別找我!」

  「秦老闆?」戚無雍頓時恍然大悟。「所以你會出現在琳瑯居那,是因為……你懷疑我和秦老闆真的有曖昧?」

  生氣、生氣,她才不想回答!

  「苗兒,你在吃醋。」他這可是肯定句。

  氣死人、氣死人,就算真在吃醋,那又如何?

  她的沉默已經代表了默認,這讓戚無雍雀躍的笑著,因為這代表她的心裡也有他,他並不是一個人在苦苦單戀呀!

  「你……你笑什麼?」她丟臉地嗔怒出聲,要不是他頭上有傷,她早就把他推開,讓他到一旁自生自滅去了。「怎麼,你很得意自己的魅力無邊,是嗎?」

  「我的魅力,只要能夠吸引住你,對我來說就足夠了。」戚無雍費了好大的勁,終於坐起身來。

  「等等,你別亂動……」她嚇得想阻止他。

  他抓住她慌忙伸過來的手,柔聲哄著:「苗兒,別擔心,我沒事的。」

  「真的?」她的眼眶又熱熱的,該死的又想落淚了。

  「當然是真的。對了,現在這種情況,還真是熟悉呀……」

  「你說的是……我們在燕雲山落下坡底,而你因為蛇毒暫時失明的事?」

  「沒錯,不過這次似乎更慘,你我都看不清彼此,等於兩個人都一起變成瞎子了。」

  「是呀……」燕曉苗頓了一下,才發現似乎被戚無雍轉移掉話題了。「等等,我們剛才並不是在談這個……」

  「別急,先讓我重溫完當初的情景,好嗎?」

  「戚無雍,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看在我是病人的分上,你就暫時配合我,可憐可憐我,行嗎?」

  聽他那故作可憐的聲音,燕曉苗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真是拿他沒任何辦法。「好吧,隨便你了。」

  「多謝。」

  輕握住她的掌心,戚無雍引領著她的手指摸索他的五官,來到他的眉。「我們倆身分調換一下,你當戚無雍,我是燕曉苗,這裡是我的眉……你說,該用什麼東西形容?」

  她偏頭想了一下,印像中當初的他是如此回答: 「像柳葉。」

  「那……鼻子呢?」

  「像小葫蘆。」

  「耳朵?」

  「像豬耳。」

  「……麻煩請換一個詞形容。」

  她忍不住又笑出聲來,雖然覺得這種舉動非常可笑,但還是回答:「是,像貝……」

  一對冰涼的東西突然塞入她摸著他耳朵的掌心裡,讓她錯愕地愣了一下,那東西有一點長度,還會搖來晃去,上頭有小小一片片不知名的東西,摸起來像扇形,互相碰撞時還會發出喀啦的清脆聲音。

  「像貝殼。」戚無雍代替她回答。「這是貝殼耳環,才剛從秦老闆那裡拿回來的,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所以乾脆現在就先送給你了。」

  「貝殼……耳環?秦老闆?」摸著手中細緻的耳環,燕曉苗訝異、不解,還非常困惑。

  「琳瑯居是專賣女人家珠寶墜飾的店,而秦老闆的手藝很巧、很細膩,我才會去請她幫忙,特地訂做了這一對貝殼耳環。」

  戚無雍先託人在濱海之處收集漂亮的小貝殼,收集完之後就交給秦老闆,請她幫忙製作,他這一陣子之所以會和她往來頻繁些,就是為了要給燕曉苗一個驚喜,只可恨……被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無聊份子給說成了他們倆有曖昧存在。

  俯下身,他的額抵著她的,低沉的嗓音對她說著呢喃情話:「我說過,會讓你瞧瞧的,而且絕不會忘。」

  這件事情他一直都放在心上,從來就沒有遺忘過,只要是和她有關的事,他都非常認真地看待著。

  「你……你當初為什麼不明說呢?」捧著手心的貝殼耳環,燕曉苗感動的鼻頭一酸,哽咽了,這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她,但她卻誤會他了。

  「對不起,我一心只想著要給你驚喜,卻忽略了……這樣的流言會傷害你,讓你不開心。」

  「笨蛋,你真是一個大笨蛋!」她輕捶他的胸口,忍不住淚如雨下,但這卻是喜悅的淚水,平撫了她原本疼痛不安的心,再度充滿了濃濃甜蜜。

  原來他的心裡一直是在乎她的,原來他和秦老闆真的沒什麼,她好開心,她不必再壓抑自己對他的情感,可以誠實對他坦白了。

  「苗兒,別哭,你這可是會害得我好難受呀。」

  他疼惜地抹去她臉上淚痕,那溫柔的舉動只是讓她哭得更厲害而已,他乾脆吻上她帶淚的長睫、眼角,順著臉頰慢慢往下,直接覆上他渴望已久的紅唇。

  兩唇相貼,馬上天雷勾動地火,引出彼此之間深藏的愛戀激情,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她唇瓣的甜美讓他著迷,不由自主地繼續深入,侵占她的一切,急切探索著她那柔嫩的舌尖,與自己的交纏在一起,不分彼此,忘我的纏綿。

  兩人的氣息交融,就像是最強力的媚藥,燕曉苗感到自己全身酥軟、發熱,他的手在她背上曖昧的遊走、輕撫,更是引起她微微輕顫,低吟出沉醉惑人的悅音。

  什麼都不想去在意了,就算會和他一起死在這裡,她也沒什麼好怕的,她會跟著他去天涯海角、天上地下,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分開他們倆,就算是生離死別也是一樣。

  直到現在她才發覺,她是如此深愛著他,愛到可以為了他忘卻生死,只想和他做一對同命鴛鴦……

  一吻剛罷,燕曉苗還處在迷醉恍惚的狀態,久久回不過神來,感受著他溫柔輕撫她臉頰的手,她情不自禁的愛戀呢喃:「無雍……」

  「這樣才對。」戚無雍親暱的磨蹭她的鼻尖,非常滿意她這充滿深情的回應。「我一點都不想當你四哥,所以以後千萬別這麼喚我。」

  「為什麼?變成義兄妹可是你的主意。」燕曉苗輕笑一聲,明知道是什麼原因,她還是故意裝傻,硬要聽他親口說出來才甘心。

  「因為我後悔,而且是後悔死了。」他不介意將自己的心赤裸裸地攤在她的面前,沒有任何隱瞞。「我最後居然愛上你這個古靈精怪的女人,想要克制都克制不了,義兄的身分只會礙手礙腳,讓我無法正大光明的對你出手呀。」

  幸好現在的情況已經豁然開朗了,他們倆終於拋開所有束縛,明白了彼此之間的愛意,再也沒有任何遲疑。

  「噗,自作自受……」

  「是,自作自受我也認了,你可以再沒良心一點,居然還敢毫不客氣地取笑我,讓我更丟臉了。」

  取笑完之後,燕曉苗才坦承自己的心意。「其實……我也不喜歡當你們戚家的五妹呀。」在確認了自己對戚無雍的真正感情後,她也後悔了,之前的關係全都像鬧劇一場,就像老天爺刻意在開他們玩笑一樣。

  「那我們取消這個協議,回到最初正軌,好嗎?」

  她羞澀地點點頭。「嗯,如果我們能順利回去的話。」

  「真是謝天謝地!」戚無雍瞬間緊緊擁住她,簡直是喜不自勝。「一言為定,等回去之後,我就去找大哥把話說清楚,這下你可沒有機會再反悔了。」

  「我才要擔心你又想反悔吧。」

  「不會的,已經笨過一次,我才不想再笨第二次。」

  此刻的甜蜜太美好了,美好到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正在作夢,但懷中緊偎著他的人兒又是那樣的溫暖柔軟,真實得讓人無法錯認。

  雖然四周是一片黑暗,但他們卻感受得到彼此臉上正洋溢著幸福笑容,就算危機四伏,也沖不散兩人之間濃烈的情潮。

  「無雍。」

  「嗯?」

  「我要你……親手幫我戴上它。」她攤開握在掌心的貝殼耳環,像小女人般柔媚的撒嬌。

  「遵命。」

  拿起一只耳環,摸著她​​圓潤小巧的耳垂,戚無雍非常慎重地要幫她戴上,然而此刻屋外卻出現了不尋常的光影及腳步聲,這使得他們不得不馬上提高戒備,氣氛也瞬間凝重起來。

  瞧著外頭越來越明顯的光影,燕曉苗皺起眉頭,憂懼地說:「有可能是萬老闆又來了。」

  「別擔心,我們就見機行事吧。」

  「嗯。」

  戚無雍趕緊又躺回燕曉苗的腿上,假裝還沒從昏迷中醒來,過沒多久,果然見到大門被人打開,萬老闆和萬小弟拿著火把出現,火光頓時照亮整座雜亂的小屋子。

  燕曉苗板著臉,冷聲開口:「萬老闆,你又來做什麼?」

  「來瞧你回心轉意了沒呀。」萬老闆居高臨下睨著她。「把你留在這捱餓了一整晚,只是給你一點小苦頭吃而已,要是再不乖乖配合我,就別怪我狠下心讓你吃更多的苦頭了。」

  「我還是那一句話,我絕不會帶你們去摘雲霧茶的。」

  「你還真的是非常不怕死啊!」萬老闆狠瞇起眼,他已經逐漸失去耐心了。「你信不信到時候我乾脆一把火將這間屋子燒了,讓你再也回不去,這樣也好,我得不到的東西,無戚茶樓也別想得到。」

  「你敢!」

  「正所謂狗急跳牆,人被逼急了,也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

  燕曉苗哼了一聲,偏過頭不再理他,倔強得很,萬老闆靈機一動,繼續說:「對了,戚家四公子​​也在這裡,燒了他和你一起作伴,倒是順便解決掉我的心頭大患,以後就再也沒人敢和我搶茶樓的生意了。」

  萬小弟跟著搭腔威脅道: 「是呀大哥,這麼做最省事,還是趕緊放把火把他們倆燒了,反正這裡離京城有一段距離,等有人發現時,也已經來不及了。」

  「難道你們就不怕會有報應,死後下十八層地獄?」

  「真是抱歉,我並不信這一套,什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都是屁,專門安慰你們這種可憐人的。」

  「你——」燕曉苗氣得真想站起身狠狠甩他一巴掌,卻被戚無雍暗拉住她的衣袖,強迫她冷靜下來。

  「怎麼,不服氣?呵呵……你也不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還想違抗我,簡直是不知死活。」

  她忍著怒火,緊咬住牙,深吸一口氣之後,突然捂著嘴哽咽出聲,就這樣哭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萬老闆頓了一下,只覺得女人真是難以捉摸。「怎麼,終於知道怕了,是吧?」

  她抽抽噎噎地哭著,聲音斷斷續續地說:「我……我怎樣都不要緊,但你們……絕不能傷害四哥……」

  原來她的弱點是在戚無雍?這讓萬老闆得意地哼笑出聲,就不怕燕曉苗還不就範。「要我不傷害他,行呀,只要你乖乖聽我的。」

  「四哥他……傷得很重……我不能離開他……」她死命地搖頭,抽噎聲越來越大,但講話卻越來越模糊了。「如果他還有意識的話……他一定會痛揍你們一頓,只可惜……」

  「現在再可惜也沒有用了,說不說,不說我就先拿你的四哥開刀!」

  「不,不要……」她嗚咽得更厲害了。「我……我可以告訴你們……該怎麼走,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喔?我又怎麼知道你不會耍我?」

  「我真的不會騙你,只要……們……的……」

  嘖,這個女人講話怎麼越來越小聲了?萬老闆不耐煩地往前走幾步。「只要什麼?」

  「只要你……話……就……」

  萬老闆只好又往前走了好幾步,咆哮道:「只要什麼?你這個女人,話講得清楚一點!」

  「嗚嗚… …只要……的……唔……」燕曉苗低下頭,邊哭邊講話,所有的字都糊在嘴巴裡聽不清楚。

  「該死的你!」萬老闆乾脆蹲下身,直接在她面前破口大罵:「你再不給我說清楚,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只要……只要你敢靠過來,你就等著倒大楣了!」

  「呃?」

  戚無雍瞬間睜開雙眼,不長眼的拳頭馬上痛毆萬老闆的鼻樑,讓他痛得摀鼻倒地,鼻血直流,哀叫連連,只差沒痛得在地上拚命翻滾。

  「嗚哇……痛死我啦……」

  「大哥——哎呀,好痛好痛……」萬小弟驚訝的趕緊上前,卻冷不防被戚無雍抬腳一踹,馬上捧著肚子縮倒在地,痛叫的聲音大得嚇人呀!

  「苗兒,快!」戚無雍瞬間爬起身,抓住燕曉苗就趕緊往門外衝,乘機逃了出去。

  還倒在裡頭的兩人勉強撐起身,憤怒地大吼:「別跑,我絕對要放火燒死你們倆!」

  邊跑邊瞧著屋內的兩個狼狽身影,燕曉苗忍不住低笑出聲,只覺得他們是活該。「無雍,幸好你聽得懂我的暗示,要不然我們倆就真的慘了。」

  戚無雍可是非常不滿意自己的「成果」,還臭著一張臉。「早知道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我一定先向三哥學一套防身術來海扁他們,才不會讓他們只受這麼一點傷而已。」

  不要緊,他們現在的苦頭只是前菜,之後他絕對會要他們後悔惹上戚家,並且永遠不得翻身!

  圓月高掛夜空,替他們帶來了些微光線,奔跑在密林之中,其實他們一點方向感都沒有,只想著能離萬老闆那瘋子越遠越好,其他的到時候再說吧。

  來到岔路前,他們倆頓了下來,不知道該往哪邊走才好,後頭萬老闆的咆哮遠遠迴盪著,像是在催促他們,如果再不選一條路走,很有可能就會被追到的。

  瞧著不見盡頭的兩條路,燕曉苗一點主意都沒有,只能抬眼瞧向戚無雍。「無雍,怎麼辦?」

  「不管了,隨便選一……」一種突如其來的昏眩感讓戚無雍的身體晃了一下,他趕緊甩甩頭,努力抓回意識,瞬間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麼了?感覺腦袋好沉重,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壓住,甚至有一種噁心想吐的感覺,身體非常的不對勁。雖然這異常感受只出現一下子,馬上就被他給壓下去,卻還是讓燕曉苗發現到他有異樣。

  「你怎麼了?」她擔心地探問。

  「沒事,我們快走吧!」不讓燕曉苗有困惑的時間,戚無雍握住她的手,選擇其中一條路繼續向前,沒有任何遲疑。

  會沒事的,他相信,他們最後絕對會順利度過這個難關,然後永遠地相守在一起……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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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5 00:04:36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這一夜,京城裡非常的不平靜,戚家人到處在尋找下落不明的戚無雍和燕曉苗,簡直是焦急不已。

  「三弟!」戚無菸從屋簷上翩然落下大街,就停在戚無秋面前,始終淡然的表情難得染上一絲憂慮。「大哥那傳來消息,萬老闆在關城門之前行蹤詭異地出城去了,他有很強烈的直覺,四弟和五妹會消失,絕對和他脫不了關係。」

  「出城去?」這下子戚無秋可是急得直想跳腳呀。「如果他們真的被帶出城的話,那就糟糕了,我們得等清晨城門大開才能出去,這段時間如果他們有什麼萬一,那該怎麼辦才好?」

  「大不了,翻城牆。」

  「你說得倒是容易!是啦,我們是可以翻,那之後咧?犯了宵禁,麻煩的還是我們!」

  「二公子、三公子!」

  就在這時,戚管家喘呼呼地趕緊跑了過來。「二公子,你剛才輕功一飛就沒了蹤影,大公子還有東西來不及給,這最重要的東西你得拿了才好辦事呀!」

  「什麼東西?」戚無菸剛才一聽完戚無雙說萬老闆的事,馬上急著就跑了,根本不知道戚無雙還有東西沒給他。

  「就……就是這張……」好不容易才追上他們的腳步,戚管家只覺得自己已經累到去掉半條命。「這張……可以不理宵禁出城門的手令。」

  戚無秋訝異地瞪大雙眼。「為什麼大哥會有?」

  「還不簡單,大公子砸錢下去向官員說幾句話、討些人情就有啦。」

  一察覺事情不對勁,戚無雙趕緊令錢莊備了黃金,直奔官府打點關係去,以最快的速度得到能夠出城門的手令。

  戚無雙平常雖然以捉弄弟弟們為樂,但遇到這種非常時刻,當然也是關心自家兄弟的,絕不讓別人有機會欺負到他們的頭上!

  「既然如此,我們就快走吧!」戚無秋一接過手令,馬上轉身往城門的方向跑。

  戚無菸也趕緊跟上,準備領人到城外搜尋,而戚無雙則繼續坐鎮在戚家,等待進一步消息,並且應付任何有可能的突發狀況。

  一來到城西的山林,他們也沒有任何尋找的頭緒及方向,只好分散大家四處碰運氣。

  拿著火把,穿梭在密林之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卻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不知不覺間,東方的天空開始泛起光亮,接著就要到清晨了,這讓他們越來越心急,真擔心他們早已錯過救人的最佳時機。

  「該死,什麼都沒有,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

  走了一整個晚上,始終找不到人,這讓本來就沒什麼耐心的戚無秋已經瀕臨快抓狂的境界,如果他再不吼一吼,真覺得他還沒找到人,自己就會先被憋在心中的那股氣給悶死呀。

  「戚無雍,你這個渾小子,快給我死出來——」

  「……三哥,人死不能複生,要怎麼從地底爬出來呀?四弟愚昧,三哥你得教教我了……」

  「呃?」

  戚無秋抬起頭,終於在茂密的樹梢發現戚無雍那一抹墨綠色的身影,他抱著早已累壞的燕曉苗躲在上頭,本來是打算等到天亮再想辦法離開這座山,沒想到援兵倒是意外出現了。

  「三哥,你們的動作有點慢耶……」這下他終於可以鬆下一口氣,不必再擔心兩人的危險處境,連語氣也輕鬆不少。

  「我們都快被你給嚇死了,結果你還有心情說說笑笑?」

  戚無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幸好兩人都平安無事,他終於可以放心了。「你還想在樹上待多久呀,快點下來。」

  「是是是,遵命。」輕拍燕曉苗的臉蛋,戚無雍在她耳旁柔聲低喃:「苗兒,醒來吧,我們已經沒事了。」

  「嗯……」燕曉苗疲累地眨著眼,直想往他的懷裡鑽,不想醒來。「救命……我好累,我不想再跑了……」

  「我們不需要再跑了,三哥就在下頭,你別讓三哥看笑話呀。」

  「什麼……三……」她遲緩地頓了一下,終於瞬間轉醒,想起了自己還處在危險當中,然後瞧瞧頭頂,天亮了,再瞧瞧下頭,戚無秋就站在下面,等著看他們還要磨蹭到什麼時候才肯下來。「三哥,你來了?」瞧著他那看好戲的眼神,燕曉苗瞬間尷尬地紅了臉。

  「不來還得了,你們倆可都失蹤一整天了。」

  燕曉苗率先跳下樹,戚無雍隨後才下來,看到他們倆安然無恙,似乎沒受什麼傷,戚無秋才有辦法真正放下心。

  「沒事就好,大家都很擔心你們,我們快點回去吧。」

  「嗯。」燕曉苗回頭望著身後的戚無雍,柔柔一笑。「我們終於安全了。」

  「是呀,而我……也終於可以安心了……」戚無雍勉力一笑,終於蒼白著臉色往前無力一倒。

  「四弟,你怎麼了?」戚無秋發覺情況不對,趕緊伸手扶住他,神色擔憂。

  「無雍?」燕曉苗憂心地喚道。

  戚無雍沒有回話,像是已經耗盡所有心力般徹底昏死過去,就連呼吸也微弱得嚇人,這讓戚無秋頓時緊張不已。

  「無雍?怎麼會這樣子?無雍……」燕曉苗急得都快哭了。

  「該死,不能再耽擱任何時間了。」戚無秋一把將戚無雍扛在背上,動作果斷決絕。「我們快點回京,走!」

  一回到京裡,他們火速請大夫過來替戚無雍看病,每個人都憂心忡忡,坐立難安。

  藥僮捧著一盆乾淨的熱水進房,沒多久卻是一片血紅的端出來,讓在外守候的眾人心驚膽顫,表情同樣凝重不已。

  好不容易,大夫終於推開房門走出來,卻是一臉的凝重,戚無雙趕緊向前詢問:「大夫,我四弟到底怎麼樣了?」

  大夫輕嘆一聲,之後才說:「說實話,我已經盡了力,他能不能醒來,一切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怎麼說?」

  大夫指指自己的後腦勺。「他的後腦被重擊,造成瘀血,才會陷入昏迷中,雖然我已經幫他把瘀血全都引出,卻無法向你們保證他絕對醒得過來。」

  「那……四弟醒來的機會是……」

  「一半一半,所以我才說,一切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焦急擔心了那麼久,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種令人心涼的答案,這下子他們的臉色更是沉重,全都陷入愁雲慘霧當中。

  看不過去他們這幾乎要絕望的表情,大夫趕緊再補上幾句:「你們要對他有信心,他的意志力驚人,只要你們不放棄他,我想他也不會棄你們而去,一定會努力甦醒過來。」

  戚無雍可以忍著疼痛,強撐住意識一夜不倒,在戚無秋找到他們之後才再度昏厥過去,這可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大夫聽到時簡直是嘖嘖稱奇,只能說佩服不已。

  而他驚人的意志力都是為了保護燕曉苗而出現的,那力量之大,幾乎可以對抗任何事情,連身體的不適也能壓下,硬撐到最後一刻。

  燕曉苗默默聽完大夫的話,下一瞬間就不顧一切的衝進房內,看到躺在床上沉睡的那張面容,臉色蒼白,沒有任何血色,她的眼眶就泛起了薄霧,連鼻頭也開始酸澀起來。

  強逼自己絕對不能流淚,她坐在床邊,溫柔地輕撫他臉頰,用著略帶沙啞的嗓音說著:「無雍,我知道你會醒來的,你只是暫時累了而已,是吧?」

  他沒有任何反應,她還是繼續說,不管他到底有沒有聽到。

  「你還捨不下我的,你還有心願未了,你還要教訓萬老闆不是嗎?所以你一定要趕緊睜開雙眼,別太貪睡,好嗎?」她相信他只是一時還醒不來而已,或許只要過個一日,他就會醒來的,他一定會醒!

  他們才正要開始另一段嶄新的生活,美好的日子才要來臨,他怎麼忍心拋下她一個人長睡不醒,她知道他會心疼她的,所以他絕對不會這麼做。

  握著他的手,原本溫熱的掌心此刻卻是異常的冷涼,這讓她更是緊包著他的手不放,雙手微微顫抖著。

  沒關係,她會讓他溫暖起來的,一定……

  送走了大夫,戚無雙他們也接著走進房中,一陣沉默,之後還是由戚無雙開口:「五妹,我想經過一夜之後,你也累了,你先回房去休息吧,四弟有我們兄弟會負責照顧。」

  發生這種意外他們也感到很沉痛,但他們知道自己必須振作,在事情還沒徹底絕望之前,他們同樣不會放棄。

  「不,我要親自照顧他。」

  瞧著她倔強中帶有濃濃懊悔的神情,戚無秋以為她在自責。「五妹,我知道你的內心很不好過,但這並不是你的錯,所以你並不需要如此勉強自己……」

  「不管這到底是不是我的錯,我都會親自照顧他。」抹掉眼角旁即將落下的淚水,燕曉苗神情堅定地瞧著他們。「因為我是他的妻子,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棄他於不顧的。」

  「嗄?妻子?」他有沒有聽錯呀?這兩個傢伙哪時進展那麼快了?

  相對於戚無秋和戚無菸的錯愕,戚無雙倒是了然於心的淡揚起一抹笑,真心讚賞著。「四弟妹,那小子很有福氣,能娶到你這樣一個好姑娘,所以我也相信,他絕對會醒來的……」

  他們倆終於正視彼此的心,互相傾訴心意了,是嗎?他之前故意攪了那麼久的局,就是希望能夠刺激他們早點發現對彼此的情意,不再隱瞞其實他們早已成親的這件事情。

  希望他們的醒悟還不算太遲,還是會有圓滿的結果出現……

  ★★★

  窗外一陣急雨,將院子內的櫻花瓣一片片打落,雨滴隨著粉瓣落在窗內的地毯上,沒多久便濕了一塊。

  「啊啊,下雨了……」

  燕曉苗急急忙忙衝到窗前,手一勾就趕緊把窗戶關起來,雨一下,屋外的溫度就頓時下降不少,她可不能讓那股涼意潛入房內,要是冷壞了她正在休息的相公,那可就不好了。

  關好窗戶,來到戚無雍的床邊,燕曉苗像以往般輕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交握,開始吵他,存心不讓他好好休息。

  「無雍,我告訴你,原來大哥一開始就知道我們已經在燕雲山成親的事,可是他好詐,故意不說,就在一旁瞧著,看我們在玩什麼把戲……」

  「這樣想想,其實我們倆還滿笨的耶!」她俏皮地微吐舌尖。「以為只要塞住那四個保鑣的嘴,出了燕雲山就沒人會知道這件事,結果呢,大伯父在我們成親後不久就派人送信給大哥,告訴他這個喜訊。」

  想想也是,這種天大的事情怎麼可能不通知呢,他們倆還真的是欠缺思考,以為這麼做就能順利瞞天過海,簡直是天真過了頭。

  「大哥還說,等你醒來之後,他就準備好好臭罵你一頓,說你敢做不敢當,娶了妻子又想當作沒發生過這件事,戚家的臉都快被你給丟盡了。」

  說著說著,燕曉苗倒是自己輕笑起來。「怎麼辦,這樣你到底是早點醒好,還是乾脆拖久一點再醒來?我捨不得你被大哥罵,這樣我會難過的……」

  她真的會難過,可不是說笑的,如果到時候大哥罵他罵不夠,還打算罰他的話,她可是會心疼死了,才不想他受到這樣的折磨。

  不過不要緊,如果真有這種事情發生,她會跟著他一起受罰,她不會讓他一個人的……

  一個人自言自語似乎有點無聊,燕曉苗只好開始把玩起戚無雍的手指,一根換過一根,左手玩完再換右手,每一根都不放過。

  「啊,我差點忘了,今天還沒幫你梳頭。」

  放下他的手,燕曉苗去拿梳子過來,又坐在床邊,輕勾起他一縷髮絲,慢慢梳著,就怕太過用力會拉疼他。

  「無雍,你的頭髮似乎變長了一點,你有感覺到嗎?」

  躺在床上的戚無雍,表情平靜,看不出有任何的喜怒哀樂,像是睡得非常熟一樣,就連燕曉苗這樣聒噪地頻頻在他耳邊說話,還是吵不醒他,她愛梳頭他也就任由她梳。或許,他很喜歡她溫柔的幫他梳頭的感覺,所以他才會選擇繼續沉睡,讓她能夠一直幫他梳著,一天又過一天……

  手上梳理的動作一直沒停,燕曉苗繼續柔聲低喃著:「舒服嗎?還是會痛?如果弄疼你的話,記得要告訴我,別憋在心底都不說,知道嗎……」

  叩叩——

  就在這時,有人輕敲房門,停頓一會兒之後就主動開門進來。「四弟妹,四弟今天的狀況如何了?」

  「三哥?」燕曉苗放下梳子,有些沒奈何地笑著。「他很討厭,故意不理我,像是在和我鬧脾氣一樣。」

  「喔喔,是了,他小時候是很任性,連我們已逝的爹娘都奈何不了他……」將剛煎好的藥拿到床前,戚無秋順手交給她。「四弟妹,小心燙,我來扶四弟起身吧。」

  「嗯。」燕曉苗接過藥碗。

  戚無秋將戚無雍扶起,讓他靠躺在自己胸前,好方便燕曉苗餵藥。

  「無雍,要吃藥了。」努力將匙內的藥汁給吹涼,燕曉苗還不忘威脅道:「這次你可別再耍任性,不肯吃藥,到時不只其他人笑你,連我都想笑你,沒想到你這麼大一個人了,一碰上吃藥,反應也和小孩子一樣。」

  默默聽著燕曉苗對著戚無雍喃喃自語,戚無秋感到內心有點毛毛的,只覺得這個四弟妹似乎越來越……令人擔心。

  戚無雍已經沉睡十天,她也這樣自言自語過了十天,「症狀」一天比一天還要嚴重,她不哭,只會燦爛地笑,面對其他人時感覺還很正常,獨獨面對戚無雍時,她會反常得嚇人。

  就像現在一樣,一直講一直講,不管戚無雍到底有沒有回應,那種感覺有點像是……走火入魔!

  真是糟糕!戚無秋真的很擔心,要是四弟真的永遠醒不來的話,四弟妹該不會就這樣繼續走火入魔下去,之後就沒得救了?

  「嗯咳咳……」輕咳幾聲打斷燕曉苗對戚無雍的柔聲叮嚀,戚無秋試著開口:「四弟妹,照顧了這麼多天,我想你也應該非常非常非常疲累了,要不要跟三哥換手,等你休息幾天之後再來接手?」

  「三哥,我並不覺得累呀!」燕曉苗甜甜地對戚無秋笑著。「我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有精神呢,倒是大哥二哥三哥都有自己的事業要忙,只有我沒事做,照顧無雍的事當然就由我來全權負責。」

  戚無秋輕嘆一聲,只好把話給挑明了。「四弟妹,大家都很希望四弟能夠順利醒來,但……你也要有心理準備,或許他最終還是……」

  「三哥,你別分心,幫我把無雍給扶好。」

  她像是沒聽到戚無秋在說些什麼,甜著笑容催促道:「我得趕緊幫他把藥給餵完,要不然藥涼了效果就會減少一半的。」

  戚無秋徹底沒轍,只能任由燕曉苗的「症狀」繼續走火入魔下去,直嘆造化弄人呀……

  ★★★

  房外鶯聲脆啼,春光燦爛,溫暖的陽光曬得人們心情舒爽,花草也茂密的滋長著。

  「無雍,你快點瞧瞧……」

  興沖沖將一疋鮮紅色的上好錦緞拿到房中,緞面上繡的是成雙成對的鳳凰,燕曉苗開心地對戚無雍說:「你覺得這布疋好不好看?好漂亮……我在燕雲山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布疋……」

  將錦緞微微攤開在床邊,燕曉苗喜孜孜地繼續說話:「你知道這布疋要做什麼的嗎?呵……我想你絕對猜不出來,還是我好心一點告訴你吧。」

  「大哥說,等你醒來之後,要重新幫我們倆辦一次婚禮,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們的婚事,大哥還說一定會辦得風風光光的,讓我嫁得非常有面子。」

  床上的戚無雍並沒有回話,但沉睡的表情像是在微笑一樣,這讓燕曉苗越說越起勁,相信他是有聽到的。

  「就因為這樣,二哥特地從布莊拿來這塊布,說是要幫我做一件華麗絕倫的嫁衣,雖然我很喜歡,但我想……還是先問問你的感覺再來做決定。」

  摸著錦緞上的繡樣,她的眼中出現期待的神采,開始幻想自己穿上這件嫁衣的時候,絕對是全天下最幸福、最美麗的新娘子,無雍一定也會驚艷不已的。

  好希望那一天能夠趕緊到來,她已經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了……

  「話說回來……無雍,你到底覺得好不好、適不適合我,也給點意見吧?」

  等了好一會兒,戚無雍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但燕曉苗總覺得,他臉上的笑意似乎又濃了一些,像是在同意她說的話,也認為這疋錦緞非常適合她。

  「你也覺得很好看,是吧?」

  這下子燕曉苗更是開心不已,珍惜的將錦緞給抱在懷中。「所以你要趕緊好起來,才能見到我再穿一次大紅嫁衣嫁給你,別讓我等太久喔。」

  站在門外,聽著燕曉苗在裡頭對著戚無雍自言自語,戚無菸的表情忍不住一沉再沉,也和戚無秋一樣心中感到有些毛毛的。

  幸好現在是大白天,要不然戚無菸會以為裡頭有鬼在和她對話呢,之前聽三弟形容她很會自言自語時他還覺得應該沒這麼誇張吧,結果今天一聽……

  豈止誇張,簡直要嚇壞人啦!

  「呃?二哥,你怎麼會站在門外?」

  就在戚無菸暗自心驚之際,燕曉苗突然打開門,也一併嚇到他。

  他趕緊整整神色,表情平淡的開口:「我……我打算回布莊了,所以順道過來問問四弟妹,覺得這疋錦緞好嗎?」

  「好呀,我和無雍都很喜歡呢!」

  「……」

  「二哥,這布疋就麻煩你了。」

  將錦緞塞回戚無秋手中,燕曉苗洋溢著幸福甜蜜的笑容。「我很期待嫁衣做出來的那一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好?」

  「……很快的,很快……」

  「那我就不打擾二哥趕回布莊了,我回房繼續照顧無雍。」

  話剛說完,燕曉苗就毫不留情的轉​​身準備關門,戚無菸急忙又再開口:「四弟妹,等等。」

  「二哥,還有什麼事嗎?」

  「你……」戚無菸掙扎著,最後還是沒有將勸她看開的話給說出口,或許對她來說,沉醉在自己所製造出的美夢當中比較……幸福。

  他很擔心四弟,但他也同樣擔心四弟妹,如果四弟永遠醒不過來,她是不是也會沉醉在自己的美夢裡,永遠醒不過來?

  或許醒不過來……對她不一定是件壞事,也說不定……

  ★★★

  「咳咳……四弟妹,很久沒在四弟房間以外的地方見到你了,大哥可以乘機和你隨便聊聊嗎?」

  燕曉苗走在穿廊上,看到戚無雙站在一旁的小花園中間,似乎是特別等她的,她非常聽話的轉個彎走過去,笑容滿面地說:「大哥,有事請長話短說,因為我還得回去陪無雍呢。」

  「這大哥知道,大哥會盡量長話短說的。」從兩位弟弟那聽到對四弟妹的擔心,戚無雙只好親自出馬,雖然他知道,或許是一點用也沒有。「四弟妹,你看起來似乎憔悴了不少。」

  「有嗎?」她可一點都不覺得。

  果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呀,她原本紅潤的臉頰都瘦下來了,又怎麼可能不憔悴?

  「對了,大哥最近接到燕雲山的來信,你大伯父很想念你,燕茗也是,他們都在抱怨你一出了燕雲山就忘了該回去看看他們,他們可寂寞了。」

  燕曉苗突然一愣,有種恍然醒悟的感覺,頻頻點頭。「這樣說來……我似乎是真的很久沒想到他們了……」

  「是呀,所以你……是不是該回去燕雲山瞧瞧,順便乘機放鬆一下自己的心情,嗯?」

  「大哥說的有道理,我是該回去瞧瞧了……」

  沒錯,就是這樣!難得燕曉苗聽得進戚無雙的話,他於是再接再厲。「你可以放心,一路上——」

  「不急不急。」燕曉苗笑著打斷他的話,狠澆他一桶冷水。「等無雍醒來後,我再和他一同回去,這樣會比較好。」

  「……」

  「大哥還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那我就要回去陪無雍了。」

  戚無雙說不出話來,燕曉苗也不浪費時間,轉身馬上要走,瞧著她那輕快離去的背影,戚無雙終於忍不住沉下臉,狠下心要她面對事實。

  「燕曉苗,你何必再繼續這樣裝瘋賣傻、自欺欺人下去呢?」

  燕曉苗瞬間頓下腳步,卻依然沒回頭。「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怎麼可能會不懂?」戚無雙輕嘆口氣。「四弟已經昏迷了將近一個月,會醒過來的機會是越來越渺茫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

  他們雖然也感到很心痛、很無奈,但也只能慢慢接受這樣的事情,他們的四弟很有可能不會再醒來,他們得要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但她不是,她一直在逃避、拒絕接受事實,這對她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她遲早都要面對事實的。

  「無雍他只是很累……很累,所以才會睡了那麼久,再給他一點時間,我相信他一定會醒……」

  「你相信他一定會醒來?你只是在逼迫、說服自己,因為你無法接受他有可能永遠不會醒來的事實,你這是在逃避!」

  「我沒……」

  「你有,而且是從一開始就這麼做了,你要是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真的把自己給逼瘋的,懂不懂呀?」

  「我不懂!」燕曉苗終於生氣地回過頭,再也笑不出來。「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想逼我承認他不會醒,你們真的很殘忍、殘酷,簡直是冷血至極!」

  為什麼不能讓她保有那最後一絲希望,一定要逼她徹底絕望才行?她才不要這麼做,就算所有人都放棄他了,她也絕不!

  沒想到燕曉苗是如此的執迷不悟,這讓戚無雙感到非常頭痛。「四弟妹,你還有大好的青春可過,我們不忍心瞧你就這麼……」

  「我的人生要怎麼過,只有我自己可以決定,你們無權干涉!」她咆哮出聲,已經不想再聽戚無雙說些什麼了。「就算無雍他真的永遠醒不過來,我也不會離開他,你們誰都別想將我和他給拆散!」

  話一說完,燕曉苗馬上決絕離去,態度異常頑強,這讓戚無雙不由得大皺起眉頭,完全拿她沒任何辦法。

  「四弟呀四弟,你要是再不醒來,就真的要造孽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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