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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朱茱 -【賴你一輩子】《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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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6 00:08:3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朱茱 - 賴你一輩子

邵煜累了一天回到家裏,可沒什麼心情迎接意外,
但意外卻大剌剌地躺在他家等著他!
一個不知打哪來的女人,就躺在他心愛的雙人沙發上,
而且睡得很沉,怎麼也叫不醒。
請注意,她可不是神賜給他的禮物,
天上掉下來助他達成不可能的願望的天使;
而是忘了帶鑰匙,請來鎖匠開錯他家大門的糊塗蛋,
一個新搬來的兩光鄰居涂盼盼。
這真的太誇張了,這大小姐不僅常走錯門,
對男人毫無戒心,煮飯還可能燒了別人房子,
他氣歸氣,不過卻也覺得她可愛得讓他好有耐心好有愛心,
且為了他的財產、安全、幸福,
他有必要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嚴密照顧、貼身看管,
要是能一輩子都留著她,那就更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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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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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6 00:09:2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倒楣”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邵煜今天的厄運!

  先是早上出門,車子在高速公路拋錨,害他在重要的會議遲到,接著竟然接到廠商將他辛苦設計了一個多月的手錶設計圖給退稿的噩耗,還說他們已經採用另一位設計師的圖了。

  “不可能!”邵煜拍桌大吼,“我的創意空前絕後,怎麼可能有人不接受!”

  “何老闆……說很好,可……可是……”倒楣的助理何忠河,無辜地承受邵煜的怒火。

  “可是什麼?”

  “這……因為……因為不大符合上流社會年輕女孩的心思,太華麗了。”

  “他懂什麼!上流社會本來就要有上流社會的樣子,我在表面加了鑽石有什麼不對?”邵煜咆哮道,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退稿,自尊心受到嚴重打擊。

  “是是是,是他不懂,但還有別人懂,我們再接其他case。”何忠河連忙安撫著,否則邵煜一發火,准又要罷工數月。

  “不行,我邵煜二字是鐘錶設計界的東方不敗,我絕不能讓任何人退我的稿子。”

  出道五年,他出的案子從沒有回籠冷凍的例子。

  “那你想怎麼樣?”

  “想辦法把對方的設計圖弄來,我要知道敗在哪里。”

  “弄來了。”早知道邵煜會想看,所以他早就利用關係把圖找來了。

  頓時,邵煜眼睛一亮,這個設計圖線條簡單俐落,感覺清新亮眼,果然很符合少女單純的心思,卻又不失嬌貴之氣。而且,圖里拉曳式錶帶的貼心設計,更令他感到驚訝。

  一般伸縮錶帶的缺點,就是會令手腕骨較粗的人勒出一道痕跡,或是因為戴不下而放棄喜歡的款式。但拉曳式的就不同了,它不用剪去錶帶,就可以隨著手腕粗細作調整,再輕鬆地扣上就行了。

  做這樣設計的人,真的非常瞭解消費者的心理,果真是上上之作。

  “真聰明,虧他想得出來!”看了這樣的作品,從未吃過敗仗又心高氣傲的邵煜也忍不住讚賞。看來他得在少女系列方面多下功夫了。

  聽見邵煜難得的誇讚,何忠河活像是見到了外星人,看來邵煜心裏那把火應該是消了。

  “那現在……”何忠河等著他的指示。

  “既然他們不用我的設計圖,那就算了,圖先留著。”

  “喔。”

  “你去查查,這名設計師是誰。”

  “我查過了,是連續兩年獲得瑞士最高設計榮譽的華僑珍妮佛•蓮娜。”

  原來是她,那他輸得並不丟臉嘛!邵煜心裏總算有些釋懷。

  “好了,我知道了。東西收一收,下班了。”

  “是。”何忠河松了一口氣,連忙逃掉。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了,邵煜以為不用再面對煩人的客戶,沒想到一個個不識好歹的,專挑他下班時間來煩他,害他和女友古芝芯的約會遲了,等他到了餐廳的時候,古芝芯早就等得不耐煩走人了。

  他今天怎麼會這麼衰呀?仿佛二十五年來的厄運全在今天發生了!

  他逼自己樂觀地想否極總會泰來,可是當他回到家,站在家門前搜摸著口袋時,他的臉不禁發綠,嘴裏更咒了一句:“去他的否極泰來!”

  他早上將車鑰匙交給修車廠的人時,忘了把家裏的鑰匙給拿下來了!

  接連的不順遂,令他氣憤地踹了大門一腳,沒想到堅固耐穿、又昂貴得嚇人的鱷魚皮鞋,竟不給面子地開口笑!

  他又低咒了一句,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再慢慢地吐出,稍微平心靜氣後,他才打手機找鎖匠開門。

  不一會兒,年邁的鎖匠拖著蹣跚的步伐慢慢地走向邵煜,他看了看門牌上的號碼,下垂浮腫的眼皮忽然訝然地睜開,這戶人家他半小時前才來過!怎麼這家人都有忘記帶鑰匙的壞習慣?

  鎖匠掀掀嘴皮本想詢問,但一想又不關他的事,有錢賺就好了,於是他安靜地替邵煜開了門。

  “謝謝。”邵煜付了錢,看到門終於開了,重重地松了一口氣。他相信,只要回到家,再怎麼不如意的事也會自動滾得遠遠的。

  他嘴裏輕鬆地哼著歌,放下公事包,全身鬆懈地癱在單人沙發上,一抬眼,卻被沉睡在對面雙人沙發裏的女人嚇得跳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個女人睡在他家?她的樣子不像是定時來家裏打掃、準備三餐的阿春嫂呀,難道是他走錯房子了?

  他連忙看了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屋內,牆上還有兩幅他親手畫的風景素描。

  這是他家沒錯呀!那這個女人是誰?

  他小心地湊近她瞧,忽然一股甜甜的清香竄進他腦門,令他忍不住又多嗅了幾下。

  他隨即皺起眉,有些惱。這發上好聞的香味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女人怎麼會睡在他家的沙發上?

  這個女人頭髮、衣服雖然散亂,但瞧她身上穿的、戴的可全是名牌,絕不會是個闖空門的飛賊。

  他搖了搖她,嬌小蜷縮的身體令他不忍太過用力。

  “小姐……”

  沙發上的人兒嚶嚀了一聲,不但沒醒,反而環住邵煜的腰,小小的腦袋舒服地埋在他的腰際,她奇怪的抱人姿勢,讓邵煜不得不將身體傾向她。

  “小姐……”低頭看著她小嘴微張,萬分嬌憨的睡容,脾氣急躁的邵煜竟不忍心大聲叫醒她,仿佛打擾了天使的休息是種不可饒恕的罪惡。

  但如果不喚醒她,難道要讓這個陌生的女人賴在他家?

  於是他狠下心搖著她,聲音粗魯,但力道仍顯得小心翼翼。

  “小姐,你醒醒!小姐……”

  “我好累……我快累死了……累死我了……我要睡……”她含糊地喃喃夢囈著,臉上全是無法安眠的痛苦。

  看著似乎已經累得虛脫無力的她,邵煜心中動了惻隱之心。

  算了!還是讓她睡吧,等她睡飽再趕她好了。

  可是這一等竟讓他等了一天一夜,等得他耐性全無、肝火直躥。他毫不憐香惜玉地拎起她的衣領。

  “喂!你該醒了吧?”

  “別再催我,我就快畫好了。”睡夢中的涂盼盼嘟著嘴,一翻身,又抱住邵煜的腰。

  “喂!”邵煜剝開她緊纏的雙手。

  “我家不買,你回去吧。”像有人搶玩具似的,她愈揪愈緊。

  什麼跟什麼?她把他當成推銷員了?“起來,不准再睡,快起來!”

  “房東先生,房租我明天會匯給你,你讓我睡好不好?”煩人的聲音,不斷地在她頭上呱噪,她放開雙手,改抱著抱枕,聲音滿是睡眠不足的痛苦低求。

  “我不是推銷員,也不是房東,你快給我起來,這是我家——”逼急了,邵煜不禁火大地拉著她的耳朵叫道。

  “啊——”涂盼盼被邵煜這麼一吼,倏地捂著耳朵慘叫連連,她難受得眉頭糾成無數個死結。

  “你終於肯醒了?”邵煜雙手環胸,有些嘲弄地看著她披頭散髮、抱頭慘叫的狼狽樣。

  “你是……”初醒的她聲音有些沙啞,她兩眼惺忪又一臉呆傻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奇怪,她不記得家裏有男人呀,難道她還在阿姨潘莉霞的工作室?她看了看四周覺得很陌生,但也不能確定是不是工作室,畢竟她只有在交設計稿的時候才偶爾去一次,所以她根本不記得工作室是什麼樣子。

  邵煜沒有回答她,反問道:“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家?”

  “這是我家吧……”她不確定地看看四周,迷蒙美麗的雙眼裏有一絲疑惑,因為她看不到客廳中那架心愛的鋼琴。

  “小姐,難道你連自己的家都搞不清楚嗎?”邵煜又氣又好笑,這小姐莫非患了老年癡呆,否則怎麼不認得自己的家?

  “這裏不是二十五號七樓五室嗎?”她還是一臉迷糊。

  邵煜真是敗給她了,“笨蛋!五室在隔壁,這裏是六室!”

  原來她是上個星期才剛搬來的鄰居,可是就算是剛搬來,也不至於迷糊到這種程度吧?

  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我家呀!難怪我的鑰匙打不開,我還以為自己帶錯鑰匙了,還叫鎖匠來開門呢!”

  她傻憨憨地搔搔頭,那嬌憨無辜的模樣,令人無法板起臉來責駡。

  聽她這麼一說,邵煜終於知道鎖匠為什麼會有那種詫異的眼神了。

  “那你現在可以回去了吧?”她已經侵犯他的地盤一整天了。

  “對不起,睡了你的沙發,不過你放心,我天天都有洗澡。”涂盼盼趕緊道歉,怕他怪她弄髒了他的沙發。

  邵煜怪異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洗不洗澡和睡他的沙發有什麼關係?

  “我回去了,有空來我家喝茶。”她有禮地深深一鞠躬,退了一步,才轉身走。

  “等一下!”邵煜忽然叫住她。

  “什麼?”

  邵煜指指她緊抱在懷裏的抱枕。

  涂盼盼低頭一看,臉倏地漲紅,“對不起,還給你。”

  她連忙將抱枕放回沙發,拍松了抱枕,歉然一笑,趕緊走人。

  邵煜籲了一口氣,但仿佛想到什麼似的,連忙沖到門口。

  他不放心地探著頭,看著那個迷糊的女孩進了門,才安心地返回客廳。

  他無奈地搖搖頭,沒見過這麼迷糊的女孩,真懷疑這麼迷糊的人怎麼能平安地長到這麼大?

  看來不是家人保護得太過火,就是她不可救藥。

  鈴——

  涂盼盼還沒進家門,催魂般的電話拼命地響著。

  她撲向沙發,接起電話,還沒聽來電是誰,就喊道:“媽咪!”

  “盼盼呀!媽咪的心肝寶貝,媽咪終於找到你了!”鄭美淑雙眼含淚,激動地緊握著話筒嚷著,要不是老公攔著她,她早就從瑞士沖回來,看看女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對不起,媽咪,我沒事,我……”涂盼盼囁嚅著。

  她實在難以啟齒說自己跑錯家門,還在陌生男人的家裏睡了一整天。

  說好要學著獨立才決定回來的,如果讓母親知道她還是改不了迷糊的個性,母親一定會叫她立刻回瑞士的。

  “沒事?那你昨天一整天去哪兒了?我打去莉霞那裏,她說你早就回家了,打回家又找不到你,你可知道媽咪差點急死了!”

  “我……”

  “盼盼,媽咪看,你還是回家吧。在家裏你一樣可以畫設計圖呀,而且在家裏還有媽咪可以照顧你,一個人在外面很辛苦的。”涂盼盼才離開她身邊不到半個月,就差點兒鬧“失蹤”,簡直就快嚇死她了。

  “媽咪,你答應給我一年時間學習獨立的!”涂盼盼不依地抗議著,她都已經大學畢業兩年了,同學們個個在職場上都春風得意,只有她,還像是個繈褓中的嬰孩,事事都得依賴著父母。

  要不是上個月同學會,同學的一語點醒,恐怕她這株溫室裏的花朵還不知有另一個世界呢!

  “可是外面人心險惡,每個人為了利益勾心鬥角,太可怕了!盼盼,你還是快回媽咪身邊吧!”鄭美淑繼續勸說。

  “不會的,莉霞阿姨工作室裏的每一個人都對我很好,鄰居也對我很友善。”就像隔壁那個好心人,不知道她是誰,還好心地讓她安睡了一整天。

  “那是因為你的設計圖得到瑞士鐘錶的設計大獎,他們才會拍你馬屁的。”

  “得過獎又不代表我有利可圖,他們不需拍我馬屁呀!況且,除了莉霞阿姨知道我是珍妮佛•蓮娜,其他人都不知道呀!”

  “你真傻。”鄭美淑真不知該如何向寶貝女兒解釋這其中的利益關係,更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說清人心的狡詐及阿諛。

  “媽咪,只要我做得快樂,做得心安理得就行了,傻一點無所謂的。爹地不是常說傻人有傻福的嗎?”

  “媽咪的傻女兒。”鄭美淑不由得喟歎。

  “媽咪,你就別擔心了。我答應你,以後不管去哪兒,我都會打電話給你,向你報平安的。”

  “好吧。”鄭美淑勉為其難地答應,誰讓她當初沒考慮清楚,就答應女兒離開自己身邊一年呢!

  “Thank  you!媽咪,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咪了!”涂盼盼開心地大叫。

  “別灌迷湯,如果你再突然失去消息,不管誰阻止我,我都要把你帶回瑞士。”

  “我知道了,媽咪,拜——”

  掛上電話,涂盼盼忽然紅了眼眶,長這麼大,她都沒離開過父母身邊一步,而這次一離開竟就是千里遠,也難怪媽咪會這麼擔心了。

  她得堅強,不能再讓父母擔心了,她發誓,這一年裏她一定要學會獨立。

  然而她首先該如何開始呢?

  就從準備日常三餐開始吧,她總不能再靠泡面過日子了……

  難得的假日午後,邵煜本應該打扮得西裝筆挺,帶著古芝芯參加各種商業宴會的,如今卻一個人在家。

  昨天因為失約,氣得古芝芯竟說要分手,她的小題大做雖然令他有些錯愕,但想想,和這種高傲、不講理的千金小姐分了也好。

  不過,沒女朋友的作陪,害他只能一個人在家,對著前來打掃的阿春嫂乾瞪眼。

  “唉——真是無聊。”他仰頭一歎。

  “先生,你怎麼把公事包丟在沙發底下呀?”阿春嫂撿起公事包,好奇地問。

  邵煜無聊地抬起眼,瞄了下,“不是我的,丟了吧。”

  “先生,那……可以給我嗎?”這只公事包還很新,送給女兒,女兒一定很開心。

  “等一下!”邵煜忽然想到什麼,搶了過來。

  他看著這只女用公事包,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除了那個迷糊蛋,不可能會是別人了。

  這個女孩不但迷糊,還丟三落四的,誰要是娶到她,肯定得當一輩子的保姆。

  “這是隔壁鄰居的,幫我拿去還她吧。”

  “喔。”阿春嫂好失望。

  “等一下,我自己去。”邵煜叫住她,打算親自走一趟,因為他忽然想取笑一下那個呆呆的女孩,為無聊的假日增添一點樂趣。

  他拿著公事包,按了隔壁的門鈴,在毫無心理準備之下,被突然開門的黑面夜叉給嚇退了一步。邵煜捧著胸口,差點岔了氣。

  “先生是你!你這麼快就來喝茶了?請進。”涂盼盼以為邵煜是來喝茶的,開心地打開門歡迎著。

  邵煜盯著她臉上邪惡的面具待在原地不做聲。

  看到他怪異的表情,涂盼盼看了看自己,才發現自己還戴著面具,她尷尬地將面具丟到一邊。摘下面具,她髒兮兮的臉,比起面具也好不到哪兒去。

  “對不起,我……因為我在炸魚,我怕油會濺到臉上,所以戴了面具。”

  “現在不用了。”他皺了皺鼻子,拒絕聞這嗆人的焦臭味。

  “對呀,已經不噴了。”她沖著他憨憨一笑,“對了,你有沒有聞到一種肉幹的味道?不知道是哪一家在烤肉喔?”她探出頭,小小的鼻頭四處嗅著。

  “小姐,這肉幹的味道,恐怕是從你家廚房傳來的吧?”他雙手環胸,訕訕地暗示著。

  “我沒有烤肉呀……啊!我的魚!”她忽然跳起,沖進廚房。

  “還不算太笨,還有藥醫。”邵煜喃喃念著,看到手上的公事包還沒還她,便走了進去,才抬腳就傳來一聲聲的尖叫。

  “救命呀!失火了!救命!”

  邵煜丟下公事包連忙沖進廚房,一見是油過熱起了火,他冷靜地關掉抽油煙機,再蓋上鍋蓋,兩個動作幾乎都在同一時間發生,整個過程就像是變魔術似的,看得生活白癡的涂盼盼一愣一愣的,當下將邵煜尊崇為萬能的神。

  “天!你能不能小心一點,萬一失火,我也會跟著倒楣的!”邵煜被她嚇得心臟猛跳,控制不住地朝她大吼,俊逸的臉氣得差點扭曲變形。

  和她做鄰居,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看來他得離她遠一點,才不會惹禍上身。

  涂盼盼縮著脖子,他吼一句,她就往角落退一步。

  她滿臉無辜,小小聲地說道:“我已經很小心了,如果沒有跟你聊天……”

  現在的她灰頭土臉,不用面具,也已經成為黑面夜叉了。

  “那你是怪我了?”他手叉腰瞪著她。

  “不是的。”她瘦弱的肩頭縮了一下,纖細的十指絞握著,“我……那個……要發生的都會發生,只是早晚而已。”

  “你這是什麼理論!”邵煜撇撇嘴,眼睛就快噴火了。

  “對不起……”

  瞧她又端出可憐兮兮的臉,害他怒氣倏地又消了一半,根本無法朝她吼,只好再次自認倒楣。

  “別光會道歉,下次小心點。”

  見他的臉色緩下,涂盼盼才敢再開口:“先生,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

  邵煜瞥了眼混亂如臨二次世界大戰的廚房,實在不敢恭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那你要不要喝茶?”她討好地又問道。

  “我不渴。”

  “我有一些小茶點。”

  “謝了,不必了。”

  “喔。”他的不捧場令涂盼盼心底閃過一陣失望,她低垂下眼。

  邵煜原本想轉身回家,見她這模樣,心底閃過一絲罪惡感,本想說再見的,但嘴裏卻說:“我有一點渴。”

  唉!就當是日行一善好了,他就不相信自己真會倒楣到因為喝口茶而被嗆死。

  “真的?你等等,我去泡茶!”涂盼盼開心地雙眸一亮,立刻從壁櫥里拉出一組泡茶用具。

  邵煜看著這套專業的泡茶組,心底一陣訝然,不太相信她會泡茶,再看見因使用年歲長久,而壺面光滑古雅的紫砂壺更是難以相信。

  可是當他看著她神情專注地溫壺、置茶到運壺、倒茶,所有的動作皆一絲不苟,每個泡茶細節都沒有遺漏,很難相信迷糊的她真會泡茶。

  而且,她那有如運筆書法般優美的運壺姿勢,使古樸雅致的紫砂壺,發出了圓融勻美的壺音,令人煩躁的心情不禁沉澱了下來。

  那專注的神情竟莫名地吸引住他,看得他閃神,更令他對她刮目相看。

  她將茶斟進聞香杯,蓋杯,一翻,“好了,你聞聞,這是上等的武夷山紅袍。”

  涂盼盼帶笑的眼毫無設防地看進邵煜眼底,令他心底一震,一種莫名的、模糊的情緒好像在他胸口泛開。

  這怪異的感覺令他非常不適應,他為消除這怪異的感覺,故意不接過聞香杯,反而拿起旁邊的茶杯,一飲而盡,還誇張地用力“哈”了一聲,動作粗俗不雅,好像這麼做就可以否定心中的感覺似的。

  “等一下,你還沒聞過茶香呢。”他的舉止看得涂盼盼很心疼,他還沒聞過茶香,就呼嚕一口喝下,真是糟蹋了好東西。

  “喝茶就喝茶,幹嗎搞得這麼麻煩?”他想替自己再斟上一杯。

  涂盼盼搶過茶壺,不想讓不識貨的人浪費,“喝茶本來就是要慢慢來的。”

  “慢慢來?你知不知道我的時間有多寶貴?”長年被叔叔邵閑雲逼迫一起窩在茶藝館,他當然知道品茗得慢慢來,但他就是想和她唱反調。

  “對不起,耽誤你了。”她側開臉,扁起嘴,心底難過。第一次有人不欣賞她泡的茶,她傷心極了。

  “怎麼,不高興了?”見她不高興,邵煜反而更想逗她。

  “沒有。”她繃著臉。

  “嘴巴都噘起來了,還說沒有,難道是在邀請我吻你?”他盯著她紅紅嫩嫩的唇,觸感應該不錯。

  “無賴!”涂盼盼低罵一聲,臉倏地通紅。

  “我只是猜測而已,難道被我說中了,所以你惱羞成怒?”

  “你不是很忙嗎?請吧。”她收著茶具,發誓再也不要泡茶給這個不識貨的男人喝了。

  “我是很忙,但還有三分鐘的彈性時間,我可以委屈點接受你的邀請。”他故意噘起嘴靠近她。

  涂盼盼嚇得往後跳了一步,“這三分鐘剛好夠你走回家,請吧,不送了。”

  大無賴!她還以為他是好人呢!她噘嘴,瞪著自己忙碌的手。

  成功地惹惱她,邵煜心情真是愉快極了,一整天的壞心情全沒了。

  啊——他還以為她傻憨憨的樣子,不懂得喜怒哀樂呢!

  現在他又找到人生另一項樂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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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從知道隔壁住了一個超級迷糊蛋,邵煜每次經過涂盼盼的門前,都會不自覺地停下腳步,側著耳朵聽聽裏頭的動靜。

  說也奇怪,從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涂盼盼,連她屋裏都靜悄悄的,難道她搬走了?

  他靠近聽著,耳朵就快貼上她的門了。

  “成功了!”

  邵煜被突來的驚叫聲嚇了一跳,直覺地想沖進屋裏救人。

  “喂!快開門!”邵煜急急地拍著門板,又猛按門鈴。

  涂盼盼開了門,臉上全是因煮飯成功,而無限開心的笑容,完全忘了那日邵煜的輕佻,“先生!”

  “你——”邵煜霎時被眼前這個熱力四射的女孩吸引住。

  見過她幾次,不是披頭散髮的,就是化身為黑面夜叉,沒想到她竟然是這麼清靈、討喜,純淨無邪的雙眸,仿佛是晶透無瑕的水晶,隱約透顯的氣質更如未染的清蓮。

  他想起那一次在她身上聞到的清淡香氣,心臟不禁鼓動了起來。

  但一想到剛才她的驚叫聲,他就莫名地感到擔心,他由上而下仔細打量她,“你沒事吧?”

  “你知道嗎?原來煎荷包蛋的時候加一點油之後,就不會焦掉了!”涂盼盼沒聽見邵煜的話,也沒看見他眼底的關心,她逕自開心地說著,仿佛這是什麼大發現,急於和人分享。

  “我還發現,蒸煮食物時,如果鍋裏沒加水就絕對不能煮。你快進來看看我煮的飯,成功了呢!”她開心地拉著他,沒發現邵煜的臉色已經愈來愈難看了。

  “你大吼大叫就是為了這個?”邵煜瞪著眼,不禁氣結。她知不知道剛才他嚇得心臟漏了一拍!

  “我開心嘛。”涂盼盼退了一步,小聲囁嚅。

  奇怪,他怎麼又吼人了?難道她又惹他生氣了?

  “開心就可以隨便大叫嗎?你有沒有公德心,這裏是公寓,你難道不知道這種叫法會吵到鄰居嗎?”邵煜發洩似的亂吼了一堆,直將涂盼盼逼進沙發裏。

  一憶起剛才那種膽戰心驚的感覺,他的胸口就有一股氣沒處發!

  “我……對不起。”涂盼盼縮著頸子,怯怯地看著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錯了。

  “下次再吼,小心我封住你的嘴!”邵煜瞪著眼,惡狠狠地做了一個縫住嘴巴的手勢,嚇得涂盼盼抿緊嘴巴猛搖頭。

  見她安靜地端坐著,邵煜才滿意地轉身離開。

  “等一下。”涂盼盼叫住邵煜,看到他兇惡的眼神,她連忙捂住嘴巴說道:“你……你剛才是因為擔心我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才急忙敲門的嗎?”

  想著,她的心頭忽地泛過一道溫暖。在這裏獨自生活的日子,老實說並不好過,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更覺得彷徨無助。好幾次,她都想放棄自己的堅持,回到愛她的父母身邊。現在好了,知道身邊有個人會關心著她,令她覺得很安心,至少在學習獨立的過程中,不會再因為未知的明天而感到不安。

  她的話令邵煜一愣。她看起來腦筋遲鈍,怎麼會看出他剛才難得出現的擔心?

  他不自在地清清喉嚨,拉高嗓子道:“我是怕自己成了池魚之殃,賠上小命。大小姐,能不能拜託你別再碰廚房了?要吃東西不會到外面去吃嗎?”

  “可是我不知道哪里可以買到吃的。”涂盼盼無辜地低下眼。

  又來了,為什麼和她說話,他都得繃著臉?是他顏面神經失調,還是她真的很惹他心煩,他才會這麼不耐煩?

  涂盼盼覺得很難過,眼睛熱熱的,喉頭也酸酸的。

  “這世上有一種地方叫餐廳,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知道,但是在那些地方用餐,不出三個月,我就會窮了。我剛回來,帶的錢不多。”雖然設計的稿件很受歡迎,但不省著點用,如果哪天擠不出新點子,她就得喝西北風了。既然打定主意靠自己,她絕對不能向父母哭窮。

  邵煜想了一下,她考慮的也對,這裏的餐廳沒一家便宜的,也許她經濟條件真的不是很好,上餐廳吃飯,准會吃垮她。

  “餐廳不行,還有路邊攤、小吃店。”

  “什麼是路邊攤?”涂盼盼好奇的眼神亮了起來,這個新名詞她從未聽過。

  “就是在路邊設攤,吃的喝的全都有,是本地特有的文化。”邵煜耐著性子解釋。她剛到這裏,不知道路邊攤絕對情有可願。

  “什麼?我還以為那是哪一戶人家辦喜事的流水席。”涂盼盼尷尬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邵煜拍額。喔!敗給她了!“那你現在知道了?”

  “嗯,謝謝。”

  “還有一種外賣,你只要打電話,就可以請他們送來你想吃的東西。”邵煜不自覺地愈說愈詳細,完全忘了他該上班了。

  “我不知道電話。”

  “查電話簿呀!”

  “可是我的電話簿裏全都是親戚朋友的電話,我的朋友中沒有人做外賣。”她苦惱地皺起眉頭。

  喔!她是外星球來的嗎?邵煜就快昏倒了。

  “我說的是電信局送的那本黃頁電話簿。”邵煜再一次被她的無知惹急了性子。

  “什麼?”涂盼盼一臉莫宰羊。

  邵煜拿起桌上被壓在湯鍋下的電話簿。

  “原來是這本,我還以為它是隔熱墊呢。”她上下翻看著,“咦?裏面真的有一大堆電話耶,怎麼我以前沒發現?”

  邵煜挫敗。現在,他可以肯定她是外星球來的。

  “你行行好,能不能放精明一點?能不能多花些心思在日常生活上?”他真擔心她,這麼迷糊,不花點心思在生活上,要怎麼過日子呀!

  “我……我已經很努力在學習了。”她現在的生活技能,和小嬰兒沒什麼差別,學習總是要一點時日的嘛。

  “不夠、不夠、不夠!”邵煜叉著腰,居高臨下朝著她的臉叫道。

  “好啦,我會更加努力的。”涂盼盼縮著脖子,害怕地眯著美麗的眼睛。她感覺得出這個男人又開始不耐了。

  “最好是,否則你餓死了,可沒人替你收屍。”

  “沒這麼嚴重吧?”

  “你想試試嗎?”

  “沒有、沒有……我會好好努力的。”

  看她單純、憨柔的樣子,他也不好太過苛求,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算了,要你變精明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涂盼盼猛點頭。

  “以後有什麼事,你可以撥電話請管理員幫忙,或者是打電話給我,這是我的名片。”才給她,他就後悔了,他幹麻沒事自找麻煩呀!想拿回來,但見到她欣喜的樣子,想想,又算了。

  “我知道了。”

  離開前,邵煜下意識地看向爐火,見它熄著,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見他離開,涂盼盼才想起,她還沒向他說謝謝,也還沒自我介紹呢!

  “邵先生!”她跳起,追了出去。

  邵煜聽聲回頭,一見涂盼盼光著腳丫跑出來,他的眉頭又死皺著。

  “邵先生,你幫了我這麼多忙,我還沒向你說聲謝謝呢!”

  “不用了。”

  “邵先生,我叫涂盼盼,很高興認識你。”

  “但我一點都不高興,還得提心吊膽,怕你哪一天燒了我家。還有,下次出門記得穿鞋。”見她雙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他不自覺地又繃起了聲音。

  “喔。”涂盼盼尷尬地蜷起腳指頭,可愛的模樣令邵煜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才走進電梯。

  涂盼盼迷惑地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奇怪,這個男人明明心地很好,又熱心助人,但為什麼他表達關心的方式,老是用吼的呢?難道真是因為她笨到孺子不可教的地步,才會使他耐性全失?

  被涂盼盼一鬧,邵煜到工作室時已經中午了。

  此時,大家幾乎都已外出吃飯,只剩何忠河和幾名仍埋頭趕稿的夥伴,偌大的工作室內顯得有些空蕩、安靜。

  忽然“喀”的一聲,令大家嚇了一跳。

  邵煜皺著眉頭,看著平日溫和的何忠河,正用力地掛了某人的電話。

  “忠河,你進來一下。”

  進了辦公室,邵煜關上了門,“怎麼回事?”

  “你的稿子又被退了。”何忠河忍著氣,將牛皮信封遞給邵煜。

  他剛才就是在和廠商理論,無奈對方態度強硬,寧願毀約也不用邵煜的設計。

  “什麼?”看到設計又被退,邵煜簡直又驚又氣,現在他不只頭頂冒煙,連腦後都火苗四躥了。

  “聽說對方又用了珍妮佛•蓮娜的設計圖。”

  “該死的!她人在瑞士還來跟我搶飯碗。”接連被退,令他自尊心、自信心嚴重受損。

  “聽說她已經回來了。”

  “很好。立刻幫我安排和她見個面。”

  “可是,據我所知,鐘錶界的名人邀請她出現的公開場合,或者是私下宴請她,全被她拒絕了。”

  “她還真大牌,不怕久而久之,大家排擠她?”

  “那也要她有本事呀!”

  “我的本事也不比她差,為什麼三天兩頭就要四處去交際應酬,不去還被說成是耍大牌?”這種差別待遇真令人生氣。

  “這是本地交際文化,說不定瑞士不吃這套,再說一些交際應酬,你也不見得都會去。”何忠河涼涼地吐他的槽。

  “我有我的個性。”邵煜自傲地揚起下巴。

  “是呀,你獨特的個性害我每次都要當炮灰。”何忠河搖搖頭,抱怨地說道。

  “可你也嘗到甜頭,別忘了你老婆是怎麼來的。”邵煜討人情地提醒他。要不是他不想出席那些無聊的宴會,而派何忠河赴約,何忠河也不會娶到美嬌娘。

  “我記得,大恩人,行了吧。”何忠河受不了地搖搖頭。

  “那還差不多。”

  “煜,其實你的長項不在少女系列,你何必硬要搶這個市場?”

  “設計師本來就要全方位的。”

  “但少女的心思,不是女人才最瞭解的嗎?”

  “哼!我就不相信那個老女人能瞭解,我一個大男人就不能瞭解。再怎麼說,我交往過的女人無數,沒有人比我更懂得她們的需要了。”

  “喔,對了,說到女人,古小姐來找過你。”

  “她都說分手了,還找我做什麼?”邵煜火氣又上來了。

  “煜,你不是不知道,女人說分手只是在耍脾氣,無非是想讓你知道她的重要性而已。”

  “但卻讓男人明白,其實沒有女人也是很快樂的一件事。”最近他就自由快活得很。

  “你真打算和她分手?”

  “有什麼不可以?”

  “可是她父親……”古芝芯的父親古橫是警界的大老,連黑道聽到他的名號,都要敬上三分,但邵煜卻一點面子都不給,還甩了他女兒,何忠河擔心,古橫不會放過邵煜。

  “我又不靠女人吃飯,她老子是誰,幹我啥事?”他自負地說道。

  “你不怕她父親剝了你的皮?”

  “呵……笑死人,我邵煜有怕過誰嗎?”他嗤道。

  “是沒有。”何忠河滿臉無奈,嘟囔著。

  這個天之驕子,父親是官員,母親又是股票界的名人,再加上他連續三年得到海島設計金獎,大家奉承都來不及了,誰還會給他臉色看?

  但他當人家下屬的就慘了,古橫也不是好惹的,他真怕古橫會找人來“警告”他們公司。

  “什麼?”低著頭的邵煜沒聽清楚何忠河說什麼。

  “沒什麼。對了,助理要訂便當,你要不要也一起?”

  “不用了,等一下我要出去。”

  “那我先下去了。”

  “等一下。”邵煜叫住何忠河,因為他忽然想到那個笨女人手忙腳亂煮飯的拙樣。

  不知道她中午吃過了沒?會不會又親自下廚,弄得滿屋子都是?不知道她中午打算叫外賣,還是出門去吃路邊攤?可是她懂嗎……

  “還有事交代嗎?”

  “嗯——”邵煜考慮了一下。算了,就當是他好心幫幫她吧,“幫我訂個便當,順便拿張名片給我。”

  “你不是不吃?”

  “我放著好看不行嗎?”邵煜真想用公文夾丟何忠河滿是問號的臉。

  “行行行!”何忠河趕緊跑掉。

  喝!怎麼這幾天,邵煜的脾氣、行徑都怪異得可以?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涂盼盼為難地看著熱鐵板上的牛排,不知道該怎麼辦。

  門鈴持續地響著,涂盼盼決定沖去開門再快速沖回來,她探了探頭,結果什麼人也沒有,地上倒是出現了一盒香噴噴、熱呼呼的便當。

  “咦?是誰丟在這裏的呀?”她看了看上面的名片,嘴裏喃念著,“福記便當?會不會是他們把飯盒忘在這裏了?”

  她偏著頭想不通,拿著便當走進屋裏。

  站在暗處沒有離開的邵煜,看到涂盼盼拿了便當,心頭莫名地安了下來。他吹著口哨,心情愉快地離開了。

  回到屋裏,涂盼盼按著名片上的電話打過去。

  “先生,你們忘了一個飯盒在我家門口了。”

  “沒有呀,我們沒送便當到你家附近的服務。”

  “可是……”

  “對不起,我正在忙,謝謝你的來電。”

  “嘟……嘟……嘟……”對方掛了她的電話。

  “先生……奇怪?那會是誰留下的?”她反復地看著莫名其妙出現的飯盒,“不管了,拿到大廳管理員那兒招領吧。”

  涂盼盼跑下去又跑上來,一進門立刻聞到一股焦臭味。

  “唉呀!我的牛排……”她發出一聲慘叫。

  看著焦黑的牛排,她挫敗地難過起來,眼淚在眼眶裏轉著。

  難道她真這麼笨,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她站在流理台前,掉下眼淚,她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獨立一點?

  如果隔壁的邵先生現在在她身邊,那該有多好,他絕不會讓牛排焦成木炭,做事乾淨俐落的他,更不會讓廚房變成垃圾場。

  像她,手忙腳亂、忘東忘西,什麼事都做不好。

  她抹著眼淚,挫折感極重地忍不住想依賴起邵煜。

  “嗚——邵先生,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邵煜甩著車鑰匙,嘴裏吹著口哨,走進古色古香的茶藝館,心情好得不得了。

  “心情這麼好?”長髮披肩後梳,身穿中山裝,年約四十的邵閑雲,神情閒適地替邵煜斟了一杯茶。

  “有嗎?”問話的同時,邵煜臉上的笑容都還沒消失。

  “早上和你通電話,你還像只噴火恐龍。”

  “火也有噴完的一天。”他大口地將茶幹盡,“還有,不要每次都約在這種地方,好像說話大聲點都不行。”

  “這裏正適合你培養性情、磨去暴躁性子的好地方,我可是用心良苦。”

  “哈!還真是難為你。”邵煜諷道。准是老媽唆使的。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他淺笑,優雅地運壺一圈。

  邵煜看著他緩慢如打太極般優雅,卻又不失力道的動作,不禁憶起涂盼盼泡茶時的專注模樣。

  雖然當時她的臉髒兮兮的,但卻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令人不自覺地盯著她微微低首的模樣瞧。

  尤其見他糟蹋了好茶時,她那噘著嘴生氣的模樣,簡直可愛得令人忍不住想掐掐她氣鼓鼓的臉頰。

  他記得那天喝的好茶叫紅袍,瞧涂盼盼認真的表情,她應該很愛這種茶。如果他送她,她會不會開心得直對著他傻笑?他真想見見她憨柔的笑容。

  “對了,有沒有武夷山紅袍?”

  “你又不泡茶,問這個做什麼?送人?”邵閑雲看了他一眼。

  “到底有沒有?”

  “這麼著急?不像是求人的態度。”

  “叔叔!”邵煜叫道。

  “叔叔?我還以為我是你的仇人呢,每次見面沒有一次給我好臉色。”

  “不給就算,小氣!”邵煜生氣地撇開臉。

  “你以為紅袍說有就有嗎?它一年才產個一兩斤而已,有時候,有錢還買不到,所以除非是行家、有緣人,否則我絕不輕易拿出來。”

  邵煜聞言一愣。那涂盼盼是當他行家,還是有緣人?他希望是後者,畢竟她曾“不小心”睡在他家,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嘛。

  “如果讓不識貨的人當水喝,那豈不糟蹋?”他緩緩地淺嘗了一口茶。

  邵煜尷尬地吞了口口水。原來紅袍真這麼珍貴,難怪那天看似憨柔、沒脾氣的涂盼盼會趕人了。

  “你還沒跟我說,你要紅袍做什麼?”邵閑雲睨著邵煜。

  “送人。”邵煜沒好氣地實說。

  “什麼人要你送這麼珍貴的茶葉?是朋友還是愛人?”

  邵煜忽然胸口一窒,像是讓邵閑雲的話給哽住了呼吸。

  他叫道:“喂!你煩不煩呀,你到底送不送?”

  “這事不成。”紅袍是他的珍藏,他不可能讓邵煜這個不懂茶道的人,拿去亂送人,“說點正事吧,你父親要你回去幫他。”

  “他那麼吃得開,少我一個沒關係。”

  “他需要你在商場上的人面。”

  “你不是常說,他的客戶都讓我的自以為是給得罪光了嗎?”他反譏邵閑雲一記。

  邵閑雲搖搖頭,淺笑,啜了一口茶,突然說道:“聽說你想見見珍妮佛•蓮娜?”

  “哼!你的消息可真靈通。是忠河?”

  邵閑雲沒應答,接著說道:“你父親說了,只要你回去幫他,他就安排你和珍妮佛•蓮娜吃個飯。”

  “哼哼!”這次邵煜哼得更重、更不屑,“你覺得他的官腔能信?官字兩個口,黑白、是非全讓它說了。整個家族我為什麼只和你說得上話,就是你隻字不提政治,不像我父母,十句總有九句離不開政治,煩死了!”所以他才決定自己在外買房子,好樂得耳根子清淨。

  “你不也是滿口設計經?”邵閑雲淺笑,“你爸媽也是身不由己的,為了支持他的人,他只有做得更好。”

  邵煜轉開臉,沒有反駁他的話。

  “其實你父親不是市儈的人,凡事都要講交換條件。但是,對於討厭政治的你,他不得不如此利誘。”

  “我是想見珍妮佛,和她交換一下意見,但不一定得靠我父親。”憑他的名號,一定有辦法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啊——變天了,自以為是、好面子的邵煜也會廣納建言?”邵閑雲打趣地瞅著他。

  “喂!少說廢話,你紅袍到底給不給?”邵煜臉倏地一熱,有些惱羞成怒。

  其實他平常就有習慣收集各方資訊,與擷取各家長短。但因為面子問題,他總是屈不下身段當面向人請教,以至常常令人誤會他是一個自負的傢伙。

  唉——恐怕只有上天才能瞭解,他是一個多麼虛心受教的人呀!

  至於這次為何破例想見珍妮佛,其實是因為她是他惟一服過的人,在自己佩服的人面前,才學輸人沒什麼好丟臉的。

  “等你成為行家,或是有緣人再說吧。”邵閑雲召來服務生,結了賬,瀟灑地又做他的閑雲野鶴去了。

  “不給就不給,說那麼多做什麼,反正涂盼盼那裏一大罐,她人那麼憨厚,才不會因為我浪費她兩杯茶,而記恨在心。”他嘟囔著,但卻又很不放心。

  涂盼盼應該不再氣他了吧,否則她今天早上為什麼還對他笑?

  而且中午他大發善心地送了一個便當給她,所以,就算她沒有忘記那天的事,也應該看在便當的份上不再計較了吧?

  唉——向來我行我素、不在乎他人目光的他,怎麼會突然覺得被討厭是件很難受的事?

  邵煜撐著額際,苦惱極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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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6 00:09:56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回到住家大樓,邵煜心情還是很悶,穿過中庭花園,牆上醒目的四個大字吸引著他。

  他好奇地盯著牆上“便當招領”四個大字瞧。

  “怎麼回事?”他問管理員。

  “是您隔壁的塗小姐中午拿來一個便當,說是有人掉在她家門口了,要放在我這裏等人來領。到了三點多,實在沒人來領回,我請她下樓拿走,結果她不但不拿走,還在牆上貼了那四個大字,還不准我撕下來。”

  管理員愈說愈無奈,而邵煜則是愈聽額上的黑線條愈多。

  這個涂盼盼,真是笨蛋!笨蛋!

  便當放在她家門口當然是要給她吃的,她不吃就算了,還弄了個便當招領的把戲,若要讓人知道這便當是他放的,那他一張臉不丟到火星上才怪。

  他搶過便當,憤憤地跺著重步上樓,用力地按著涂盼盼的門鈴。

  “你——”門開了,邵煜劈頭想給她一頓罵,沒想到她更快。

  “邵先生,原來飯盒是你的,我還在想會不會是送飯盒的人,看錯了門牌號碼。”她就知道“便當招領”這招絕對有用。她得意地笑著。

  “這世上會弄錯這種事的,恐怕只有你。”邵煜繃著臉,壓抑著聲音道。

  “你在生氣?”涂盼盼怯著眼,盯著他的表情。

  “沒有。”邵煜轉身開著自己的家門,再和她說話,他一定會被氣死。

  “你真的在生氣?”

  “沒有。”該死!為什麼鑰匙插不進鑰匙孔?

  “你為什麼生氣?是因為餐廳送錯位址,害你中午沒吃飯,所以你在生氣?”涂盼盼自以為是地猜測。

  “該死!”他咒著鑰匙、咒著自己的雞婆、咒著她的駑鈍!

  “別生氣,我中午還剩下一塊牛排,雖然有點焦,不過應該還能吃,你要不要……”

  “我不餓。”門開了。

  “邵先生——”

  “砰!”大門用力地在涂盼盼眼前關上。

  “邵先生,你不吃飯會餓壞肚子的,邵先生……”涂盼盼好心地不斷說道。

  邵煜雙手環胸,氣悶地坐著,不想理門外的叫喚聲。

  可是,不去開門,好像自己沒風度、小家子氣,但是開了門,又得面對涂盼盼的笨蛋模樣,他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朝她大吼,那會害他又成了一個討厭的人。

  “邵先生,你不吃飯,那喝杯熱鮮奶好不好?”安靜了一會兒,屋外又傳來涂盼盼不死心的聲音。

  “邵先生,你開門好不好?”涂盼盼又拍門又按電鈴的。

  吵死人了!

  邵煜猛然打開門,繃著臉,就杵在門前。

  “邵先生。”涂盼盼將餐盤端在他面前。

  邵煜瞥了一眼,毫無食欲,“我中午吃過了。”

  “那你為了什麼事在生氣?”

  “不知道。”難得好心卻被拒絕的這種丟臉事,打死他,他也絕對不可能說的。

  “喔。”涂盼盼有些失望、有些難過,既然他不方便說那就算了,揭人隱私是不道德的事,“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既然熱了鮮奶就留下吧,我正好有點餓。”

  該死!他為什麼就是敵不過她失望、落寞的神情呢?

  涂盼盼漾開笑容,只要邵煜不是氣她就行了。

  不知為什麼,如果邵煜氣她,她心裏就會很著急、很不舒服,更想急著討好他,不想他不理她,可能是她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吧。

  邵煜被她憨柔的笑容,又攪得心口一窒,差點失神。

  他不高興地繃起臉,“以後別隨便傻傻地沖著人笑,別人會以為你很蠢。”

  “為什麼?”她的笑容有什麼不對嗎?

  “總之,聽我的沒錯。”該死!其實,他是不想她也對別人露出這種毫不設防、全然信任的笑容。

  “喔。”涂盼盼無所謂,管他別人怎麼想,只要邵煜不討厭她、嫌棄她就好了,“請問……我可以進去坐一下嗎?”

  邵煜“不行”兩個字已經在嘴邊了,可是說出來卻變成“請進”。

  該死!他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一遇到這個女人,就沒了原則?

  “你家真的很漂亮,和你的個性很像。簡潔、俐落、剛毅,你長得又好,上帝真的非常眷顧你。”她毫不保留地說出心中對他的評價。

  聽到她的讚美,邵煜的心頓時輕飄飄的。可奇怪的是,這類阿諛奉承的話,他聽得不少,但怎麼沒有她一句來得動聽?

  “還有你的畫,不拘泥的構圖和剛勁有力的線條,看得出你不服輸的傲氣。”

  “你又知道了?”奇怪,她不是很遲鈍的嗎?怎麼今天觀察力變得這麼敏銳?

  涂盼盼搖搖頭,貝齒輕咬著下唇,“不知道,只是直覺而已。”

  “直覺?那你的直覺告訴你,我是好人還是壞人?”她無心的動作,令邵煜心中一熱,喉嚨有些發幹。

  “當然是好人!”涂盼盼毫不猶豫地答道,而且笑容好溫暖,彎起嫣紅的唇更是特別引人注目。

  “好人?”邵煜盯著她的唇,心中早已無限遐想,“你忘了那天我像一隻色狼一樣要吻你?”

  “呵——”她不在意地笑著,“當時我也以為你是大色狼,但後來我想想,你人這麼好、又這麼熱心,才不是什麼色狼呢!可能是因為我真的很笨,所以你才會忍不住想逗我吧。”

  “不是逗你——”話未說完,邵煜突然吻住她不斷引人犯罪的朱唇。

  涂盼盼驚嚇萬分地瞠大眼,全身僵直無法動彈。此時此刻,知覺好像全集中在她的唇上,她能感覺到他看似冰冷的唇,竟是這麼柔軟、火熱……

  邵煜一時衝動地吻了她,原本想放手,但她的唇柔軟得不可思議,好像天生就是要引人犯罪,令他無法自持地加深了吻,舌尖挑逗著她,引她張開了櫻唇接受他。

  涂盼盼被吻得腦袋全然空白,無法反應。

  邵煜輕柔、又帶點霸氣的吻,帶來陣陣酥麻電流,令她欲罷不能,不知不覺地攀著他、回吻著他,完全迷醉在他勾人魂魄的吻裏,許久、許久……

  不知道是誰先結束了這個吻,兩個人皆呼吸急促、面色潮紅。

  邵煜看著她粉撲撲的臉蛋,擱在她腰間的雙手捨不得放開。

  “你……”涂盼盼羞答答地,雙眼如夢幻般的迷蒙,紅腫的朱唇微啟。

  天!剛才那是一場美麗的夢嗎?她的心仍平緩不了鼓動。

  “我早說過我不是好人了。”他急喘著,仍意猶未盡地盯著她朱紅的唇。

  他發誓,這是他吻過最甜美的唇了,完全沒有人工香味,甚至柔軟得不可思議!

  “我回去了。”涂盼盼羞得不敢看向他,連忙掙開他,腳步有些虛軟地逃了。

  邵煜的話,她根本無法回答,她不能說出違心之論。因為,邵煜帶給她的這個吻很美,美得她不想停止,更想再繼續下去。

  如果說邵煜是壞男人,那麼她一定是壞女人了。

  邵煜想叫住她,但涂盼盼逃跑的身影,卻令他卻步了。

  該死!他不應該這麼輕佻的。

  涂盼盼會氣他嗎?會認為他是登徒子嗎?他到底要不要過去道歉?

  結果要不要道歉這個問題,讓他想了一整夜沒有合眼也決定不了。

  而涂盼盼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夜沒睡,眼下出現了兩個黑眼圈。

  “糟了,天都亮了,還睡不著,怎麼辦?”涂盼盼咬著絲被,心裏煩得不得了。

  “為什麼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邵煜的樣子呢?”

  “邵煜,求求你行行好,別再讓我想你了,我好想睡覺喔……”她沉重的眼皮才閉上,邵煜溫柔吻著她的畫面就再現,害她又開始心跳加速、全身發熱,她用手捂著臉。

  “糟了,邵煜的吻是罌粟嗎?怎麼吻過之後,還會令人想再吻呢?”她抿抿好像還有些麻麻的唇。

  “唉呀!我沒拒絕他的吻,反而還很喜歡地回吻他,他會不會以為我是隨便的女孩子呀?他會怎麼看我?會不會嫌棄我,不跟我做朋友了?”一大堆煩人的問號,盤在她腦中,怎麼就是消失不了。

  “嗚——怎麼辦呢?明天看見他要不要向他解釋呀,可是這種事叫我怎麼開口?

  “煩死了!”她用力地扯咬著絲被。

  “算了,不睡了。早點把畫好的設計圖拿去給莉霞阿姨好了,說不定見了莉霞阿姨,和她說說話,就會忘了這回事。”

  她跳起來梳洗了一番,隨便挑了一件套裝穿,拿著公事包就出門。

  打開門,剛好看見邵煜經過門前,她看著他,尷尬地愣在原地,唇又張又合地,不知道該不該向他打招呼。

  “早,吃過了沒?”邵煜首先開了口,但卻不是他心裏想說的話。

  該死!他一大早等在她門口,不是想問她吃飯了沒,而是為了要道歉,可是為什麼他就是說不出口。

  “呃……還沒。”涂盼盼低下臉,臉又莫名地紅了起來。

  “喔。”

  尷尬的氣氛、奇怪的對話,都讓人窒息得想逃開。

  “昨天……”

  “昨天……”

  沉默了一會兒,兩人忽然同時開口,卻又同時打住。他們四目對望著,等著對方的下文,但誰也沒開口,尷尬的氣氛充斥著,令人非常的不自在。

  “我走了。”涂盼盼紅透了臉,趕緊逃跑。

  邵煜想叫住她,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她消失在自己眼前。

  涂盼盼踉蹌地跑出住家大樓,跳上計程車,心跳仍快得不得了。

  “呼!呼!呼!”她按著胸口,努力地調著呼吸。

  奇怪,為什麼過了一夜的時間,見了邵煜,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臉紅心跳呢?

  糟了!要是一見到他都會臉紅心跳的,那她以後要怎麼面對他呢?總不能一見到他就拔腿逃跑吧?

  她緊皺著眉頭,走進“潘工作室”,一進去,立刻受到所有人的歡迎。

  他們噓寒問暖著,但她心思卻還在邵煜身上,完全不清楚大夥兒和她說些什麼,只好傻笑以對,慢慢地走過熱情的人群,進到潘莉霞的辦公室,她才松了一口氣。

  “蓮娜,你來了!”中等身材微微發福的潘莉霞,抬頭一見是涂盼盼,立刻起身熱情地拉著她。

  “噓——別這樣叫我,讓別人聽見不好。”涂盼盼緊張地看了看辦公室門外,目前除了潘莉霞,其他人還不知道她就是珍妮佛•蓮娜。幸好潘莉霞的聲音不大,外面的人又開始埋首工作著,應該是沒有人聽見。

  “有什麼不好的?要是讓業界知道,瑞士鼎鼎大名的設計師珍妮佛•蓮娜,就是我好友的女兒,更是我的幹女兒,那我有多光榮呀!”潘莉霞神氣地挺起胸。

  涂盼盼急嚷著:“不行、不行!這樣一定又會惹來大批記者,到時候我就沒有平靜的日子過了。還有,你什麼時候從阿姨變成我的乾媽了?”

  “這是你母親授權給我的。你回來之前,你母親千拜託萬拜託,要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否則就要剝了我的皮。”她和涂盼盼的母親鄭美淑手帕交四十年,兩人情誼已超過姐妹情分。

  “媽咪真是的,我都說不需要人照顧了。”涂盼盼不依地嘟起嘴。

  “盼盼哪,出門在外,多多少少也要有個人照應會比較好。”

  “我已經有了。”涂盼盼一時口快說溜了嘴。

  “誰呀?”潘莉霞一臉好奇地盯著盼盼。她記得盼盼在這裏沒有半個朋友的呀!

  涂盼盼臉一紅,不敢再說下去。

  看著涂盼盼的反應,潘莉霞了然地誇張叫道:“天!這個人……該不會是男的吧?”

  不善言辭的涂盼盼,只能老實地點頭。

  “天!我的小盼盼呀,你可別讓壞人給騙了!”潘莉霞擔心地皺起臉。心底已經有把這個男人揪出來鑒定一番的打算了。

  “他不是壞人,他是我的鄰居。對我很好,很照顧我,也很包容我,我惹了麻煩,總是他在替我解決……”說著、說著,涂盼盼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幸福的笑容。

  涂盼盼不善掩飾的神情,露出了愛戀、甜蜜的樣子,讓潘莉霞明白是怎麼回事。

  “怎麼?你喜歡上你那位鄰居先生了?”

  “我……”聞言,涂盼盼一愣,一張臉霎時比煮熟的蝦子還紅。

  “別否認,你的眼睛不會騙人的。”

  涂盼盼低頭回想著有關邵煜的一切,雖然才認識他不久,但她知道他是個溫柔體貼的好男人,而且,每當她有困難時,他就會像守護神似的出現在她身旁,輕而易舉地就將所有惱人的事情解決。

  雖然邵煜也常常對著她大吼大叫,但她感覺得到他語氣裏的急切和擔心,這令她心底感到陣陣暖意。

  她喜歡邵煜,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這情愫是什麼時候植下的,她怎麼都沒發現?

  唉呀!糟了!媽咪常說她單純,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那邵煜發現她的心思了嗎?邵煜這麼好,他……會喜歡這麼迷糊的她嗎?她臉色因擔心而有些黯然。

  潘莉霞欣慰地撫著她的臉,“要不要讓乾媽看看他,鑒定一下他是不是個好男人?看他適不適合你。”

  “不要!”涂盼盼連忙拒絕。

  “我看人最准了。”

  “不用了,這是這次你要的設計圖,給你。還有,你只要按時將我的所得匯入我戶頭就行了,其餘的,我自己行的,再見了阿姨。”涂盼盼把圖交給潘莉霞,連忙逃走。

  “不是阿姨,是乾媽!”

  涂盼盼無暇理會潘莉霞在她身後糾正著稱謂,連忙逃出“潘工作室”。

  經過百貨公司櫥窗時,裏頭色彩多樣的領帶吸引了她。

  她走進百貨公司,忍不住地替邵煜挑了好幾條領帶,上了男裝部的樓層,她又替他挑了幾件名牌襯衫,等到要結賬時,她卻猶豫了……

  無緣無故送邵煜東西,他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她太諂媚了?送他東西其實是別有目的的?

  那如果,她借禮物來向他表心意,他會不會笑她?

  她呆在原地,腦袋千思百轉地想了各種假設。

  想了許久,她還是放了回去,可是臨走前,仍然捨不得地一再回頭看。

  這些衣服明明很適合邵煜的……唉!到底送還是不送呢?

  結果,百貨公司逛了一圈,她又多了一堆煩惱。

  她的腦袋向來很少用來思考工作外的事情,可是今天卻一下子全用足了。

  回到家,身體、腦袋皆非常疲累的她,竟發現同樣的噩夢又來臨了——

  她怎麼又忘記帶鑰匙了?累極了的她,此刻簡直是欲哭無淚。

  她只好又請來鎖匠開門。

  一進門,她再也撐不了地倒在沙發上,雖然她覺得沙發方向有些奇怪,但已經累斃了的她管不了那麼多,蒙頭就睡。

  “怎麼一整天都無精打采的?”何忠河將市調表遞給邵煜,“昨天沒睡好?”

  邵煜睨了他一眼,繼續埋頭工作,現在他不想和任何人說話,他還在為吻了涂盼盼而心煩著。

  昨天,他不該唐突她的,她會怎麼想?她會氣他、不理他嗎?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苦惱成這樣。

  以前,就算和女人發生親密關係後,他也可以從容地和她們見面、閒話家常。可是為什麼只是吻了涂盼盼,見她轉身逃走,他的一顆心就急得不得了,只想得到她的原諒,不想她將他想成色狼呢?

  可是該死的,他怎麼就是開不了口向她道歉呢?

  “煩死了!”邵煜撥開資料,煩躁地抓著頭皮。

  何忠河瞠著眼,指著自己鼻子。

  “真是煩死人了!”

  什麼跟什麼!他站在原地不吭聲,也會煩到邵煜?何忠河一臉無辜又莫名的。

  “煩!”邵煜忽地拍桌而起,嚇了何忠河一跳。

  “煜,你沒事吧?”

  “煩!”邵煜就快把頭皮給扯下來了。

  “煜……”

  “下午行程取消,我沒心情去了。”現在,他需要好好地去喝一杯。

  “為什麼?”

  “取消就是了!”邵煜不耐煩地叫道。

  “煜,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失常?”何忠河擔心地看著邵煜。

  “你想太多了。”他關著電腦,準備走人了。

  “你從一進辦公室,已經說了無數個煩字了。”

  “有嗎?”

  “什麼事這麼煩?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忙。”

  邵煜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後道:“如果你做錯了一件事,你會怎麼道歉?”

  “什麼事?”

  “別問那麼多,說就是了。”

  “那也得先知道是什麼事情、得罪的是女人還是男人吧!如果是女人,一束花加甜言蜜語就可以搞定;如果是男人,一頓飯加頂級洋酒……”

  邵煜恍然大悟。對呀!他怎麼沒想到呢?從來沒跟女人道過歉,他還真不清楚花也有這等功用。

  “立刻幫我訂一束花,我現在就要。”

  “什麼?”何忠河驚訝得下巴差點掉下。

  原來邵煜煩了一個早上的事情,竟和女人有關?真是天下奇聞呀!因為邵煜煩天煩地,絕不會為了女人的事煩。

  “少露出那種表情,小心我挖掉你的眼睛。”邵煜像是讓人知道了什麼最私密的事,不自在地故作兇惡。

  “喂,看在同窗好友和共同拼天下的好夥伴分上,透露一點吧……”何忠河曖昧地朝他眨眨眼。

  “不關你的事。”邵煜撇開臉,臉有些紅地斥道。

  “你的樣子有鬼喔?”天!又一奇聞!臉皮比銅牆還厚的邵煜,竟然會臉紅耶?

  “你煩不煩呀!”他惱羞成怒地吼道。

  “不是我煩,是你煩。”何忠河指著他,“說也奇怪,你不是女人的剋星嗎?怎麼今天卻反過來了?你該不會是太在乎她,所以才會這麼在意吧?”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真讓我說中了?”

  “你很閑嗎?是不是工作量太少了,要不要我把洗廁所和倒茶水的工作也分派給你?”

  “不用了,我很忙。”何忠河連忙賠笑地退到門邊。笑話,他現在忙得恨不得自己能變成千手觀音,怎麼還可能閑?“不過,能讓你在乎的,一定是個好女孩。”說完,在公文夾還沒粘到他臉上時,趕緊閃人。

  “閉嘴!”門關上,公文夾應聲而落。

  雖然氣何忠河的口無遮攔,可是認真一想,自己對涂盼盼好像真的很在乎。

  對她,他總是放心不下,連畫設計圖這最需要注意力完全集中的時候,他還會分神擔心她飯吃了沒,今天外出回家有沒有走錯門?不管大小事情,他總忍不住地擔心她。唉!怎麼自從她出現之後,她總是占了他大部分的思緒?他對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手機鈴響了,他看了一眼——陌生號碼,不想接。

  但手機鈴聲停了又響,響了又停,他煩躁地終於接了起來。

  “喂!”口氣超沖。

  “邵煜,救命,快救我……”電話那端的人兒哭得慘兮兮的。

  “盼盼?”邵煜心底倏地一抽一顫的,背脊還微微發寒。

  “邵煜,救命……”

  “盼盼,別哭,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邵煜急死了。

  “你快來贖我啦!”

  贖?邵煜心底一涼。她是被騙到酒店去了,還是被賣到應召站了?“你在哪里?”

  “警察局。”

  幸好不是!“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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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6 00:10:20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邵煜——”涂盼盼如見救星似的撲在邵煜懷裏。

  “乖,別哭。”邵煜安撫著涂盼盼,面色凝重地問警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一旁一個肥壯的婦人突然尖聲地叫道,“原來上次就是你們這一對鴛鴦盜偷了我的珠寶,跟你做鄰居,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周小姐,凡事都得講證據,否則我要告你誣告。”邵煜一臉不高興地看著也是鄰居的周小姐。

  “證據?她大咧咧地闖進我家,就是最好的證據。”

  “我沒有,我是走錯門了,我……”涂盼盼淚流滿面,急急地解釋著。

  “騙人!你又不是白癡,怎麼會連自己家在哪里都忘記?這種藉口爛透了啦,說給鬼聽,鬼也不信。”周小姐完全接受不了涂盼盼的說詞。

  “住口!”邵煜繃起臉喝道。他不許任何人說涂盼盼白癡,“警官,我可以證明塗小姐真的很迷糊,再加上我們大樓的門牌標示不清楚,而且每扇大門都一樣,不熟悉的人,常常很容易弄錯。就連我們大樓的管理員,有時也分不清楚左右兩室到底是幾號,更何況,塗小姐才搬來不久……”

  周小姐又插話:“說謊!警官,你不要相信他,如果走錯門,鑰匙應該打不開,她怎麼還可能進得去?”

  “我今天出門忘記帶鑰匙了,所以我找了鎖匠來開門。”涂盼盼瑟縮地說著。

  她現在已經萬分肯定邵煜是個大好人了,因為她上次走錯家門,他不但沒押著她上警察局,還好心地讓她安睡了一天。

  “聽到了沒?”

  “狡辯,你們狼狽為奸,到底是什麼居心?”

  “夠了!你為什麼非要安罪名給她?”邵煜將涂盼盼護在懷裏,避開周小姐的咄咄逼人。

  周小姐看見邵煜緊緊護著涂盼盼,她就生氣,為什麼她活到四十五歲,就沒有男人肯護著她呢,心底頓時更是不平。

  “好了,別吵了,這裏是警察局。”警官看不下去地喝止,“塗小姐,你說。”

  其實看涂盼盼單純可愛的模樣,員警先生也不相信她是賊。

  “我真的……對不起,我一夜沒睡,累到有點迷糊了,周小姐,對不起。”涂盼盼不停地道歉著。

  周小姐鼻孔朝天地哼道:“哼!我不接受。”

  “周小姐,看來這件事純屬誤會,我看你們還是私下和解吧。”警官當起和事老。

  “我不會和解的,我會告你們的,哼!”她氣得拎起皮包走人。

  “沒事的,等她找律師再說吧,你們可以先回去了。”

  涂盼盼松了一口氣,癱軟在邵煜懷裏。

  走出警察局,跟在邵煜身後的涂盼盼,見邵煜一個字都不開口,急得眼淚又掉了下來。

  完了!她又給他添麻煩了,現在他一定氣死她、討厭死她了。

  “對不起……”涂盼盼含糊地開口,話未說完,又開始哭了。

  “怎麼了?”邵煜轉身,溫柔地拭去她的淚。

  “對不起……我……嗚……對不起,現在你一定很討厭我,我一直給你惹麻煩……”她哭得抽抽噎噎的。

  邵煜輕歎了一口氣,“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可是你都氣得連話都不跟我說了。”她難過得淚再次止不住。

  “別哭、別哭。”邵煜心疼地拭去她的淚水,雙手輕搭著她的肩,“我是氣那個臭女人,竟敢那樣誣告你。”

  “你真的不氣我嗎?”她可憐兮兮的雙目瞅著他的心。

  “我氣!”瞧涂盼盼緊張得眉頭一皺,邵煜趕緊接著說:“我氣你老是這麼迷糊,你可知道我得時時刻刻擔心著你?”回想起她求救的電話,他差點被嚇死。

  “對不起,以後不會了。”涂盼盼覺得自己很沒用,老是要人家操心。可是,這種被擔心的感覺,卻又令她心底一陣溫暖。

  他心疼地將她攬進懷裏,“好了,別哭了,以後有我在,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嗯。”涂盼盼沒有推拒,反而信賴地靠著他。

  “煜!”過分親昵的叫喚,打擾了相倚偎的兩人。

  “古芝芯?你怎麼在這裏?”邵煜皺起眉頭,這個時候並不想看見她。

  “你忘了我爸爸是這間員警分局的副局長?”古芝芯擠開涂盼盼,親熱地挽著邵煜的手,這一刻涂盼盼反倒像是和邵煜毫不相關的人。

  邵煜沒回答,因為他根本沒記過古芝芯的父親古橫,到底是哪個分局的副局長。

  “不替我們介紹一下?”古芝芯打量著涂盼盼。哼!沒長肉的黃毛丫頭!

  “盼盼,她是古芝芯。”

  “你好,我是煜的女朋友。”古芝芯故意說道,示威的目的很明顯。

  “喔,那不打擾你們了。”涂盼盼忽地心頭一疼,心中希望落空。

  她怎麼會異想天開地想和邵煜在一起呢?邵煜這麼好,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

  瞧!眼前的古芝芯身材、美貌都是一流,自己根本就比不上。

  她識相地離開,可是心卻酸澀不已,她想回頭看,卻害怕看到邵煜和古芝芯親親密密的樣子。

  邵煜想追,卻被古芝芯緊緊拖住。

  “放開!你這是做什麼?”

  “我不放!煜,你知道你有多久沒找我了嗎?打電話給你,你不接;上你家,又被你家樓下的管理員擋著。如果今天我沒來找我爸爸,還真見不到你!”

  “是你說要分手的,你忘了嗎?”邵煜一臉無情地提醒她。

  古芝芯知道自己做錯,態度立即軟了下來,“你知道那只是玩笑話……”

  邵煜打斷她:“我卻不那麼認為,放開我。”

  “邵煜,你真不念半點情分,說分就分?”

  “我們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我看你根本是愛上了別的女人,而這只是你甩開我的藉口!”古芝芯不平地吼道。

  “你想太多了。”

  “你別想否認!剛才看你溫柔地替那個女人擦眼淚的樣子,我就知道你愛上她了!和你在一起快三年,你從沒那樣對待過我。”古芝芯覺得自己多年來的付出,好不值得。

  古芝芯的話恍如平地一聲雷,震得邵煜愣在原地。

  難道他真的愛上涂盼盼了?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涂盼盼那麼笨、那麼迷糊,還常常給他惹了一堆麻煩,他怎麼可能愛上她呢?

  但話說回來了,他就是喜歡涂盼盼迷糊可愛的模樣,單純又無心機的個性,剛好很適合直性子的他。雖然她有時又笨得氣人,可是他就愛她笨笨的,凡事都得依賴他的感覺。

  看來他是真的喜歡上那個超迷糊的小女人了!

  古芝芯看到神游的邵煜,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寵溺表情,心痛得不得了。

  “看來你真的愛上她了。”她心痛地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沒錯,我喜歡她。”邵煜也不掩飾,大方地承認。

  “那我呢?”古芝芯心急地問道,“難道我就比不上她?”

  “她獨一無二。”

  “邵煜!你太過分了!你竟然為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女人,放棄我這麼好的女人,還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如果傷了你,很抱歉。”

  “我不接受!”古芝芯哭吼著,“邵煜,你喜新厭舊,遲早有一天,你會得到報應的!到時候別跪著求我回你身邊!”她氣極地拂袖而去。

  邵煜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頓時開心得很,並不在意古芝芯的話。

  雖然開心,可是他的心還因為不明白涂盼盼的心意而無法踏實。不過想寵一個人的感覺,卻令他胸口漲滿幸福。

  原來寵愛自己喜歡的人,也能感到無比的幸福!

  可問題來了,不知道盼盼剛才有沒有誤會?糟了!他得趕緊回去向她解釋。

  涂盼盼直奔回家,但到了家門前,她卻站著發呆,因為她沒鑰匙無法進去。

  出了這麼多次糗,她再也沒臉請那位老鎖匠來替她開門了,怎麼辦……

  憂心再加上心底難受,涂盼盼站在門前,低著頭無聲無息地猛掉淚。

  不知過了多久,一條男性用的手帕出現在她眼前。

  她心底一震,知道一定是邵煜。她吸著鼻子,不敢抬頭讓他再看見她的狼狽樣。

  她在他面前老是丟臉,她已經沒臉見他了。而且,一看見他,她就想起古芝芯親密挽著他的模樣,那會令她心如刀割。

  “盼盼……”

  “對不起。”涂盼盼哽著聲音,習慣地道歉著。

  “別老是跟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任何事。”邵煜見她哭得委屈,心底也跟著難受。

  “有的,我老是給你添麻煩,害你得常常為我擔心。對不起,以後不會了。”她又開始自憐自艾,覺得自己很沒用了。

  “我喜歡為你擔心,真的。”他凝視著她,一語雙關。

  涂盼盼被他眼底的柔情深深吸引住,有那麼一刻錯覺,她好像覺得自己是邵煜最珍貴的寶貝。

  但一想到古芝芯,她的幻夢醒了,他已經有一個美麗大方的古芝芯了,怎麼還會心疼她?

  她別開臉,逃避著他那令人容易產生錯覺的溫柔目光。

  “盼盼……”

  “我去找鎖匠。”

  邵煜捧起她的臉,“盼盼,別躲著我。”

  “我沒有躲呀……”她目光仍然閃躲著。

  “盼盼,古芝芯她只是——”

  “其實你不用向我解釋的,真的。”她不敢聽。

  聞言,邵煜難過極了,“難道你一點也不在意我和她的關係嗎?”

  “我……”她雙眼閉起,怕他讀出她的愛意。

  “你——”邵煜無奈地不知該說什麼。難道只有他單方面地喜歡她,而她對他卻一點意思也沒有?

  沒想到他縱橫情海多年,如今竟栽在這個小女人手中。難道真如古芝芯所說,這是他的報應?

  他想解釋,但又怕太複雜,涂盼盼會聽不懂。

  他歎了一口氣,“算了,我只是不想你誤會,其實我和她已經分手了。”

  聞言,涂盼盼重重地松了一口氣,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屏息著,等著他的解釋。

  現在的她開心得想笑,但想想又很不禮貌,畢竟他剛失戀,心底一定很難過,於是她趕緊背對著他。

  “喔。”她低著小臉,忍住笑,困難地應了一聲。

  “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他期待著她開心的反應,但卻失望了。

  “啥?喔,節哀順變。”

  “就這樣?”他扳過她的肩,看著她。

  “下一個女人會更好。”涂盼盼愣愣地又加了一句。

  一點也不好,她根本遲鈍到完全感受不到他眼睛放射出的電力。

  “先生,你要我開哪扇門?”老態龍鍾的鎖匠走過來,努力地撐開眼皮,看著並排的三道門,因為他曾為了眼前這個女孩開過這三道門。

  “這裏。”涂盼盼感到丟臉地紅了雙頰。

  “小姐,如果你容易忘記帶鑰匙,你可以把鑰匙掛在你的皮包上,這樣就不會忘記了。”鎖匠好心地提供了方法。

  聽完,涂盼盼的臉更紅,尤其邵煜還在這裏,她更覺得丟臉極了。

  鎖匠走後,涂盼盼進了門,忽然轉身說道:“謝謝你替我請鎖匠。”

  不用想也知道是邵煜替她請的,因為他總是能早她一步,為她設想周到。

  邵煜手撐擋著門,他不想這麼快就和她分開,他還想再和她說說話,陪在她身邊。

  “嗯——我渴了,我……我想喝你泡的茶。”他找了一個藉口。

  “真的?”涂盼盼歡喜地雙眸一亮,能讓邵煜喜歡她泡的茶,她覺得好榮耀、好開心,完全忘了剛才還哭哭啼啼的,“快請進。”

  涂盼盼小手忙碌地張羅著泡茶。

  邵煜環顧四周,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她家,但這次感覺卻很不一樣,多了一點想瞭解、想探索的感覺。

  放眼望去,客廳、廚房還是一樣的雜亂,但客廳那架平臺鋼琴卻出奇地一塵不染,看來她十分愛惜那架鋼琴。

  “你會彈琴?”邵煜敲了幾個音。

  “小時候學過。”涂盼盼抬頭含蓄地說道。她不好意思說自己曾經多次在公開場合表演過,怕他笑她吹牛,她不想他這麼想她。

  “那架鋼琴是我十歲的時候,母親送的,跟了我十幾年,我捨不得它,才把它從瑞士帶來這裏。”

  “你從小就住在瑞士?”邵煜只知道她從國外回來的,但並不知道她是從瑞士回來的,更沒想過她從小就住在瑞士,因為她的中文完全沒有外國腔調。

  “嗯。好了,過來喝吧。”她遞給他,臉上是急於表現的甜美笑容。

  邵煜啜了一口,然後模仿著邵閑雲行家的樣子,先含在嘴裏感受味道,再喝下去。

  “這味道和上次不一樣,甘甘甜甜的。”

  “這是普菊茶,不是上次的紅袍。”

  邵煜頓時感到失望。如果照邵閑雲的說法,紅袍真是用來招待行家和有緣人的話,那麼他在涂盼盼的心中不就什麼都不是了?

  沒發現邵煜苦下了臉,涂盼盼接著說道:“我看你最近似乎火氣很大,所以泡了普菊茶讓你降火。”最近他看到她老是大呼小叫的,肯定是火氣大。

  忽地,邵煜心底刷過一陣感動。因為能讓神經大條、遲鈍的涂盼盼發現他的不適,他還真得感謝主的恩賜了。

  說不定她心裏早就有他的存在了,只是她不好意思說而已,他一定要想個辦法試探她的心意,看她喜不喜歡他。

  可是問題來了,涂盼盼這麼迷糊,他該直截了當地問嗎?

  不行!萬一被拒絕,他的面子和尊嚴肯定會如玻璃落地,碎成一地。

  那如果用迂回的方式試探,涂盼盼神經這麼大條,他要試探到哪一年呀?

  邵煜原本愉快的心情,現在又煩惱一堆了。

  “多喝一點。”涂盼盼又替他斟滿,沒發現他黯下的神情。

  “你很喜歡泡茶?”邵煜挑一個比較平常的話題,來掩飾黯然。

  “嗯。”涂盼盼用力地點頭,一提到興趣的事,她的小臉都亮了起來。

  “你懂茶道?”邵煜啜了一口,問道。

  “不懂,我只是有樣學樣,我父親才是茶道中的高手。你看,這只紫砂壺養得如此漂亮,不用茶葉也能泡出茶色、茶味,全靠他細心照料了二十幾年。當初送我時,他還很捨不得呢!”想起父親欲送又收的模樣,她就覺得好笑。

  “你父親一定很疼你。”

  涂盼盼用力點頭,“我父母把我當成是懷裏的寶,什麼事都捨不得我做。”

  邵煜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迷糊了,這全是父母保護得太周全了。

  不過像涂盼盼這樣惹人疼的女孩子,讓人捧在手心疼是應該的,而疼她的這個任務,從現在起就交給他了。

  “對了,我知道有一家氣氛很棒的茶藝館,下次帶你去。”他想,邵閑雲那個茶道行家那麼喜歡那裏,他相信涂盼盼也會很喜歡的。

  “好啊、好啊,我父親也開了一家茶藝館喔,我最喜歡四處都是茶香的地方了。”

  邵煜聽著,記進了心裏。

  他們喝著、聊著,感覺親近極了,這溫馨美麗的一刻,沒有人想離開。

  有別于邵煜和涂盼盼的甜蜜氣氛,古芝芯可說是氣炸了。

  她氣衝衝地飆車到邵家位於東區的獨棟別墅,準備去告禦狀。

  今天,她一定要邵煜的母親韓瑞雪給她一個公道。邵煜從沒這麼認真對一個女人,她真怕他永遠也不想回頭。

  “邵媽媽!”

  “芝芯?你怎麼來了?”年輕時髦的韓瑞雪放下手上的指甲油,看見驕縱的古芝芯不禁皺起了眉頭,她一向不喜歡這女孩。

  “邵媽媽,煜說要和我分手!”古芝芯氣得又是嘟嘴又是跺腳。

  “怎麼會呢?你們不是好好的嗎?”邵慶華下樓剛好聽見。

  “才沒有呢!邵伯伯,煜喜歡上別的女人了,他想甩掉我。”古芝芯對著邵慶華哭訴著,“你們要替我做主啦!”

  “你先別哭了,讓我去把事情弄清楚好嗎?”韓瑞雪無奈地先安撫著她,遇到這樣的女孩子,她還真是頭大。

  “謝謝邵媽媽。”古芝芯這才滿意地擦了眼淚,“對了,邵伯伯,我爹地問你,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邵慶華愣了一下,明白古芝芯話裏的威脅。如果他不幫她奪回邵煜的心,她就會讓她父親古橫斷了對他的援助。這個恃父而驕的女人,他真想拿出骨氣立刻把她轟出去,但他現在不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凡事都得以大局為重,所以他忍了下來。

  “呵呵——需要幫忙的話,我自會找你父親商量,你還小,就別操心了。”邵慶華也不是省油的燈,一句話就暗示這不關她的事,要她別雞婆。

  “嗯,那祝邵伯伯一切順利。”古芝芯看出邵慶華的怒氣,連忙見好就收。

  “謝謝。”

  “那我回去了。邵媽媽,煜的事就拜託你了。”

  古芝芯走後,邵慶華滿是笑容的面具當即卸了下來。

  他氣道:“這個女孩子真不懂禮數!”

  “別氣壞了身體,她從小就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個性難免驕縱了點。”

  “我們邵煜不也是捧在手心長大的?他雖然常忤逆我,但還知長幼尊卑。”

  “所以呀,她和煜一點都不配。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她,以前是煜喜歡,我才由著他去。現在他們分手了更好,我才不會傻得又去撮合他們呢!”韓瑞雪小巧的下巴一揚,沒打算幫古芝芯。

  “可是芝芯都已經登門哭訴了,我們要怎麼做?”

  “裝糊塗嘍!”她又拿起指甲油,“兒子的事情,當然兒子自己去解決,就算我們想插手,他也不會讓我們管的。”

  “也對。其實有沒有古橫的幫助都無所謂,還是要以兒子的幸福為重。”邵慶華又道:“唉,那個芝芯太嬌蠻了,煜和她分手也是對的,我真怕她嫁進門會欺侮你。”

  “傻瓜!有你在,誰敢欺侮我?”韓瑞雪拍拍他堅硬的胸膛。

  “是沒有。”邵慶華擁著妻子笑了。

  這天,邵煜實現了他的承諾,一大早就帶著涂盼盼來到這家位於半山腰的茶館。

  人還未走進茶館,茶香就隨著清冷的空氣,飄送過來。

  “哇!好棒的味道。”涂盼盼開心地用力深呼吸,忘了昨日煩人的事情。

  邵煜開心地揚起嘴角,他就知道這個決定不會有錯。

  涂盼盼開心地奔了進去,推開貼著窗紙的木門,走進了古色古香,充滿主人設計巧思的木屋。

  她開心地東張西望。這裏的隔間架上,放著各家名壺和古樸的陶藝品,更有主人從各國帶回來,代表各地民俗風味的飾品。而走道上已有年歲的石臼、石樁,綠植物點綴其中,更增添了懷古風味。

  屋裏和緩、安靜、舒服的氣氛,令涂盼盼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她微笑地向幾桌品茶者點頭打招呼。

  目光移到角落那桌,她眼睛亮了起來。一個長髮,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那如修道之士的清雅氣質吸引了她。

  她走了過去,“好香,我能坐這裏嗎?”

  “請。”邵閑雲替她斟了茶。

  “盼盼……”邵煜環視一周,找著涂盼盼,卻看到她竟和邵閑雲坐在一起,“你怎麼會在這裏?”

  被神經最敏銳的邵閑雲發現他和涂盼盼出遊,一定會看出他們的關係,以邵閑雲的個性,絕對不可能放過挖苦他的機會。

  邵煜看著涂盼盼,希望她能一直迷糊下去,聽不懂邵閑雲的揶揄。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你這個這麼討厭喝茶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說話的同時,他還打量著邵煜看涂盼盼的眼神。

  呵——他明白了,這愛茶的女孩肯定是邵煜的心上人,否則邵煜不可能迎合任何女人的興趣。

  “我哪有討厭喝茶!”邵煜怕涂盼盼誤會,連忙否認。

  “是呀,他很喜歡我泡的茶,最近,我們幾乎天天都在一起泡茶。”不明所以的涂盼盼還為邵煜辯護著。

  “是嗎?”他曖昧地看了邵煜一眼?“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什麼意思?”涂盼盼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邵閑雲不答,看著邵煜反問道:“你上次茶葉要送的人是她?”

  “真的?邵煜,你真要送我茶葉?”涂盼盼開心得眼睛都亮了起來。

  邵煜不想涂盼盼失望,只好點頭,但轉眼又瞪了邵閑雲一眼。

  邵閑雲早就習慣了,他微笑地開口:“你不替我們介紹?”

  “這是涂盼盼。盼盼,他是我叔叔。”邵煜不甘願地介紹著。

  “叔叔。”涂盼盼親切地叫道,臉上笑容好憨柔,看得邵煜嫉妒不已。

  “好好好。”邵閑雲欣慰地連贊好,邵煜這小子眼光果然獨到,“盼盼,你喜歡喝茶嗎?”

  “喜歡!”

  “真的?”邵閑雲挽起袖子,運著壺,開始說道:“泡茶、喝茶都是一種修養、一種藝術……”

  他們說說笑笑聊著茶道界的話題,邵煜仿佛成了不相干的人,完全插不上話題。

  說著、說著,就在邵煜氣悶的當口,竟見邵閑雲牽起涂盼盼的手,頓時他醋火一發,心急地搶過她的手,“你做什麼?”

  “他在替我看手相。”涂盼盼莫名地看著邵煜滿臉火氣。

  “你什麼時候會看相的?”邵煜瞪著邵閑雲。

  “你別吵,我還要聽嘛,叔叔還沒說完。”涂盼盼又把手伸給邵閑雲。

  邵閑雲看了邵煜一眼,故意說道:“盼盼哪,你想不想知道以後會嫁給什麼樣的老公?”

  “想想想想想!”涂盼盼猛點頭,還不自覺地看了邵煜一眼。

  “以後你會嫁給一個脾氣暴躁、沒什麼耐性、行為又很幼稚的老公。”

  “真的?那他疼不疼我?”她真想知道。

  邵閑雲喝了一口茶,但笑不語。

  邵煜猛瞪著邵閑雲,他怎麼會聽不出這是邵閑雲在捉弄他們呢?

  “別聽他胡說,我們走了。”

  “可是,茶還沒泡——”涂盼盼捨不得這裏的氣氛。

  “下次再帶你來。”邵煜繃著臉,拉著她就走。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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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又在氣什麼?”一路上車內沉悶的氣氛,讓涂盼盼難受極了。

  “我不准他碰你的手。”邵煜看著前方,氣悶地說道。如果對方不是他叔叔,他早就一拳揮過去了。

  “他只是在替我看手相。”

  “我看他根本就是只色狼,還滿嘴胡說八道。”

  “不會呀,我覺得他是好人。”

  邵煜生氣地停下車,“在你眼中,難道就沒有壞人嗎?”

  “有呀,可是我覺得叔叔真的是一個好人嘛。不但人好,學問也好,沒想到他不但對茶道瞭解得很透徹,還很有自己的一套見解呢,真是厲害。”

  “我不許你說他是好人!”他生氣地叫道,希望她心中的好人只有他一個。

  她眼底崇拜的神情,看得邵煜非常嫉妒,恨自己以前怎麼不跟著邵閑雲好好學。

  看來,他得再找邵閑雲惡補一番才行,否則哪一天真和盼盼沒了話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盼盼離他愈來愈遠,他一定會慪死的!

  涂盼盼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開了。

  “你笑什麼?”邵煜還是繃著臉,他都快讓醋酸死了,她還笑得這麼開心。

  涂盼盼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我……我覺得叔叔說我未來老公的個性,很像你耶。”

  邵煜退去怒火,忽然凝視著她,很正經,卻也很怕受傷害地問道:“那……如果真的是我呢?”

  涂盼盼凝著笑容,心臟狂跳地看著邵煜認真的眼。

  “我……”她很想點頭,可是她怕邵煜會嫌棄她笨、她麻煩,她根本不敢妄想。

  “盼盼……我……”邵煜欲言又止地,“那天吻了你,事後我雖然想找機會向你道歉,但老實說,我真的很不想道歉。因為,我並不是一時衝動侵犯了你,而是出自內心,我真的很想吻你。”

  聽到邵煜真誠的心底話,涂盼盼驚訝得雙目圓瞠,內心不斷狂喜著。

  他的意思是……他喜歡她嗎?

  “其實,我現在也很想吻你……”他慢慢地靠近她,“如果你不想,你可以賞我一巴掌。”

  涂盼盼心臟猛跳,盯著他性感的薄唇,小嘴不自覺地因期待而微微噘翹。

  “你真的很甜美,我不希望這個美麗的吻是侵犯天使的罪行。盼盼,你願意嗎?”他在她唇前說著,溫軟的氣息勾引著涂盼盼靠近他。

  果然,涂盼盼目眩神迷地閉上雙眼,主動地迎上了他的唇。

  邵煜激動地嘗著她如果凍般香甜的唇,他將她攬進懷裏,讓她緊靠著他。

  涂盼盼生澀地回吻著,當她貝齒微啟,邵煜立即乘隙探入,深深地採擷她嘴裏的甜露。

  海拔一千米的高度,減低了兩人的肺活量,令他們呼吸更是急促,但也因此迅速加熱了他們的體溫。

  邵煜怕自己失控,趕緊結束了吻,他留戀地抵著她的唇,“你真的好甜美,我真捨不得放開你。”

  “真的嗎?”涂盼盼的臉,紅得比天上的初陽還要紅,這次的吻比上次更美,也更令人意猶未盡,仿佛是結束,卻又像是另一種熱情的開始。

  他點頭,手指輕滑過她柔嫩的臉,涂盼盼羞得臉垂得更低。

  “盼盼……”邵煜困難地開口,決定向她表白,不想再這麼猜測下去了,只是第一次表白真的很困難,也必須捨棄很多自尊。

  “嗯?”

  “其實我……”他還是說不出口。

  “怎麼了?”

  “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好嗎?”他終於說出口了,他緊張萬分地等著她的答案。

  聽到他的話,涂盼盼臉上開心的笑容,燦爛得像陽光。

  原來邵煜也喜歡我,我不是可憐的單戀。喔!上帝,對我太好了!

  “好。”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邵煜欣喜地緊擁著她,“那……那你喜歡我嗎?”

  涂盼盼害羞地鑽進他懷裏,在他懷中猛點頭。

  “盼盼!”邵煜開心、激動,忍不住地不斷碎吻著她的唇。

  他就知道涂盼盼心裏有他,他就知道!

  幸好他直接開口問,否則真不知道要試探到哪一年!

  隔天早晨,邵煜瞞著涂盼盼獨自跑去茶藝館,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邵閑雲。

  果然,邵閑雲正悠閒地品著茶。

  “真是難得,你今天不用上班嗎?”邵閑雲看了邵煜一眼,沒有太驚訝的表情,而他的面前擱的一隻空茶杯,好似已經放置許久,正等著“某個人”。

  “叔叔。”邵煜難得有禮地喚道。

  “這麼乖?”邵閑雲眼角帶笑,調侃著。

  邵煜忍著氣坐下來,為了能和涂盼盼聊著同樣的話題,不讓邵閑雲再專美於前,他不得不拉下臉來求邵閑雲。

  “那個……”但求人真的很難開口。

  邵閑雲替他將茶杯斟滿,“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你這小子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到這裏的。”

  “我想請你教我如何泡茶。”邵煜提起勇氣,一口氣說完。

  “呵呵——”邵閑雲的反應只有訕笑兩聲,仿佛早已預料到有這一天了。

  邵閑雲的笑臉,真的很欠扁,要不是現在有求于他,邵煜一定送他一記大鍋貼。

  “那我上次的提議呢?”

  “我懷疑你根本就是和我父親狼狽為奸。”邵煜氣悶地叨念著。

  邵閑雲沒理會他,說道:“我每天早上五點到十點都在這裏。”

  “知道了。”邵煜起身想走。

  “你一點拜師學藝的誠心和耐心都沒有,我不知道怎麼教你。”邵閑雲對著邵煜的背說道,精銳的眼底閃著捉弄。

  “是,老師,您慢坐,學生有事先離開。”邵煜繃著臉深深一鞠躬。

  離開後,邵煜煩死了,沒心情再去公司,忽地他想起涂盼盼的桌子上,擱了一大堆過期的帳單,如果今天他沒去幫她繳,她肯定會被斷水斷電的,於是趕回住家大樓,才要按涂盼盼的門鈴,他的自家門卻開了。

  “你怎麼來了?我記得現在股市還沸沸揚揚的。”他有些意外地看著母親。

  “股票再怎麼重要,也不比兒子重要呀!”韓瑞雪勾住邵煜的手,年輕美麗又時髦的她,看起來就像邵煜的姐姐似的。

  “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可惜的是,你的良心一百年才出現一次。”

  “既然知道這麼珍貴難得,不請媽媽喝杯咖啡?”

  “我相信你剛才喝過了。”他聞到一股從家中飄出的咖啡香。

  “是喝過了,不過兒子泡的比較香嘛。”韓瑞雪眨著眼撒嬌道。

  “既然喝過了,有什麼事就請直說吧。”

  “聰明!不過,首先我想知道……”她撫著下巴看著涂盼盼的門,又指著邵煜的門,“嗯——你的大門應該是這扇吧?”

  “你到底要說什麼,乾脆一點好嗎?”心情本來就不太好的邵煜,現在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古芝芯打電話來哭訴,說你另結新歡不要她了?”

  “大嘴巴!”邵煜低啐道。

  “原來是真的。嗯——該不會是你面前這扇門的主人吧?”

  韓瑞雪才猜著,涂盼盼就突然打開門。

  “邵煜,我聽聲音就知道門外的人是你。”涂盼盼開心地笑眯了眼。

  韓瑞雪快速地打量著涂盼盼,這個女孩雖然不是國色天香,也沒有古芝芯的豔麗,但清秀的嬌容和一股清雅的氣質,卻非常吸引人,難怪兒子會放棄古芝芯了,因為連她都蠻喜歡涂盼盼。

  忽地,她靈光一閃,想試試涂盼盼是不是也喜歡邵煜。她親密地靠著邵煜,聰明的邵煜一下子就知道頑皮的母親想玩什麼把戲了,他不動聲色地配合著,心裏對涂盼盼可是信心十足。

  “煜——她是誰呀?”韓瑞雪頑皮地眨著眼睛,聲音更是嗲死人不償命。

  “涂盼盼。”

  “你好。”涂盼盼有禮地打招呼,仍是笑容可掬。

  咦?沒反應?好!再加足馬力。

  “原來你就是為了她,才這麼久不來找我的。”韓瑞雪嬌嗔地跺腳,愈演愈曖昧。

  涂盼盼頓時恍然大悟,就在邵煜以為她就要質問的時候,她卻毫不在意地說道:“那你們聊,不打擾了。”

  瞧涂盼盼憨傻地笑著進屋,邵煜一顆心頓時嚴重受傷,而韓瑞雪也一臉莫名其妙。

  難道涂盼盼不喜歡她兒子嗎?

  “她好像對你一點意思也沒有……”

  “才不會!盼盼說她喜歡我。”邵煜反駁道。

  “是嗎?如果她喜歡你,她一定會吃醋的,可是她還是一臉笑容,可見人家對你根本不在乎。”韓瑞雪故意氣他。

  邵煜再也氣不過地猛按門鈴,“盼盼,開門!”

  涂盼盼開了門,“怎麼了?”

  “盼盼,你怎麼哭了?”驚見涂盼盼為他掉淚,他真是很心疼,連忙安慰。看來,她剛才只是故作鎮定,其實心痛得很。

  “我……”涂盼盼來不及說,就讓邵煜抱進懷裏。

  “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醒醒吧,她手裏還拿著洋蔥呢。”韓瑞雪潑他冷水。

  “怎麼?你掉眼淚不是因為你誤會我和她的關係,所以心痛?”

  “我為什麼要心痛?”涂盼盼一臉莫名其妙,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她剛才對我又摟又抱的,你都不吃醋?”他就快大吼了。現在換他心痛了。

  “吃醋?怎麼會呢?她又不是你的女朋友,我為什麼要吃醋?”現在,涂盼盼更迷糊了。

  “可是她剛才對我又摟又抱的……”

  “她的眼睛和你一樣都是細長的丹鳳眼,鼻子也和你一樣高挺漂亮,就連笑起來的樣子也很像,我想她大概是你姐姐吧!我為什麼要吃你姐姐的醋?”涂盼盼不明白,傻傻地問著他。

  “姐姐?我有這麼老嗎?”邵煜氣得大叫。

  不過涂盼盼敏銳的觀察力,再一次令邵煜驚訝。看來,她不笨嘛!

  韓瑞雪得意萬分地掩嘴笑,“呵呵呵——這個女孩子我喜歡。盼盼是吧?大姐和你聊聊。”她親昵地拉著涂盼盼的手進她家。

  “笨蛋!”邵煜氣得用腳踹牆。

  韓瑞雪一進門就看到客廳醒目的鋼琴,立刻興奮地嚷道:“天!你該不會也喜歡彈琴吧?”

  涂盼盼含蓄地點頭,“姐姐,你請坐,我泡茶請你。”

  “你也會泡茶?”韓瑞雪又是一臉驚訝。

  涂盼盼看著韓瑞雪,“姐姐,你說了那麼多次的也,難道你的興趣和我一樣?”

  “Bingo!一猜就中,真是個聰明細心的孩子。”

  頭一次聽人誇她,涂盼盼有些臉紅,“可是邵煜常說我笨手笨腳,而且迷糊得很。”

  “是嗎?那我們兩個可說是臭味相投唷,不但興趣一樣,就連個性也一樣迷糊。呵呵——”韓瑞雪開心地嚷著,仿佛見到再世知音一樣。

  “真的嗎?”

  “不過,我雖然迷糊,但是我玩股票可是很厲害的喔。”

  “真的嗎?我雖然生活上很迷糊,但是我很會記鋼琴譜喔,只要彈過一遍,我就能記得,而且我也很喜歡設計手錶。所以上帝是愛我的,絕對沒有遺棄我。”

  這是不是叫做上帝為你關了一扇門,也會替你開另一扇窗呀?

  真希望邵煜能發現她那些“潛在”的優點,不要再老是說她笨了。

  “真的?那太巧了,煜正是本地有名的名表設計師呢!”韓瑞雪發現這巧合,比涂盼盼還開心。

  “原來邵煜是名表設計師?”涂盼盼心底一陣喜悅,感覺和邵煜距離愈來愈近。

  “你不知道?”韓瑞雪有些大驚小怪。

  涂盼盼搖頭,“我從來沒問過他的一切。上次他給我名片,上面只有工作室的名稱和他的姓名電話。”

  “你對他都不好奇的嗎?”女人的天性不是都會挖出心愛男人的祖宗十八代嗎?

  怎麼涂盼盼特別奇怪?

  “我信任他呀!”涂盼盼漾出一個憨柔的笑容,連眼角都笑眯了。

  原來如此!看來涂盼盼很愛邵煜,否則她不會這麼全心信任那只花蝴蝶的。

  “邵煜肯定燒了十輩子的好香才會遇到你,我還以為他這個視愛情為遊戲的人會有報應呢!”真是感謝祖宗保佑。

  “邵煜是個大好人,當然會有好報的。姐姐,你也是。”涂盼盼理所當然地相信著。

  “別再喊我姐姐了,其實我是煜的媽媽。”韓瑞雪說出事實,不好意思再占涂盼盼便宜。

  “什麼?可是你……不像呀?”涂盼盼驚訝地盯著她的臉,沒什麼皺紋呀!

  “我十八歲就生他了。”

  “難怪你看起來像他姐姐。”

  “大家都這麼說,呵呵——”韓瑞雪又得意地掩嘴笑。

  “唉呀!邵煜說我不能再忘東忘西的,我要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好,才能和你泡茶聊天。”說著,連忙閃進廚房。

  韓瑞雪看著一團混亂的流理台,“你在做什麼?”

  “我準備做洋蔥炒蛋。”

  “來,我幫你。”韓瑞雪挽起袖子,滿臉新奇,做菜這玩意,她可是第一次碰。

  “好啊!可是……是先放洋蔥還是蛋?”涂盼盼盯著準備好的材料,卻無從下手。

  “是呀!哪個先放呢?”韓瑞雪也難以決定。

  “我們猜拳決定吧,如果你贏,就先下洋蔥。”涂盼盼忽然提議道。

  “好呀、好呀!”

  結果兩個大人開始猜拳,玩得不亦樂乎,看得剛進門的邵煜差點昏倒。

  “喂,炒之前得先放油吧!”他真是替蛋和洋蔥感到可憐。

  “要放油嗎?”兩個女人同聲問道,互相對望。

  兩人還異口同聲呢!不愧是“迷糊一家親”。邵煜搖頭。

  “我來吧!”

  “你會嗎?”韓瑞雪滿臉狐疑。

  這個被人捧在手心長大的邵煜,連鍋鏟都沒看過,怎麼可能會炒菜?

  “等著看吧!”他雖然沒親自下廚過,但也看過阿春嫂煮過,有樣學樣,很簡單的,“盼盼替我拿油。”

  “好。”涂盼盼遞給他。

  邵煜挺著胸膛,一副專業地解說道:“記著,油熱後先把蛋炒過,再放進洋蔥,然後快炒一下就可以起鍋了。”

  “可是……為什麼你的洋蔥炒蛋全是泡泡?”涂盼盼不解地看著鍋裏油油、滑滑、黃黃成一坨的東西。

  “是呀,為什麼……”邵煜研究了一下也不明白。轉眼,看見涂盼盼手上的瓶子,他瞪大眼,“你剛才拿給我的,該不會是洗碗精吧?”

  “什麼?”涂盼盼轉過瓶身,看清楚標籤,“啊!真的耶,對不起喔。”她尷尬地退後了一步。

  “不能怪盼盼,你自己不也是沒發現?迷糊!”韓瑞雪馬上挺身護著她。

  “原來你比我們還迷糊,哈哈哈……”兩個女人同時狂笑他。

  邵煜頓時綠了臉,被兩個迷糊的女人罵迷糊,他吃癟得想撞牆。

  他根本就是被陷害的!

  自從那天自尊心被兩個女人踐踏之後,邵煜發憤圖強地猛K起食譜,就算不能弄桌滿漢全席,至少也要做出像樣的梅花餐。

  除了猛K食譜,他還得大老遠地上山去向邵閑雲學茶道,每天都忙得團團轉的,就是希望能和涂盼盼多點話題聊。

  此時——

  鍋熱、水開,邵煜七手八腳地忙成一團,再加上電話不識相地持續響著,他急躁得想揍人。

  終於搞定了廚房,他急忙地奔到客廳接電話。

  一接起電話,立刻耐性全無地對著話筒狂吼:“最好有十萬火急的事找我,否則我宰了你!”

  “火氣這麼大,你吃炸藥了?”何忠河掏掏耳朵,差點沒被震聾。

  “還有更猛的,要不要我請快遞送個幾噸到你家?”

  “呵呵呵——銘謝好意,小生無福消受。”何忠河乾笑道。

  “有什麼事,快說!我在忙。”邵煜不斷地看向爐火。

  “你到底在忙什麼?這半個月,設計圖也沒見你交過半張。”

  “你說不說?不說我要掛電話了。”

  “是幾位元客戶嚷著要和你吃飯,說要討論明年度的設計主題。”

  “這些小事你去就好,我還要再休假個幾天。”

  “還要再休?煜,我已經快三個月沒休假了……”何忠河不悅地叫道。

  “好啦,下次再補給你。”

  “這還差不多。”

  邵煜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見是涂盼盼,他立刻接聽。

  “邵煜,救命呀!”話筒傳來涂盼盼淒厲的叫聲,聽得邵煜心驚肉跳的。

  “怎麼了?”

  “停電了,你快來!”

  原來如此,邵煜松了一口氣,這個涂盼盼老愛這樣嚇他。

  他抬頭看著明亮的藝術燈,“停電?沒有呀!”

  “有啦,你快來啦!”

  邵煜忽然想起自己那天被她們一亂,好像忘了去幫她繳水電費。

  糟!該不會是她的水電被切了吧?

  “你等著,我這就過去。”

  呼!邵煜還真的很忙!在另一線話筒裏的何忠河,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不過,聽來邵煜口氣好像很著急……

  啊!讓邵煜著急的人,該不會就是讓邵煜煩得猛扯頭皮的女人吧?何忠河忽然明白,心裏竊笑著。

  邵煜再拿起何忠河的那一線,“喂,工作室裏沒什麼事就不要來煩我,如果有案子,替我送來,我在家裏做就行了。”

  邵煜掛掉電話,拿著手電筒連忙跑到涂盼盼那兒。

  “邵煜,我在這兒。”僵在原地的涂盼盼一聽到開門聲音,立刻叫道。

  “別怕,你先坐下,我倒杯水給你。幸好你有給我備份鑰匙,否則我就救不了你了。”

  邵煜笑說著,他按著飲水機,“怎麼沒半滴水?”

  “我好像忘記加水了。”

  “盼盼,你這麼迷糊,以後怎麼辦?”幸好飲水機沒水時會自動斷電,否則後果堪慮。

  唉!她這麼不會照顧自己,他真不放心讓她自己一個人在家。他既擔心又無奈地看著她。

  “我不怕,反正有你在嘛。”涂盼盼窩在他懷裏,笑得甜極了。

  她的全然信任,令他胸口滿滿都是感動。

  “是的,我會一直保護你的。”他緊抱著她,享受著黑暗中的寧靜和幸福的味道。

  只是這“幸福的味道”,嗯……聞起來怎麼有股臭煙味?

  他嗅著鼻子,“盼盼,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有啊,可能別人家裏在舉辦營火晚會吧。”停電的夜晚,弄一個營火晚會剛剛好。

  “啊!慘了,我爐火沒關——”邵煜突地跳起,沖回家。

  “邵煜等等我!”涂盼盼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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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邵先生,你可回來了,你家裏失火了!”管理員急得滿頭汗,剛才樓下的防火監視器大響,差點沒嚇死他,“消防車已經趕來了。”

  邵煜開了門,一陣濃煙竄了出來,他迅速將涂盼盼護在懷裏,自己卻被煙嗆得咳了好幾聲。

  “邵煜……”涂盼盼心疼地瞅著他。

  “我沒事。你和管理員待在這裏,我要進去看看。”

  “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她緊摟著他不放手。

  “不行,很危險的!”

  “你們兩個都不要進去。現在雖然看不到火,但萬一裏頭正在燒怎麼辦,還是等消防車吧。”管理員勸道。

  為了不讓涂盼盼傻傻地跟著他,邵煜只好等在門外。

  不一會兒,消防車來了,他們灑了水、檢查了一番,找出了起火原因。

  “先生,下次使用爐火要小心一點。”

  聞言,邵煜丟臉得差點沒撞牆。平常他老是諷刺涂盼盼別迷糊到禍及他家,把他家也燒了,沒想到今日的為禍者竟是他自己!他怎麼會犯這麼嚴重的疏忽?看來一定是和涂盼盼相處久了,被她傳染到迷糊加健忘症了。

  “邵煜,我們進去看看好嗎?”涂盼盼真想進去看看他有沒有什麼損失。

  邵煜進門,看著被熏黑的四周,心疼得不得了。

  這一切都是他親手設計,如今也全毀在他手上。

  “邵煜,你看,你的畫沒事。”涂盼盼開心地笑嚷著。

  “是啊!”邵煜慶倖地看著他心愛的畫。防火材質木框,加上有水晶鏡面保護著,而且離廚房最遠,所以才沒有遭殃。

  “雖然屋子裏被熏得黑黑的,不過幸好沒有起火。”

  “是啊!幸好當初我用了防火材質,再加上有自動感應灑水器,所以沒有起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只是好多處都熏黑了,也濕透了,要整理得花上個幾天。”

  尤其是廚房,最慘不忍睹。

  “邵煜,那怎麼辦,這幾天你要住哪兒?”

  邵煜摸摸她的頭,安撫道:“別擔心,我可以住飯店。”

  “不要,那太花錢了,不如你和我住吧!”

  “這方便嗎?”

  “當然方便,我的床很大喔!”

  涂盼盼這句非常曖昧不明的話,讓邵煜聽了差點沒噴鼻血。

  這——這是邀請還是暗示?

  想想,在一起這麼久,為了不嚇著她,他除了吻她、抱她,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如今,女孩子都已經如此明示了,他怎麼能拒絕?

  “那我們回去吧。”他真期待美麗一刻的來臨。

  “邵煜,大床讓你睡,我睡沙發就行了。”進門後,涂盼盼指著沙發說道。

  邵煜聽了差點沒嗆到。

  原來……涂盼盼真誠無邪地邀請他,他卻滿腦子淫蕩思想,真是小人呀!

  “不用了,你睡床吧。”他苦笑。

  “可是,你這麼高大,睡沙發會很辛苦的。”

  “我習慣睡沙發。”

  “真的嗎?”哪有人有床不睡,睡沙發的,涂盼盼偏著頭不解。

  “真的。有沒有多的被子?”

  “有,你等一下。”涂盼盼替他拿來,“邵煜,只剩一條涼被了。”

  “沒關係,睡吧。”

  邵煜裹著被子,在心中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他愛她,卻不能碰她,真是一種折磨呀!

  他,翻過身,眼前突然出現的“美景”讓他看傻了眼,被子也掉了。

  “你——”他兩眼眨也不眨地盯著涂盼盼的胸部,她身上那件又薄又服帖的睡衣,在燭光的烘托之下,呈現半透明狀,看得他差點噴鼻血。

  天!他從不知道她的身材是這麼的好。他困難地吞了口口水。

  “什麼?”涂盼盼不明白邵煜見了她為何會有驚訝的表情,而後看他猛盯著她拿著的那杯牛奶,她才明白地說道:“我習慣睡前喝一杯牛奶的。”

  他才不管她喝不喝牛奶呢!他感到難受的是——他不能碰她,為什麼她還要誘惑他呢?

  “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不用了。”他聲音緊繃,口氣聽來很不好。

  “你怎麼了?”涂盼盼皺起了眉,邵煜已經很久沒用這種口氣對她說話了。

  “沒事,你快去睡吧。”

  “邵煜……”涂盼盼委屈地喚著他,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邵煜知道自己口氣很差,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氣,連忙調勻了呼吸。

  “邵煜,你怎麼了?”她靠著他坐下,邵煜倏地全身僵直。

  “沒事……”她幽幽飄來的香氣,已經沸騰了他的血液,連說話都困難。

  “還是你不喜歡我睡前喝牛奶的習慣?”

  “沒有,喝牛奶很好,你快去睡吧。”否則我就要惡狼撲羊了!邵煜在心裏哀叫著。

  “好。”涂盼盼放心一笑。她替他撥去他掉下來的一綹頭髮,邵煜卻忽然緊緊抓住她的手腕,眼底的欲望熱潮已有潰堤的跡象。

  涂盼盼被他莫名炙熱的眼神看得心臟狂跳,臉紅不已。

  她本能地含羞低垂著頭,“我去睡了。”然後落荒而逃。

  邵煜沒有拉住她,因為他雙手正自製地緊抓著沙發,他好想給她一個晚安吻,可是他怕會一發不可收拾,控制不了對她的渴望。

  因此,他只能遠遠地望著蜷縮在床上的人影,抱著空虛入眠了。

  一夜難眠,又在沙發上翻覆了一整夜,邵煜全身骨頭差點散掉,不過這還沒比他強忍的欲念來得痛苦。

  唉,柳下惠果然不好當呀!

  “邵煜,你醒了呀,你臉色不太好……”

  “我沒事。”他揮揮手,臉色還很疲倦。一抬頭又見她還穿著昨晚那身睡衣,他的血液又沸騰了,他連忙別開臉。

  “喔,那我先去刷牙洗臉了。”涂盼盼很受傷,怎麼邵煜突然對她這麼冷淡?

  她心底難受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心神恍惚地拿起牙刷和牙膏。

  邵煜經過浴室,涂盼盼門沒關,邵煜驚見她竟然將洗面乳當牙膏擠。

  “盼盼!”邵煜連忙搶過來,“這是洗面乳!”

  盼盼看了洗面乳一眼,恍惚的心思還沒回復,“喔,對不起,我看錯了。”她又拿起另一條。

  “這是除毛軟膏。”

  涂盼盼頓了一下,忽然哭了,“對不起,我這麼笨,你一定是開始討厭我了。”

  “別哭,我沒有討厭你,我……”

  “可是你對我這麼冷淡,我寧願你大吼大叫地罵我。”

  邵煜無奈地緊抱著她,“傻瓜!”

  “邵煜,我們不要冷戰,好不好?如果我做錯了什麼,只要你告訴我,我一定改。”

  “你想太多了,你並沒有做錯什麼。”冷戰?現在的他根本就是在沸水裏滾一樣。

  “可是……啊!你該不會是因為家裏失火,心情才不好的吧?”涂盼盼忽然恍然大悟。她怎麼這麼遲鈍,一點兒都不關心邵煜。

  邵煜苦笑著,不知該不該點頭。

  想通之後,涂盼盼心情好得不得了,“換你洗了,我去弄早餐。”

  梳洗出來後,邵煜看著涂盼盼,不禁皺了眉頭,“你怎麼在家裏也穿套裝?”

  “因為我不會搭配衣服,所以穿套裝比較方便。”

  難怪!每次都看她穿套裝,他還以為她要出門呢!

  邵煜看著她,心裏不知在想什麼,沒再說話。

  “可以吃了。”涂盼盼得意地端出兩份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邵煜看著她的進步,心裏很感動。雖然她生性迷糊,但並非不可救藥,說不定是家人將她捧在手心呵護,她才會變成生活白癡的,只要給她一些時間,他相信她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盼盼,今天我要去公司一趟,你自己在家可以嗎?”問完,邵煜才覺得自己問得有些白癡,她本來不就是一個人在家的嗎?

  “沒關係,我等一下也要出去。”她要去和莉霞阿姨討論設計主題。

  “是嗎?那我載你吧。”

  涂盼盼匆忙地抓了公事包,向邵煜說了目的地。

  到了之後,邵煜看著“潘工作室”的招牌,滿臉疑問。

  “你來這兒做什麼?”這裏不是名表設計工作室嗎?

  “我是來找乾媽的。”

  原來如此,他還以為她和他一樣是設計師呢!

  “我走了。”涂盼盼下車前,突然親了邵煜的臉頰一下,邵煜還來不及反應,她就下車了。

  他撫著溫熱的唇印,看著涂盼盼的背影,臉上露出夢幻般的傻笑……

  邵煜雖然腰酸背痛,走起路來有些不自然,但他心情卻好到吹著口哨走進公司,所有人皆好奇地看著他,他毫不在意,反而愈吹愈響。

  “哈!滿臉春風,說!昨晚到哪里去了?”何忠河放下手邊的工作,跟著邵煜走進他的辦公室。

  “沒去哪里。”邵煜仍掩不住笑。他現在滿臉幸福的樣子,就像是個初嘗情愛的小夥子。

  “說謊。”何忠河啐他一句,“那為什麼昨晚我打電話過去都沒人接,聯手機也不接,還一副整晚沒睡的樣子?”

  “我家昨晚失火。”

  “還好吧?”

  “幸好只是被熏黑而已,可能要請人整修,你待會兒幫我打個電話。”邵煜伸伸腰,又扭扭腰。

  何忠河記了下來,“怎麼,腰酸嗎?要不要我幫你松松筋骨?”

  “不用了,我沒事。”

  “對了,你說你家失火,那你昨晚睡哪兒?”

  “關你什麼事!”

  何忠河隨口關心一問,沒想到邵煜卻反應極大地送他一記白眼,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該不會是睡那個女人的家裏吧?”

  “閉上你的嘴。”邵煜又送了一記白眼給他。

  “惱羞成怒,肯定是了。那你腰酸……”何忠河忽然明白了,頓時滿臉曖昧,“年輕人,雖然春宵苦短,但也別這麼賣力嘛。”

  “滿腦子淫蕩思想,你工作有這麼賣力就行了。”邵煜毫不客氣地重重敲了他一記。

  何忠河立刻不平地叫道:“天大的冤枉啊!如果我工作不賣力,你大少爺能這麼快活嗎?我簡直就是在賣命!”

  “好啦、好啦,知道了,大不了下個月起加你薪水。”邵煜為了慰勞他的辛勞,慷慨地承諾道。

  “這還像句人話。”

  “年終獎金部分,我打算……”

  當何忠河拉長了耳朵,滿臉期待地等待邵煜的下文時,古芝芯卻跑了進來,打斷了他的福利。

  何忠河氣結,怎麼古芝芯出現都不挑時間的嗎?

  “邵煜!”古芝芯掙開小助理的手,沖了進來。

  “對不起,邵先生,我攔不住……”可憐的小助理被推到一邊去。

  “沒關係,你去忙吧。”他看向古芝芯,“你又有什麼事?”

  “你為什麼又躲著我?”古芝芯氣極地反問。

  “我什麼時候又躲著你了?”

  “我打你的電話你都不接,去你家,樓下的管理員又擋著我,我天天來工作室等你,你又沒來,這麼明顯,還說不是躲我?”她生氣地叫道。

  何忠河見苗頭不對,連忙自動閃人,免得被戰火波及。

  “是嗎?我不清楚。”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邵煜,我們不是情人,難道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當然是朋友。”邵煜容忍著她的無理取鬧,不想讓她破壞他今天的好心情,“不過你找我找得這麼急,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出來吃飯、喝咖啡、看電影嗎?”其實她是想來弄清楚,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邵煜為什麼還沒後悔地回頭求她?

  “我不想盼盼誤會。”

  “你真這麼喜歡她?”古芝芯不信地看著他。

  “不只。”他還深愛著她。

  古芝芯受不了地叫道:“她有什麼好的?要身材沒身材,要才華沒才華,要家世更是一點背景也沒有!”

  聽古芝芯把涂盼盼數落得一文不值,邵煜板起臉來。

  “我就是愛她什麼都沒有的單純。”

  “原來你愛的是可以讓你操控在手心裏的笨蛋!”

  “說話客氣一點!”邵煜臉色鐵青。

  “我是很想客氣,但你實在太侮辱人了!如果你喜歡的人條件比我好,那我認了,但是涂盼盼她什麼都不是,什麼都比我差!”

  “難道你不瞭解,有時女人太過強勢,反而會讓男人產生壓力嗎?”

  “我才不信你的鬼理論,我是不會放棄你的。”

  “我也不會放棄盼盼的。”

  “別忘了,你父親還得靠我爹地幫忙。”古芝芯自以為是,囂張地叫道。

  “我們邵家,不想欠你們古家的人情,你大可叫你父親撤出支持。”

  “你——”

  邵煜又道:“如果一樁感情得建立在互相利用上,我絕不可能接受。”

  “那你等著你父親落敗吧。”古芝芯撂下話,氣衝衝地跑了。

  邵煜為古芝芯的自以為是感到好笑,她太高估她父親的能力了。

  古芝芯受了此種屈辱,以她的個性,不找個倒楣的出氣筒發洩一下,她的氣絕對不會消。

  正好路邊坐了幾個殘疾人士在乞討,她二話不說,驕縱地踢開他們前面裝錢的碗。

  經過的路人憤憤不平的眼光,紛紛投向古芝芯,但也只當她是瘋子,沒出手制止。

  一個清亮的聲音,忽然喝道:“喂!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古芝芯轉身看著來人,心中的怒火益發狂燃了起來——

  哼!還真是冤家路窄呀!涂盼盼,你慘了,我一定要給你難堪!

  “快向他們道歉!”比古芝芯矮半個頭的涂盼盼,勇氣十足地道。

  “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命令我?”

  “就算我什麼都不是,你還是得向他們道歉。”涂盼盼繃著小臉,非常堅持。

  人潮多的馬路,馬上圍起一圈看熱鬧的人群。

  “哼!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還不都是因為你!所以,該道歉的人是你!”人愈多,古芝芯叫囂得愈起勁。

  “我和你只見過一次面,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你?”涂盼盼滿臉不解。

  “你公然搶走邵煜,害我們分手。”

  “你胡說!明明你和他早就分手了,還賴給我。”

  “我們只是鬧脾氣,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卻乘虛而入。”她兇惡地猛戳涂盼盼的肩窩。

  涂盼盼退了好幾步,“我才沒有!”這個可能性讓她說話的氣勢弱了下來。

  “你什麼都不會,什麼都沒有,你以為你配得上天之驕子的邵煜嗎?別癡人做夢了!”

  “我……”古芝芯輕易地踩到了涂盼盼的痛處。

  “你以為他喜歡你嗎?他只是看你單純好騙,想嘗點新鮮的。我條件這麼好,他都和我分手了,你更別談了,真自不量力!”

  “邵煜才不是那種人!”涂盼盼繃著臉反駁道。但一顆心卻慌了起來,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對邵煜的信任正一點一點地剝落。

  “你們在聊天嗎?”

  一句帶著笑意,冷淡而有禮的問候聲在古芝芯背後響起。這熟悉的聲音,嚇得她轉過頭,還退了好幾步。

  人群心底一陣嘲笑。這麼大聲的叫囂,像是在聊天嗎?

  “叔叔?”看到邵閑雲,仿佛見到救星,涂盼盼心安了下來,頓時又有了力量。

  “是……是啊!”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邵閑雲的笑容很無害,可是古芝芯就是怕他這種笑,和他無形之中散發出來的氣勢。頓時她所有驕縱潑辣之勢,全都縮了下來。

  “怎麼回事?”他看了一下熱鬧非凡的四周和散落滿地的零錢,臉上仍是溫和的笑容。

  “叔叔,她好惡劣,她竟然欺侮這些可憐的人,還把他們的錢踢了一地。”

  “我……我不小心的。”看到邵閑雲有些質問的眼神,古芝芯嚇住了。

  “是嗎?”邵閑雲輕鬆地問著大家。

  “她說謊,她故意欺負他們的!”人群之中有人叫道。

  “芝芯……”邵閑雲求證地看著她。

  “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古芝芯嚇得連聲音都抖了起來。

  “別對我說,要說對他們說去。”邵閑雲的笑容始終沒有退去。

  “對不起,我錯了!”說完,古芝芯連忙跑掉。

  “叔叔,還是你行。幸好你出現了,否則我真拿古芝芯沒辦法。”

  “可能是我生了張壞人臉,也可能是上輩子她得罪過我,所以才會這麼怕我吧。”他開玩笑地說道。

  其實他也不明白,認識古芝芯快三年,驕縱傲慢的她什麼人都不怕,可是每次只要他出現在邵家,她不是乖得像貓,就是一定馬上找藉口離開。或許是彼此磁場不對吧,他只能這麼解釋。

  “才不是呢!叔叔,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好人。”

  邵閑雲一笑,“盼盼,我正好要到附近的茶莊挑茶葉,要不要一起來?”

  “好啊!”她心裏暫時擱下古芝芯傷人的話,勉強露出了笑容,但眼底的沉重仍然掩飾不住。

  邊走時,邵閑雲忽然開口說道:“盼盼,雖然我不知道口無遮攔的古芝芯對你說了什麼,但你大可別在意,因為她話裏的真實性,向來不到萬分之一。”

  “可是……”涂盼盼擔心地皺眉,怕自己真是破壞人家感情的第三者,更怕邵煜不是真心對她的。

  “你信不信任叔叔?”

  涂盼盼點頭,“當然信!”

  “那就相信你所相信的。”邵閑雲點著她。

  “啥?”邵閑雲高深莫測的話,聽得涂盼盼一頭霧水,一時也想不明白。

  雖然和邵閑雲走了幾家茶莊,喝了很多頂級的茶,也感受了不同的茶道體驗,可是涂盼盼的心情依然沒有好轉,她還是非常在意古芝芯的話。

  邵煜會不會真的只是圖一時新鮮,想要戲耍她而已?否則像他條件這麼好的男人,怎麼可能喜歡她?

  她這麼迷糊、笨手笨腳,而且還常常給他惹來一堆麻煩。

  一般男人,如果遇到像她這樣個性的女人,到底是會避之惟恐不及,還是心生憐惜呢?邵煜心裏又是怎麼想的呢?

  “唉!邵煜,你對我是真心的嗎?”

  她滿臉愁容,窩在沙發上發呆了一個下午,仍然沒有想出來。

  “盼盼,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臨時回來拿東西的邵煜,一進門就看見涂盼盼懶懶地窩在沙發上。

  “沒事就早點回來了。”涂盼盼心煩得連一點朝氣也沒有了。

  “怎麼聲音無精打采的?”邵煜擔心地撫著她的額頭,“哪兒不舒服?”

  他真心關懷的眼神、輕柔的語氣,一點都不像古芝芯所說的虛情假意呀!

  涂盼盼迷惑了。她真的很想像以前那樣毫不遲疑地相信他,可是當她愈是愛他,她就愈怕受到傷害,愈會患得患失。

  天!為什麼愛一個人會這麼累、這麼苦惱、這麼不像自己呢?

  她愈來愈討厭什麼事都要猜疑的自己了!

  “盼盼……”看到無神的盼盼,邵煜擔心得眉頭皺成一線。她總是活力十足,從來不曾如此的失魂過。

  “邵煜,你……”涂盼盼望著他溫柔的眼,實在沒勇氣問他對她是否真心,或者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怎麼了?”

  “沒有。”她低下眼,獨自承受著不安。

  “盼盼,你一定有事,別瞞我。”邵煜實在很不喜歡盼盼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眼神,那會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只是一個和她不相干的路人。

  “我……”她也很想說呀,可是這叫她怎麼問出口?萬一他要是氣她不信任他,而從此不要她了,那怎麼辦?到時候,她一定會立刻心碎而死的。

  邵煜耐著性子,等著她。

  她低下頭不敢說謊,也沒勇氣問,為難的心情令她不知所措地紅了眼眶。

  “怎麼了?”

  “你可不可以先別問……”她小聲地說著,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盼盼……”

  她不願啟齒令邵煜心底很受傷。沒想到他守著她、護著她,為她做了這麼多,卻仍然無法成為能和她分享心中秘密的人。

  是不是因為他做得還不夠多?他有些洩氣,有些難過。

  “好吧,等你想說再說吧!”他不再問,轉身黯然地走開。

  涂盼盼看著他失望的背影,垮著肩膀翻找東西的樣子,差點著急得哭出聲來。

  糟了!他一定對她很失望了!

  邵煜找著昨天放在書桌上的設計概念稿,無意中發現一張張的手錶設計原稿。

  “盼盼,這些圖是……”

  涂盼盼看到他拿著自己胡亂塗鴉的草稿,想藏已經來不及了。

  “那是……”她不知道怎麼說。

  “你也是手錶設計師?”看著線條俐落,實用性、美觀性兼具的設計圖,邵煜的眼睛不禁一亮,只是這設計風格怎麼這麼眼熟……

  “我隨便畫的。”涂盼盼怕他笑她的不純熟,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你的工作是手錶設計師嗎?”他又問。

  “我……”涂盼盼又遲疑了。

  一再地被拒千里,和不被信任的挫折,終於令邵煜生氣了。

  “盼盼,為什麼你什麼事都不肯說?你到底在隱瞞什麼?難道我不是你最信任的人?難道我不夠好,不值得你把一切都交給我?”

  “不是的——我——”涂盼盼瞅著他,紅紅的眼眶仿佛藏著許多的難言之隱。

  她的模樣令他不忍再問,“算了、算了。你嘴上說喜歡我,但你心裏卻從不把我當成是最重要的人。”邵煜說出她對他的傷害。

  “不是的,我……”涂盼盼急急地想解釋,可是邵煜已經甩門離去。

  這是邵煜和她說過最重的話,雖然音調平淡,但卻令她的心難受地揪成一團。

  完了!這次邵煜一定不會再理她了。

  涂盼盼蹲下身子,難過地放聲大哭。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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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6-16 00:11:23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自從那天的小摩擦之後,邵煜和涂盼盼就變得很少交談。有時候,他看到她總是滿腹心事地瞅著他,他想問,但又想要給她空間,希望她能主動對他傾訴心事。

  但是都過去這麼多天了,涂盼盼不但隻字不提,就連平常的問候也沒有了。

  他很失望,真的很失望,終於明白自己在她心中,原來是這麼的微不足道。

  他想找她談,可是這幾天,他得忙著幫父親的忙,又得忙自己公司的事,一根蠟燭兩頭燒,回到家她也已經睡了,所以他只能站在她的床頭靜靜地望著她。

  像現在,明明兩個人都在,但是仍沒有人肯主動開口。

  他們兩人,一個是滿心無奈地望著涂盼盼低垂落寞的臉;一個是不時用眼角偷瞄著邵煜,而且,當她發現他正看著她的時候,她又開始慌了,就怕他再問。

  邵煜放棄了。算了,等這陣子忙完再找她詳談吧。“我走了。”

  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話,卻令涂盼盼開心得想哭,因為她已經很多天沒聽到邵煜的聲音了。

  這幾天,她最常看見的就是邵煜的背影,根本不敢正眼看他,想看看他的臉,還得趁他不注意時偷瞄他。

  再加上最近邵煜常常早出晚歸,她實在很難見到他。而當他晚歸回來時,她又不知該和他說什麼,所以只好繼續裝睡,直到客廳的燈熄了。

  唉!如果不是看到邵煜仍天天替她擠好的牙膏,和搭配好放在床頭的輕便外出服,她還真會以為他不理她了。

  既然邵煜還關心著她,她就要趕緊把以前的溫馨氣氛找回來,否則日子一久,她怕邵煜真會舍她而去。

  於是她跑到百貨公司,精心挑選了最適合邵煜風格的領帶,準備講和。

  她相信,只要她道歉,一切就可以化解了。

  走出百貨公司,看著包裝精美的盒子,她心情愉快,笑容甜極了。

  可是對面街道兩條熟悉的人影,卻令她笑容凝結。

  她想確認地走近他們,沒想到真的是邵煜和古芝芯!

  他們不是分手了嗎?怎麼還會一起逛街?而且邵煜還幫古芝芯提得滿手都是逛街的戰利品……

  難道……難道邵煜又回到古芝芯身邊了嗎?

  涂盼盼心倏地縮緊,感到一陣昏眩,她扶著公共電話亭,臉色發白地聽著另一邊兩人的對話——

  “……我就說涂盼盼不適合你。”

  “我不想談她。”涂盼盼的好只有他瞭解,也只要他瞭解,這就夠了,旁人無須知道太多。

  涂盼盼誤會了邵煜的意思,以為他連提都不想提她了。

  “不想談?我看是沒什麼好談的吧?”

  “不關你的事。”邵煜已經有些發火了,但涂盼盼看不到。

  “別這麼冷淡嘛,你答應我父親要對我好一點的。”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他看著滿手提袋,冷嗤一聲。

  古芝芯今天特地到父親的辦公室,為那天拿她父親威脅他的事向他道歉。要不是父親要他得給她父親古橫面子,他寧願回家睡覺也不願陪她。

  “當然不夠好,我要你和涂盼盼分手。”古芝芯霸氣又現地說道。她今天拉下臉去道歉,為的就是想再挽回邵煜的心。

  “你明知不可能。”

  “反正你也不是真心喜歡她的,何必這麼浪費時間?她帶給你的新鮮感也早該沒了吧?”她自以為瞭解邵煜地說道。

  另一方的涂盼盼正捧著胸口,等著邵煜的答案。

  “是又如何?”他極不耐煩地。

  聽到這句,涂盼盼仿佛看見世界在她眼前崩塌,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接下來邵煜又說了什麼,她再也聽不見了……

  “就算對她沒有新鮮感,但我愛她的心永遠不會改變。”

  “你——”

  “小姐,你臉色發白,沒事吧?”

  路人關切的聲音,打斷邵煜和古芝芯的爭執。

  “盼盼?”邵煜看清了站在公共電話亭後的人是涂盼盼,“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別碰我!”涂盼盼尖嚷著揮開邵煜的手,她難受地瞅著他,“沒想到你真這樣對我!”

  “我怎樣對你了?”邵煜一臉莫名。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古芝芯……難道她誤會他和古芝芯了嗎?

  “你聽我說——”

  “偽君子!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涂盼盼把禮盒丟向他,哭著跑掉。不管此刻正亮著紅燈,就沖到對街去。

  一路上車子從她身旁呼嘯而過的驚險鏡頭,看得邵煜心臟差點沒停止跳動。

  一輛計程車停下來,她跳了上去,而邵煜也趕緊攔車追了過去。

  邵煜追上了涂盼盼,在她未開門之前抓住了她,然後劈頭就罵:“你知不知道這樣闖斑馬線,很危險的!”

  “用不著你管!”涂盼盼也吼回去。

  “你是怎麼回事?”

  涂盼盼滿臉淚水,抿著嘴不說話。

  “別又不吭聲。”他受夠她什麼都不說,就只會哭的個性了。

  好,既然她什麼都不說,那他就一樣一樣慢慢地猜。

  “你是不是誤會我和古芝芯了?”

  “你愛誰、或是喜歡回到誰身邊,都不關我的事。”

  果然是!“不關你的事,那你氣什麼?”

  “哼!”涂盼盼難過地別開臉,想維持一點點骨氣。

  “盼盼,說清楚!”邵煜生氣地一吼。

  被他一凶,她的情緒瞬間崩潰,她激動地哭打著他的胸膛。

  “沒什麼好說的!你說你喜歡我,原來都是在欺騙我、戲弄我,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邵煜不說話,而是忽然緊緊將涂盼盼摟在懷裏,她愈掙扎他就摟得愈緊,直到她平靜,才稍稍放鬆力道。

  涂盼盼臉埋在他的胸前,雖然仍啜泣著,但已經沒那麼激動了。

  “肯聽我說了嗎?”

  涂盼盼沒反應。

  “不管你聽不聽,我都要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有欺騙過你,或是戲弄過你,我對你是真心的。”

  涂盼盼動了一下,邵煜知道她有聽進去。

  他又說道:“我和古芝芯早就分手了,今天會陪她逛街,完全是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那前幾天你為什麼都不理我?”涂盼盼抬起臉,終於出聲。

  “我沒有不理你,只是這幾天我得幫父親的忙,忙得都快瘋了,根本沒時間和你說話;再說,你心裏有事,又不願告訴我,我只好在一旁默默地關心你。”

  “我……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嗚——”想到委屈處,涂盼盼愈哭愈大聲。

  “對不起,別哭了。”邵煜溫柔地拭去她的眼淚,“我以為給你時間、空間,等你願意和我分享你心中的秘密,你就會告訴我。”

  “我沒有秘密,我只有不安,好多、好多的不安……”涂盼盼怕失去他似的緊緊地抱住他,“古芝芯是那麼的好,而我總是笨手笨腳惹你生氣,我怕你嫌棄我、丟下我,我好怕你不要我了……”

  “我的傻盼盼,你怎麼可以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我怎麼會丟下你呢?”他寵溺地吻著她的額際,“我就是愛你的傻氣和單純!你知道嗎?你就像是天使一樣,用魔法棒擄走了我的心。”

  “真的?”涂盼盼開心得雙眸圓瞠,眼裏幸福淚光晶亮。

  邵煜保證地點頭。

  “煜,我好愛、好愛你,唔……”

  忽然,她的下巴被抬起,還來不及反應,邵煜已經攫住她的唇,他溫柔中帶了點激情的霸氣,吻得她有些發疼,但卻令她嘗到不一樣的快樂。

  她踮起腳尖,攀著他,她可以感覺到邵煜好像倒抽了一口氣,不到一秒,他就以更纏綿的吻法攻佔了她,奪去她的呼吸,直到兩人無法呼吸,心臟狂跳至喉頭時,他才放開了她,但雙手仍捨不得離開她溫軟的腰。

  “煜,以後我們不要再冷戰,也不要再吵架了好嗎?這幾天,我好像活在地獄……”

  一想起那幾天心底的難受,涂盼盼眼淚又愈掉愈多。她孩子氣地用手背拭著淚,邵煜握住她的手,用吻代替手,輕輕地吻去她的淚。

  “我明白,因為我也不好受。盼盼,以後只要我們對彼此坦誠、相信對方,就不需要猜測了。”

  涂盼盼用力地點頭,邵煜情意綿綿地吻住她,可是,不識相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邵煜看了一眼,是父親的急Call。

  他意猶未盡地盯著她的唇,“對不起,我得去幫我父親了,今天有一場發表會,很重要的。”

  “好像很好玩的樣子,我可以跟你去看看嗎?”涂盼盼臉上紅潮未褪。

  “可是那種場面很吵、很亂,我怕你會不適應。”

  “有你在我不怕。”她倚著他,終於又對他露出慣有的憨柔笑容了。

  “盼盼,你今天已經夠累,還是別去了。你今天先留在家裏休息,下次我再帶你去。”

  “好吧。”也好,反正她等一下有稿件要送去給莉霞阿姨,“那我煮晚餐等你回來。”

  “好。”

  他又深深地吻了她,才依依不捨地出門。

  古芝芯早上又被邵煜拒絕後,她愈想愈不甘心。

  瞧邵煜那麼緊張涂盼盼,又不顧危險地穿越馬路追她的模樣,她的心就很害怕。

  難道他真的要和她分手?

  不!她絕對不會就這麼離開邵煜的!她一定要把邵煜搶回來!

  於是,她跑到邵煜的工作室,可是邵煜卻沒有過去,她又跑回邵慶華的辦公室,但辦公室的人也說沒看到邵煜。

  最後,她決定到邵煜住的地方看看,可是盡責的管理員卻將她擋在門口。

  古芝芯終於氣不過地叫道:“識相的,最好打開大門讓我上樓!”

  “不行,古小姐,沒有住戶的同意,我不能開門讓你上去。”

  “我是七樓六室邵先生的女朋友,難道你不認識我了?”

  “我知道,可是邵先生不在,你就別為難我了。”管理員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我每次來,你都說他不在,我不管,你快開門!”

  “古小姐……”管理員一張臉苦得不能再苦。

  “涂盼盼?”古芝芯還要再嚷,卻從鏤空的鐵門後,看見涂盼盼從中庭花園走了過來。

  “說!她怎麼會在這裏?”她瞪著管理員。

  “塗小姐住這裏。”

  聞言,古芝芯差點氣到昏厥!這個女人竟然和邵煜住在一起,太可惡了!

  古芝芯?涂盼盼也看見了她。她是來找邵煜的嗎?

  涂盼盼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淡淡的酸意又在心頭泛開。

  古芝芯繃著臉,尖酸地問道:“涂盼盼,還真是巧呀,聽說你住這裏?”

  一見到古芝芯駭人的眼神,涂盼盼有些愣住了,只能點頭。

  “什麼!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不但搶了我的男朋友,還跟他同居!”古芝芯失去理性,伸手穿過鏤空鐵門要抓涂盼盼的頭髮,幸好涂盼盼退得快。

  “我……”

  “別想否認!”古芝芯搖著鐵門叫道。

  “古小姐,你誤會了,她和邵先生只是鄰居。”不知情的管理員也站出來解釋。

  “哼!欲蓋彌彰,這點小把戲我也會玩。別以為住在他隔壁,就可以掩飾你們的姦情!”

  “我們沒有……”

  古芝芯用力一哼,“鬼才相信!你敢發誓你們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嗎?”

  “我……”涂盼盼想起了和邵煜的吻,臉倏地一紅,無法做違心之論。

  “不打自招了吧?”古芝芯見涂盼盼臉紅的樣子,氣得又哭又叫的,“不要臉的女人,你快把邵煜還給我!”

  站在一旁的管理員,面對這樣的“家務事”,也不知道該怎麼幫起。

  “邵煜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他想要喜歡誰,誰也無法替他決定……”涂盼盼輕聲地說道。

  “別以為邵煜是真心喜歡你,他只是嘴上說說,我才是他的最愛!”

  “我相信他。”

  “你想都別想,他愛的人是我!”

  涂盼盼被古芝芯的氣勢一嚇,不會吵架的她瞬間矮了半截。

  “可是你們已經分手了……”她愈說愈小聲。

  “男人有外遇都會這麼說的!”

  “我相信他不是那種人。”對於邵煜的心,涂盼盼可是信心篤定。

  “你簡直笨得無藥可救!”

  涂盼盼被罵得有些生氣。雖然邵煜常罵她笨,可是他的話中總帶著關心,反而令人感到溫暖窩心,但古芝芯的話,聽來卻令她覺得被羞辱。

  她反駁道:“古小姐,我雖然迷糊但不是笨,邵煜對我是不是真心,我心裏知道,謝謝你的好心提醒。”

  古芝芯沒想到看似柔弱的涂盼盼竟也會反擊,頓時有些錯愕。

  “如果邵煜心中還有你,你不必吵鬧,他也會回到你身邊的。”

  說完,涂盼盼昂首挺胸,轉身就走,但古芝芯卻扯住她的公事包。

  “你做什麼?快還給我!”隔著鐵門,涂盼盼費力地想搶回來。

  “古小姐,你別這樣——”管理員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兩個都是女人,他怕自己力道拿捏不對,會傷了任何一個。

  “這麼緊張,難道這只昂貴的公事包,是邵煜送你的?”如果是,古芝芯更不願放手了。

  “不是!你快還給我。”裏面所有的設計稿都有“珍妮佛•蓮娜”的署名,如果她發現,她一定會四處宣揚的。

  但瘋狂的古芝芯力氣大得嚇人,涂盼盼不敵她,公事包還是讓她搶走了。

  “快還我!”涂盼盼急急地刷開密碼卡,打開鐵門,想搶回公事包。

  古芝芯惡意地打開包包,讓裏面的東西飛散一地,還不斷地用腳踩。

  “不要!住手!”涂盼盼推開她連忙撿拾,管理員也彎下腰幫忙。

  古芝芯發現全都是手錶的設計稿,還以為是邵煜的,可是看了圖上金色的署名是“珍妮佛•蓮娜”時,她詫異地看著涂盼盼。

  和邵煜在一起兩年多,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鐘錶設計界的事情。

  珍妮佛•蓮娜不就是瑞士鼎鼎大名的名設計師嗎?為什麼涂盼盼會有她的作品?

  難道涂盼盼就是珍妮佛•蓮娜?不可能!她馬上否定了心底的想法。

  涂盼盼這個笨蛋,傻憨憨的,絕不可能是珍妮佛•蓮娜!

  “說!你怎麼會有珍妮佛•蓮娜的作品?”古芝芯搶過一張問道。

  “這……”糟了!古芝芯發現了。

  “該不會是你冒用她的名義,四處招搖撞騙吧?”

  “我沒有——”

  “那你怎麼會有她的作品原稿?”

  “我——我替‘潘工作室’做事,珍妮佛•蓮娜將作品授權給我們工作室——”

  涂盼盼謊道,可是不善說謊的她,說得結結巴巴、語焉不詳的,真怕古芝芯不相信。

  不過,古芝芯相信了她。因為“潘工作室”在業界也小有名聲,她也有耳聞說珍妮佛•蓮娜將作品獨家授權給他們。

  古芝芯將設計圖丟還她,“我才沒興趣知道這些畫稿是誰的!我警告你,離邵煜遠一點,還有,我限你十天之內搬家,否則我一定要讓你好看!”

  “我不會搬家,更不會離開邵煜。”涂盼盼站起身,堅定地表態。

  “你——”古芝芯氣得想摑她耳光,幸好管理員制止了。

  “古小姐,你再鬧,我要叫員警來了。”

  “員警?我怕你嗎?”

  知道古芝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邵閑雲一人,於是涂盼盼說道:“古小姐,叔叔等一下會過來找我泡茶,如果你想待在這裏,就繼續待著吧,我相信叔叔會很高興看見你的。”

  “你——”古芝芯氣勢果然瞬間弱了下來,“你別得意,邵閑雲不會天天守在你身邊的,哼!”她氣憤地甩袖離開。

  “塗小姐,你別理那個神經病的女人,她每天不鬧上一鬧會不舒服的。”古芝芯走後,管理員安慰著涂盼盼。

  “嗯。”涂盼盼點頭,“伯伯,今天的事,別告訴邵先生好嗎?我不想讓他擔心。”

  “我明白。”

  “謝謝。”涂盼盼憂心地皺起眉頭,真怕古芝芯三天兩頭來這裏鬧,可是她又拿她沒辦法,她該怎麼辦呢?

  她將稿件送去給潘莉霞,回家後,又開始苦惱著……

  她從鏡中看見自己鬱鬱寡歡的樣子,連忙拍拍自己的臉,對自己說:“涂盼盼,你要快樂些,否則邵煜一下子就看出你有事情瞞著他了,你又不能說謊,萬一他問起,你要怎麼回答?你不能讓他擔心的!”

  可是她要怎麼做呢?她的臉又垮下來了。

  對了!上超市買菜,然後逛個幾圈再回來做飯,到時候一定能轉移心思的!

  邵煜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涂盼盼的家後,看到桌上香噴噴的飯菜時,一股溫暖湧上心頭,什麼疲憊都不見了。

  有人等著他回家吃飯的感覺真好!

  他趁涂盼盼在廚房忙時,偷吃了一口,嗯……盼盼的菜愈做愈好,愈來愈有家的味道了。

  “喂!別偷吃。”涂盼盼打掉他的手,“你還沒洗澡呢!”

  她偷偷覷了他一眼,看來,他沒看出她的煩惱。

  “可是我餓了。”

  “不行。”涂盼盼堅持著。

  無奈之下,邵煜只好乖乖去洗澡。

  可是當他正要脫下最後一件遮蔽物時,卻傳來一陣尖叫聲。

  “啊!”涂盼盼尖叫一聲,呆站在那裏,臉紅得不得了,而且眼睛還忘了要回避地猛盯著他健碩的身體瞧。

  “有事?”邵煜故意捉弄她,並不遮掩自己,反而還很得意她在他身上捨不得離開的目光。

  涂盼盼回過神,連忙撇開,結巴得不得了,“對對對……對不起,我我我……菜湯弄髒了我的手,我只是想想想……想洗個手。”

  “洗吧。”邵煜忍住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結果,涂盼盼還真的故作鎮定地洗完手再出去。真可愛!

  邵煜愈想愈好笑,借著水聲掩飾,狂笑了起來。

  坐在沙發等著邵煜一起吃飯的涂盼盼,仍一臉火熱。

  唉!她前一分鐘才叫邵煜洗澡,怎麼下一分鐘就忘了他人在浴室呢?真是沒記性!

  如果她記性好些,就不會看到這麼羞人的一幕。現在回想起來,覺得真丟臉。

  更丟臉的是,她竟然還毫不知羞地盯著他看,而且還蠢得真的洗完了手再出來,她應該馬上就跑出來的!

  等一下他會怎麼笑她?說她是小色女嗎?

  喔!她沒臉見他了,正想逃出門,邵煜出來了。

  “好香喔,我可以開動了嗎?”邵煜故作沒事地聞著滿桌菜香。

  他的聲音令她身子緊張得僵直。

  “可哥可哥……以……”雖然背著他,她還是停不了緊張地猛結巴。

  “別這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人。”邵煜靠著她坐下。

  涂盼盼一雙眼,又忍不住地溜到他的胸膛,絲質襯衫服帖在他的胸膛上,使他看來更壯碩、更誘人。

  她吞著口水,手指不自覺地絞動著,好想摸摸看喔……

  而他微濕地垂在面前的幾綹發,更讓他看來多了一分狂野,尤其是他深邃的眼神……天!邵煜的眼神今晚為什麼特別的迷人?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瘋狂鼓動,血液更像沸騰似的在她體內翻滾。

  “別誘惑我吻你。”邵煜被她誘人的眼神看得口乾舌燥。

  “我沒有。”她嘴上否認,但眼神卻非常期待,還不自覺地用舌尖輕潤著幹熱的唇,困難地吞咽著口水。

  “口是心非!”邵煜再也忍不住地吻住她。

  誰叫她櫻唇微噘,眼神還充滿誘惑,分明引誘他犯罪嘛。

  涂盼盼輕呼一聲,攀著他,青澀地回吻著。

  邵煜的唇,從她的鼻、她的眼,一路移到她小巧的耳珠上。

  涂盼盼覺得全身的神經就快被邵煜給酥化掉了,她覺得自己就快消失了。

  “不行……我……我會消失……”她緊攀著他,神情迷醉地說著令他發笑的傻話。

  “你不會消失的。”他溫柔地將她抱到床上。

  早晨,溫暖的陽光灑進了玻璃窗,映在交頸而眠的愛侶身上。

  邵煜看著懷中仍然熟睡的人兒,不禁幸福地揚起唇角。

  這是他這輩子最美的早晨!

  他吻著她連睡時都微噘的小嘴,甜蜜柔軟的唇令他忍不住加深了吻。

  涂盼盼被邵煜的熱情喚醒,迷糊的腦子一時還想不起來是怎麼回事。

  “醒了?”他帶笑的眸裏,全是愛戀、寵溺。

  涂盼盼愣了一下,完全記起昨晚她是如何的大膽了。

  “啊!別看我,好丟臉喔,我全身都被你看光了。”她尖叫一聲,連忙往被子裏縮去,火熱的臉像極了紅紅的初陽。

  “有什麼關係,多看幾次就習慣了。”邵煜拉下她的被子,魔掌往她的身上探去,試著喚醒她昨晚的記憶。

  涂盼盼倒抽一口氣,“煜,不可以……”

  “好。”邵煜答應著,但手卻沒停。

  “煜……”奇怪,怎麼邵煜輕輕一碰,她的身體就會立刻著了火?

  邵煜吻著她,欲火馬上又在兩人之間蔓燒開來。

  他們在金色陽光洗禮中律動著,而後一起舞上雲端……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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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當邵煜和涂盼盼的感情正處於強烈加溫時,一件極度掃興的事發生了——

  邵煜以為他家要很久很久、很久……甚至一輩子都修不好,沒想到竟提前整修好了,這麼一來他不就沒有理由再繼續和涂盼盼住在一起了?

  “怎麼這麼快?”他皺著眉頭驗收,試圖找出還有哪里不完美。可是整修工作做得簡直和原來的一模一樣,他根本無處可挑剔。

  “還快?邵先生,你的房子只是熏黑,整修根本花不了半個月,可是你卻要我們慢慢做,這一個月來,我們拿你的錢都拿到不好意思了。”

  涂盼盼還不解風情地附和道:“是呀,愈早完成愈好,不是嗎?”

  邵煜白了涂盼盼一眼,氣她不明白他的心情。

  “算了、算了,這樣就好了。”打發走工人,邵煜埋頭氣悶地開始收拾東西。

  “房子修好,你不開心嗎?”

  “開心,怎麼會不開心?”他氣,氣涂盼盼就這麼捨得和他分開。

  他緊繃著臉的樣子,實在很難看出來他很開心。但既然邵煜不承認,她就沒再問了。

  “我幫你吧。”

  “不用了,東西只有一點點而已。”雖氣她,但也捨不得她勞動。

  回到曾經他引以為傲,還發誓要在這兒住一輩子的房子,邵煜簡直不開心極了,甚至不想回來。

  雖然涂盼盼就住在隔壁,可是屋子裏少了她的氣息,和一股淡淡茶香,他真的無法適應。

  天!他已經開始想念她睡覺時,輕輕的打鼾聲了。

  唉!認命吧,沒將她娶過門之前,他只好暫時忍受孤獨寂寞了。

  “煜。”涂盼盼探頭喚著。

  “盼盼,別進來,裏面油漆味道還很嗆。”

  涂盼盼走進去。她捏著鼻子,頭開始覺得有些昏。

  “這味道真的不好聞。”

  “你快回去吧。”邵煜捨不得地連忙將她拉出去。

  “煜,裏面味道聞了對身體不好,我看你還是暫時住我家吧。”

  邵煜忍著開心,裝作一臉為難。

  “也好。”

  “煜,你不是說要讓我去幫你父親的嗎?”涂盼盼說道。

  “可是,我怕你累……”

  “我不怕!”

  邵煜看了一下時間,才一個下午,應該不會太累。“那——好吧,可是你要緊跟著我喔,否則人太多,你會走丟的。”

  涂盼盼立刻緊拉著他的手,向他保證。

  天一亮,邵煜乘涂盼盼還在熟睡時,下樓買早餐。

  回來時,他遠遠地看見古芝芯正和管理員爭吵著,甚至古芝芯還動起手來。

  “古芝芯!”邵煜怒極地喊住她。

  古芝芯手停在半空中,見到邵煜,立刻撲進他懷裏。管理員的危機解除。

  邵煜拉開她,“你又來這裏做什麼?”

  “煜,我不要和你分開,我不要——”

  “你鬧夠了吧!”邵煜喝道。

  “我沒有鬧,我只是希望你回我身邊。”

  “你再鬧,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不要!”古芝芯又抱住他,“煜,你不要不理我,我會乖乖的。我會靜靜地等,等你厭倦了涂盼盼,等你再回到我身邊。”

  “我說過我愛她,我不可能離開她的,你死心吧!”

  “不!你只是一時被她迷惑了,其實你愛的人是我!”

  邵煜搖頭,無法再和她溝通。

  “芝芯,你是聰明人,你回去冷靜個幾天,好好想想我們是真的合適嗎?”

  “是不是我回家冷靜個幾天,你就不再躲著我?”

  邵煜點頭。他想,到時候她應該不會再那麼不理智了。

  “好,我回家。”古芝芯怕邵煜反悔似的,開了車就走。

  “邵先生,你不應該答應她的,萬一她又來鬧——”

  “不會的。對不起,這些日子給你添麻煩了。”邵煜道歉。

  “添麻煩是不會,我是怕她又會失去理智地打塗小姐——”管理員說完,才發現自己說溜嘴了。

  “什麼?你說她打過塗小姐?”邵煜臉色馬上發寒。

  “唉呀!塗小姐不讓我告訴你的,你看看,我這……”他氣自己多嘴。

  “我明白了。”盼盼一定是怕他擔心才沒說的,“伯伯,今天的事,能不能也請你不要告訴塗小姐?”

  管理員猛點頭,“放心,這次我不會再說溜嘴了。”

  邵煜臉色凝重地上了樓,開門前,他先拉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才進門。

  “煜!我起來沒看見你,就知道你去買早餐了。”

  “真聰明。”他點了她的鼻頭,為她所受的委屈感到心疼。他發誓,一定要用更多的愛來補償她。

  “吃吧,有你最喜歡的漢堡蛋和咖啡。”

  “哇!真好!”涂盼盼抓起漢堡就猛塞。

  “吃慢點……”

  “不行,我們等一下還要出去。”她早就整好行囊,因為她已經玩上癮了。

  “今天我沒有要去。”

  “為什麼?你今天又不用上班!”涂盼盼拉著他往外走。

  “你昨天玩得還不夠瘋嗎?”邵煜還以為她會累癱地昏睡到中午呢。

  “昨天是昨天,而且我已經睡夠了,我今天精神飽滿,活力十足!”她挽起袖子,做了幾個健美小姐的標準動作。

  “我今天有事。”

  “這樣啊……”她小臉失望地垂下來,“那我自己去好了。”

  “今天這事,你也得去。”

  “什麼事?”

  “跟我走就知道。”

  涂盼盼傻傻地被他拉進車子,開往山上。

  “咦?這條路有點熟?”她回來這麼久,只上過一次山,就是茶藝館那次,難道……

  “你要帶我去茶藝館嗎?”涂盼盼開心地笑著。

  邵煜神秘地笑著,不語。

  “那叔叔也會在那裏嗎?”

  聞言,邵煜的臉倏地繃了起來,他沒好氣地說道:“不知道。”

  他就是故意挑邵閑雲下南部的這一天,才帶涂盼盼來的,為的就是不想讓邵閑雲那顆愛挖苦人的電燈泡杵在中間。

  涂盼盼不知道仍開心地說著:“上次叔叔幫我算命,話還沒說完,那天在街上遇到叔叔,和他逛了幾條街,也忘了要問他——”

  車子忽然緊急停下!

  “怎麼了?”涂盼盼驚嚇地看著臉色發青,雙手緊握泛白的邵煜。

  “你說你和叔叔逛過街?”他簡直是又嫉妒又生氣。

  這個該死的叔叔,一把年紀了還不結婚,只會誘拐清純少女!

  一提到逛街,涂盼盼忽然叫道:“啊!你的領帶!”

  事隔多天,她現在才想起來。

  “什麼領帶?”他在問她話,她卻老是顧左右而言他。

  “那天丟你的那盒,那是我精心為你挑的……”

  知道涂盼盼替他挑了禮物,邵煜心裏簡直又開心又感動。但是,一想到她第一次為他挑的禮物竟便宜了某個路人,他心裏就忍不住慪。

  不過,為了怕涂盼盼難過,他還是故作無所謂地安撫她道:“算了,丟了就丟了。”

  “可是我好心疼喔,那是我走了好幾條街,兩條腿都快走斷了,才找到那條適合你的領帶。”她真恨自己一時衝動,糟蹋了好東西。

  “沒關係,改天有空,我們兩個再一起去挑。”

  “一定喔!”涂盼盼點點頭,認識他這麼久,她都沒跟他逛過街呢。

  “走吧。”

  邵煜決定,下次一起去逛街,絕對會是為了挑兩人婚禮的鑽戒而逛的。

  到了茶藝館,邵煜有些緊張地看著四周,沒看到邵閑雲,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氣,因為他待會兒要做的“事”,他不想有個“雞婆專家”在旁邊看著。

  挑好位置,涂盼盼很自然地要坐在泡茶的主位,邵煜卻叫住她。

  “等一下,你坐這裏,今天就讓我為你服務吧。”

  “可是你不是不會嗎?”涂盼盼驚訝地看著他注入沸水,以壺蓋刮去泡沫的動作,是那麼的專業。

  “剛學的。再說泡茶這種小事,隨便一學就會了。”他自負地說著。茶道雖然艱深難懂,他只是淺學而已,但是優雅的泡茶動作,卻可以借由不斷的練習來達到。

  涂盼盼傻眼地看著他從沖泡、沖壺到運壺,每個動作都那麼純熟,很難相信他是初學者。

  “你真的才剛學的嗎?”

  說著,邵煜秀了一招蜻蜓點水的斟茶動作,不但動作做得漂亮,就連水注都勻細穩健不潑灑,涂盼盼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邵煜,你好厲害喔!”

  涂盼盼崇拜而閃閃發亮的眼神,看得邵煜得意不已,但也得謙虛一下。

  “沒什麼,我要學的還很多。”這也是真話,他的修為還不到可以和盼盼談茶論道的地步,就算泡茶也只能閒聊。萬一要是邵閑雲出現,他這個半路出家的人,肯定又會被晾到一邊去。

  “喝喝看。”邵煜遞給她,心裏非常緊張,就像是學生正在讓老師檢視自己的學習成果。

  “好好喝喔!”涂盼盼的表情像是喝到什麼瓊漿玉露。

  見到她的表情,邵煜放心地笑了。幸好邵閑雲不在,否則肯定輪不到他表現。

  “怎麼今天主泡者換人了?”邵閑雲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你不是下南部嗎?”邵煜沒好氣地說道。

  “你不是得幫你父親的忙嗎?”

  “關你什麼事?”

  “是呀。”他帶笑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我下不下南部也不關你的事吧”!

  被將了一軍,邵煜簡直氣結!

  “叔叔!”涂盼盼熱情地挽著邵閑雲,看得邵煜頓時一把妒火,他不著痕跡地將涂盼盼攬在身旁。

  “叔叔,我跟你說喔,邵煜隨便一學就會了,而且動作還很優雅,泡的茶也好好喝喔。”涂盼盼興奮地說著。

  “隨便一學就會?咦,那不知道是誰在這裏浪費了好幾罐的好茶,天天苦練?”

  而且還記他的賬,這小子,不交學費就算了,還揩他的油。

  “我去洗手間。”邵煜尷尬地清清喉嚨,連忙閃人。

  邵閑雲看著他的背影,笑說道:“盼盼,我這個侄子真的對你很好喔。”

  “我知道。”涂盼盼害羞地紅了臉。

  “他為了你,明明容易茶醉,還每天早上五點就跑來學品茗,就算每次都搞得自己頭暈想睡,他還是不放棄,要知道他一整天還得像個戰士四處奔波的。”

  聞言,涂盼盼瞠大了眼,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茶醉”是一件很難受的事,不但會頭暈想睡,還會心悸耳鳴,不好好睡上一覺是很難恢復的。可是邵煜為了她卻強忍著不適……

  “別太感動,我告訴你,只是要讓你知道他對你是全心全意的,你可以全心相信他。”

  “我一直都很相信他呀!”除了那一次。她有些內疚,幸好誤會都解釋清楚了,否則他們要是因為誤會而分開,她一定會後悔莫及的。

  現在她終於明白,邵閑雲所說“相信你所相信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對呀,既然她愛他,就該全然地信任他!

  看到她臉上閃過的種種表情,邵閑雲知道她終於明白了。

  “喝茶吧。”他抿嘴笑,為她和自己斟上茶,順便觀了茶色,想不到邵煜還挺有天分的。

  涂盼盼啜著茶,哽咽得根本入不了喉,也捨不得太快喝完這愛心茶。

  “喂!今天主泡者是我耶!”邵煜回來看到邵閑雲坐在他的位置,忍不住抱怨。

  “煜,我想跟你坐。”涂盼盼拉著他的手,眼神出奇地含情脈脈。

  “可是——”邵煜又要爭,但看見涂盼盼眼底的柔情立刻就被吸引了,頓時安靜了下來。

  “唉!我這顆電燈泡礙眼喔,你們慢慢坐吧。”太激情的、太感動的,都不適合他這個老人家。邵閑雲識相地離開了。

  “盼盼,我好——”邵煜才要吐出愛語,一個不識相的聲音插了進來。

  “阿姨,我可以跟你借茶針嗎?我把媽媽的茶針掉到水池裏了,我怕媽媽從洗手間回來會打我。”

  真是的!走了一顆大電燈泡,又來了一顆小電燈泡!

  “好啊!”涂盼盼拿給他。

  “謝謝阿姨。”小男孩在涂盼盼的臉上一親,蹦蹦跳跳地走開了。

  涂盼盼笑著轉頭,卻看見邵煜又繃著一張臉。

  她不解地問道:“你在生氣?”

  邵煜不說話。

  “煜,你到底在氣什麼?”

  “涂盼盼,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在吃醋嗎?”邵煜繃著臉低嚷著。

  涂盼盼心中一甜,但又不明白他為什麼吃醋,“你吃什麼醋?又是叔叔?”

  “不是。”

  “那是什麼?”

  “你為什麼讓那個小男孩親你的臉?”邵煜終於說了。

  “什麼?”聞言,涂盼盼忍不住捂著嘴大笑著,“你——天!他只是小孩子而已,哈哈哈——”

  “他是小色狼!你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子都很老成的嗎?”邵煜被笑得自尊心落地。

  “煜,我真是服了你,什麼醋都能吃。”

  “我不喜歡別人碰你,誰都不行!”他佔有欲極強地抱住她。

  “好好好,我整個人、整顆心都是你的,誰也搶不走。”她緊緊地抱著他。

  “真的?”

  “傻瓜。”涂盼盼點著他的鼻子笑駡著。

  “喂,比我傻的人,不准說我傻!”邵煜不服地反駁道。

  “連這都有得爭?傻瓜。”她又罵。

  “喂!你還說!”

  “傻瓜、傻瓜……”涂盼盼愈叫愈上癮。

  原來“傻瓜”叫起來帶了點寵愛與親昵的感覺,難怪邵煜老愛說她傻。

  邵煜制止不住,只好封住她的唇,點燃她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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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當邵煜和涂盼盼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涂盼盼嬌羞地低垂著臉,微微腫痛的唇和發酸的四肢,仿佛提醒著她和邵煜方才在車裏上演的激情——

  天!她真不敢相信,保守的自己竟也會成為車床族!

  在車裏,怕被發現的緊張,令他們急切且慌亂,而那緊張加刺激,興奮了他們所有的感官,讓他們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回想那刺激,涂盼盼的心跳又狂奏起來,拿著鑰匙的手發著抖。

  邵煜握著她的手,好笑地接過鑰匙,還沒轉開,門卻忽然從裏面被打開,出現一位衣著講究的婦人!

  邵煜愣了一下,才要開口,卻見涂盼盼撲進她懷裏。

  “媽咪!”涂盼盼又驚又喜。

  “盼盼啊,你終於回來了,你快嚇死媽咪了。”鄭美淑一見女兒回來了,立刻激動地緊抱著她。

  回到海島本想給女兒一個驚喜,沒想到一回來,女兒又不知所蹤,手機也沒帶,廚房又一團亂的,她真擔心女兒是不是被綁架了。打電話報警,又說沒失蹤二十四小時,不能報失蹤。真是的,什麼法令嘛!

  “媽咪,你怎麼來了?”

  “寶貝,媽咪擔心你不會照顧自己才回來的,萬一你瘦了、病了,媽咪不會原諒自己的。”

  “不會的,盼盼把自己照顧得很好。”邵煜笑說道。

  “你是誰,為什麼和我家盼盼在一起?”鄭美淑忽然強悍地護在涂盼盼身前,像只阻擋大野狼吃小雞的母雞,一雙精明銳利的眼立刻上下打量著邵煜。

  邵煜見眼前這個打扮品味高尚的貴婦,不禁覺得有些眼熟……

  “媽咪,別這樣,他是我的朋友。”

  “什麼樣的朋友?”

  “是……男朋友。”涂盼盼紅著臉,羞答答地說道。

  “什麼!”鄭美淑驚叫道,“盼盼,沒有媽咪在身邊,你怎麼可以隨便交男朋友呢?”

  “我……”

  “你這個混小子,我家盼盼這麼單純,你怎麼可以誘拐她,我要告你誘拐未成年少女!”

  邵煜見她保護女兒的姿態,真是好氣又好笑,有這麼精明強悍的母親替盼盼張羅一切,難怪盼盼什麼都不懂了。

  “媽咪,我已經二十三歲了,而且我愛他。”涂盼盼急急地說道。

  “盼盼,你年紀還小,又這麼單純,怎麼會知道什麼是愛,一定是他騙了你。”

  “沒有,我愛他,真的愛他!”涂盼盼說著說著,紅了眼眶。

  “盼盼,你傻啦!”女兒從小到大都不曾反駁過她,沒想到今天竟為了一個男人和她唱反調。

  “媽咪,對不起,但我真的愛他……”

  邵煜捨不得她掉淚,連忙說道:“伯母——”

  “什麼伯母,我跟你很熟嗎?”

  邵煜聰明地不和她爭論,“塗太太,請相信我,我對盼盼是真心的。”

  “管你真不真心,麻煩請離我女兒遠一點!”

  這個男人長得太好看、太不羈,一雙勾人的丹鳳眼,笑起來都是桃花,看起來就是個標準的花花公子,她絕不能讓他接近寶貝女兒。

  “媽咪,別這樣……”涂盼盼心底好難受。第一次覺得母親的太過保護讓她產生壓力。

  “不行,你還是跟我回瑞士,這裏沒媽咪在身邊保護你,太危險了。”鄭美淑拉著她準備打包行李。

  瑞士?邵煜終於想起這位女士是誰了,但眼前這情景不太適合他追問。

  “煜,你先回去,讓我和媽咪談談。”她可憐的小臉滿是懇求。

  邵煜體貼地將空間還給她們母女倆,暫回他那充滿油漆味的家。

  看著行李箱,涂盼盼站在原地拒絕打包。

  “媽咪,邵煜他真的對我很好,不但對我呵護備至,我一遇到麻煩,他總會幫我,而且還每天幫我擠牙膏、搭配衣服,更為了我——”

  聽到這兒,鄭美淑激動地打斷她的話。

  “什麼!那你的意思是……你和他住在一起!這個小白臉——”她罵道。

  “媽咪,他才不是靠女人吃飯的小白臉,他有才華、有事業,是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好男人。”

  “寶貝,那些謊報的身份都是他用來騙女人的,你太單純了,別隨便相信男人,男人最喜歡用這招的。”

  “媽咪,邵煜他真的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他和我一樣都是手錶設計師。”

  “哈!你看看,他這不是找了話題接近你?誰不想巴結鼎鼎有名的珍妮佛•蓮娜啊?”

  “他根本不知道我是珍妮佛•蓮娜。”她從來也沒想過要告訴他這個虛名。

  “心機重的男人!”鄭美淑不屑地嗤道。

  “媽咪,你為什麼一定要醜化他呢?”

  “寶貝,媽咪這是在保護你,怕你被愛情沖昏了頭。”

  “媽咪,我知道你疼我,可是我真的很想永遠和邵煜在一起。”

  “不行,儘快跟我回瑞士,待在這裏太危險了。”

  “媽咪……”涂盼盼急得眼淚直掉。

  “盼盼?”鄭美淑嚇到了,她從來沒看過女兒哭得這麼傷心難過,當下心軟。

  “別哭、別哭,媽咪的心肝寶貝,媽咪什麼都答應你……”

  “媽咪,求求你給一點時間瞭解邵煜好嗎?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壞,我就和你回瑞士,一輩子都不回海島。”話是這麼說,但她對邵煜絕對有信心。

  “好好好,媽咪的傻女兒,媽咪答應你。”

  唉!女兒一哭她就沒轍。不過,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她一定要好好調查邵煜這個男人,絕不能讓女兒受到半點傷害。

  “真是稀客中的稀客,是哪一場雪把你從瑞士刮回來的?”

  咖啡廳裏,潘莉霞看著多年不見的好友鄭美淑,嘴上仍不忘挖苦。

  “還說呢!我請你替我照顧女兒,沒想到你這麼不盡責。”鄭美淑白了她一眼。

  “冤枉呀,盼盼在海島我就差食沒照料到,其他的衣行住樂,我可是一手包了。”潘莉霞叫屈著。

  “那安全方面呢?”

  “她很安全呀!住的地方二十四小時都有保安。”潘莉霞一愣。

  “我不是指那個。莉霞,你聽說過邵煜這個人嗎?”

  屏風後面的人一聽到“邵煜”二字,停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拉長耳朵聽著。

  “本地首屈一指的手錶設計師,多金又有才華,不過,缺點就是花心了點。”

  “我就說那個花花公子不可靠!”鄭美淑啐罵道。

  “怎麼了?”

  “那個邵煜竟然誘拐我家盼盼,你說該不該死?”

  “呵呵呵——原來他就是很疼盼盼的那個男人呀,郎才女貌,很登對。”

  “你知道那為什麼不告訴我?”鄭美淑氣叫道。

  “我說美淑呀,”潘莉霞安撫著她,“你以為為什麼盼盼能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啊?我看要不是邵煜在照顧她,她不瘦成人幹,也會不知道迷路到哪里去,盼盼能平安無事,你還得謝他呢!”

  “可是——”潘莉霞說得沒錯,盼盼幾個月不見,真的變胖、變漂亮了,但是要這樣就把女兒交到一個男人手中,她真的不放心也捨不得。

  “別可不可是的,盼盼長大了,很多事就讓她去吧,我們這些長輩能做的,只有默默地支持她。”

  潘莉霞的話令她心裏不禁一陣感歎。

  “是啊!盼盼真的長大了,再也不是我抱在懷中,天天得唱安眠曲才睡得著的小Baby了。才四個月沒見,她真的變得更獨立、更有主見了,看到她這樣,我放心多了,否則哪一天我兩腳一伸,還真不放心她哪。”

  “呸呸呸,才幾十歲的人,就在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世事難料,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活幾歲,活著的時候,總希望兒女能照顧自己,但又捨不得、不放心讓她高飛,唉,為人父母真的兩難呀!”

  “算了,想開些,兒孫自有兒孫福。”

  “話雖這麼說,但我還是很擔心盼盼會不會被騙。”

  “怎麼說?”

  “你也知道,我家盼盼就是珍妮佛•蓮娜,我真怕那個邵煜是為了圖盼盼什麼好處,才接近她的。”

  屏風後面的人一驚,手上的咖啡溢了出來。

  “不會吧。雖然邵煜風流,但也不是個貪圖小利的人,如果他真是這種靠家族勢力,只會吃軟飯的男人,不可能還辛苦地自己出來創業。”

  “你說的可靠嗎?”

  “當然!他父母我也認識。”

  聽她這麼說,鄭美淑安心多了,眉頭不像剛剛那麼糾結了。

  “你也別擔心太多,孩子們的感情生活,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好插手,隨他們去吧。”潘莉霞又勸道。

  鄭美淑歎了一口氣。真要她放下女兒,她真的很不放心。

  “別歎氣了,你這麼多年沒回來,我帶你去夜市逛逛。”

  “可是我還要回去替盼盼準備晚餐——”

  “真是的,你不在這裏的日子,盼盼她也沒有餓死呀,走吧!”潘莉霞不給她後悔的餘地,拉著她就走。

  兩人走後,安靜的咖啡廳才傳來一聲杯子輕碰玻璃的聲音。

  “煜……”何忠河擔心地看著臉色鐵青的邵煜。

  是的,剛才的話,他們全都聽見了。

  “原來珍妮佛•蓮娜不是盼盼的母親,而是……她。”他眯起眼,臉色極寒,心沉沉一痛。

  昨天,他認出了盼盼的母親,正是報導中領取設計金獎獎狀的人,才準備用正式的禮節去拜訪她,沒想到卻聽到如此令人震驚的事。

  原來涂盼盼才是“傳說中”的珍妮佛•蓮娜!

  可是她為什麼要瞞著他——

  她是怕他會真如鄭美淑所言地巴著她,還是根本想看他笑話?

  想來還真可笑!他還大言不慚地在“專家”面前秀著自己的作品,當時的她,一定認為他很幼稚吧?

  哼!難怪她的觀察力有時敏銳得令他佩服,原來她的迷糊只是裝出來的,無非只是想捉弄人、看他笑話!

  那——那她對他的愛——是真還是假?邵煜寒了心,連想都不敢去想。

  “煜,也許是聽錯了——”

  “一個人也許是聽錯,但兩個人四隻耳朵還會聽錯嗎?你要不要也問問隔壁桌的人,看他們有沒有聽錯!”他愈說愈大聲。

  “也許,塗小姐瞞著你是有苦衷的。”何忠河試著緩和他的怒氣。

  “最好是!”

  “煜,你最好還是先問清楚……”

  “這不用你教。”邵煜滿身怒氣,轉身走。

  邵煜開著車飆往中部再飆回家,冗長的路途、沿途的冷風,終於讓他氣憤的情緒平緩下來。

  回到住家大樓,上了電梯,涂盼盼就站在自家門口。

  看著涂盼盼那張單純美麗的臉,他心軟了,決定給她一個自白的機會。

  “煜,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涂盼盼滿臉興奮地拉著他。

  有別於她的熱情,邵煜臉色凝重,“盼盼,你有沒有事情瞞著我?”

  “沒有。”涂盼盼毫不遲疑地回答。

  “真的沒有?”

  涂盼盼偏頭一想,搖搖頭。

  “算了!”既然她不想說,他也沒必要再問下去了。

  自尊心受損的邵煜,繃著臉拉開她的手,回到屬於他的家。

  “煜,”還不知道他生氣的涂盼盼,依然一臉開心地叫住他,“你陪我去你父親的辦公室好不好?”

  “我有資格陪你去嗎?”遭到欺騙的他,忍不住言語尖酸。

  涂盼盼小臉垮了下來,“煜,你為什麼這麼說呢?”邵煜到底怎麼了,心情不好嗎?還是她又得罪他了?

  “你自己心裏明白!”

  “我不明白。”涂盼盼美麗的眼無辜地瞅著他。

  “別裝糊塗,我不吃這一套。”他別開臉,不去看她無辜的樣子,怕會令他產生罪惡感,然後又輕易地原諒她。

  涂盼盼慌了,“煜……”

  “把我耍得團團轉,你一定很開心了?”

  “我沒有!”

  “演技倒是挺好的,你不去演戲真是浪費了人才。”說完,他把門“砰”的一聲關上。

  “煜……”涂盼盼叫不回他,心急地掉下了淚,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寶貝,怎麼了?”聽到走廊上的爭執聲,鄭美淑趕緊出來查看。

  “不知道,邵煜突然對我好凶,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涂盼盼看著他家的門,又急又慌的。

  “這個臭小子,看我怎麼修理他!”鄭美淑挽起袖子,氣憤地準備敲邵煜的門。

  “不要!”涂盼盼趕緊拉住母親,“他可能是因為心情不好,或是壓力太大吧……”

  “不管什麼理由,只要他欺負你,就是他不對!”

  “媽咪,你讓我自己來好嗎?”她怕口不擇言的母親會將事情弄得更擰。可是要她問,她又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她該怎麼辦呢?

  結果當晚最重要的時刻,邵煜和涂盼盼都沒去看結果,兩個人各自在家看著電視現場直播,但兩人都開心不起來。

  淩晨兩點,邵煜接到秘書的電話,說是邵慶華要他明天帶著涂盼盼去參加慶功宴。

  邵煜隨便應了聲,心情還無法從涂盼盼的欺騙中回復。

  她到底為什麼要瞞他?為什麼要故作神秘?

  他還想再問她,拿起電話,想打給她時,卻遲疑了。

  隔壁的涂盼盼也因為苦惱著邵煜為何不理她,而遲遲未眠。她拿起電話打給他,卻是占線中,試了幾次都一樣,殊不知邵煜也拿著電話遲疑著該不該打電話給她。

  “怎麼?電話沒人接,還是占線中?”鄭美淑也陪著女兒沒睡。

  “占線。”她失望的小臉,苦成一團。

  “還不簡單,去敲他的門啊!”看女兒這樣,她心裏也不好受。

  “可是我怕他不理我。”她的膽怯又回來了,完全沒有自信。

  “你不去敲門,怎麼知道他不理你?”

  涂盼盼考慮了一下,決定聽母親的話。

  她按了邵煜的門鈴,可是過了許久邵煜還是不理她,她終於忍不住地哭著跑回家。

  看她這個樣子,鄭美淑不用問也知道了。

  “媽咪,是不是我沒用,所以他開始討厭我了?”

  “別說傻話,我的盼盼人見人愛,怎麼會有人討厭你呢?可能他剛好不在家吧。你也說了,今天他父親當選,他很可能不在家。”鄭美淑安撫著。

  涂盼盼點點頭,也只能這麼想了,讓自己心裏好受些。

  邵煜一夜未眠,無視自己一副頹廢的樣子,就直接去工作室。

  “你的樣子愈來愈像藝術家了。”何忠河揶揄道。

  “少廢話!前些日子客戶要的稿件畫好了沒?”

  “你問她了嗎?”

  “今天約的客戶名單都確定了?”邵煜躲避他的問題。

  “她不說,還是你沒問?”何忠河追問道。

  “通知他們明天早上開會,我要知道關於明年度主題,他們的設計理念。”

  “煜,你什麼時候才要正視我的問題?”

  “你什麼時候才肯閉上你多事的嘴?”邵煜瞪著眼反問。

  “我是為你好。”

  “沒什麼好不好的。”邵煜打開電腦,找出圖檔列印。

  “那你和她……吹了?”

  “也許從來沒開始過……”他盯著螢幕低喃道,眼底情緒百轉。

  “什麼?”何忠河沒聽清楚。

  “我出去了,工作室的事情你處理就好。”

  “喂——”

  邵煜不理身後叫喚,搭電梯到地下室,車子開了就走。

  才出車道,就被人攔住。

  “煜!”古芝芯拍著他的車窗,滿臉淚痕。

  是古芝芯,他皺著眉,不太想理她,但想起那天的承諾,他下了車。

  “你思考得如何了?”

  “煜……”古芝芯一見到邵煜,就往他懷裏撲,眼淚又不停地流。

  “芝芯——”她這麼激動肯定還沒想清楚。

  “煜,我冷靜地仔細想過了,我發現自己根本離不開你,一閉上眼,腦子裏就全都是你的影子——”

  “那是因為你習慣我的存在,我相信,只要日子久了就會淡了。”

  “我不要我們的感情變淡,我不要!”

  “芝芯,我們根本不合適。”邵煜已經不知是第幾次聲明了。

  “不!我們是天生一對的!”

  “你簡直不可理喻,想和你好聚好散都不行!”邵煜怒斥。

  “我不要和你分開!”失去理智的古芝芯,已經呈現半瘋狂狀態。

  邵煜沒再理她地轉身走,但卻被古芝芯拉住,還二話不說地強吻住他。

  邵煜愣了一下,沒推開她,但僵直的身體像冰雕一般,臉色更是鐵青。

  他沒推開她,古芝芯開心地嚷著:“我就知道你還愛著我。”

  “芝芯,難道你感覺不到這個吻,一點熱情、火花都沒有嗎?”邵煜臉色黯沉地點出。

  古芝芯愣住了,因為她也感受到了。

  霎時,她的心在滴血!

  原以為使盡一切手段,就能挽回邵煜的心,可是,現在他對她連最基本的熱情也沒有,她怎麼還能奢望他會回到她身邊呢?

  她淚水狂流,天生的傲氣令她不願再做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她深深地吸一口氣,說道:“邵煜,你記住,今天是我古芝芯甩掉你,不是你甩掉我的!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她沒有急著逃開,反而昂首挺胸地走向她的車子,努力維持著最後的尊嚴。

  邵煜看著她,心中感到抱歉。

  感情就是這麼一回事,不是你選擇誰,就能和他天長地久的。

  像他,選擇了涂盼盼,以為從此就能和她白首偕老,但不也一樣沒有結果。

  他歎了一口氣,滿心感慨地離開。

  兩人熱吻和緊緊相擁的畫面,全讓出來替女兒買早餐的鄭美淑給撞見了。

  她氣極地奔到對街,想要給邵煜一巴掌,但當她趕到時,竟讓邵煜和那個狐狸精給跑了。

  她憤憤不平地跑回家。

  這件事無論會不會讓女兒傷心難過,她都得說,否則女兒再繼續讓邵煜騙下去,受的傷只會更重、更痛!

  鄭美淑氣忿難平地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女兒。

  涂盼盼聽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不可能!”

  “真的,媽咪真的看到他和一個女人在街上接吻。”

  “不可能,我相信邵煜不會這麼對我的。”

  “可是他都不要你了——”

  涂盼盼叫道:“我們之間只是有一些誤會,這些誤會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她相信他,她答應過自己無論如何都要相信他的!

  “盼盼,別再自欺欺人了,我聽莉霞說他是個花花公子——”

  “媽咪,別說了,讓我自己去問他,好不好?”涂盼盼害怕的眼淚滾了出來。

  鄭美淑心疼地抱著女兒,“好好好,媽咪讓你自己去問他,但你一定要記得,無論結果如何,媽咪都在你身邊。”

  涂盼盼心慌無助地哭倒在母親懷裏。

  邵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之間好好的,為什麼又出現問題了呢?涂盼盼難過地不斷自問著。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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