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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阿香]槐夏公子的冤家(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3:25     標題: [阿香]槐夏公子的冤家(全文完)

槐夏公子的冤家 作者:阿香

說他是潘安再世,還真是俊美斯文得無人能及
頂著「槐夏公子」的稱號,受到眾人的喜愛和欣羨
誇他是成功的商人,做生意的高明手腕有如與生俱來
不必依靠家中門楣庇蔭,幾乎賺進半個皇朝的財富
可惜他猶不滿足,打從心底歧視與不屑競爭對手
只要看見她便心生不悅,化身為陷入困境的憤怒野獸
所有的理智拋諸腦後,貶低女人的牢騷脫口而出
看來再不祭出非常手段,他很難擺脫她的糾纏不清……
天啊!他居然跟他的對頭冤家心有靈犀一點通
為了解決問題而施行的咒術,反而造成魂魄交換的謬誤
日子從此天翻地覆,他的感覺和觀念也有了大轉變
原本互看不順眼的兩人變得相處融洽,然後兩情相悅
更進一步水乳交融,甚至前嫌盡釋的互許終身
就連有機會恢復原本身分,結束這陰陽顛倒的生活
都因為害怕忘記對她的真摯情感,而陷入兩難境地……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4:12

第一章

翡翠打造的鳥身,黃金鑲嵌的羽翼,這對畫眉鳥站在一截同樣以黃金打造而成的樹枝上,睜著海藍寶石製的眼睛,燦光流轉,互相深情凝視,彷彿直達海枯石爛之日……

半晌,踞坐在雕有金色龍形圖騰桌案後方的金氏皇帝撫掌,呵呵笑道:「好一對恩愛畫眉鳥!這可是朕所見過最精美的雕飾。你是從哪裡找來的?槐夏。」

聽見皇上垂詢,原本恭敬的侍立在御書房角落,身穿藍衫的俊美男人立刻挺身向前解釋,「啟稟皇上,小民僥倖,識得承襲『手天工』名號的工匠趙暑,請托訂製的。」

「喔!『手天工』啊!那可是先皇想欽點入宮,卻遭對方再三辭謝的優異工匠啊!」金氏皇帝驚喜不已。

「正是,小民的先祖父正好與趙家長輩有交情,又經小民再三懇求,趙暑才破例為小民打造這對畫眉鳥,以呈獻皇上。」

雲槐夏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個中過程有多辛苦,卻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別的不消說,光是要砸下為數龐大的金錢人力,買消息,尋訪失聯多年的「手天工」下落,便是浩大且昂貴的工程。

更不用說,他以軟磨的方式,終於得到趙姓工匠的同意,打造出這件全天下獨一無二的畫眉鳥雕飾得耗費多少珍貴的珠寶與黃金。

換句話說,這對恩愛畫眉鳥雕飾可說是價值連城。

不過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雲槐夏將金氏皇帝滿意欣賞的神情盡收眼底,俊美無儔的面容亦不覺勾起一抹笑弧。

若這世上真有再世潘安,那人非雲槐夏莫屬!瞧人就從五官瞧起,黑眉丹鳳眼,挺鼻豐唇襯黑髮,再加上身量修長、氣質斯文,宛如飄塵謫仙,莫怪女人一見就愛,男人看了也欣羨,送給他一個「槐夏公子」的稱號。

而且這位槐夏公子也不是只有一張好看的俊臉,他長袖善舞,溫文風趣,教人與他相處如沐春風,爭先恐後與他攀交情,亦不啻為他的金夏商號大開生意的活門。

是的,雲槐夏是個商人,而且是個極為成功的商人。饒是雲家本來就是經商世家,金夏商號卻是雲槐夏不靠家中門楣庇蔭,自行力邀好友鎮威王爺金鴻烈合夥,一步一步打造出來的心血成就。

雲槐夏以不過十人的小商隊起家,逐漸擴編到百人商隊,再成立行商驛站,才又改建成一家家商號分行,最後一統編製於王城的金夏商號總行下經營管理。

如今,金夏商號生意蒸蒸日上,幾乎賺進半個金氏皇朝的財富。

不過對於這樣的成就,雲槐夏猶嫌不足。

半個金氏皇朝的財富?要賺就要賺到金氏皇朝的所有財富啊!但這是他眼下還辦不到的事,只因另外一半的財富都被他生意上的對手賺走了。

而這個生意對手就是--

「啟稟皇上。」毛公公在御書房門外通報,「安姑娘求見。」

「喔喔,安姑娘總算是來了。」金氏皇帝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宣她進來。」

說人人到,雲槐夏氣惱於心。

「奴才遵旨。」

未幾,御書房的房門便在兩名小太監一左一右的推動下緩緩開啟,一名高姚且健美的女子昂首步入。

紅,這抹鮮艷色瞬間映入雲槐夏的眼底,從衣裙一路暈染上女子天生微鬈的長髮,稍稍一晃動,便會驚詫的發現她的髮色是黑中帶暗紅,宛如一簇深夜中的暗焰。

俗氣!他打心底不屑的冷哼。她是天天在當新嫁娘嗎?沒事把自己打扮得一身紅咚咚的做什麼?花癡。

女子當然沒聽見他的腹誹,不慌不忙,手中捧著一件以白布覆蓋的事物,行跪地叩拜的面君大禮。「民女安瑛姿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金氏皇帝口吻中有些迫不及待的況味。

「安姑娘,你手中所捧的便是這次要呈獻的雕飾?」

「是的,民女戰戰兢兢,日夜尋訪,托皇上鴻福,終於覓得這件雕飾。」

安瑛姿恭敬又不失自信的聲明。

「好極!快呈上來給朕瞧瞧。」金氏皇帝命令道。

「民女遵旨。」安瑛姿抬起頭,露出一張輪廓深邃、帶有異域人士混血血統的嬌靨。

是的,這位就是雲槐夏從商以來最大的競爭對手,天生的冤家,賺走另一半金氏皇朝財富的人,而且還是個女人!這教外表看似隨和風流,骨子裡卻有些輕忽女子的雲槐夏始終無法服氣。

他不但無法服氣,而且一看見她就想生氣。

雲槐夏索性撇開頭,不想看她,偏偏又對她雙手上所捧的長形小箱子好奇得緊,只好勉強微側臉龐,一雙丹鳳眼半瞇,用眼角餘光偷覷。

如同雲槐夏,安瑛姿亦在一年前奉了金氏皇帝的命令,尋覓全天下最出色的雕飾。

這件雕飾將再以金氏皇帝之名,賜予即將遠嫁異國的金氏皇朝公主,成為皇室嫁妝之一,亦將成為彰顯金氏皇朝財富的代表。

這是一種莫大的榮耀!當雲槐夏於一年前奉金氏皇帝召喚,前往皇宮受命辦理這件差事時,丹鳳眼驚喜到閃閃發亮--若非當時安瑛姿這個對頭冤家亦在場,他早就如是表現出來。

沒錯,一年前金氏皇帝不只找上他雲槐夏,金夏商號的負責人,也召喚她安瑛姿,安氏商號這一代的負責人前來辦理這件差事,教他上一刻才因受到皇帝賞識重用而暗自驚喜,下一刻就又氣悶到極點。

這個安瑛姿!長年在商場上與他競爭也就罷了,現下還與他來爭皇寵?!

這件事實大大的刺激了雲槐夏的求勝心,教他在這整整一年的籌備期間用盡心思,卯足全力,就是要求得天下第一的雕飾,獨得金氏皇帝的青睞,成為金氏皇室的專屬皇商。

如今,雲槐夏自信滿滿的抬頭挺胸,他離這項成就只差一步之遙了,才不信安瑛姿能找得到比他的畫眉鳥更好的雕飾。

只是……安瑛姿那一臉的自信是怎麼回事呢?

他一邊心裡冒著疙瘩,一邊看著安瑛姿將白布掀開,展示她即將呈獻的雕飾。

頓時,他鬆了口氣。拜託,那是什麼鬼雕飾啊?充其量只是以很多薄木板釘成的木塊吧?是鳥嗎?可是這鳥的頭小、身細長,連雙目都沒鑲、沒繪製,整個寒酸到不行。

不只是雲槐夏暗自恥笑,就連金氏皇帝的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

「安姑娘,你可是在欺君?」

安瑛姿立刻連連叩首,「民女不敢,皇上,民女是萬萬不敢的。」

「那麼你這個……是什麼雕飾來著?連個眼睛鼻子也沒有。瞧瞧槐夏他所呈獻的畫眉鳥,看起來是多麼的珠光寶氣、栩栩如生,可是你的這只……」

呃,她的這只是什麼鳥來著?

安瑛姿逮著空檔,立刻開口,「孔雀。」

「孔……孔什麼?」孔夫子?孔明?金氏皇帝又是一愣。

「啟稟皇上,此鳥名為孔雀,為民女祖父的故鄉安錫國的特有珍奇禽鳥。」

「孔雀……」金氏皇帝玩味著這個不曾聽聞的名詞,備感新奇。「怎麼寫?」

「孔夫子的孔,黃雀的雀。」安瑛姿柔柔的綻放笑容。

雲槐夏看著,只覺得膽戰心驚,因為他識得她那種勝券在握、自信十足的神情啊!莫非那只叫做「孔雀」的木鳥還別有機關不成?

「孔雀……這名字是很特別,但就是長這個模樣嗎?這一點都不特別嘛!」金氏皇帝忍不住又說。

「皇上,請您輕輕按一下孔雀的頭頂。」安瑛姿進一步說明。

「輕輕按它的頭頂?」金氏皇帝果真好奇的照做,朝看似平凡無奇的木鳥頭頂一按。

木製鳥兒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迅速睜開雙眼,綻放翡翠一般亮綠的光芒,細長的頸子左右款擺,鳥翼陡然展開--原來那些看似重重疊疊、平凡無奇的木片,儘是孔雀的翼骨,上頭縫製了藍綠色的薄紗,薄紗上綴滿星子一般的碎鑽,教它一展翼便光芒四射。

接著,孔雀尾部急遽擺動,嘩啦嘩啦,又展開了另一大片呈半圓形的紗屏,這片紗屏卻不若雙翼只綴滿碎鑽,而是以各色寶石拼成橢圓圖樣,交織各色寶石特有的絢爛光彩。

霎時,金氏皇帝屏息,雲槐夏傻眼,安瑛姿更具自信了。

「啟稟皇上,此等風情名為『孔雀開屏』,是非常罕見的美好光景,非有幸者無法見識。」

「是這樣嗎?那朕豈不就是個幸運兒嗎?」金氏皇帝龍心大悅。

「是的,皇上乃九五之尊、真命天子,自是鴻福齊天。」安瑛姿十分得意,將話說得更動聽了。

「皇上,小民還沒介紹完這對畫眉鳥。」雲槐夏可急了,想把金氏皇帝的注意力拉回來。

「喔?」不怎麼情願的,金氏皇帝轉移原本在欣賞孔雀雕飾的視線,望向另一邊。

「這話什麼意思?」

「啟稟皇上,這話的意思是,『手天工』的手藝不僅於此,這對畫眉鳥不是光擺著好看用的。」雲槐夏趕緊解決,「還請皇上往畫眉鳥的喙尖輕輕點一下。」

喔!這對畫眉鳥也有機關?金氏皇帝的興致更大了,果真朝畫眉鳥的喙尖點去。

嘹亮清脆的鳴聲自畫眉鳥自動分啟的嘴裡發出,一記接著一記,兩隻鳥時而共鳴,時而分唱,聲聲交織成曲,悅耳動聽無比。

一曲既畢,金氏皇帝恍如大夢初醒,激賞的脫口而出,「好!好極!」

「啟稟皇上,這對畫眉鳥可獻唱九種曲、九種調,合計八十一種變化,全是喜筵上合適的曲調,如果有幸能成為公主的嫁妝,必能添色不少,同時亦展現出皇上您所統治的金氏皇朝是何等優異出色的天下。」雲槐夏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

也難怪,要知道,從商第一要件便是要會說話,而且是要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皇上說天籟,對方是上天之子,不跟他說天籟,是要說什麼?

「哈哈……好,聽你這麼說,朕不將這對畫眉鳥添作公主的嫁妝都不行了。」金氏皇帝拊掌笑道。

「啟稟皇上。」被晾在一邊的安瑛姿開口了,「民女也還沒對孔雀仔細介紹完畢。」

什麼?雲槐夏的笑容一僵。

金氏皇帝則是語帶驚喜的追問,「莫非這只孔雀也有什麼機關來著?」

「是的,請皇上以指尖按向孔雀的眼睛。」安瑛姿極有自信的說。

「像這樣嗎?」金氏皇帝果真伸出手,按向孔雀的眼睛。

孔雀驟然昂首,雙翼再次往兩旁平展,鳥身輕盈款擺,甩動尾部紗屏,鳥爪時抬時舉,竟是開始婆娑起舞。

它的舞姿輕巧曼妙,明明已經舞向左方,卻又倏地踅回右方,原本徐緩的動作,眨眼間變得急遽,連帶紗屏甩動出一片點點璀璨,宛如夜空銀河紛紛墜為流星雨,教人心情跟著高昂愉悅不已。

一舞既畢,御書房內鴉雀無聲,直到安瑛姿故意輕咳一聲,金氏皇帝方回過神來,驚喜大笑。

「天啊!這真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寶貝!」

「正是。」打鐵要趁熱,安瑛姿隨即附和說明,「這只孔雀能行七種步態、舞十四種翼姿,再搭配二十一種回轉、引頸、擺尾等動作,共計可變化出兩千多種舞蹈,必能令人瞧得目不暇給、百看不厭。」

「哈哈……好個百看不厭。安姑娘,你可真有自信。」大笑之餘,金氏皇帝來回瀏覽著眼前兩座雕飾,沉吟長考。「待朕想想看,如果是要為公主添嫁妝,這對畫眉鳥的確合適……」

登時,雲槐夏暗自竊喜,丹鳳眼示威似的朝身旁的敵人一瞄。

「可是這只孔雀也真是奇葩,朕從沒想過用木片做的鳥兒可以跳上千種舞蹈……」

這下子又換安瑛姿自信的微側嬌靨,滿意的看見雲槐夏臉色發白。

不要急,不要緊張,更不要自己先嚇死自己……雲槐夏不斷的安慰著自己,同時屏息等待金氏皇帝作出最後決定。

終於,金氏皇帝揚起愉悅的笑容,鄭重宣佈,「朕決定……」

不高興,板起俊美臉孔的雲槐夏擺明了就是在不高興。

「公子,您的畫眉鳥雕飾不是添作公主的嫁妝之一了嗎?」長年在他身邊服侍的朱明小心翼翼的端詳他臭到不行的臉色。「您已經達成您的目的了,不是嗎?還氣些什麼呢?」

「本公子的畫眉鳥雕飾的確被指定添作公主的嫁妝沒錯,可是……」雲槐夏咬牙,「皇上卻把那女人的那隻鳥收為己用,當成閒暇時把玩的珍品。那你會覺得皇上看重的是我的畫眉鳥呢?還是那女人的那隻鳥?」

「那隻鳥名為孔雀……」朱明的回應馬上又換來一陣怒吼。

「隨便!那隻鳥叫孔夫子都行!」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4:36

唔,這樣侮辱至聖先師不好吧?可是當朱明眼見話說得愈氣愈重的雲槐夏,原本俊美無儔的臉孔跟著愈發扭曲猙獰時,便很識相的不敢再搭話。

唉,他真不明白,為何平日在商場上談笑風生的雲槐夏,只要一對上安瑛姿,就像是忘了「理智」兩字如何書寫?

不同於雲槐夏,朱明其實對安瑛姿的印象還滿好的,因為他有一日上市集採買東西時,發現身上帶的錢不夠,是恰巧路過的安瑛姿認出了他,知道他的困境後,先替他代墊付帳的。

他自是驚訝對方這種大方的行為,畢竟會有人是向自己的敵人送糖,而不是在對方的傷口上灑鹽的嗎?

「你是你,他是他,不能混為一談。」

就是她這段出乎意料的話,讓朱明開始對這位安氏商號的負責人刮目相看。

不過此時此刻當然不適合對安瑛姿歌功頌德,朱明乖覺的閉著嘴,等待雲槐夏罵完。

通常也不會持續太久,雲槐夏通常咒罵個兩刻鐘後,便會自行覺得沒趣而停止。

「什麼女人嘛!真的……」

果不其然,朱明知道是時候了,謹慎的提議,「公子,您想不想出去散散心?也許透透氣有助您思索下一步該怎麼做。」

雲槐夏略微思索後,同意的點頭,「也好,我得上總行一趟。」

「小的這就去吩咐備車。」

「不必了,幾條街道罷了,走過去便是。」雲槐夏否決朱明的話。

「走一走,本公子正好上總行去對幾本帳簿。」

雲府離金夏商號位於王城中的總行距離頗近,乘車半刻鐘,走路最多花半個時辰,所以對雲槐夏而言,確實很適合目前想活動一下筋骨、消消氣的心清。

而且當他走在街上時,眾人認出他,並不斷有一蔻年華的姑娘頻頻回頭嬌睨他,更是大大的滿足了他男性的虛榮心。

嗯,沒錯,瞧瞧本公子有多受歡迎喜愛啊!這才是正常的姑娘家待他的態度,哪像那女人……好了,莫再想到她,只會氣壞自己,本公子要保持愉快的心情……

走著走著,他發現某個迎面走來,愈走愈近,愈近愈眼熟的身影,神情馬上又變得難看至極。

怎麼會是她?

怎麼會是他?

原本以稍嫌急促的腳步趕著路,安瑛姿一看清楚對面走來的人是誰,厭惡之情自然而然的浮現。

糟!隨侍在她身旁的丫頭小滿亦暗暗喊一聲。

眼見兩邊人馬愈來愈靠近,週遭的人群也興奮喧騰起來,路上行人很快從三三兩兩添數為三五成群。

雲槐夏走右手邊,俊容僵凝,考慮著自己下一步是該對安瑛姿視而不見,擦身而過,抑或……

她該怎麼做呢?安瑛姿走左手邊,很不想但又不得不面對著愈走愈近的男人,不知道自己應該直接調頭往回走,還是……

有如鬼使神差,兩人一起停下腳步。

「呵,槐夏公子,日安。」

「呵,安姑娘,日安。」

見鬼了!我怎麼會同他同時開口寒暄?

見鬼了!我怎麼會同她同時開口寒暄?

四目相對,雲槐夏蹙眉,安瑛姿抿嘴,卻又不約而同的開口--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還以為你正忙得不可開交呢!」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還以為你正忙得不可開交呢!」

天啊!除了嗓音不同外,這兩人說話的語氣、方式根本就一模一樣嘛!眾人無不驚奇的暗忖著。

不過當然,不管是雲槐夏也好,安瑛姿也罷,他們都沒注意到這令人驚歎的事實,只忙著重振旗鼓,找回優勢。

要怎麼樣重振旗鼓呢?雲槐夏頭一抬,身一挺,表情一整,展露出面對世人的翩翩風采、俊美無儔的笑容,重新來過的對她說道:「真巧,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安姑娘。安姑娘,近來可好?」

要裝蒜,她也會,而且絕對不輸他。安瑛姿眉一挑,眼一睞,綻放迷人的笑靨,得體的回應,「謝謝槐夏公子的關心。」

氣氛瞬間平和不少,雲槐夏隨即讚美她身上衣著樣式很好看,安瑛姿則稱許他腰際所佩戴的玉飾。

不過奇怪的是,他們之間的對話愈家常,瞪向彼此的視線愈銳利,教人不禁懷疑這份銳利感若是化無形為有形,說不定就會看見兩把刀劍在砍殺對方。

這也難怪雲槐夏身旁的朱明也好,或是安瑛姿身旁的小滿也罷,一個緊張得幾乎要扯壞自己的袖子,一個則是眉頭愈攢愈緊。

週遭看熱鬧的人潮倒是屏息以待,巴不得能再看見更精采的畫面。

果然,精采的部分來了。

「好了,我就不打擾安姑娘趕路回家了。」雲槐夏笑得挺假的,「畢竟是個女人家,累了就該回家好好休息。」

安瑛姿佯裝的笑容凍住了,「我沒有要回家,而且什麼叫『畢竟是個女人家』?」

「就字面上的意思,女人就該乖乖的待在家裡洗衣燒飯生小孩……」糟了,話說得太快、太溜,他竟脫口說出平日暗地裡發牢騷的那一套。

「喔!洗衣燒飯生小孩啊……槐夏公子可知道男人為何不動手做這些事嗎?因為他們辦不到嘛!不過反過來說,女人除了洗衣燒飯生小孩外,還有本事做生意、繼承商號、同男人搶生意,更能呈獻『孔雀開屏』取悅龍顏,那這個女人豈不是比男人強上太多?」安瑛姿愈氣惱,說出口的話愈犀利,且絲毫不給對方留餘地。

「你……哼,一隻小小的孔雀有什麼了不起?本公子的畫眉鳥才是添作皇家公主嫁妝的逸品。除此以外,皇上還龍心大悅,另外賞了本公子黃金白銀各千兩呢!」博得金氏皇帝的青睞有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莫怪雲槐夏會驕傲得將鼻子朝天翹。「就算皇上把你的『孔雀開屏』留在御書房裡當珍玩又如何?皇上日理萬機,無甚閒暇,我回頭再接再厲獻上更多更不一樣的珍玩,那只孔夫子鳥包準很快就會被扔到牆角生灰塵。」

「你……」安瑛姿又被他的話氣到臉色遽變。

小滿趕緊上前,提醒道??「小姐,我們真的該走了,再不趕上馬車便要遲到了,您不會想第一次晤面就讓南鴻船長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哼,你說得對……」安瑛姿勉強保持冷靜。

這下子卻換雲槐夏變臉了,「等一下,什麼南鴻船長?」他轉頭,看向朱明,「近來可有異國商船船隊入港?」

「沒有啊!近來沒什麼商船船隊要入港……」朱明也被對方的驚人之語嚇了一跳,嚴重懷疑起自己蒐集消息的能力是否退步,竟會漏失這種大事。

「嘖嘖,誰說沒有?人家船隊不但早在三日前便入了港,而且一來就是十餘艘船。」安瑛姿精神一振,故意拿喬,「誰說商人就只能和商船船隊做生意?和漁船也行啊!」

「漁船?」雲槐夏微微愣住,很顯然的,這對他而言是連想都沒想過的事。

「你和那種捕魚捕蝦的漁船做生意?賣魚網嗎?」

「當然不只是賣魚網,由安氏商號從中牽線,請托居住在港口邊,手工甚巧的人家為那十餘艘漁船補魚網,修復捕魚工具、船身,更提供他們回航時所需要的糧食、飲水、草藥、衣料,且按船型大小統一收費,小船酌收一百兩銀子,大船酌收三百兩銀子……這樣的利潤或許比不上槐夏公子所被封賞的千兩黃金白銀,可是聚沙能成塔,我這個女人家還是小小賺了筆,也不多,打了二十年契約,一年只賺進六、七千兩銀子而已。」安瑛姿淡淡的說。

什麼?一年只賺進六、七千兩銀子而已?雲槐夏被對方回諷的話氣到俊臉險些歪掉。

誰會不想要每年能有六、七千兩銀子固定入帳,而且還一賺便賺上二十年來著?怎麼這女人想得出這種生財之道,他卻沒有?就是最後一點的認知才讓他氣歪了臉。

安瑛姿知道自己扳回一城,而且還是很大的一城,不禁露出猖狂的笑容。

「好了,槐夏公子,你就站著慢慢沉思,我這個女人家就此告辭,去賺那每年都只賺進六、七千兩的銀子了,再會。」最後的最後,她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揚長而去,留下雲槐夏主僕,以及看完好戲開始議論紛紛的人群。

「看來這回是安姑娘贏了,一年賺六、七千兩銀子,而且還一賺就是二十年耶!」

「但槐夏公子也不差呀!他所呈獻的珍品博得皇上的青睞,那不就表示金夏商號正式成為皇室的專屬皇商?賺大發了!」

「如此看來,豈不是平分秋色了?」

「是啊!就跟之前一樣,金夏商號與安氏商號總是平分秋色,哈哈哈哈……」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5:04

第二章

對他人而言,金夏商號與安氏商號總是平分秋色的事實很有趣,對雲槐夏而言,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可恨哪!那女人。」雲槐夏臉色鐵青的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像是亟欲脫困的憤怒野獸。

「如果我有辦法早一步知悉那女人的思緒就好了,這樣我才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隨即又是一陣咆哮。

也正因為這陣咆哮,他差點要錯過朱明含在嘴裡的咕噥--

「辦法不是沒有……」

同一時間,安瑛姿也在安氏商號的帳房中頗為光火,粉拳緊握,貝齒緊咬得快要斷掉。

「那男人說有多可惡便有多可惡!」她抬起頭,對著空中的某一點嬌聲怒斥,「最可惡的一點就是,他真的很會做生意。啊!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當他肚子裡的蛔蟲,曉得他下一步的企圖,不然我是無法徹底打敗他的。」

「呃,小姐。」小滿怯怯的出聲,「其實奴婢曾經聽說過一個小道消息……」

又同一時間--

「帶本公子去。」雲槐夏命令。

「在哪裡?」安瑛姿問道。

話說得不同,但相同的是兩人都是雙眼一亮,露出充滿期待與興奮的神情。

據聞,王城郊外有對懂得施行咒術的古老夫婦,只要付得出高價,便可求得他們施行各種咒術。

「那麼,槐夏公子想對誰施咒?又想施行什麼樣的咒術?」收錢辦事,古老公公笑咪咪的問。

「請兩位為本公子施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術。」雲槐夏明確的提出要求,「直到我能通盤瞭解安瑛姿這個女人為止。」

「好的,我們明白了。」古老婆婆自信十足的一口答應。

雲槐夏這才歡歡喜喜的打道回府。

沒想到古老夫婦才剛送走雲槐夏,緊接著又來一個貴客。這位貴客一出手,又是一筆不輸於雲槐夏出價的鉅款。

「那麼,安姑娘是想對誰施咒?又想施行什麼樣的咒術?」哇!人生難得一日兩度見錢眼開的經驗。古老婆婆笑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請兩位為我施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術。」安瑛姿氣魄十足的提出要求,「對象就是槐夏公子。」

「咦?」古老夫婦的笑臉微微一僵。

「有問題嗎?」安瑛姿馬上又往已經擺出來的財物上方再添一疊銀票。

「沒問題,沒問題……」古老夫婦學小雞啄米般猛點頭。

安瑛姿也高高興興的走了。

瞪著眼前兩堆高度一模一樣的財物……別懷疑,除了安瑛姿多添的那疊銀票外,雲槐夏則是臨走前特地再放了一錠金元寶。再換句話說,這兩人付出的價碼是一樣的,要求也都是一樣的,都是要洞悉自己對手的心態思緒,好對付對方,以獲得最後的勝利。

沒錯,這的確就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咒術的真正用途,古老夫婦也的確懂得如何施咒,只是……

「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同一日受到同樣的委託,要對彼此的對頭冤家施咒……我們要這麼做嗎?」古老婆婆猶豫的看向古老公公。

「做啊!這些財寶可是我們倆的養老本與棺材本。」古老公公應道。

「那要先辦誰的?」古老婆婆又問。

「既然他們是同一日來委託我們的,我們便同時為他們施咒。」古老公公這麼決定。

「日子呢?」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是夜,兩座一模一樣的小小咒壇,在古老夫婦快手快腳的佈置下完成了。

咒壇上貼有各式各樣奇奇怪怪文字書寫而成的符紙,古老夫婦換上施咒時穿戴的衣袍,一人登上一座咒壇,舉頭望向夜空。

月黑風高,星子也無光,的確是個很適合施咒的日子。

古老公公開始喃喃念起咒語,「啊噫嗚欸噢卡唭蘇嘿嗖……」

古老婆婆亦同時扯下一張符紙,「啦哩嚕累羅發菲敷菲弗……」

這是源自於海外扶桑國巫師的咒語,各式各樣的咒語能夠達成人們各式各樣的心願,只需正確的施咒時間、方式,以及承受咒術的對象。

「吧嗶噗北剝!」古老公公的聲調變得激昂,持著符紙的手用力往上一比。

說也奇怪,符紙無故起火,焰光熠熠,一閃而逝。

忽地,夜空遠處響起一陣悶雷聲,轟隆轟隆……

「嗒的嘟得都!」古老婆婆擊掌,整座咒壇的符紙同時燃燒起來,轟隆雷聲逼近。

最後,古老夫婦齊聲念出一句咒語,「賈簧咕給苟……」

啪啪!兩道閃電同時劈下,分別擊中兩座咒壇,幸好古老夫婦閃躲得快,這才免遭雷劫。

「天啊!咒壇被閃電劈了,現下我們該怎麼辦?」古老婆婆驚慌不已。

是啊!該怎麼辦呢?古老公公心下一沉。「快,把東西收收,我們連夜離開。」

「咦?這樣做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收錢辦事,我們也確實為他們對彼此施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術了,我們的工作完成了。」

「可是……瞧瞧這種天打雷劈的光景,這不是正常施咒的應得反應。」古老婆婆仍心有餘悸。

「這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那可就不干我們的事了。」古老公公快手快腳的將所有的錢財和物品打包,背起包袱,抓著古老婆婆的手,準備開溜。

「反正又不是我們在承受後果。」

雲槐夏昨夜作了一場美夢。

或者應該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當他作了個與安瑛姿有關的美夢時,就顯得一點都不奇怪。

夢裡,安瑛姿一身狼狽,一臉涕泗的在他的面前不停磕頭,因為施咒的關係,他已經能夠解讀出她所有的心思,打敗了她。

他得到了安氏商號,破產而一無所有的她只好向他求饒,乞求他的憐憫--

以求一條生路……

哇哈哈,好美的夢喔!

他神清氣爽的睜開雙眼,伸個懶腰,逕自下床,心情好得並未注意到週遭環境的異樣。

比方說,他沒注意到原本擺設在右手邊的小茶几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小的梳妝檯,也沒注意到原本擺在東面的桌案全沒個影兒,換成一隻約有半人高的精美大花瓶。

他滿腦子只想著自己的美夢,不,即將美夢成真了。他待會兒打算再抽空上古老夫婦那裡一趟,瞧瞧「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術施行進度如何。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動手褪下衣衫,以便等著朱明稍後進房來服侍自己梳洗更衣。

這是日常慣例,他閉著眼睛都能完成所有的動作。

閉著眼,他脫下罩衫、外裳、裡衣……

叩叩。敲門聲響起。

「進來。」他想也不想便吩咐。朱明來了。

「小姐,奴婢為您送花露水來了。」推門而入的卻是個丫頭。

他立刻睜開眼,怒聲斥道:「放肆!是誰准你進來的?」

他並非絕不沾女色,但也僅限於煙花之地,平日貼身事務亦只由朱明一手打點,不假借他人之手。

「小姐?」那丫頭被嚇到,差點打翻手中的水盆。「您是怎麼了?」

小姐?他一愣,「你在喊誰?」

「喊您啊!」那丫頭又被嚇到了。「不然奴婢還會喊誰呢?」

「喊我?」他這下氣到發悶了,「你居然喊本公子為小姐?你新來的嗎?

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這下子那丫頭可真的嚇得打翻水盆了。

「您……您當然是安瑛姿小姐,不然還會是誰呢?」

「安瑛姿?」他一怔,這才突然發現了什麼,「奇怪,我的聲音怎麼變了?」

變得又嬌又蠻,竟像是女子的嗓音?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撫向頸子,再一驚,「我的手怎麼變了?」

原本的修長結實的大手,竟變小、變細又變嫩?

「不然小姐您還會是誰呢?」那丫頭還是很害怕的問。

「本公子當然是雲槐夏啊!不然還會是誰?」他……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她」,「安瑛姿」失控的大吼。

「您怎麼會是……」那丫頭正是服侍安瑛姿的小滿,她從沒見過自家小姐如此失控的模樣,害怕之餘,更是一頭霧水。「您怎麼會是槐夏公子呢?」

「安瑛姿」瞪大眼,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另一陣喧嘩與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的衝過來,彷彿是……有個氣急敗壞的傢伙不請自來?

一瞬間,答案揭曉。

「姓雲的!雲槐夏,你在這裡,對吧?快出來,你在我身上動了什麼鬼手腳?」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一邊嚷嚷,一邊旋風般衝了進來,與「她」冷不防的打了個照面。

「安瑛姿」的雙眼驟然瞠得更大,看著自己……不,是「雲槐夏」同樣衣衫不整,披頭散髮,連鞋子也沒穿……就從雲府衝到安府這裡來了?

不不不,不對,如果眼前的男人是自己……那「她」又是誰啊?

慌慌張張的四下環顧,「她」趕忙衝到梳妝檯前,望向銅鏡。

鏡面映出一張輪廓深邃,濃眉深目,高鼻豐唇的嬌靨……「她」下意識的抬起手,撫向一綹黑中帶紅的微鬈髮絲,冷不防的用力一扯。

「會痛……」除了痛以外,「她」傻住了。

「讓開!」

「雲槐夏」欺近,擠開「她」,換「他」照鏡子,同樣也是倒抽一口氣,俊臉發青。

「這不是我!不是……姓雲的!你把我怎麼了?」

倏地,「他」轉身,揪住「她」,場面登時更加混亂。

「啊!來人呀!救救我家小姐。」小滿驚叫。

「公子,快住手。」朱明趕緊上前,欲將兩人分開。

「唔……呃……」

「她」快要無法呼吸了。

「安瑛姿」無暇理會其他,求生本能佔了上風,奮力掙扎著舉手,倒不是去扳開揪著「她」的衣領的雙手,而是豎指朝「他」的鼻孔一戳。

「嗚哇……」

「雲槐夏」慘叫一聲,搗著臉,狼狽的往後一退,忽地覺得鼻子下有兩道熱流,愣愣的放手,瞧見一片腥紅,竟是流鼻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小滿和朱明都嚇傻了。

「安瑛姿」也一愣,但是很快的回過神來,伸手一抹嬌靨,沉聲命令道:

「還都呆呆的站在那裡做什麼?朱明,還不快去扶我……不,是你家公子坐下休息,再去準備熱水和布巾,給你家公子淨臉。」

「是。」朱明直覺的回應,隨即又發現不對,他怎麼會那麼自然便應了「安瑛姿」的話?就像在聽從自己公子的話一樣。

「小姐,槐夏公子他們怎麼可能會知道去哪裡準備熱水和布巾呢?還是奴婢去準備吧!」小滿看了看被花露水潑濕的地面,以及空了的水盆,不禁感到可惜,因為……

「等一下,這裡的地面為何濕了?」

「雲槐夏」顯然也回過神來,鼻血已止,左右張望,驀地拔尖嗓門的喊道:「該不會是今早的花露水被打翻了?天啊!我今兒個還沒淨臉呢!待會兒如何上妝?」

小滿一臉奇怪的瞪著「雲槐夏」。這番話好生耳熟……是了,記得有一回她家小姐起床遲了,自個兒心急,且不小心打翻了整盆花露水時,也是這麼喊的……現下卻是聽見高大俊美的「雲槐夏」說出這番話,真是耳熟到讓她心生古怪。

「拜託!用什麼花露水?女人家就是這麼麻煩,既是洗臉,潑個水不就成了嗎?」

「安瑛姿」一副受不了的模樣,順勢欲爬梳頭髮,可是也不知怎地,上身僅剩的肚兜繫繩一鬆,毫無預警的掉落。

「啊呀!」小滿再次驚叫。

朱明急忙轉身,不敢看。

「雲槐夏」則是兩管鼻血再度熱辣狂噴,整個人直接暈死。

她一定是在作噩夢。

不知為什麼,她竟然會夢到自己一覺醒來,置身不曾到過的廂房,發現自己突然抽長了手腳,豐滿的雙峰被平坦結實的胸膛取代,最可怕的是,自己的小腹下方居然還有根「頂天立地站起來」的東西?!

這還不是真正嚇到她的事,真正嚇到她的是,當一名男僕泰然自若的推門進入廂房,說要服侍更衣梳洗,她羞怒的抬手遮掩身子,氣急敗壞的追問對方是誰,怎麼如此大膽時,對方所給予的回答。

「公子,您是怎麼了?小的是您的貼身男僕朱明啊!不然還會是誰?」

「朱明?你是隨侍在雲槐夏身邊的那個朱明?」她……不,應當說是「他」,如遭五雷轟頂。「那這裡是哪裡?」

「這裡自然是雲府啊!」

「雲府?!不對,我怎麼會在雲府?這是怎麼……雲槐夏呢?叫他出來。」

「他」直覺如是斥道。

朱明一臉古怪,「公子,您自個兒不就好端端的站在小人的面前嗎?」

「我不是雲槐夏!」

「不然您是誰?」實在是服侍槐夏公子多年,朱明才敢壯膽頂撞,同時也察覺出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我當然是安瑛姿啊!不對,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雲槐夏」連鞋子也沒穿,就衝了出去,跑過大街小巷,壓根兒沒心思注意路人的目瞪口呆或指指點點。

「他」就這樣口口聲聲喊著雲槐夏的名字,從雲府一路衝入安府,然後……

然後躺在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張開了雙眼,目光呆滯的盯著床頂,好半晌才鼓足勇氣,緩緩的舉高自己的左手至眼前。

不可思議的悲劇發生了!

「雲槐夏」無聲的慘叫著,怎麼樣都無法接受擺在面前的奇異事實,激動得用力拉扯頭髮,連帶臉部表情扭曲不已。

「喂,住手。」嬌斥聲響起,接著是一記巴掌拍過來。

「不准這樣虐待本公子的身體。」

「他」果然住手,先看看發紅的手背,再怔怔的看向雙手交抱胸前,一臉不耐煩的嬌蠻人兒,驀地哀聲欲泣,「那是我的臉孔……」

「對,我知道。而你那是本公子的身體。」

「安瑛姿」很粗魯的冷嗤一聲,一屁股往就近的椅子上坐下,想按照過往的習性,蹺起二郎腿,蹺……

蹺……蹺個頭啦!穿這種女人家的裙子,層層件件的,兩隻腳像是被綁死,別說蹺腿,連抬都抬不起來了。

嘖,女人真麻煩……「安瑛姿」只得放棄蹺二郎腿的念頭,再度正色的看向「雲槐夏」。

「先別哭了,行嗎?我們還有正事要商量。」而且教「她」看著「雲槐夏」哭?古怪到了極點。

「正……正事?」又不是戲子,哭泣這種事哪有可能說放就放,說收就收的?「雲槐夏」抽噎著,忍不住瞪向對方。「我們又有什麼正事好談的?」

「至少可以談談眼下所發生的光怪陸離之事。」

「安瑛姿」不疾不徐的提醒對方。「你可知道我們身上為何會發生這種……這種……」嘖,子不語怪力亂神,「她」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眼下發生的事。

反倒是「雲槐夏」冷靜下來後,思索片刻,試圖提供適切的說法,「離魂?借屍還魂?死而後生?不對,這些似乎都不能解釋我們兩人身上發生的情況。」

「不,這有點像是借屍還魂。」

「安瑛姿」卻有著不同的想法。

「只不過是還錯了魂……不對,是交換!不知怎麼回事,我們倆的魂魄居然交換了。」

「魂魄交換?」

「雲槐夏」被「安瑛姿」的驚人推論嚇傻了。「不可能!

又不是什麼以物易物,我沒事幹嘛要跟你交換魂魄?等等……」這時才警覺的張望四下,就怕他們倆的古怪模樣、言論被其他人瞧見、聽見。

「別瞧了,這廂房裡就只有我們而已。」

「安瑛姿」冷冷的睨著「他」放鬆下來的模樣。「只不過朱明和那個名叫小滿的丫頭似乎瞧出了些許不對勁,怕是瞞不住他們的。」

「小滿知道了倒無妨,她可是對我忠心耿耿,不會在外頭亂碎嘴。」

「雲槐夏」毫不猶豫的應道,「你家那個朱明呢?」

「朱明當然也是。」

「安瑛姿」撇嘴,理應嬌艷的臉蛋竟然浮現一抹帥氣。「就算是我想做再荒唐的事,他也……」

「她」頓住,打了個哆嗦,像是想到什麼,雙眼徐徐瞇起。

「我真不明白,日子原本過得好好的,老天爺幹嘛突然開這種玩笑?是在懲罰我嗎?那也要有個理由……」

「雲槐夏」突然也沒了聲音,俊美的臉孔隨著思索逐漸變得凝重。「該不會是……該不會是……那對姓古的夫婦在搞鬼?」

「那對姓古的夫婦在搞鬼?」

「安瑛姿」幾乎在同時脫口說出相同的話語。

這一驚,非同小可。

「你也去找住在郊外的古氏夫婦?」

「安瑛姿」馬上追問。

「也?你也去了?」

「雲槐夏」立即反問。

「你怎麼會去找他們?」

「那你又為什麼要去找他們?」

「安瑛姿」微瞇雙眼。「你知道他們是懂得施行咒術的人吧?你去找他們對我下咒?」

「那……那又如何?」

「雲槐夏」奮力甩開被對方壓倒氣勢的心虛感,不甘示弱的反問,「你也是,對不對?你去找他們來對付我……且慢,難道就是這一點出了問題?」

「也許。」

「安瑛姿」嬌靨一凝,見「雲槐夏」一副亟欲衝出廂房的模樣,馬上趕過去攔人。

「慢著,你要上哪去?」

「上哪去?自然是去找古氏夫婦,要他們把事情交代清楚啊!」

「雲槐夏」就不信這個冤家會不想這麼做。

「說得沒錯。」

「安瑛姿」一聽有理,也就不攔人,反而主動拉開房門。

「來人,備車。」

未幾,在朱明親自駕車,小滿隨行下,「雲槐夏」與「安瑛姿」火速離開王城,趕往郊外。

馬車終於在古氏夫婦居住的小木屋外停下,不待朱明為他們拉開車門,一人一邊,「雲槐夏」與「安瑛姿」默契十足的開門下車,饒是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卻幾乎是在同時間拔足朝小木屋狂奔。

「喂,有人在家嗎?」

「雲槐夏」人高腿長,快了一步,先行擂門。

可是擂了好幾下,就是沒人應門。

「安瑛姿」大感不妙,來到屋側,踮起腳尖,藉由牆上的小窗往裡看。

「沒人……」

「沒人?」

「雲槐夏」一愣,馬上也擠了過來,努力將雙眼瞠得大大的,朝窗裡張望。

只見這棟陰陰暗暗的小木屋裡果然沒人,放眼所及之處,均有匆匆收拾過的凌亂痕跡,就好像有人趁夜摸黑收拾包袱,溜之大吉……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5:49

第三章

「首先,我們得面對這個事實,我們都請古老夫婦施行咒術,互相向對方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術,但是不知道為何變了樣,我們反而被莫名其妙的交換了魂魄,附錯了身……到目前為止,你還能接受嗎?」「安瑛姿」認真的分析著擺在眼前的怪力亂神事實,也希望能得到對方的認同。

「這教我怎麼接受?」

「雲槐夏」沮喪的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空洞的瞪向天花板。

「我不想當你。」

「我也不想當你。」

「安瑛姿」翻個白眼。「若真得當個女人家,也絕不想變成原本是對頭冤家的女人。」

「她」覺得有些渴了,熟絡的自行動手,為自己倒茶。

他們現下在雲府的書樓裡。這棟清幽的小書樓是「她」,不,是雲槐夏平日在家處理生意事務時的重鎮之地,除了朱明以外,其他奴僕未經召喚,禁止前來,現下更是只有「雲槐夏」及「安瑛姿」共處一室。

古氏夫婦人去樓空的事實,不僅讓「雲槐夏」大受打擊,「安瑛姿」亦然。

只是當「她」見「他」雙腿發軟,朝地一跪時,不得不振作,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轉頭喚來守在馬車旁的朱明,前來扶人。

唉,「她」這輩子不會忘記朱明一邊扶著「雲槐夏」走,一邊露出的驚疑神情。朱明一定在想,他家公子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窩囊吧?

可是那不是「她」,不是真正的雲槐夏啊!

「安瑛姿」悶悶不樂的暗忖著,卻也不知道應該如何為自己辯解,只能以強硬的口吻命令朱明將馬車駛回雲府。

若以外人的眼光來看,這實在是相當古怪的光景,槐夏公子的隨侍駕著安府的馬車,停在雲府偏僻的後門,而且從馬車上下來的人不只是有安氏商號的女當家及丫頭,還有槐夏公子本人?

更古怪的是,槐夏公子活像個姑娘家一臉泫然欲泣,有氣無力得像是再也走不動,還必須靠安氏商號的女當家不耐煩的拉扯著走……

不想還好,愈想愈教人氣悶哪!

「安瑛姿」翻個白眼,懊惱自己的形象都被破壞殆盡。

「雲槐夏」注意到「安瑛姿」翻白眼的模樣,不服輸感油然而生。事到如今,「他」怎麼能被這個冤家瞧不起啊?「她」都能接受被莫名其妙的交換了魂魄,附錯了身一事,那「他」當然也行啊!

於是「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整理一下鬢邊凌亂的髮絲,認真的坐直身子,也學著「安瑛姿」陷入長考。

「我看,我們的首要之務就是尋訪古老夫婦的下落。」

「雲槐夏」終於開口,「我會派人通知安氏商號的每個分驛站,且繪製古老夫婦的人像,留心相似的人物。」

「這樣是不夠的。」

「安瑛姿」哼了一聲,「說不定那對夫婦走的是水路。我會要金夏商號的各碼頭水調頭口留心古老夫婦的行蹤,每隔一段時日就要做一次回報。」

「回報給誰?」

「雲槐夏」嘴一撇,「給你還是給我?」

「當然是回報給本公子我。」

「安瑛姿」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想金夏商號的人馬應該不會聽令於『安瑛姿』吧?」

「雲槐夏」指出這一點。「就像安氏商號的人馬也不會聽令於我是一樣的道理。」

「我倒忘了這一點。」

「安瑛姿」腦筋一轉,「我可以先命朱明當我的代理人,再透過他發號施令。」

「那別人一定會問,槐夏公子,你又不是不在城裡,為何還要透過朱明來發號施令呢?」

「雲槐夏」敏捷的反問,「屆時你……不,是我又該如何回應?」

「就說我身體有恙,不能視事。」

「安瑛姿」也看向「他」,「我看你也要你那個丫頭當你的代理人好了,這樣行事容易點。」

「也只能這麼做了。」

「雲槐夏」無奈的頷首。「而且我們最好現下就把朱明、小滿喚來,告知他們一切實情,否則又要如何命令他們做事?」

「我看最重要的是,他們能否接受我們魂魄互換這件怪事吧?」

「安瑛姿」一邊起身往門口走去,一邊喃喃自嘲,「如果有人跟我說這種話,我會說那人瘋了,應該直接送去收驚做法事。」

「我也是。」深吸一口氣,「雲槐夏」幾個快步趕上「她」。

兩人並肩而行,準備一起面對這場人生的難關。

果然,當半信半疑的朱明和小滿踏入房裡,又被「安瑛姿」與「雲槐夏」各自帶開,展開一段漫長、認真、仔細,但不可思議到極點的解釋後,朱明與小滿還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

這廂端--

「安姑娘,您說您其實就是我們家的槐夏公子?您能提出什麼證明嗎?」

朱明最後反問。

思索片刻,「安瑛姿」傾身向前,在他的耳邊低語,「你父親是我雲府的園丁,你七歲時,他才把你從鄉下老家接到王城雲府裡一塊生活。你第一次看見本公子時不斷驚呼,說我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仙女……」

「您……您……」朱明神情驚訝,往後一跳,「您真的是槐夏公子!」

那廂端--

「槐夏公子,什麼魂魄互換?您是同我家小姐一起來開奴婢的玩笑嗎?」

小滿自是不信這胡說八道。

抿了抿嘴,「雲槐夏」貼近她,「你十五歲那年,初潮到來那一日,正好在服侍我用膳,因潮紅弄污了裡裙、外裙,若非我及時發現,只怕你就那樣穿著髒污的裙子出門……」

「唔哇!」小滿雙手捧頰,神情駭然,雙耳臊紅。「小姐?!」

很好,他們總算相信了--「安瑛姿」及「雲槐夏」相互交換了頗感安慰的眼神,「安瑛姿」這才徐徐起身,走到「雲槐夏」的身邊坐下。

朱明遲疑了一會兒,卻也跟著走過去,與小滿並肩佇立。

「公子,您們現下這副模樣,是要如何經營金夏商號,或安氏商號呢?」

朱明直接問出重點。

「你就先當我的代理人,替我到商號裡坐鎮,對外宣稱我得了嚴重的風寒,不宜見客。」

「安瑛姿」看著朱明,「同時派人追查古老夫婦的下落。」

「雲槐夏」也看向小滿,吩咐道:「你就說我得了急性婦疾,不便外出見客,亦謝絕一切訪客。還有,全力協助金夏商號的尋人行動。」

「奴婢遵命,只是……小姐,您現下不就要待在雲府裡了?奴婢是要如何向您稟告安氏商號的經營狀況呢?」小滿有些為難的問。

「呃?」

「雲槐夏」一愣。

「小人也正想問。」朱明看著「安瑛姿」,「小人不好天天前去安府找您吧?」

「嗯……」

「安瑛姿」微微瞇起深邃的雙眼,「看來我們必須找個地方,方便私下會晤才行。」

「而且最好別在城裡。」

「雲槐夏」緊接著說,「若是被人發現,就很難解釋了。」

「但城外的地方也很大,不太好找吧?」小滿插嘴。

朱明頗有同感的頷首。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房裡登時好不熱鬧。

突然,「雲槐夏」注意到「安瑛姿」好半晌都沉默不語,忍不住輕拐一肘子過去。「你怎麼都不說話?」

如果「他」還是個女子,這一肘子的力道不會太大,偏偏「他」現在是「雲槐夏」,是男兒身,這一肘子的力道直衝「安瑛姿」的胸口,「她」一記悶哼,微微吃痛。

「對不起。」

「雲槐夏」趕忙收手,下意識的把手掌朝「安瑛姿」的胸口一罩。「我幫你揉揉。」

「安瑛姿」頓時大感不妙。「等等……」

來不及了,男性大掌已經覆上女子的雙峰,指尖輕,力道柔,動作徐徐緩緩的開始揉弄。

好新鮮的觸感啊!

「雲槐夏」立刻被指腹底下綿軟嬌嫩的乳肉觸感迷住了,忍不住順著雙峰的外廓徐徐繞圈,教對方頻頻打哆嗦,大拇指欲朝圓潤的尖端按壓。

「你是夠了沒有?!」這回換「安瑛姿」羞惱的推開「他」。「你又不是沒摸過自己的身子。」

「雲槐夏」一時之間回不了神,「但又不是以男人的手摸的……」眼角餘光瞥見朱明與小滿瞠目結舌的表情,這才窘迫的住了手。

「安瑛姿」翻個白眼,「真沒想到我會被自己吃豆腐……」這話怎麼聽就怎麼怪……罷了,這不是重點。

「我方才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法,你願意聽聽看嗎?」

「她」已經有解決之道了?「雲槐夏」對這個冤家的靈活腦筋是既歎服又嫉妒啊!只是「他」才不肯讓「她」發現,只得假裝滿不在乎,神氣的頷首,「說出來聽聽看。」

「我們暫時都住到古老夫婦的那棟小木屋。」

「安瑛姿」說明,「那裡夠偏僻,四周沒什麼人家,而且小木屋的位置離城裡不會太遠,無論是金夏商號或安氏商號,若真的有事情,朱明或許也能及時通報我們返城處理。再者,那裡可是古老夫婦的老窩,說不準他們避過風頭後,又會回去拿來不及帶走的東西,屆時可就逮到他們了。你說如何?」

「這主意不錯。」

「雲槐夏」不得不承認,但是又馬上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有人前去尋訪古老夫婦,怎麼辦?」

「這問題我也想過了,簡單,我們先行散佈古老夫婦為了修行更高強的施咒之術,目前閉關當中,拒見任何訪客這樣的消息,如此一來,應該有好一陣子不會有人前去尋訪他們。」

「安瑛姿」胸有成竹的回答,「而這段期間,我們可以待在那棟小木屋裡,從容的守株待兔。」

「唔……這做法的確可行。」想了又想,儘管不太甘心,「他」還是得承認對方考量得當,而且就目前的情勢來看,在古老夫婦的小木屋裡一邊隱藏行蹤,一邊守株待兔,還可以透過朱明與小滿的協助,處理商號事務,的確是最好、最完美的解決之道,教「他」完全提不出反對的理由。

「那我們別拖時間,現下就準備走吧!」

「安瑛姿」說,並立刻行動。

古老夫婦的小木屋真的是很小,裡頭不過簡單分隔成兩個大小房間,大的房間裡擺了床與簡單的桌椅,小的房間裡本來空空如也,現下卻堆滿了東西。

「不是要你隨意準備幾件換洗的衣服過來就好了嗎?你怎麼弄來了一堆家當?」

「安瑛姿」一見到「雲槐夏」帶來的行李,差點昏倒。

「沒辦法,這些都是必需品,而且是要給你用的。」

「雲槐夏」為自己辯解。

「必需品?給我用的?」

「安瑛姿」瞧了瞧,伸手拿起一隻小瓶子。

「這是什麼?」

「香發油。」

「那個呢?」

「她」再比向另一隻小盒子。

「香膚膏。」

「安瑛姿」的臉色愈發難看了,最後又比向一隻小罈子。「那個又是什麼?別告訴我是什麼夜露水來著。」

「是花露水。」

「雲槐夏」糾正,「就是專門用來洗臉淨膚的花露水。」

「拿來洗腳也行啦!」

「安瑛姿」爆發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乎什麼洗臉淨膚?女人就是這麼愛注重外貌。」

「總比蓬頭垢面見人來得強,我就不懂,男人為何會覺得衣衫穿得披披掛掛,還自喻瀟灑?」

「雲槐夏」沒被對方的怒氣嚇著,反唇相稽,「你若是男人,我才懶得管。可你現下使的是我的身體、頂著的是我的臉孔,我可不許你就此敗了我的顏面。」

「唔……」

「安瑛姿」安靜了。

「她」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有幾分道理……好吧!既然這具身子的正主兒都這麼在乎了,「她」再抗拒下去,倒顯得不通情理了。

見「她」動搖了,「雲槐夏」又加了把勁,「罷了,你真不想用,我自己用好了。」

這下子換「安瑛姿」大吼,「不行!」開什麼玩笑?這些聞起來香得不得了的花露水與裝扮用品要用到「雲槐夏」的身上?門都沒有!

「其實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吧?你也很注重體面,不是嗎?上回還穿了件烏金縷衣向我炫耀……」

「雲槐夏」得寸進尺,不肯放過對方,故意調侃。

「你再說下去,我就拿你的頭髮開刀。」

「安瑛姿」豈是示弱之輩,馬上抓起一綹頰邊的鬈發,晃呀晃的,語帶恐嚇的說。女人哪會捨得自己的寶貝秀髮有所損壞?

「哼。」果然,「雲槐夏」悻悻然轉頭,不再與「她」鬥嘴。

這時,朱明與小滿叩門而入,送來最後一批行李。

「公子、小姐,車上的東西都搬下來了。您們瞧瞧,是否還短缺些什麼?」

短缺是沒有,倒是想叫你們把這些女人的裝扮用品拿回去。「安瑛姿」很想這麼吩咐,卻也知道一旦這麼說,「雲槐夏」肯定又要跟「她」鬧了。

「雲槐夏」才不管「安瑛姿」在想些什麼,逕自熱切的翻弄行李,直到確定「他」之前吩咐小滿打包的東西均二送達了,方才滿意的頻頻頷首。

「這樣就行了,小滿,你辛苦了。」

「他」對這個忠心的丫頭微笑的說。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6:11

這一笑,可不得了!小滿不勝槐夏公子迷人親切的笑容魅力,竟舉高一手覆蓋額頭,一副快要暈倒的意亂情迷模樣。

「安瑛姿」看了,差點吐血。

「雲槐夏」卻毫無自覺,還驚呼一聲,伸手扶她。「小滿,你怎麼了?身子哪裡不舒服嗎?」

「不……奴婢沒事……」暈眩感更甚,小滿再見「雲槐夏」的俊美臉孔欺近,登時臉紅心跳,雙腿一軟。

「你放手,她就沒事了。」

「安瑛姿」忍不住上前,粗魯的抓住「雲槐夏」的手,強迫「他」放開小滿。

「你幹嘛?小滿差點就跌倒了。」

「雲槐夏」忿忿的轉頭,對著「安瑛姿」吹鬍子瞪眼。

「你才在幹嘛?少拿本公子的臉去拐騙少女芳心。」

「安瑛姿」回敬,又轉頭,瞪向小滿。

小滿往後一退,撞上身後的朱明。

朱明將這個心慌意亂的丫頭穩穩的扶住,這才朝另外兩人恭敬的行禮,「公子、小姐,如果您們沒別的吩咐,小人就此告別。」

「嗯。」

「安瑛姿」拉回注意力,不再與「雲槐夏」怒目相視,朝朱明頷首,「你辛苦了,朱明。若是有事,你立即自城裡趕來通報。若是無事,每隔五日再過來稟告金夏商號的現況。」

「小人明白。」朱明回答。

「你也一樣,小滿。」

「雲槐夏」也吩咐道。「安氏商號的日常瑣事就有勞你發落,若真有要事定奪,就馬上過來告知。」

「是,奴婢遵命。」小滿回應。

馬車的車輪聲隆隆,漸行漸遠,載著朱明與小滿離開了。

一直站在門前目送,「雲槐夏」不免感傷,自己何時才能回家呢?然後聽見身旁的人兒亦微吁一聲,彷彿心有同感。

是啊!莫怪心有同感,他們現下可是同乘一條船,禍福與共。

「雲槐夏」的態度放軟了,首次對「安瑛姿」好聲好氣的說話,「餓了嗎?」

「安瑛姿」再也無法板起臉孔,「是餓了。」遲疑了一會兒,仍是釋出善意,「要去看看朱明和小滿替我們準備什麼吃食嗎?」

「好。」

「雲槐夏」也很高興的接受對方釋出的善意,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了明顯的改善。

時近黃昏,以乾糧填飽肚子的兩人總算有心思整理儀容,首要之務便是有水,可飲用,更可以用來淨身--現下兩人都忙得一身髒,累得滿頭大汗。

「對。」

「安瑛姿」同意,「你去撿柴火,我來挑水。」

「雲槐夏」迫不及待的點點頭,飛奔似的去執行被分派到的工作。

撿柴火沒「他」想像中的難,只要把路上看到的樹枝撿起來便是,而且愈撿愈多,愈來愈有成就感。「他」就這樣樂此不疲,往愈來愈茂密的荒郊野林裡走去。

時近黃昏……黃昏?

「咦?天什麼時候黑下來的?」不經意的抬起頭,「雲槐夏」這才驚覺時光飛逝。

趕緊轉身,「他」又赫然發現另一項驚人事實:「他」迷路了……

「累死了……」拖著疲累的身軀往床上一躺,「安瑛姿」立刻舒服的癱著,連根指頭都不想動了。

「她」都忘了自己現下是女兒身,而不是體力充沛的大男人,所以才會想都沒想的自告奮勇,一肩承擔下挑水的工作。

一提起水桶,「她」就心知不妙。有這麼沉重嗎?重到「她」不得不以雙手握住桶把。更不用說當「她」將水桶垂入井裡汲水,再往上拉時,簡直是使盡吃奶的力氣才完成一連串的動作。

最糟的是,「她」發現自己沒有足夠的力氣一次挑起整桶滿滿的水,只好一次挑半桶,花上雙倍的時間和力氣,才完成把小木屋內的水缸裝滿的工作。

直到「安瑛姿」勉力從床上坐起身,這才發現窗外夜幕低垂。入夜了,「雲槐夏」卻還沒有回來?

這一驚,非同小可,「她」匆匆下床,抄起桌上的油燈便往屋外沖。

夜空一片漆黑,所幸尚有月光,明亮的光暈將旁邊的雲層鍍上一圈銀邊,亦照亮地面萬物,讓人不至於有伸手不見五指的恐懼感。

手持著油燈,「她」左顧右盼,試著以「雲槐夏」的角度思考,如果「她」要撿柴火,會往哪裡走呢?小木屋週遭地上沒什麼樹枝了,是本來就沒有,還是被「雲槐夏」撿走了?往更遠一些的地方眺望,樹影幢幢,「他」是不是往那裡去了?

「安瑛姿」想走快一點,但是一起步就差點被冗重的裙擺絆倒,一次、兩次後,乾脆把裙擺撩高,翻至腰際,以裙帶重新綁過,這才鬆了口氣。

「她」筆直的走向那片樹影,走近一些才發現是小小的野林。這片野林在白晝或許是枝葉婆娑生趣,可是在夜裡就變成一座鬼打牆似的迷宮了。

不知怎地,「安瑛姿」有種直覺,「雲槐夏」就是在裡頭。

「有人在嗎?」

「她」拿著油燈,一步一步的深入野林,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呼喊聲隨著流動的夜風傳遍每個角落。

「是……雲槐夏嗎?」驀地,一記微弱的聲音回應了「她」。

「安瑛姿」大喜,朝著聲音來源喊道:「你在那裡嗎?」

「我……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他」又回應,聽起來快哭了。

「沒關係,你站在原地不要動,我過去找你。」

「安瑛姿」將油燈提得更高一些,快步朝呼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野林裡的路並不好走,時而顛簸,時而濕濘,好不容易,「她」終於看見前方矗立一道有別於幢幢樹影的高大身影,遂鬆了口氣。

「找到你了。」

「我……我迷路了。」

「雲槐夏」亦大大的鬆了口氣,試圖擠出微笑,殊不知比哭臉更難看。

唔,看來「他」不只是迷路,同時也嚇壞了,俊美無儔的臉龐此時流露出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

「我想也是。」

「安瑛姿」頷首,看了眼對方雙臂中所抱的樹枝,「不過你倒是撿了不少柴火,夠我們回小木屋後生火燒熱水,洗熱水澡。」

「我們回得去嗎?」

「雲槐夏」現下是迷路迷到怕了。

「你可識得路?」

「我怎麼會識得路?」

「安瑛姿」直接回答,「不過別擔心,老天爺會識路。」

老天爺會識路?「雲槐夏」糊塗了,可是當「安瑛姿」打手勢示意「他」尾隨「她」的身後時,仍乖乖的跟了上去。

舉頭望明月,是西方,由西往右望,便見北極三星,以此為定標,「她」心底有了方向,自信十足的選擇了正確的道路,未幾,便帶著「雲槐夏」走出野林。

「雲槐夏」瞠目結舌,表情滑稽的看看「她」,又轉頭看向身後的野林。

「你好厲害!」

「哪裡,只是我之前也有過迷路的經驗,一回生,第二回再不熟,也知道該怎麼做罷了。」

「安瑛姿」心下好不得意,嘴上仍謙遜一番,然後舉步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你迷過路?在哪裡?」

「雲槐夏」抱著柴火,三步並作兩步的趕上「安瑛姿」。

「在通往西域,當地人稱為『死亡之境』的塔克哈姆姆沙漠,那真是一趟令人難忘的旅程。」

「怎麼說?」

「雲槐夏」驚艷於「她」突然綻放的燦笑,宛如月光下盛開的曇花,情不自禁的靠近「她」的身旁。

「因為當置身沙漠時,才能真正體會出『滄海一粟』的感受,遠遠近近、成丘成峰的,就只有漫天黃沙與之同行。白晝,沙子會燙手得像是流動的火焰,但是一到夜裡,又涼冷得有如冰川之泉。」

「安瑛姿」說得雙眼發亮,意猶未盡,大有意欲舊地重遊的念頭。

「你已經去過塔克哈姆姆沙漠?真好,我一直想去,卻尚未能成行。」

「雲槐夏」又羨慕又嫉妒。

「你也想去那裡?」

「她」挑起眉頭。

「是啊!我想去,因為橫渡塔克哈姆姆沙漠後便能抵達安錫國,也就是我祖父的故鄉。我年幼兒時,他尚未過世之際,常常與我閒話過往,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便是入贅安家後,再也沒有機會回安錫國探親。」

「雲槐夏」感性的說。

「等等,你還沒去過安錫國?」

「安瑛姿」突然發現一個疑點,「那你呈獻給皇上的『孔雀開屏』又是從何得手的?不是從安錫國千里迢迢找來的?」

「當然不是。」

「他」淡淡的笑了,「祖父曾向我詳細的描述過孔雀的外形,我記憶深刻,適逢皇上降旨,我便按照記憶繪製成圖,會同與安家長年合作的老工匠研究,改良其中機關,這才完美的打造出『孔雀開屏』。」

「換句話說,那隻鳥是你做出來的?!」

「安瑛姿」低聲嚷道。

「親自動手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出一張嘴說說罷了。」

「雲槐夏」謙遜的說。

「什麼『只是出一張嘴說說罷了』?」

「安瑛姿」對「他」刮目相看,不自覺使出平日與對方挑釁、拌嘴的口吻,「你的『孔雀開屏』大受皇上賞識,還留在御書房裡當珍玩,害我好生眼紅呢!」

呵……距離小木屋還有一段腳程,有個人在路上拌嘴比較不無聊。

似乎明白「她」的用意,「雲槐夏」竟然笑開了,「多謝謬讚,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而言,這真是最好的讚美。」

「我現下才是那個弱女子,不是你。」

「安瑛姿」感觸頗多,「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方纔我挑水時,才發現女人家的力氣真是柔弱得緊。」

但是千百年來,就有不少如此柔弱的女人家,或因家道中落,或因時勢所逼,不得不挺身而出,撐起頭頂上的一片天,出色能幹得教不少大男人汗顏。

「的確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就像我本來自認為方向感不差,在城裡大街小巷的走也絕不會迷路,哪知都是地標、店招幫的忙,一旦這些都沒有了,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天生的方向感了。」

「雲槐夏」淡然一笑,「將來有機會,我一定要向你好好討教這種老天爺識路的本事,日後待要橫渡塔克哈姆姆沙漠時便能派上用場。」

「好啊!」

對他們而言,這種友善的交談還是頭一遭,待他們總算返回小木屋時,彼此還覺得這段路程太短,因為無法多交談幾句而感到遺憾。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6:44

第四章

回到小木屋後,兩人都又累又髒,「安瑛姿」先行挽起袖子,生火燒熱水,然後呼喚「雲槐夏」,「你先去簡單的淨身吧!」

「真的嗎?太好了。」

「雲槐夏」喜出望外,馬上接受對方的好意。

所謂簡單的淨身,就是在灶腳以熱水擦洗身子,但這樣就夠讓「雲槐夏」心滿意足了。

「他」將乾淨的布巾打濕,再重複擦拭的動作,享受熱水帶來的濕意及潔淨感,最後把布巾覆蓋在臉上,讓騰騰熱氣滲入每一寸皮膚。

這是安家家傳的保養皮膚方法,以熱氣消除皮膚底下的髒污,潔淨每一寸肌膚,熱敷約一刻鐘才能拿下布巾,而這段期間熱敷的人必須保持靜止的狀態,不能亂動。

正因為如此,當等得不耐煩的「安瑛姿」跑來一探究竟,瞧瞧「雲槐夏」是被什麼事耽擱,遲遲沒能完成淨身時,驚見到這麼一幕--

俊美昂藏的大男人仰起頭,裸身站著,一動也不動,若非那結實勻稱的胸膛隨著呼吸聲微微上下起伏,「她」還以為「他」就這麼站著死了,而且還是很莫名其妙的臉上覆著一塊布巾站著死去。

歪著頭,「安瑛姿」來到「雲槐夏」的面前,端詳著對方,看了老半天,又想了老半天,就是不懂,「他」在做什麼?

「你在做什麼?」

喝!

「雲槐夏」冷不防被嚇著,心跳漏了一拍,整個人往後倒彈一大步,那塊布巾也從「他」的臉上滑落。

「我的天啊!你嚇到我了。」

「他」驚魂未定的拍拍胸膛,手心一碰觸到胸口,才想到自己全身赤裸的狀態。「你偷看人家洗澡?!」

「安瑛姿」翻個白眼,沒好氣的看著又驚叫又害臊的以手遮胸的「他」。

「我幹嘛沒事偷看『自己』洗澡?是有多好看?」

說也奇怪,「她」發現「他」也盯著自己,且似乎捨不得挪開視線。

就見「他」挑起眉頭,瞇起丹鳳眼,豐唇因為慍惱而微抿,下頷有一小束肌肉微微收緊,雙臂像是在回應「她」挑釁的言詞,用力叉在腰際上,胸膛毫無保留的裸露出來,胯下亦然……

「她」錯了,更正,其實「他」還滿有看頭的。

只是在這麼近的距離「觀賞」另一個男人……不,是自己的男性裸體,實在是一件怪事。

「安瑛姿」不得已的將雙眼往上吊,改而盯住「雲槐夏」的臉龐,並試圖說些話以打破僵局,「原來你沒受傷啊!」

「什麼?」

「雲槐夏」一怔,被「她」突兀的發言攪得一頭霧水。

「你的臉上剛剛不是蓋著那塊布巾?我還以為你受傷了。」

「安瑛姿」拾起掉在地上的布巾,研究著。

「我才沒有受傷,我是在做臉龐熱敷,那是一種能讓皮膚保持柔嫩光滑的方法。」

「雲槐夏」總算明白對方誤解了什麼,沒好氣的一把搶回「她」手中的布巾。「一次熱敷得維持至少一刻鐘才行,時間還沒到就被你打斷了。」

「讓皮膚保持柔嫩光滑?別開玩笑了,你現下可不是女人家,在乎皮膚光滑與否做什麼?反正還不是會很快的冒出胡碴?」

「胡……」

「雲槐夏」大驚失色,再也顧不得那用來熱敷的布巾,雙手捧著下頷。「胡碴?!」

「當然啊!你現下可是個男人。」

「安瑛姿」興起幸災樂禍的心思,刻意以嬌聲嗲氣的語氣說道:「記住了,胡碴三日不修就會蓄成短鬚,短鬚五日不除就會長成長髯,更不用說還有腿毛……」

「還有腿毛?!」

「雲槐夏」這回是爆出慘叫,而且是慘絕人寰的那一種。

「當然。」這很要不得,不過「安瑛姿」就是心情愉快的欣賞著對方抱頭慘叫的模樣。「而且腿毛還會愈長愈多愈毛茸茸,就像草叢那麼茂盛,呵呵呵……」

「閉嘴!你走開,讓我一個人靜靜。」

「雲槐夏」受不了的命令道。

「該走開的人是你,換我淨身了。」

「安瑛姿」毫不客氣的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塞入對方的手中,再繞到「他」的身後,輕推一下,示意「他」離開。

一聽「她」這麼說,「他」才放棄似的抱著衣物離去。

幹嘛這樣?「她」又沒說錯什麼,「他」沒必要一副飽受欺凌的模樣吧?

但是這理直氣壯的想法無法教「她」心思平靜,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煩躁,也害「她」忍不住加快擦擦洗洗的速度,手腳忙亂的套上衣裙,離開灶腳。

然後,「她」在屋外門邊找到那個落寞悵然的男人。

就見「他」背靠著牆壁,蹲坐在地,一膝曲高頂著下頷,空洞茫然的雙眼看著前方,黑髮半遮俊美臉龐,整個人了無生氣。

稍稍猶豫了一會兒,「她」仍然是遵照直覺,來到「他」的身邊,挨著「他」坐下。

「雲槐夏」呆滯的抬起頭,望了「安瑛姿」一眼,旋即又氣餒似的低垂著臉龐。「我……會不會一輩子都是這個樣子?都得當個男人了?」

「不會的。」

「她」語帶安慰的開口,「再等個幾日,古老夫婦就會跑回來,到時候逮住他們,便能逼著他們把我們換回來了。」

「他」不想當男人?「她」才不想當女人呢!

沉默半晌,「雲槐夏」重歎一聲,「希望如此。說也奇怪,以前的我非常羨慕你是男兒身,經營商號也好,跑商隊也罷,皆能隨心所欲。我還常暗惱自己是女兒身,規矩、束縛繁多,自從接下安氏商號後,還常常得忍受蜚短流長……」

「唔……」摸了摸鼻子,「安瑛姿」心虛了,想起自己之前是如何氣急敗壞,在人家背後腹誹,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沒錯。

「只是真正成為男兒身後,我才發現這一切並不如想像中的美好,我不想變得這麼胖……」

「雲槐夏」抬起手,略帶嫌惡的比過胸口。

「胖?!」關於這點,「她」可就不同意了。「那叫結實,不叫胖,好嗎?」

「他」置若罔聞,「也不想變得這麼高大,嬌小玲瓏才可愛……」

「你本身是嬌小到哪裡去了?矮子矮,高躊踩。」

「她」沒好氣的反駁。

「而且還會長鬍子,下面還多長出來……多長出來……」

「他」很快的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重重歎口氣。

「喂,你在歎什麼氣啊?」

「她」想跳腳了,「我可是個大男人,長鬍子和腿毛是很正常的事吧?而且我的男性驕傲又有什麼地方不對了?」

「太大了。」

「他」像是飽受折磨,又長歎一聲,「而且動不動就會變硬。」

「變硬?」

「安瑛姿」可以理解對方上半段的言詞,甚至視為一種讚美,但是下半段的「動不動就會變硬」是什麼意思?

「她」想靠近「他」,追問原由。

「又變硬了啦!」

「雲槐夏」突然慘叫一聲,反射動作的低下頭,望向雙腿之間。

「安瑛姿」瞠目,也看著「他」的雙腿之間、小腹下方,某種「她」既熟悉,此刻卻陌生的「反應」正急遽的變硬、變大、變長,直挺挺得像是要撐破褲襠的布料,呼之欲出。

這也就罷了,更要命的是,「雲槐夏」居然還眼角含著淚水,對「她」露出沮喪、不知所措和乞憐求助的神情。

「就是像這樣……而且你剛剛一靠近我,就變得更硬了。」

憐惜感油然而生,「安瑛姿」意欲好生安撫「他」,於是來到「他」的身前,一邊伸手揩去「他」眼角的淚水,一邊低聲勸慰,「沒什麼好哭的,這是……男人身體的正常反應,不必擔心。」

「正常的……什麼反應?」當女性柔軟的指腹滑過男性的眼角與臉頰時,「雲槐夏」微微愣住。

在「他」的眼中,「她」是那麼甜美嬌媚,教「他」的心思驟然大動,幾乎要忘了自己先前在煩躁些什麼。

「這是正常的慾念反應。放心,我知道應該如何解決。」

「安瑛姿」的動作輕柔又俐落,一下子便掀起「雲槐夏」的衣擺,直探「他」下半身的長褲,拉低褲頭後,雙手覆上火熱挺立的男性驕傲,柔柔一捏。

「喔啊!」完全沒想到「她」有這一著,「他」登時仰起頭,低聲咆哮,亢奮難抑,在「她」雙手間的男性驕傲變得愈發火熱,彷彿一根焰柱。

「安瑛姿」原本也被「他」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隨即變得更加興奮、好奇。

十指纖柔,仔細撫弄火熱慾望粗身的每一寸,從最底端的元精囊球至頂端的粗壯矛頭,「她」連最細小的一道膚紋也沒放過。

「喔喔……別再弄了……好舒服,可是也好痛苦……」

「雲槐夏」豈是「安瑛姿」的對手?「他」背貼著牆面,癱坐在地,修長的雙腿被「她」強行分得開開的,以便「她」置身其中,雙手不斷的把弄著「他」的男性慾望,時輕時重的力道,時快時慢的速度,簡直就要把「他」逼瘋了。

「雲槐夏」張嘴,很想叫「她」別繼續下去,因為「他」真的快要受不了這麼多的刺激……喔!不不,這真的好舒服,「他」要,「他」要,「他」要……

「喝啊!」像是有一串小小的鞭炮在「他」的腦海中炸開了,霹靂舶啦響個不停,下身一陣哆嗉,非常狂猛的洩出。

「唔……」

「安瑛姿」來不及縮回手,手心像一隻小缽,滿滿承接住對方釋放的元精,不知該哭、該笑、該惱火,還是該高興「雲槐夏」向「她」證明,「他」的男性驕傲狀態正常良好?

「對不起……」悠悠回過神來,「雲槐夏」自然也發現到對方的「慘狀」,尷尬的致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不然「安瑛姿」還能怎麼回應呢?責怪「他」輕薄、褻瀆了「她」嗎?怎麼想怎麼怪,索性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吧!

於是「她」裝成沒事人一般逕自進屋洗手,「雲槐夏」則是狼狽的尾隨在「她」的身後,「她」走,「他」隨行,「她」伸懶腰,「他」便停下腳步…一直到「她」突兀的轉身,「他」因為緊急停下腳步而差點絆倒自己,「她」才沒好氣的瞪著「他」。

「現下又怎麼了?」

「我只是想跟你道謝罷了。」

「雲槐夏」支支吾吾,「畢竟你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

「不客氣。」

「喔!」

「他」又尷尬的頓了一會兒,「說不定日後我也能幫得上你的忙。」

「或許。」嚴格來說,「安瑛姿」自信滿滿,不覺得自己需要任何人,尤其是來自對頭冤家的幫忙。

「需要幫忙嗎?」再一次,「雲槐夏」試探詢問的聲音穿過薄薄的門簾,傳進小間廂房裡。

「要……」再一次的嘗試仍告失敗,「安瑛姿」不得不咬牙承認自己的確需要幫忙。

「你總算肯讓我幫忙了。」門簾被人高高一掀,「雲槐夏」如釋重負的走了進來,手中則捧著特製的長條布巾與女子月事專用褻褲。

女子月事!

「安瑛姿」簡直是羞憤欲自絕,咬著唇,渾身僵硬的端坐在床上,無助且清楚的感受到雙腿之間正汩汩淌出月事血流,如果再不及時處理,就要染紅半床被褥了。

「你先用這條巾子擦擦……那裡。」

「雲槐夏」把一條布巾打濕後遞給「她」,不好意思的背轉身子,等待對方擦拭完畢。

之後,「他」強忍羞意,耐心的教導「她」如何使用長條布巾,如何穿上那條專用褻褲,最後,「他」要「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則匆匆收拾被污染的被褥,走出廂房,再回來時,則端著托盤,上面有一杯熱茶,以及一小包用油紙包起來的物品。

「現下把茶喝了。」

「雲槐夏」很慎重的將茶杯放入「她」的雙手裡,仔細的叮嚀。

「不能等擱涼一點再喝嗎?」

「安瑛姿」嫌有點燙。

「不行,熱熱的喝才會有舒通經血、止住腹痛的效果。」

「她」聽了,只得蹙著眉頭,一口氣喝光茶水。

「嗯,很乖,賞你糖吃。」

「雲槐夏」眉開眼笑,打開小油紙包,原來裡頭放的是幾塊小糖塊。

「我沒吃甜食的習慣。」

「吃下去,才能增強止痛效果。」

「雲槐夏」堅持的說。

「安瑛姿」半信半疑,伸出手,取了一塊糖,放入口中。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7:05

糖很快的融化,香甜滋味教「她」登時忘卻自己長久以來不嗜甜食的習慣,渾然忘我的閉上雙眼,默默的享受著。

奇怪的是,沒過多久,原本月事所帶來的腹痛真的消失了。

「她」睜開雙眼,便見到「雲槐夏」一副「我告訴過『你』了」的笑臉,不得不服氣。

「的確舒服多了。」撫著小腹,「她」承認道。

「是吧!」

「雲槐夏」笑了笑,又為「她」倒了一杯熱茶。「月事期間,諸多不適,有時間休息便多休息,調養身子為重。」

「安瑛姿」若有所思,深深瞅著「他」。「但是我以前似乎沒見過你休息。」這話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陳述,「她」真的沒有安氏商號的主子在一個月裡會固定休息幾天的印象。

「雲槐夏」理所當然的笑了,「我哪來的時間休息?一睜開眼,便要應付安氏商號裡大大小小的事務,還得招呼往來的商旅,出席應酬宴席……」

「她」光聽就覺得累了,而且……

「就拖著這樣出血疼痛的身體嗎?」

「當然。」

「雲槐夏」還是以理所當然的態度頷首,「那些應該處理的事又不會因為月事而消失。」

「他」說得愈輕鬆簡單,「安瑛姿」就愈無言,不由得再次佩服起對方。

真是的,想「她」以前是多麼輕視對方,總是很努力的腹誹著這個對頭冤家,不服氣一介女流何以和大男人在商場上平起平坐?現下「她」總算知道自己錯了,人家是多麼努力的打拼,連在月事見紅的小日子裡照樣繼續打理生意,教「她」不服氣也難啊!

「她」想得激動,小腹亦再度開始隱隱作痛,體內經血不斷的往外奔流,霎時小臉蒼白的摀住小腹。

「雲槐夏」不假思索的坐在床邊,一手攬住「她」,一手則往「她」的小嘴裡喂糖塊,輕聲呵哄,「不疼,不疼……再忍忍就不疼了……」

低沉的男性嗓音極具渾厚魅力,令人心安……不知不覺,「她」的螓首倚在「他」的臂彎裡,睡著了。

感受到「她」均勻且愈發深沉的呼息,「雲槐夏」不想吵醒「她」,但是這樣側身坐著,讓「她」睡在自己臂彎中的姿勢,「他」覺得愈來愈難受,簡直快要麻痺了。

於是「他」決定冒個險,輕輕慢慢的從「她」的頰下抽出手。

「唔?」

「她」當下發出抗議的哼聲,嬌靨還索性在男性的手掌上蹭了一圈,再一古腦往下埋。「別吵我睡覺啦!」

「雲槐夏」差點笑出聲。這傢伙原來是只瞌睡蟲?「她」這樣埋著鼻子睡覺,不怕沒氣嗎?

應該是不會。

「他」感受著「她」吸入呼出的氣息,很有規律的拂過「他」的掌心,除此之外,另一種微微酥癢感正不斷的刺激著「他」的掌心。

「雲槐夏」先是一愣,隨即才發現那是「她」的舌尖。「她」不知道夢見了什麼,發出咕嚕咕嚕的細碎聲音,伸出軟軟的舌尖舔舐「他」。

「她」是小貓還是小狗?「他」好玩的任由「她」將「他」的掌心舔舐得濕漉漉的,淘氣的展開反擊,五指朝「她」的鼻子一收一捏,再用力一罩。

「唔唔……」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安瑛姿」費力的睜開雙眼,瞇瞇眨眨又瞠圓,在「他」的掌心下方甕聲甕氣的問:「你在幹嘛?」

「欺負你呀!」

「雲槐夏」說這句話時,還特地俯低臉龐,朝「她」湊近,教「她」看清楚「他」眼底閃動的歡快,以及捉弄笑意。「機會難得,當即把握。」

機會難得?「安瑛姿」可不是那種坐著等挨揍的人,說時遲,那時快,「她」的手一揚,五指就朝「他」的腋下攻擊。

「哇哈哈哈……」

「雲槐夏」猛地頭一歪,脖一縮,身子往旁一倒,大笑喘息猶不及,自然也沒心思欺負「他」的對手了。

「不要,不要……哇哈哈哈……」原來是「她」又展開另一波攻擊。

「我才報復一下下而已,你就受不住了?」

「安瑛姿」順勢反身壓上「他」。

饒是修長健美的女體不比頎長結實的男軀壯碩,可是仍把「雲槐夏」壓得大叫,雙手不斷的在半空中做出划水動作。

「那我使出這一招的話,你又該怎麼辦?」

哪一招?「雲槐夏」想問,聲音卻硬生生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只因為「安瑛姿」已經將「他」當作枕被在爬,雙手直接按住「他」的雙肩上,螓首嬌靨直逼到「他」的眼前,忽地展顏一笑,接著卻低下臉龐,朝「他」的右邊眉眼一舔。

「哇!」

「他」本來還被「她」展露的笑容迷花了眼,沒想到「她」會突然低下頭舐弄,反射動作的閉上雙眼,卻正好方便「她」順道也舐過左邊的眉眼。

舌尖的觸感好滑、好軟,香津留在「他」的體膚上,感受渾身不自在……

「他」再度睜開雙眼,意欲開口。

但是當「他」的眼睛對上「她」的眼眸時,發「她」不知何時收斂玩笑之意,取而代之的是燃燒起來的火花,「他」便忘詞了。

忘詞之餘,「他」亦失了魂,不然不會只癡癡愣愣的看著「她」徐緩卻從容的再度逼近自己,雙唇微微開啟而舌尖輕吐,蜻蜓點水一般,在他的頰側點啊點,讓「他」覺得自己的心跳愈來愈快。

「唔……嗯……」終於,「她」的雙唇覆上「他」不自覺低吟出聲的嘴巴。

「安瑛姿」嬌哼著,丁香小舌糾纏著男性熾舌,女子香津自然而然的哺入男人嘴中,相濡以沫,兩人的身子相依偎。

動情且本能的,「她」放開「他」的嘴,順勢往下繼續親吻,舌尖戀戀的舔舐過「他」的下頷、喉結、鎖骨……嗯,衣服遮住了?拉開它就可以繼續啦!

「嗯……不……等一下……」

「雲槐夏」本來也被「她」吻得很享受、很舒服,幾乎進入渾然忘我的狀態,可是當「她」一拉開「他」的衣襟時,「他」還是稍稍回神,「你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

「安瑛姿」直覺且不快的反問,「我不是把你吻得很舒服嗎?」

「他」呆愣住,「可是……可是這是不對的。」

「哪裡不對了?難道你不想要?」

「她」就不信「他」不要,撫上「他」一邊乳頭,軟指方揉,男軀便情難自製的往上一拱,同時逸出歡快的吟哦。

看吧!不是不想要嘛!揚起得意的笑容,「安瑛姿」持續揉弄的動作,注視著「他」愈發亢奮難耐的神情,自己也快慰莫名,嬌軀本能一繃,嘩啦啦……「她」登時僵住了。

「咦?你怎麼不動了?」

「雲槐夏」低喘著回神,這才發現「她」僵硬的盤坐在「他」腹上的姿態,表情非常難看。

「沒事。」

「安瑛姿」動作僵硬的抬臀,離開「他」的腹部。

「我只是有些不適。」

「有些不適?因為月事而腹痛,是嗎?」

「雲槐夏」明白了,「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一反手,原本還被「壓落底」的大男人伸臂將身上的小女人勾下,把「她」的坐姿調整為趴姿,棲息在「他」的胸膛上,讓「她」舒服些。

「安瑛姿」一開始是僵硬的、尷尬的,但沒辦法,「她」很快就敗給了自身的疼痛與亢奮過後的疲倦感,放棄矜持的放鬆全身,柔順的伏貼在男人的胸膛上。

「靜靜趴著,別動,別再像剛剛那樣……」

「雲槐夏」因為憶及方纔的激情而紅了耳根子,乾咳了聲,才有辦法繼續說下去,「總之,多休息就對了,我已經說過了。」

「但是光趴著實在很無聊,做些什麼才不會浪費時間。」至於「她」想做些什麼,那雙深邃的眼眸透出的激情神采就說得很明白了。

「少來,你是還沒學到教訓嗎?」

「雲槐夏」因為「她」興致勃勃的口吻而大翻白眼,「你真的……你小時候一定很淘氣,肯定是看到樹就爬、遇見水塘就會跳進去玩的那種小孩。」

「不是。」

「安瑛姿」輕輕自嘲一笑,「我說出來,你一定不會相信。」

「不會相信什麼?」

「我小時候體弱多病,根本就無法做任何淘氣的事。」

「騙人!」!

「看吧!我就說你不會相信。」

「你能怪我不相信嗎?你……」

就這樣,「雲槐夏」與「安瑛姿」你一言、我一語的拌嘴,直到累極,不知不覺睡去……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7:30

第五章

「安瑛姿」這一覺睡得又香又熟又久,好不容易悠悠慢慢欲轉醒,便察覺自己身上多了件又重又沉的被子……不,是人,而且還是個同樣睡得香香沉沉的大男人。

看來他們都有在睡夢中翻身的習慣,翻過來又翻過去的結果,就是從原本的男下女上之姿變成了男上女下之姿。

唔……不對,「安瑛姿」有些莞爾,這應該還是「男」上「女」下才對。

可是「她」的好心情沒能維持多久,因為很快就發現壓在身上的男人委實太重了,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只得動手推「他」。

「喂,醒醒,你快醒醒……」

「唔……什麼啦……」

「雲槐夏」不怎麼情願的微微睜開丹鳳眼,旋即又閉上。

「我要睡覺啦!別吵……」

看來只好使出殺手鑭了,「安瑛姿」先是愛憐的撫了撫貼在「她」一邊頸窩的男人臉龐,接著突然朝「他」的耳朵伸手,用力一擰。

「嗚哇!」

「雲槐夏」猛地張開雙眼,哀叫的同時整個人往旁一翻。「好痛啊!姓雲的,你幹嘛擰我的耳朵?」

「不這樣做,叫不醒你啊!我都快被你壓死了。」好不容易能鬆口氣,「安瑛姿」坐起來,沒好氣的應道。

「你胡說!我又沒多重,怎麼可能會壓死你?」

「雲槐夏」下意識的反駁,可是當「他」抬起臉望向「她」時,又愣住了。

晏起的小女人,嬌靨猶倦,眼底閃著迷濛的光彩,猶如朝霧,誘惑著人一頭栽進去後再也出不來。

正因為「他」看得如此出神,所以沒有察覺到同一時間「安瑛姿」亦端詳著自己。

這個男人是誰呢?發似濃墨,五官神秀,勻稱修長的身軀隨著伸手展臂的動作表現出那麼俐落好看的肢體線條。

這算不算是另類的一見鍾情?

好不容易他們都起了身,這才尷尬的發現,「他」的衣襟大開,胸膛上有著紅紅點點的吻痕;「她」則是小嘴微腫嫩紅,頸子至鎖骨的一抹柔軟香膚端的引人注目。

「咳!」不約而同的咳了一聲,他們各自莫名心虛的別開眼,總覺得好像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會不會長針眼?

這想法讓他們不敢再看向對方,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偷偷的瞥視對方。

所以,當「雲槐夏」怎麼樣都系不緊腰帶時,「她」便主動伸出小手幫忙。

所以,當「安瑛姿」不耐煩的以手撥弄頰邊鬈發時,「他」便主動幫忙梳髮。

「對了,今日你的身子感覺如何?還疼嗎?」梳好長髮,「雲槐夏」心細關切的詢問。

還疼嗎?「安瑛姿」微微一愣,小手下意識的按住小腹,驚奇的發現月事帶來的疼痛感不若昨日那般強烈,變成隱隱作痛,「他」不問,「她」都要忘了有這回事。

看「她」的神情,「雲槐夏」也明白了,「不疼了,對吧?你運氣好,這回月事才疼個一天便好過了。」

「疼個一天就夠受了。」

「她」冷哼一聲,嚴重懷疑「他」在幸災樂禍。

「那是你還沒疼過五日、七日的。」

「雲槐夏」回敬,「那對女子而言,是家常便飯。」

「安瑛姿」乖覺的閉上嘴。真的嗎?女子的月事會疼個五日、七日嗎?那麼「她」現下還真是應該慶幸的念聲「阿彌陀佛」。

「雲槐夏」準備梳髮洗臉,當不經意的以手掌拂過自己的下頷時,瞬間凍結。

「我……我……長鬍子了?!」男人下頷那種刺刺的觸感,是胡碴沒錯。

「這有什麼值得驚訝的?我不是早就提醒過你這件事了嗎?而且這兩天我看你在長鬍子,反應都沒這麼激烈啊!」

「那是因為之前的觸感沒這麼明顯,又一下子發生這麼多狀況,我都把這件事忘了……」

「雲槐夏」要哭了,「之前想像自己會長鬍子就夠噁心的,現下還真的長出來……」

「他」彎腰,抱腹作嘔。

「喂,你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吧?」

「安瑛姿」一驚,接著無奈又認命的上前扶「他」一把,小手輕輕拍撫著男人的背部。「你把鬍子想成下頷長頭髮不就得了?」

不就得了?「雲槐夏」反擊,「那我也可以勸你,把月事當成例行的內出血不就得了?」

被反將一軍,「安瑛姿」無言了。

又作嘔了好一陣子,「他」才漸漸平靜下來,臉色大致恢復正常,但額角鬢邊仍冒出不少汗水。

「好一點了沒?」

「安瑛姿」再問。

「雲槐夏」頷首,「好多了。」還有些虛軟感,不過真的是比方才好多了。

「那我替你刮鬍子吧!很快就可以弄好了。」

因為驚訝,丹鳳眼微微瞠大,但是「雲槐夏」隨即明白這是最好的解決之道。

「他」不懂得怎麼刮鬍子,而這副男兒身的正主兒就在身邊,不找「安瑛姿」動手,還要找誰?

未幾,「安瑛姿」準備好一大盆溫水、皂莢、一大塊布巾,以及小巧的刀把子,將凳子靠牆擺好,再示意「雲槐夏」坐下。

儘管戰戰兢兢,「他」還是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任由「她」在自己的頸子部位圍上布巾,拿皂莢沾水,搓出一些泡沫,再抹向下頷,然後單手抄起刀把子,整個人站在「他」敞開的雙腿之間,指尖一轉,滴溜溜的使起刀把子。

其實早在頸子被圍上布巾時,「雲槐夏」已經緊張的閉上雙眼,視野陷入一片黑暗中,體膚承受到的刺激感增強,像是「她」的手指撫向自己頸際的柔軟微涼觸感,像是皂莢沾水的滑溜溫熱的熱度,像是刀面貼住下頷後輕巧移動的微刺感覺……

本來以為就像梳理長髮難免會扯痛頭皮一樣,刮鬍子也難免會被刀把子戳到,但是「他」錯了,「安瑛姿」手巧指活,刀把子刃面猶如第二層皮膚一樣貼得密合,卻又如蝶翅一般巧妙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刮完鬍子,「安瑛姿」解開原本圍在「他」頸子上的布巾,細心的為「他」擦淨皂莢泡沫與刮下來的胡碴,潔白的布巾上很快就多了一片黑點點。

「好了。」

「雲槐夏」立刻睜開眼睛,伸手向下頷一摸。「太好了!沒有鬍子了耶!

你真是太厲害了。」

刮個鬍子而已,有必要用這麼崇拜的眼光看「她」嗎?不過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真美好。

「安瑛姿」微微一笑,正打算要動手收拾東西,卻被興高采烈的男人一把拉住。

「摸摸看,你就摸一下看看嘛!」

「雲槐夏」拉著對方的手,貼向「他」一邊臉頰。「是不是光滑無比,像顆蛋一樣?鬍子都不見了,哈哈哈……」

「對,像顆蛋一樣,你高興就好。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嗎?」

「她」則是好笑中帶點無奈,就像是娃兒的娘拿娃兒沒辦法,無奈之餘,更多的是寵溺之青。

「她」在寵溺「他」嗎?似乎是,見「他」喜,「她」便喜;見「他」憂,「她」便想挺身護在「他」的面前,擋下一切的麻煩,解決所有的問題……

突然,「安瑛姿」有所領悟。

我心如此,那伊人呢?

「哈哈……咦?你怎麼這麼安靜呢?是不是生病了?還是有什麼煩惱?告訴我,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

我心如此,伊人亦然啊!

「安瑛姿」雙眼一亮,滿腔得到呼應的情潮瞬間高張,教「她」動容又動情的偎向「他」的胸口,一雙小手捧住那張不知所措的俊美容顏,一張小嘴吻住男人因錯愕而微啟的雙唇。

我心如此,伊人亦然…

「復城分行的帳本數目有問題?教賈掌櫃帶人過去查帳。倚城分行那裡人手不足?從參城那裡調人去支援。至於泗城分行……」

「安瑛姿」一目十行,瀏覽朱明所呈上的記事簿與帳本,二下達指示。

五日不算久,可是這五日所累積的事情還真不少,感覺上就算再多花五日也處理不完。

好不容易暫時告一段落,「安瑛姿」這才允許自己放鬆雙肩,舒了口氣。

一旁的朱明正俐落的收拾自家公子批閱完畢的冊冊本本,以及簡單的文房四寶,二放入備妥的竹筐裡,最後再覆上筐蓋。

「安瑛姿」不經意的發現還有另一隻空著的竹筐,「你怎麼不把一些東西擺到那裡頭?」

「那是預備擺別的東西用的,公子。」朱明應道。

擺別的東西?「安瑛姿」挑起眉頭,又看了看這一空一滿的兩隻竹筐,是被繩索縛綁在一根扁擔上,足以讓朱明一肩挑起。

「她」靈機一動。「莫非另一隻竹筐放的是安氏商號的記事簿與帳本?你是幫瑛姿的那個丫頭挑擔的?」

「是。」朱明這聲仍是應得簡潔有力,耳根子卻明顯的變紅了,眼睛更是不覺瞄了下小木屋。

誠如「安瑛姿」與朱明這對主僕,為了避嫌竊取對方的商業機密,「雲槐夏」及小滿則是留在小木屋裡處理安氏商號的事務。

早一步將事務處理完畢的「安瑛姿」閒著沒事,忍不住想逗逗自家的老實忠僕。

「哎呀呀,你和小滿?真是想不到……之前連個八字都沒一撇的,現下卻進展到幫人家姑娘拿東西了?」

「安瑛姿」朝朱明擠眉弄眼,只是這表情若是由男人做來是「哥倆好」,可是由女人做來只覺得不倫不類至極。

「公子,請別打趣小人了。小滿情竇遲開,現下只道有小人這個馬伕兼挑夫很好用,其他的什麼都沒多想。」朱明苦笑的說,看著「安瑛姿」作怪的表青。

「手腳這麼慢?你還是不是男人?」

「那公子您呢?莫非已經向安姑娘表白求親了?您的手腳還真快。」禁不住這個沒個正經的主子一激,朱明回嗆。

哼!他才不相信自家主子在現下這種不男不女,或者也可以說是亦男亦女的情況下,能夠做些什麼。

偏偏呢……

「那當然。」

「安瑛姿」竟然嬌靨綻笑,如花盛開。

「本公子該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親的、摸的、抱的,全都做過了。

「咦?」朱明這下可真被嚇到了。「該……該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當真?」

「懷疑啊?難道你覺得本公子做不到?」

「安瑛姿」冷哼一聲,「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是如何看出我跟那女人的端倪的?」

「她」居然都不曉得朱明有副好眼力呢!

「公子,您和安姑娘長年以來鬥得像對冤家,而且還是愈鬥愈歡喜的那種,除了您們兩位當事者外,旁觀者都瞧出個究竟了。」

「呵,敢情真個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

「安瑛姿」自嘲的輕笑。

是啊!

「她」本來也是個迷惑的當局者,因為那記動情親吻,這才赫然察覺自己長年深藏又彆扭的情愫,繼而瞬間狂洩而出。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7:53

所以那時--

一吻方畢,「安瑛姿」馬上又展開另一記纏綿的親吻,就是要吻得「雲槐夏」整個人頭暈目眩、天旋地轉,無法思考為止。

「安瑛姿」做得極成功,小嘴香舌是「她」靈巧運用的兵器,不但徹底侵襲男人口腔裡的每處角落,直逼得「他」發出滿足的喉音,更順勢讓自己的一雙小手加入運用的陣營,想要取悅「他」。

嬌喘吁吁的,「她」撩高裙擺,嬌臀美腿大大方方的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在「他」瞠得老大的丹鳳眼前方挺高雙峰。

「摸我……快,摸我!」

冷不防被「她」的嬌叱聲一嚇,「雲槐夏」果真伸出雙手,偏偏又在最後一刻遲疑的住手。

哪容許「他」遲疑啊!

「安瑛姿」索性自行拉起「他」的雙手,覆在自己的雙峰上,小手再蓋在男人的手背上,指示著「他」展開揉弄擠按的動作。

「對……就是這樣……嚶嗯……再大力一點……嗯……」

「雲槐夏」亦很快就著迷於掌下的觸感,饒是隔著層層衣料,仍然可以恣情感受到女子的雙峰是如何的渾圓綿軟,卻又如何的飽滿硬挺。

「他」很快就主動擴張撫弄的範圍,不再滿足於只把弄著渾圓乳肉,拇指找到莓果般的乳尖,重重壓下。

「嚶啊……」

「她」狂野的往後一甩螓首,嬌喘吁吁之餘,又不禁放聲嬌笑,「對了,就是這樣,快,摸另一邊,快點……」

快點……快點……快點!

「雲槐夏」渾身上下熱血沸騰,大手得寸進尺,直接探入衣襟,伸進肚兜內,碰觸另一隻渾圓,用力捏住乳尖。

「唔啊……」

「她」又是一陣嬌啼,小手則狂野急切的摸向男人的腰帶,將「他」的褲頭鬆開,並釋放底下已經變得硬挺生猛的男性慾望。

「她」的指尖不過輕拂一下,男性慾望竟然當下又粗脹一大圈。

「好、好、好……」紅雲燒頰,「安瑛姿」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好」個什麼勁兒,滿子都是亟欲舒解慾望的念頭,雙手扶著「雲槐夏」的硬挺,嬌臀抬高,就想坐下去……

「然……然後呢?」朱明聽得面紅耳赤,可是「安瑛姿」卻就突然不說了。「您坐下去了以後呢?」

哇塞!他真的是太小看他家的槐夏公子了,原來他家公子就算成了女兒身,照樣能把人壓倒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安瑛姿」本來說得眉飛色舞的嬌靨一垮,悻悻然無比。

「咦?」朱明一愣。

「因為我忘了自己的身子情況,月事中,諸事不宜。」

「安瑛姿」說得咬牙切齒。

「月事……噗……噗噗……」朱明整張臉漲得通紅,緊閉嘴巴,笑聲仍然忍不住從唇縫齒隙間洩出。

「真難聽。」

「安瑛姿」瞪著他,「想笑就笑吧!憋著不難受嗎?」

「噗哈哈哈……」沒錯,憋著很難受。得到主子的允許,朱明還真的放聲大笑,「哇哈哈哈……噗哈哈哈……哈哈……」

「嘖,你還笑得真不客氣哪!」

「安瑛姿」本來還有點不快,可是回頭想想,整個情況真是教人啼笑皆非,也就跟著莫可奈何的笑開了。

朱明的笑聲驀地響起,且源源不絕的傳入小木屋內時,「雲槐夏」正合上最後一本過目完畢的帳本,小滿準備收拾文房四寶。

「朱明在笑什麼啊?這麼開心。」小滿歪著頭,納悶不已。

「也許是他們主僕倆在講些什麼男人間的譯話吧!」聳聳肩,「雲槐夏」將最後的帳本與其他的書冊放在一起,排整齊後,整疊拿起來。

「奴婢來拿就好了。」小滿急忙說道。

「我來就好,反正我現下可是男兒身,這些對我而言輕得很。」

「雲槐夏」笑道,婉拒小滿意欲接手的動作。

「是……」小滿訥訥的縮回手,整個人亦不自覺與「雲槐夏」拉開了些許距離。

「怎麼站那麼遠?」原本要回頭交代事情,「雲槐夏」這才發現小滿離「他」竟有尺餘之遠。「你可以再靠近一點。」

「呃……」小滿卻是面露慌張。「小姐,奴婢不敢……奴婢是說,您現下是男兒身,男女授受不親。」

「這樣啊!」

「雲槐夏」覺得有理,也就不再勉強她。也是,「他」都忘了自己現下是男兒身了。

「很抱歉,我以後會注意的。」

「小姐,您不必跟奴婢道歉。」小滿這下子可不好意思了,只好又說出另一個原因,「其實除了男女授受不親外,奴婢是在緊張。」

「緊張?」

「雲槐夏」又糊塗了,忍不住朝小滿俯身,欲問個清楚,「你是在緊張什麼?」

「他」幾乎要貼上小滿的臉。

「我……我……」小滿雙頰漲紅,結巴不成語,兩眼突然一翻,暈倒在地上,手中的物品則乒乒乓乓掉落滿地。

「不會吧?」

「雲槐夏」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不一會兒,小木屋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安瑛姿」和朱明亦目瞪口呆的看看暈倒在地的小滿丫頭,又看看「他」,活像是「他」揍昏她。

「我什麼都沒做喔!」

「雲槐夏」為自己喊冤。

場面變得有點混亂與嘈雜,混亂是指朱明動手將小滿抱起,放在屋內唯一的床上讓她休息,「安瑛姿」則仔細觀察小滿的臉色,做出她只是一時情緒激動而暈倒的判斷。嘈雜是指從頭到尾「雲槐夏」緊張過度的嗓喋不休,把發生的經過說過一遍又一遍,雙手絞扭個不停,邊說還邊自責。

「小滿說我讓她緊張,說男女授受不親,但我又不是故意忘記現下自己是個男人,怎麼知道她會緊張到臉紅暈倒……」

「好了,別說了。」

「安瑛姿」拉起「他」的雙手,將那像是要纏成麻花的十指輕巧的分開。

「沒人說那是你的錯,也沒人說你對她做了什麼。小滿只是一時情緒激動而暈倒,說不定待會兒就醒來沒事了。」

「也是。」被「她」一安撫,「雲槐夏」總算鎮定不少。

「但是我仍不明白她怎麼會那麼緊張。」

「誰知道呢?」

「安瑛姿」聳肩,眼底卻有著領悟的玩味--

「雲槐夏」明白了,「她」不是不知道,而是沒把小滿暈倒的真正理由說破而已,但這又是為什麼呢?

小滿終於發出低低的呻吟聲,悠悠轉醒。

「雲槐夏」一興奮,從「安瑛姿」與朱明中間插入,硬是擠到床邊,關切的探看小滿。

「小滿,你還好嗎?喝!你可千萬別再暈倒了啊!」這丫頭的臉竟然又紅了起來。

「只要你站開一點,她就沒事了。」

「安瑛姿」在一旁閒閒的提點,甚至扯了扯「雲槐夏」的衣袖,示意「他」俯身,以便耳語。

「你還沒看出來嗎?你那丫頭是在面對你,或者說面對本公子的時候在害羞。」害羞?「雲槐夏」愣了一下,才突然明白了。

「你是說小滿喜歡我?因為我靠得太近,她才會臉紅害羞,甚至激動到暈倒?」

「安瑛姿」根本來不及阻止「他」說得極溜、極順的這番話,朱明則是轉頭瞪「他」,小滿更是恨不得自己再暈過去,省得面對這下子變得尷尬萬分的場面。

只是「雲槐夏」未免後知後覺,根本沒注意到眾人各異的神情,而是全心全意的專注在眼下的大發現裡。

「不對,小滿可沒有女子『自梳』之情,她喜歡的應該是男人,那不就是……」指的是這副男軀的原先主人槐夏公子?「他」總算明白了,傻眼的望向小滿。

「不是吧?小滿,你的眼光怎麼那麼差啊?」

「嗯?」

「安瑛姿」很是危險的瞇起雙眼。

「唔……」朱明想笑,又拚命忍住。

小滿就沒有那麼好的忍耐功夫了,沒一會兒便發出笑聲,「奴婢的眼光差……嘻嘻……」她原本因為少女情懷被當場說破的尷尬一掃而空。

見小滿笑開了,朱明很明顯的鬆了口氣,「雲槐夏」也露出寬心的微笑,「安瑛姿」這才發現「他」是故意那麼說的,藉以和緩原本尷尬的僵局,而「他」成功了。

罷了,看在「他」成功了的份上,「她」就別計較太多。

只是「她」的臉色始終有點臭,緩不過來,就算是朱明與小滿終於搭乘馬車離開了,「她」的表情仍然不太好看。

「哎呀!你是要氣到什麼時候啦?一氣幾個時辰,從午後氣到眼下黃昏時,也夠本了吧?」

「雲槐夏」勸了又勸。

「安瑛姿」森然的瞥「他」一眼,「你管我要氣到什麼時候?!」

「當然要管啊!我們現下等於同乘一艘船上,禍福與共,不管你,要管誰呢?」

「雲槐夏」為「她」倒了杯茶。「更何況你生氣可是氣壞我的身體,我不希望換回來的時候,身體狀況卻因為氣壞而變差了。」

「拜託!」

「安瑛姿」翻個白眼,不過經「他」這麼一說,「她」也覺得自己再氣下去實在是很可笑,怒氣方慢慢消逝。

是啊!

「她」有什麼好氣的?再說,這種生氣方式只是讓同處一室的兩人不好受,又別無益處。

一杯茶水飲盡,「她」終於恢復正常又理智的思緒,對上「雲槐夏」求和的眼神,甚至可以給予友善的回應,「這茶真好喝。」

「好喝嗎?要再來一杯嗎?」

「雲槐夏」鬆口氣,微笑的問。

「不了,用膳時間快到了,我不希望到時灌了一肚子茶水,反而吃不下東西。」

「安瑛姿」搖頭婉拒。

「這麼說也是。」

他們之間的氣氛愈發融洽,互動愈發親密,卻又隨著時間愈來愈晚,再度漸漸變調……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8:17

第六章

月亮高掛夜空,星子亦點點閃燦,「安瑛姿」和「雲槐夏」原本家常般的交談聲猶如縫針收線漸漸停住,原本相交凝睇的四目從彼此的臉龐上挪開,卻又不約而同的望向屋裡唯二張的床鋪。

「雲槐夏」不由自主的吞嚥口水。一開始,他們處得水火不容,卻又不得不彼此公平以待,所以那張床鋪是輪流睡的,直到「安瑛姿」的月事來了,「他」便主動將床鋪讓給「她」……那現下呢?他們又該怎麼辦?

「夜半涼冷如水。」「他」還在想怎麼辦,「安瑛姿」卻泰然自若的開口,「我們不如一起睡在床上,還可以藉著彼此的體熱取暖。」

「可是……」乍聽之下,這的確是個很好的解決之道,但「雲槐夏」仍猶豫再三。

「沒關係。」

「安瑛姿」非常無辜的聳了聳肩,「你不敢就算了。」

「他」不敢就算了……不敢就算了……「他」會不敢?

「雲槐夏」深吸一口氣,板著臉,大步走向床鋪,在「安瑛姿」挑釁的注視下,一骨碌爬上床。

請將不如激將,這是自古流傳下來的老戰術,而且愈古老的戰術愈有效。

拚命忍住滿腔的笑意,「安瑛姿」雙手負在身後,慢騰騰的來到床鋪的另一邊,不遠處的桌面上燭火煢煢,柔黃色焰光跳動著,時明時暗,映著「她」的臉龐與身影,讓「她」的嬌軀看起來更修長健美,秀頸與腰肢韻味苗條,焰光亦拂亮「她」的小嘴色彩,愈發紅潤嬌艷。

「雲槐夏」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丹鳳眼睜得大大的,看著「她」在床邊坐下,然後踢掉鞋子,雙腿優雅的抬高,平放於床鋪,雙手則輕輕解開上衫前襟……

轟隆隆!

「他」覺得腦海彷彿山洪大爆發。

「你在做什麼?」

「準備就寢啊!」

「安瑛姿」好不無辜的回應。

「要睡覺,幹嘛要脫衣服?快穿回去!」

「他」急急別開臉,雙眼卻已經深深的納入對方輕解羅衫的光景。

「色狼!」

「什麼色狼?也不瞧瞧床鋪就這麼大,我們兩人和被褥擠在一起,熱都熱死了,所以就先行寬衣,以防萬一嘛!」

「安瑛姿」說得振振有詞,「而且這本來就是你的身體,不是嗎?有什麼好色的?來,快在上床前把鞋子脫掉。」

被「她」反駁得為之語塞,「雲槐夏」果真乖乖的依「她」所言行事,脫掉鞋子。

「瞧,這樣不是舒服多了?你真的不覺得熱嗎?要不要把褂衣解開?」「安瑛姿」又開口。

「雲槐夏」頓時也覺得真的有些熱,便又脫下了褂衣。

「這樣才對嘛!還有裡衣……綁腿……褲子……」

也許是鬼迷心竅,又或者真的覺得屋裡愈來愈熱,反正「雲槐夏」在「安瑛姿」的一連串巧妙支使下,一件件脫下身上衣物……待回過神來,修長的男體上赫然一絲不掛。

喝!

「他」窘得以一手掩住胸前,一手掩向小腹下方。

「哎,有什麼好遮的?」幾乎是同時亦脫得一絲不掛,披著一頭豐厚的鬈發,「安瑛姿」拉著「他」一起從床上起身。「這本來是我的身子,每一寸體膚我都看過了,甚至比你還熟悉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可是……」

「雲槐夏」臉紅心跳,眼神遊移,不敢望向眼前的嬌裸人兒。「你一定要……這個樣子跟我說話?」

「這個樣子是哪個樣子啊?」

「他」愈羞臊,「她」故意逼得愈緊,明知「他」不敢看,就愈是想撩撥「他」,故意以雙掌從下往上托高胸前渾圓,乳膚嬌蕊更形豐滿,撩撥得「他」終是忘我凝視。

「這可是你原本的身子,有哪個地方是你沒看過的?」

對,「雲槐夏」頓時覺得口乾舌燥。這原本是「他」的身子,「他」理應熟悉萬分,此刻卻又分外眼生,而且還莫名的勾誘出「他」體內深處的慾望,「他」想要……

渴望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愈來愈強烈,最後逼出「他」的一記低吼,猛然將「安瑛姿」拉入懷中,使勁往胸膛揉蹭,體膚相觸之處擦出點點慾望火焰,迅速燃燒著彼此。

「呵呵……對,就是這樣,再用力一點……」

「她」享受著「他」揉蹭的動作,柔嫩的嬌蕊被男性胸膛蹭得硬實,男人一臂環住「她」的背部,一臂則扣住「她」的腰肢。

「她」曖昧的伸直一條美腿,勾上「他」的腰臀,女性小巧的幽谷大敞,任由男人的堅挺抵住敏感的花核,不斷的磨蹭,刺激得「她」春潮汩汩流淌。

可是「他」的動作有種青澀的笨拙感,除了抱住「她」,不停的揉蹭外,就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嘻嘻,沒關係,「她」可以好好的教「他」。

「把我的臀部放低一點……嗯……就是這樣……啊……」男性堅挺更加激烈的輾過女性花核,教「她」突然達到一波高潮。

「唔啊……」受「她」影響,「雲槐夏」也達到歡快的頂點,滾燙濃烈的元精射出,將兩人幾欲交合的地帶弄得一片濃稠濕濡,然後「他」狼狽的哆嗉一下。

「呵呵……你這樣就不行了嗎?」

「安瑛姿」嬌喘吁吁,仍然笑道,「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接下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雲槐夏」尷尬的承認。

「說得也是。」「安瑛姿」也不意外,露出自信的笑容,握住「他」的手,在床邊再度坐下。「那麼你可信任我?」

如果這個問題是以前提出的,「雲槐夏」會毫不遲疑的回一句「不信任」。可是今非昔比,「他」注視著「安瑛姿」,毫不遲疑的給予回答,「我信任你。」

「既然信任,接下來就把一切交給我來做。」

「安瑛姿」輕輕的推了下男人的胸膛,示意「他」仰躺,接著自己再翻坐在男人的小腹上。「我會讓你欲仙欲死,乖,把眼睛閉上。」

「好。」被「她」魅惑人心的笑容迷住,「雲槐夏」果真依「她」所言,乖乖的閉上雙眼,將自己整個人交給了「她」。

「安瑛姿」也毫不客氣,一雙小手極盡愛撫之能事,撩撥「他」的臉龐、脖子、肩膀、胸膛上的每寸體膚,尤其在兩邊男性乳頭上逗留許久,先是以拇指淘氣的揉揉按按,然後故意輕輕彈弄,直到逼出「他」一記沉重的喉音才暫且罷手。

「舒服嗎?」「她」嬌喘著,明知故問。

「嗯……好舒服,我……」「雲槐夏」眼皮震顫,想要睜開。

「不行,把眼睛閉上,不然我就不會做更舒服的事了。」

這個威脅立竿見影,「雲槐夏」馬上將雙眼閉得緊緊的,心下雀躍、期待著「更舒服的事」。

「她」也果真沒讓「他」失望,一雙小手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巡禮,在「他」平坦的小腹上逗留得格外久,力道輕柔得像根羽毛,製造出撩人酥癢的效果……

這樣,就是「她」說的「更舒服的事」了嗎?「雲槐夏」略感失望的暗忖。

像是察覺到「他」的失望之情,「安瑛姿」發出低低的笑聲,指尖朝「他」的小腹下方溜去,在「他」未及反應之際,握住了硬實直立的男性堅挺,輕輕一捏。

「喝!」

「雲槐夏」全身繃得緊緊的,雙臂和大腿的肌肉糾結,俊美臉龐上的雙眼是閉著的,雙唇卻是分開的,鼻翼因為深呼吸而不斷的收縮著,動情的光彩誘人無比,足以勾去任何女人的魂兒。

不不不,把持住,「她」還沒做完呢!

「安瑛姿」舔了舔乾燥旳小嘴,手下動作須臾未止,嬌軀慢慢的往「他」的裸臀移動,一手溫柔的愛撫「他」的大腿內側,另一手則扶住「他」的男性堅挺,抬高的圓臀對準目標後,一點一點往下坐。

「喔啊……」慾望被女性花肉嫩嫩的裹住,「他」本能的往上一聳動腰身,瞬間穿破一片柔軟薄膜。

頓時,「她」疼得倒抽一口氣。

「天啊!」猛然睜開雙眼,「她」疼得淚水盈眶的神情直接映入「他」的眼底。

「你沒事吧?」

「沒事……」才怪!

「她」可以感受到嫩穴正疼得收縮震顫,且將男性堅挺納入得更深,幾乎要頂到花徑盡頭。

「怎麼這麼長、這麼大?」

「我……我也不知道……」男性慾望被裹起來的滋味恁妙,堅挺的粗身筋脈浮顯,猶如被柔軟皮革包住的熱鐵,蠢蠢欲動,幾乎激射而出,尖銳的快感直逼得「他」面泛潮紅,雙眼朦朧。

身體本能反應比理智更早一步,「他」伸出手,握住身上人兒的腰肢,往上輕輕抬高,旋即又往下重重一壓。

「啊……」瞬間的慾望撞擊感暴烈,初經人事的嫩穴像是要險些穿破了,「安瑛姿」一下子就癱軟的往前伏在「他」的胸膛上。

「喝啊!」慾望直衝腦門,絲毫不受「她」癱軟身姿的影響,「他」的撞擊動作不斷反覆著,力道愈發強勁,無視「她」嬌憐的呻吟聲,只顧著以女子嬌軀的花徑嫩穴套弄著男人愈益粗壯亢奮的慾望,直到男性元精在女子嫩穴中如洪水飽灌,混合著破貞血絲,自兩人的交合處溢出……

「痛痛痛痛……」

「安瑛姿」只覺得全身筋骨酸痛,像是被人拆了又重新拼回去。

除了雙腿之間仍殘存著火辣辣的撕痛感外,身上每一寸體膚還呼應似的多了不少淤青,都是在激情當中又撞又擊、又捏又抓所留下來的,隨便輕輕一碰,都能讓「她」疼得直蹙雙眉,只想懶懶的橫臥床鋪,不想動彈。

這就是縱慾過度的下場,唉……

不過同樣是縱慾,「雲槐夏」可就精神飽滿,體力充沛十足,不過也慌亂無比。

當「他」一從激情中回過神來,赫然發現身上的人兒被自己「凌虐」得一塌糊塗時,登時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伸手想碰「她」,卻又連根指尖也不敢觸及,最後還整個人光溜溜的跳下床,急得不斷團團轉。

最後是「安瑛姿」看得頭都暈了,只得命令「他」,「準備些熱水和布巾過來,我想清理一下自己。」

「好。」有事能做教「雲槐夏」忙不迭應聲,腳跟一踅就要衝出去。

「等等,先回來。」

「安瑛姿」哭笑不得,及時喊出聲,「你好歹穿條褲子。」就這麼赤身裸體的跑出去,像話嗎?

「喔!對對對……」

「雲槐夏」果真又跑回來,套上褲子,再往外跑,笨拙且狼狽。

瞧著他滿頭大汗的認真模樣,「她」不禁動容,待「他」跑出屋外,不見人影了,「她」這才閉目小憩,心房卻有股感動的情緒脹得滿滿的,盈盈欲溢。

忽然,「她」覺得自己這一生是個女兒身也無妨了。如果能有人這樣緊張著自己、關切著自己,「她」真的願意一輩子臣服在這個人身下……

呵,莫非自己原本就有龍陽之癖?不,「她」只能想像著自己臣服在「雲槐夏」的身下,換作別的男人,「她」只會覺得噁心作嘔。是因為「他」畢竟是頂著自己原本樣貌軀體的「雲槐夏」?如果說「雲槐夏」,也就是安瑛姿的魂魄被換到別的男人身上呢?

「安瑛姿」又突然發現,就算安瑛姿的魂魄被換到別的男人身上,是個糟老頭、大肥仔或缺了嘴、拐了腿,「她」依然願意臣服在「雲槐夏」的身下……

「水來了。」慌慌張張的聲音響起,「雲槐夏」端著水盆及布巾,從屋外的水井處轉回屋裡,只是過於慌張的動作將水都撥出大半,只剩一點點。

「安瑛姿」的思緒被打斷,嘴角輕揚。

「雲槐夏」則是漲紅了整張臉,「我再去打些水。」

「不必,我先用這些水就好,不夠再說。」

「安瑛姿」制止,同時強忍著全身不適感,打濕布巾,擦拭身子。

「她」的每個動作都顯得輕輕慢慢的,有股說不出來的舒緩優雅韻味,教一旁原本不知所措的男人看直了眼,直到好一陣子後才大夢初醒般眨眨眼,上前朝「她」伸出手。

「我來好不好?我會很小心,不會再弄痛你的。」

「好吧!」

「安瑛姿」也覺得有些乏力,儘管努力放輕又放慢了每個動作,不過體內那股撕裂痛感總是隱約在作怪,教「她」改變心意,樂於被人服侍,於是將布巾交給「他」。

裸身昂然而立,柔膚閃耀出潤玉般的光澤,「她」猶如尊貴的羊脂玉人兒,美得讓「雲槐夏」忘我的屏息,手中拎著布巾,卻忘了自己是要做什麼,若不是「她」朝「他」疑惑的挑眉努嘴,「他」一時半刻還回不了神。

回過神來,定下心,「雲槐夏」總算開始為「她」擦拭身子。

「他」先大致上為「她」從頭到腳擦過一遍,第二遍則是細心的為「她」拭淨耳後、指縫、趾間等一些小地方,第三遍……「他」猶疑不決,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怎麼不繼續了?我在等著。」

明明知道「他」在猶豫不決些什麼,「安瑛姿」卻故意勾人,整個人主動往後退到床邊坐下,慢慢將一條美腿環膝抬高,腳板踩著床鋪,主動敞開雙腿之間的小巧花心,其上的毛髮柔軟濕濡,曖昧閃爍的水光足以引發任何人的獸性--至少「他」體內的獸性就被引發出來了。

「雲槐夏」只覺得小腹下方的慾望正在直立、硬挺、脹大,褲頭布料摩擦矛端的感覺令「他」很不舒服,想都沒想便將手中的布巾一扔,長褲一褪,就爬上床。

若是一般女子見到有個大男人如狼似虎的撲向自己,早就驚怯得轉身就逃,但「安瑛姿」豈是一般女子?「她」不但沒逃,反而還鬆開原本環住腳的小手,張開雙臂,迎「他」入懷。

「他」以雙掌托高「她」的臀部,男性十指享受著揉捏女子豐腴的觸感,鼻息濃烈,慾望中燒,大有將一切焚燒殆盡的衝動。

只是當堅挺前端觸及女子嫩縫的同時,「他」仍是憶及先前自己是如何撕開「她」的身子,傷害了「她」,不敢就此一鼓作氣而為。

直到「安瑛姿」輕輕喊著,「動吧!只要輕輕的、慢慢的來,就不會傷到我,動吧!」

男性堅挺先是試探的在女子花唇上不斷磨蹭,溫和刺激,卻也足以讓濕潮汩出,瓣兒變得更為敏感柔軟,連帶矛端擦過瓣頂花核時,「她」的嬌軀為之一顫,教更多的愛液汨出,弄濕了彼此。

確定「她」準備好了,「雲槐夏」這才沉下腰臀,將男性堅挺往嫩縫挺進,硬實擠開一寸寸的綿軟緊窒,直到粗身徹底進佔「她」的體內,這才停住。

「嗯……」承諾是自己允許的,人是自己心甘情願給的,「安瑛姿」雖然覺得有幾分酸痛不適,卻依然對自己狠下心,自虐的將雙腿交叉鎖在「雲槐夏」的身後,完全不給自己退縮、後悔的後路。

「還好嗎?」

「雲槐夏」氣息微微紊亂,埋在女子體內的慾望蠢蠢欲動,卻不敢妄動,昂藏陽剛的男軀佈滿汗珠,帶了股隱忍之勢。

「很好。」

「她」回報「他」一抹微笑,甜甜柔柔的,勾鎖在「他」身上的雙腿卻使勁往下一壓。

「所以快動吧!而且動得愈用力愈好……啊……」

「他」放縱自己狠命的衝到底,一下子直抵花徑盡頭,再往後抽出,再全根沒入……

「好舒服……啊啊……」一開始「她」仍覺得微疼,但愈到後頭,疼痛感愈被益發強烈的快感取代。

「她」全身骨架像是要被男人撞散,雙腿無力的從「他」身上解開滑落,下身若非被「他」抬高臀部,早已癱軟在床上。

慾望當頭,「他」恣情宣洩著,將男性元精一次次灌入「她」體內,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的濃濃汩出,「他」仍然持續抽插的動作,堅挺矛端一遍遍磨蹭「她」花心敏感的一點,直到她承受不了的發出嚶嚶哀求聲。

「不要啦……太多……」

「雲槐夏」正嘗到交歡的淋漓痛快,被沖昏了頭,根本沒將「安瑛姿」微弱的哀求聲聽入耳裡,只是著了魔般不斷反覆抽插慾望的動作,就算好不容易暫且停下,居然又無師自通,尋求自身更大的快感,「他」將長指頂入「她」的圓臀嫩縫,逼「她」收緊花唇,帶給插入的男性堅挺更大的快感。

「嗚……天啊!」給本公子記住!這筆帳,我絕對會討回來!不行了……

「安瑛姿」終於被滅頂高潮淹沒了所有的意識。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8:55

第七章

縱慾過度的結果,教「安瑛姿」一直酣睡,睡得香香沉沉。

「雲槐夏」小心的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這個動作,「他」在這幾個時辰內不知反覆了幾次,每做一次便稍稍安心一回,但是過不久,相同的不安與歉疚感又會油然而生。

是啊!

「他」怕極自己不知節制的縱慾是不是傷害了「她」的身心,造成無法恢復的創傷?再探一次「她」的鼻息,「他」比較安心。

「安瑛姿」便是被鼻端拂來拂去的感覺擾醒的,睜開朦朧的雙眼,卻發現「雲槐夏」滿臉緊張難安的神情。

「你在做什麼?」

「你醒了?」

「雲槐夏」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的探問,「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還好。」除了雙腿之間仍有些許無法避免的酸痛外,「安瑛姿」只覺得這場長覺睡得好舒服,逕自坐起身,伸個懶腰,更覺得精神百倍。

反倒是「雲槐夏」,一直擔心自己傷著了「安瑛姿」,睡也睡也不著,又不敢吵醒人家,自我虐待到有些精神不濟。

「你不怪我嗎?」見「安瑛姿」納悶的挑起眉頭,「雲槐夏」只得盡可能挑明的問:「我昨晚累著你、傷著你了吧?」

「傷著哪裡?雙腿之間嗎?啊!還好沒破皮,有些腫脹,不過沒流血……唔?」

「她」真正露骨火辣的話語還沒說完,嘴巴便教「雲槐夏」急急的以大掌搗住。

「小聲點啦!你這些話要是被別人聽見,很難為情呢!」

「別人?別人在哪裡?」

「安瑛姿」存心與「他」鬧,故意在「他」的掌下喊得更大聲,「這裡除了我們以外,又還會有誰?我也沒說錯話,是你自己怕會弄傷我……」

「求求你別說了。」

「雲槐夏」哀號,「你敢說,我還真不敢聽。」

「安瑛姿」噗哧一笑,「好吧!那你主動親親我,男歡女愛過後一起迎接的早晨,親吻的感覺是很美好的。親了我,便什麼都不會怪你。」

真的嗎?「雲槐夏」按「她」所要求的,俯首,雙唇貼上「她」的小嘴,教「她」的丁香小舌一捲,隨之纏綿起來。

「他」親吻的動作輕慢,舌尖不敢主動展開侵略,還羞澀的想往回縮,這可教「安瑛姿」不耐煩了,果決的接手主控權,霸道無比的捲住「他」的舌尖,不許「他」猶疑的退開,雙手更是覆上「他」的雙頰,眼對著眼,以深邃的視線無聲的告知「他」,他們倆從今以後注定糾纏一生的命運……

「你是我的人了。」一吻結束,「她」霸氣的向「他」宣佈,「放心好了,我會對你負責的。」

如果這話是個大男人對小女子宣佈的,一切就顯得很正常,也沒問題,眼下卻是個小女子對大男人說的……

「雲槐夏」哭笑不得,翻個白眼。分明是如此情深意濃的傾訴情衷,卻也喜感十足,教人無法維持正經。

不過「他」是真的被感動了。「他」何其有幸,能遇上一名有情郎?只是……

「好,我讓你負責,不過等我們各自換魂回彼此的身軀後再說。」

「他」這種矜持表態,「她」不甚滿意。什麼嘛?面對「她」這麼熱烈的傾訴情衷,「他」沒個回應就算了,還一派冷淡,是要把昨夜的事敷衍過去嗎?「她」這下可老大不快了。

心下不痛快,「安瑛姿」接下來的態度也冷淡不少,教「雲槐夏」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一片靜默無形的沉重隔閡感就此壓迫在兩人之間。

這局面,說是反目成仇未免太過嚴重,說是鬧彆扭還差不多。只是這場彆扭鬧起來真是累人,同處一室沒話可說,同桌共膳相互避目,同寢一床上也……

「啊!」一個不小心,「雲槐夏」的腳輕輕撞到「她」。

「嘖……」微感慍惱,「安瑛姿」曲肘稍稍推了「他」一把。

「唔……」

「雲槐夏」下意識的往床邊退讓,讓出更大的床位給對方。

夠了!這幾天下來,「安瑛姿」受夠這種隔閡感了,決定要在此時此刻得出一個答案。

半瞇著眼,「她」很神奇的躺著扭啊蹭的,執意往「雲槐夏」的方向靠近。

更神奇的是,「雲槐夏」明明閉著雙眼,下意識卻明白「安瑛姿」的動靜,「她」逼近,「他」便後退,直到險些翻下床為止。

這下「雲槐夏」不得不「清醒」了,「夠了,你別鬧了。」

「誰在跟你鬧?」

「安瑛姿」索性將嬌軀貼上「雲槐夏」的胸膛,隔著彼此的衣衫,仍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體熱,呼出的氣息在彼此之間流轉,雙眼凝視彼此的臉龐,雙耳則聽見彼此任何細微的聲響,「他」吞嚥口水的咕嚕聲,或是「她」鼓動得愈發急促的卜通心跳聲。

「雲槐夏」受不了這種靜謐卻又蠢蠢欲動的氣氛,「你究竟想怎麼樣?」

「是你究竟想怎麼樣吧!」

「安瑛姿」回答,「是你不願正面回應我對你傾訴的情衷,接受與否,你都欠我一句回答,而不是沉默以對,或迴避我,這是在侮辱我。」

「雲槐夏」的表情狠狠一震,「我從來沒有侮辱你的意思,只是覺得現下不是談感情的好時機……」

「那麼,什麼時候才是好時機呢?待我們各自換魂回彼此的身軀後?但是我為什麼會有種直覺,屆時你肯定會離我離得遠遠的,根本不想見我,更別說談及感情事?」

「安瑛姿」咄咄逼人的追問。

「我……我才不會……」

「是嗎?那就置者我,把這句話再說一遍。」

「我……」

「雲槐夏」硬著頭皮抬起臉龐,看著「安瑛姿」認真嚴肅到近乎緊繃的嬌靨,心中有某道守得最深也最嚴的防戍倏地瓦解了,瓦解得那麼突然,讓「他」猝不及防的在「她」的面前展露出心口方寸間的柔軟脆弱。

「是,我喜愛你,已經喜愛許久,也喜愛得好深……只是我怎麼能喜愛你呢?

你是金夏商號的主子,我生意上的對頭冤家--這點暫且不論,你看待我的眼光也不曾將我視為女子,只是把我當成一個競爭宿敵,這教我有多難受啊!所以長年以來我一直都在告訴自己,你既然討厭我,那我也不會喜歡你……你為什麼不讓我保持這個想法就好了?為什麼偏偏要來攪亂我的心?為什麼……」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泫然欲泣。

「傻子!」

「安瑛姿」被「他」的一番話狠狠的震懾住,情潮激動,用力擁抱住眼前的人,纖細雙手環住男人結實的肩背,手心則不斷摩挲男人的體膚。

「傻子!你這個愛得這麼痛苦忍心的傻子,教我怎麼能不愛你?天啊!

我後知後覺,沒能及早察覺到對你的情意,只道自己對你翻騰的感情是羞、是怒、是不服氣,沒更進一步去思量其實是對你動心動情,但現下發現不算太晚,我們仍是有機會在一起的。」

「我們……仍然有機會嗎?」

「雲槐夏」揚起眼睫,丹鳳眼一片濕氣,這個俊美昂藏的男人竟透出一抹楚楚可憐之色。

至少在「安瑛姿」的眼中是夠楚楚可憐的了。這無關乎男女性別,「她」看見的是個為情糾結、為愛兩難的受苦靈魂,而且是為了自己而受苦的,教「她」又怎麼能不興起愛憐之心呢?

「我們當然有機會。」用手肘撐起身子,「她」以居高臨下之姿,俯視「他」高仰的臉龐。「我們既然是兩情相悅,又已經明白彼此的心意,還有什麼能阻止我們?」

「他」仍是參不透,「可是現下我們男女身份顛倒……」

「這不是重點。」

「她」打斷「他」的話。

「重點是,我不在乎以女兒身之姿被你擁抱,只要擁抱我的那個人是你就行了。」

這是一記當頭棒喝!

「雲槐夏」醒悟了。是啊!情動極致,哪管得著心上人是男是女,根本沒差!

「他」還是想與對方相濡以沫,交頸纏綿,只要那人是「安瑛姿」,是原先的槐夏公子,是雲槐夏就可以了。

四目相交,十指緊握,女子如瀑的鬈發款款拂上男性胸膛,又如情絲,柔柔繫住彼此的真心,情牽慾望中燒,當「安瑛姿」覆上「雲槐夏」的雙唇時,一吻而燎原,二吻而情根深種,三吻則許下終身……

「公子,您的心情真好。」再三端詳,朱明說出這句評語。

「沒錯。」相當爽快的承認,「安瑛姿」朝朱明挑起眉頭,「本公子好不容易和瑛姿兩情相悅、互訴情衷了,心情怎麼能不好?」

瑛姿?朱明佩服了。當男人能如此親密的直呼姑娘的名字時,也就意味著兩人的感情事已至水到渠成的地步了。

想來他家槐夏公子的辦事能力還真強啊!不久前,這對男女還是道地的冤家對頭,兩兩不相讓,現下卻已經兩情相悅?那再過不久豈不是就要成親,擺喜宴請大家喝喜酒了?不!朱明心思鬼祟的看向「安瑛姿」的小腹。喝喜酒或許還嫌慢,也許能直接喝上一杯滿月酒了?

不是沒察覺到朱明的眼神,不過心情大好的「安瑛姿」決意忽略,僅就自己在意的事追問,「可有古老夫婦確切的下落了?」

在小木屋裡守株待兔的策略是很好,但若能同時追查到目標的下落,雙管齊下不是更好?「她」可不是坐以待斃的角色。

「是,已經有線索追出城外南方,有風聲說他們搭上小船,意欲接駁至最近的江港。」朱明解釋,「但又有人聲稱在城西的驛站瞧見他們的蹤影,意欲出關往西域行進。」

「往南追查。」

「安瑛姿」憑藉直覺與先前收集並閱讀的資料,做出如是判斷。「本公子記得古老夫婦有一房遠親居住在南海瀛島,他們應該想前去依親。」

「小人明白了。」

這就是「安瑛姿」與朱明這對主僕交談的內容。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9:18

至於「雲槐夏」與小滿--

「這棟小木屋連同周邊百里的土地權狀可都完整的買下來了?」

小滿立刻點頭,將數份文件遞到「他」的面前,「都在這裡了,請小姐您過目。」

沒錯,這就是「雲槐夏」負責的部分,利用經商的種種人脈與交情,不惜金錢,大肆買下古老夫婦棲身的小木屋與週遭土地的所有權,就是要他們在插翅也難飛之外,有家也歸不得。

莫怪「安瑛姿」和「雲槐夏」心狠,是古老夫婦先把他們害慘了。他們只要求恢復原狀,還沒提出損害賠償的要求呢!

將相關文件一一審視完畢,「雲槐夏」滿意的頷首,「準備筆墨,小滿……」方抬頭,便和小滿恰巧低下的臉龐撞在一起。

「哎呀!」小滿馬上往後彈開,驚惶得像是看見一隻很大的蟲子。「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我又沒說你是故意的。」倒是「雲槐夏」覺得小滿這一下撞得可不輕。

「我看看,是不是撞到你的鼻子了?」抬起手,想要撫上眼前丫頭的臉。

這一幕,說有多關切便有多關切,說有多溫柔便有多溫柔,說有多教人火大便有多教人……

啪嚓一聲,非常故意也非常用力的,「安瑛姿」提腳朝半敞的門板狠狠一踹,陳舊的木料應聲碎裂。

喝?!「雲槐夏」倏地轉頭,驚嚇且手足無措的看著「安瑛姿」怒氣衝天的衝過來。

「他」還來不及細想,「她」整個人已經擠入「他」與小滿之間,一屁股擠開小滿,嬌軀偎入「他」的懷裡,雙手朝「他」的頸子一扣,在「他」本能的低下頭時,將自己的小嘴貼過去,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快得教人措手不及,更教其他旁觀者看傻了眼。

至少小滿是看傻了雙眼,朱明則是在回過神來後故意重重咳了一聲。

嘖!

「安瑛姿」不甘願的結束這記充滿宣誓意味的親吻,整個人仍掛在「雲槐夏」身上,僅側過臉,狠狠的瞪著小滿,「這個人,是我的!你?休想!」

被這番宣誓嚇到的,不只是小滿,也包括總算從激情中稍稍回過神來的「雲槐夏」。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什麼我是你的?聽起來我好像是!件東西。」

「你當然不是東西,是本公子此生最心愛的人。」

「安瑛姿」還是狠狠的瞪著小滿。

「你是我的人!其他人不許來搶!」

「雲槐夏」因為「安瑛姿」的這番話而臉色大紅,腦門脹熱,舌頭打結似的再也說不出話。

至於小滿,朱明趁她悵然若失時,將她悄悄的拉到屋外--很好,夠識相!

「安瑛姿」再轉眼,審視「雲槐夏」,心一橫,一不做,二不休,放任心中的妒意發揮到淋漓盡致的極點,一古腦推倒毫無防備的男人。

這是「他」自找的!誰教「他」方才與小滿那麼親密,把「她」氣炸了,所以「她」現下覺得必須做點什麼,安定自己的心,而「她」最想做的是--

「喝!你怎麼把我的衣服……不,怎麼連你自己身上的衣裙都撕了?」

在「雲槐夏」連連驚叫聲中,雙眼泛紅的「安瑛姿」直接跨騎在男人光裸的小腹上,臀下也立刻感受到對方生猛火熱的反應,不覺露出妖艷自信的一笑,自行動手掰開臀瓣,朝底下碩大悸動的男性堅挺坐下去。

「啊……」好深哪!

「她」在第一時間內放聲嬌啼,花唇被男性堅挺強焊的拓開後,又包裹住火熱柱身,刺激絕頂,卻又帶了一絲酸麻痛楚。

但是「她」無視痛楚,還刻意扭動腰肢,將男人的慾望吞納得更深。

這也快要逼得「他」發狂,「我的天……喔!」通體酥麻爽快無比,「他」忘我的伸出手,握住女子纖細的腰身,十指揉捏一氣,再騰出一手,探向兩人的交合之處,找到嫩紅花核,重重壓揉。

「啊……」此舉激得「她」渾身緊繃,春潮氾濫,達到忘我高潮,高高昂挺的圓乳泛出一抹紅嫩色澤,形成映入男人眼底的一道艷彩。

不過這還不夠,「雲槐夏」還沒得到滿足,扣緊女子腰身,欲再往上挺,「安瑛姿」卻不意一個使勁,用力收緊夾在「他」身體兩側的大腿。

「你……」怎麼回事?「雲槐夏」粗喘不止,蠢蠢欲動,卻又動彈不得。

好難受,「他」等於是活生生被「卡住」了,慾望上不去,又下不來。

「安瑛姿」也不好受,偏偏強忍住慾火,俯下身後,用力抓住對方的肩頭,對「他」橫眉豎目。

「你……你和小滿是怎麼回事?你想吻她,還是她想吻你?嗯?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我都不會允許的。」

「雲槐夏」不會知道,當「她」甫進門,驚見「他」狀似抬頭迎接小滿的親吻時,整顆心像是被雷直劈,一口氣差點岔開,雙眼前紅霧大冒,整個人的情緒更是驚懼無比。

「我和小滿?我和她都是女子,怎麼可能會有些什麼……喝啊!」

「安瑛姿」竟然毫無預警的夾緊圈在「他」腰上的大腿,激得「他」射了一下下,又馬上被「她」巧妙的「卡」住。

「哈啊……哈呼嗯……」痛快和痛苦只有一字之差,感受卻是相差十萬八千里遠啊!

「饒了我……嗚嗯……我快受不了了。」「雲槐夏」低聲討饒。

「想要個解脫嗎?」「安瑛姿」刻意前後擺動幾下臀部,「那你發誓,以後不許和小滿,或是其他的男人女人那麼親近。」

「我並沒有和誰親近!反倒是你,動不動就跟朱明交頭接耳,你以為我又做何感想?好酸哪!只是我從來都不敢跟你說,怕你覺得我無聊,沒事爭風吃醋。」「雲槐夏」也被激出原本隱忍不說的真心話。

「什麼?啊……」

「安瑛姿」一驚,才稍稍鬆懈,就被「他」乘機反扣住身子,往旁一翻,女上男下之姿瞬間變為女下男上,男性堅挺更是順勢插到她的花穴盡頭,讓他們深深切切的結合在一起,成為圓圓滿滿的一體。

喘息聲此起彼落,四目相接,男人的眼神也好,女子的眼神也罷,都在這凝視中漸漸軟化、甜蜜、忍俊不禁,無聲的笑意化為實際的笑聲,逸出唇外。

「呵呵……我們究竟在吵些什麼呢?」

「是啊!吵到連這種魚水之歡都不懂得好好享受……」

「雲槐夏」跪坐在「安瑛姿」的雙腿之間,挺直上半身,男性堅挺歡愉的抽插著「她」,「好舒服……啊!這真的好舒服……」

「喔……你要對我發誓,只許讓我抱你,只許與我行魚水之歡,不許多看小滿……不,是不許多看所有的人一眼。」

莫名其妙吵個兩句又莫名其妙和好,日後或許還是會又莫名其妙吵個兩句又莫名其妙和好,自古以來,有情人間都重複著這種感情事。

「好。」

「雲槐夏」加快抽插的速度,丹鳳眼因迅速堆高的亢奮感而瞇得更細。「我絕不會多看其他人一眼……該你發誓……」

「什麼發誓……不,別停啊!」正因抽插快感而舒爽,「安瑛姿」哪能忍受「雲槐夏」的突然停頓?這傢伙!是跟誰學壞的?

「雲槐夏」俯視自己學壞的「榜樣」。「你也要對我發誓,絕不會多看其他人一眼,只能看著我、擁抱我、與我溫存纏綿,一生一世只能愛我一個。」

這樣才公平啊!

「他」的強悍要求沒有嚇倒「她」,反倒引來「她」的歎息笑喟,「傻子呵……我還會想看著誰、愛著誰呢?我答應你,如同你一樣,我此生此世只會看著你、擁抱你、與你溫存纏綿,視其他男女為無物,珍寵你一輩子……嗯啊……」

沒等「她」說完,「他」已經激動得狠命再度抽插,教「她」頻頻哆嗦。

終於,他們同時達到高潮,雙雙發出滿足的呻吟--

「我愛你!我愛你!我只愛你……」

既然彼此的心意已經相互表明,各種枝枝節節的心思疙瘩便無疾而終,而且心境改變,他們不再認為住在小木屋裡的日子是一種迫於無奈的等待,而是蜜裡調油的親密時光,卿卿我我復親親熱熱,更巴不得這段日子愈長愈好。

情愛會讓人所有的感官知覺充滿甜美的況味,也會讓人的感官知覺很容易被撩撥,一旦被撩撥起來,便是一場接一場的激情雲雨,教人貪歡得不知節制,直到兩人倦極,相擁而眠……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待「安瑛姿」再度睜開眼時,卻不是因為睡飽了覺,而是心中打了個哆嗦,教「她」莫名的醒來。

不是只有「她」,「雲槐夏」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睜開眼,慵懶的朝對方一笑,然後發現兩個人都是汗濕黏身的。

「我去打點水來淨身好了。」

「他」可受不了這情況,馬上起身做準備。

「安瑛姿」倒是一副嬌懶的、不太在乎的模樣,只是攏了攏前襟,看著「雲槐夏」不嫌麻煩的穿上一件件的衣物,驀地蹦出話,「嘻嘻……淨什麼身?那麼麻煩幹嘛?反正很快又會弄得汗水淋漓的……」語氣可是十足十的曖昧。

「雲槐夏」臉一紅,「我不管,反正我要先淨身就是了。」然後提起水桶,走出屋外。

都歡愛過這麼多回合了,「他」的臉皮還是那麼嫩呀?「安瑛姿」才欲吃吃笑出聲,就聽見屋外驀地響起一記憤怒的咆哮聲。

來不及思索,「她」一骨碌跳下床,衝出屋外,看見「雲槐夏」把水桶扔到一邊,和某道人影扭成一團,再定睛一瞧,竟然還有另一道人影想從旁邊偷襲。

「安瑛姿」朝偷襲的人影衝過去,腳下一彈,用力從背後撞倒那人。

待「雲槐夏」好不容易將扭打的對方壓倒在地,抬起頭,朝「安瑛姿」揚起勝利的笑容時,後者亦回以會心一笑。

「哼哼,古老夫婦,終於逮到你們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19:43

第八章

夜路走多了,終究會碰到鬼。這話用來形容古老夫婦的情況,再恰當也不過了。

誠如「安瑛姿」所料,古老夫婦的確是往南方走水路,前往南海瀛島去依親,卻被奉了「安瑛姿」之令的朱明遣兵調將的追查行蹤,跟得極緊,甚至達到前腳邁、後腳就追上的地步。

這教他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杵著不動更不是,萬般無奈下,只折返他們原先所住的小木屋,至少這裡是他們住過的熟悉環境。

只是古老夫婦萬萬沒想到,當他們好不容易返抵小木屋門前時,門扉卻被人從裡頭開啟,他們就這麼措手不及的,和提著水桶的「雲槐夏」打照面,接著便是那場短暫卻激烈萬分的肉搏戰了。

現下,一切終將結束了。「雲槐夏」與「安瑛姿」互望一眼,再一齊望向古老夫婦,只是他們尚未開口,對方倒是先發難了。

「我說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令人髮指的事,年輕人不懂得敬老尊賢,居然打劫老人來著?誰快來救命喲!」古老婆婆哭喊得好不淒厲。

「可憐喲!我們年紀這麼一大把了,還得在外頭為生計奔波,好不容易回家,家業卻已經莫名其妙的被人強佔!老太婆,你跟了我,還真沒享過一天的福……」古老公公假意安慰著老妻,卻是假借自艾自憐,實則狠狠的嘲罵著「雲槐夏」和「安瑛姿」。

「雲槐夏」為之氣結,「安瑛姿」微微側著螓首,朝「他」張望,方才悻悻然哼了聲,將局面交給「她」處理。

「安瑛姿」從容的走到被捆綁成粽子模樣的古老夫婦面前,對他們的哭聲號叫、破口大罵一概充耳不聞,耐心十足的杵在原地等待著,直到罵人罵得疲累的古老夫婦終於停下來,才輕輕慢慢的開口。

「說完了嗎?」

「她」的眼神同時變得狠戾異常。

古老公公本來還想多罵幾句撈本,可是一對上「安瑛姿」的眼眸,舌尖乖乖的縮回去。

「好久不見,兩位近來可安好?」牢牢的攫住對方的目光,「安瑛姿」故意放慢說話的速度,一字一句重重的敲撞著古老夫婦的心頭,教他們冷汗直流。

「安好,安好,哈哈……承蒙安姑娘的關懷,我們夫婦倆一切都安好。」

古老公公假意乾笑兩聲,「看來安姑娘氣色挺紅潤的,還和槐夏公子走在一塊了?」

奇怪,明明之前這兩人是一對冤家死對頭,不是嗎?不然又何必不約而同的找上他們夫婦倆,互向對方施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術呢?可是現下又怎麼一副哥倆感情好的模樣在一起呢?

不對,一男一女可不適用「哥倆感情好」這句話來形容,以「如膠似漆」、「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形容詞還比較恰當……但是套用在這兩個人的身上?有沒有搞錯?

古老夫婦互看一眼,嘴上沒明說,一臉的納悶神情卻已經將種種疑惑表露無遺。

「安瑛姿」笑了,大方的承認,「對,我們現下是走在一塊了。」

一旁的「雲槐夏」聽了,臉皮熱辣辣一紅。

「這其實還是托你們施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術的福,就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做的,將我變成她,而將她變成我?」

緊接著,「安瑛姿」將兩人被交換了魂魄,附上彼此身上的事,對古老夫婦大致講了一遍,當然,這當中的兒女情長之事極端隱私,自行省略。

古老夫婦聽著「她」說的話,雙眼愈瞠愈大,嘴巴愈張愈開,然後異口同聲,「居然會有這種事?」

「什麼叫做『居然會有這種事』?」

「雲槐夏」立刻追問。

「我只是在想,當初我們是同時為你們施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術,怎麼知道最後卻會成為換魂之術?覺得奇怪罷了。」古老婆婆解釋。

「同時施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術?」「安瑛姿」亦注意到這個關鍵。

「是的,因為你們是同時來委託我們,我們便同時辦理施咒。」古老公公頷首,「收下錢便要馬上辦好事,這種做生意的道理我們是懂得的。」

重點好像不是這個吧?「雲槐夏」與「安瑛姿」也懶得糾正古老夫婦的想法。

「你們當初施咒的經過是什麼樣子?說出來聽聽看。」

「安瑛姿」提出要求。

「當初施咒的經過啊?」古老夫婦不明白這有什麼好說的,但是既然對方想聽,他們就一五一十的陳述,「我們先行佈置了兩座一模一樣的小型咒壇……」

「雲槐夏」和「安瑛姿」一語不發,仔細的聆聽他們說的一字一句。

「再說一次。」

「她」毫不猶疑的開口。

「啊?」

「把你們剛剛說的經過,全部再說一次。」

這樣的要求重複了三次,還打算提出第四次時,古老夫婦受不了了。

「你們也行行好,讓我們喘口氣,喝杯水潤潤喉,我們好渴啊!」

「不行。」

「安瑛姿」毫不留情的拒絕。

「再說一次。」

哇的一聲,古老婆婆哭了,「我的命真的好苦……」

「雲槐夏」狀似不忍,挨近「安瑛姿」的耳邊,「給他們一點水喝吧!他們是真的累了。」

「婦人之仁!」

「安瑛姿」駁回這項建議。「一點口渴算什麼?你也不想想,他們把我們害得有多慘?我本來可是堂堂男兒身,槐夏公子是也!而你原本是安瑛姿,安氏商號的負責人耶!他們現下可把我們的日子胡弄得天翻地覆,再也回不去……」

「回得去!回得去!」古老公公雙眼一亮,連聲嚷嚷,「我們夫婦倆可以為兩位再施行一次一樣的咒術,將兩位的魂魄再交換回去,到時一切就能恢復原先正常的模樣,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沒錯,只要你們願意放過我們夫婦倆,我們就可以馬上為兩位施行一次一樣的咒術,讓兩位恢復正常,之後我們會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會出現在兩位的面前。」古老婆婆也趕緊附和。

古老夫婦一搭一唱之餘,神情亦隱含著教人難以察覺的狡猾。

「本公子倒覺得我們不需要你們來施咒了,方纔你們已經將整個施咒經過說得非常詳盡,我們只需要按照你們所說的步驟,自行施咒,一樣可以讓我們恢復正常。」

「安瑛姿」卻有著不同的打算。

「所以你才要他們不斷的重複整個施咒的經過?也是,既然我們是在一堆『啊噫嗚欸噢』咒語下被交換魂魄,就再『啊噫嗚欸噢』」遍交換回來,這種事,我們自己就能辦得到……那麼,我們就不再需要他們了吧?又該如何處置他們?」說話的同時,「雲槐夏」有意無意的瞥視古老夫婦的眼神逐漸浮現殺機。

「這個嘛……」

「安瑛姿」的笑容變得更加冰冷,「反正連同這間小木屋及附近一帶的土地都被我們買下來了,也不會有人在意一對住在城外荒郊的古怪老夫婦怎麼突然失蹤了……就算是殺了或埋了,也都不會有人報官處理吧?」

「安瑛姿」和「雲槐夏」一齊轉頭,朝心底發涼的古老夫婦露出相同的詭譎笑容。

不要啦!我們一點都不想「失蹤了」,更不想「就算是殺了或埋了」啊!

「那個……那個是錯的!」生死關頭,古老公公終於誠實的招認了,「其實我們剛剛騙了你們。我們是不知為何『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語會遽變,造成讓你們交換魂魄的結果,但我們知道如果想要解除『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語,不是施行一次一樣的咒術就能辦得到的。」

「不能嗎?」

「安瑛姿」挑高一邊眉頭,質問道。

「雲槐夏」則是緊抿雙唇。

「不能的。」古老婆婆回應,「它其實另有一套解除咒術的儀式及咒語,只是……」她突然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這項但書吸引了「安瑛姿」和「雲槐夏」的全副注意力,他們催促古老婆婆繼續說下去。

「只是這套儀式鮮少有人施行成功。」古老婆婆神色認真的解說,「以往不是沒人施行過,但往往落至三魂七魄回復不齊全,以至於整個人不是瘋了、傻了,就是進入深眠中,不復清醒。」

「沒關係,我們願意試試看。」

「安瑛姿」與「雲槐夏」互看一眼,神色泰然,堅定的說。

比起整個人不是瘋了或傻了,他們更是受夠這種陰陽顛倒的生活,迫不及待想恢復原本的身份,以原先真實的身份共結連理,展開新的人生。

所以儘管古老夫婦將可能發生的最壞結果說得很嚇人,「雲槐夏」和「安瑛姿」卻覺得就算會瘋、會傻、會長眠,也都是兩人攜手一起面對的後果,他們不會後悔,也不會難過。

所以他們還是堅定的表達自己的意願,願意接受施行解除咒術的儀式,承擔不利後果的風險。

只是,古老公公再接下來所說的話,才真正動搖了他們的心思。

「好吧!既然兩位都有這種覺悟的話,我們夫妻就替你們施行解除咒術的儀式。只要兩位能夠挺過這一關,一切就都沒事了。此外,你們還能將被迫換魂期間的種種記憶抹除得一乾二淨,重新展開新的人生。」

嗯,這幾句話聽起來真是美好動人,只要挺得過會瘋、會傻、會長眠這個重大關卡,他們就能……

「等等!」

「安瑛姿」看著古老公公,「你剛剛說什麼?」

有什麼不對嗎?古老公公再次開口,「我說,既然兩位都有這種覺悟的話……」

「不是這一句!」

「雲槐夏」也想到了什麼,急切的命令道:「是下一句,你說『我們能夠挺過這一關,一切就都沒事了』,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們還能將被迫換魂期間的種種記憶抹除得一乾二淨……」

「為什麼我們在被迫換魂期間的種種記憶會被抹除?」這回「安瑛姿」和「雲槐夏」異口同聲的追問,神情緊張。這才是他們在乎的重點啊!

「因為這不是正常的記憶啊!」古老婆婆像是瞧出他們之間的情愫了,回答他們的口吻多了幾分惋惜。

「男體女魂、女體男魂本來就是破壞自然大道的差錯事件,當我們幫你們互相交換魂體,回歸各自肉身後,此段非常記憶並不會隨著魂魄回歸,而是會消散無蹤。」

那麼,再換句話說,他們從互看不順眼到相處融洽,再由相處融洽發展到兩情相悅,乃至於水乳交融、互許終身的這段記憶,將全數忘卻?

這豈不是和瘋了、傻了一樣痛苦?

乍聞此事,「安瑛姿」和「雲槐夏」只覺得透心寒涼,臉色由白轉青,心下一片掙扎。

但是,再怎麼掙扎,他們還是再度凝視著彼此,也在彼此的眼底看見相同的覺悟與決心。

「無論如何,你們還是做好解除『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咒語儀式的準備吧!」不約而同的,「安瑛姿」與「雲槐夏」齊聲開口。

「你們不怕可能會付出的代價……」這下反倒換古老夫婦猶豫了。

「怕歸怕。」

「安瑛姿」與「雲槐夏」沉聲打斷他們的話,「但是我們已經有所覺悟了。」

考量在施行解除咒術儀式時可能受到的傷害,以及善後事宜,「安瑛姿」與「雲槐夏」很快就作出決定,綁著古老夫婦,偕同五日一訪的朱明和小滿,一行人連夜趕回城裡,在雲府後花園的書樓暫時落腳。

是夜,星空閃爍,點點如鑽,萬籟俱寂,安詳得彷彿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片刻。

「我已經好久不曾這樣欣賞夜色了。」

「雲槐夏」率性的在一叢薔薇花旁席地而坐,仰高的俊美臉龐上有著深深的著迷與感慨。

「因為以往在這個時辰,你都還在整理帳本?」

「安瑛姿」的神情半是戲譫,半是瞭然。

「你怎麼知道?」

「雲槐夏」大為驚詫。

「安瑛姿」沒有回答「他」的質問,而是逕自往下猜臆,「而且整理完帳本後,便開始審查各分行的人事紀錄本,再然後是詳閱南北各地商貨進出口的異動紀錄,以便草擬明日將發佈的最新指示?」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莫非你在我身邊安排了眼線?」

「雲槐夏」這一驚非同小可,邊說還怕怕的邊張望四下。

「我何必這麼做?」

「安瑛姿」握住「他」的手,慵懶一笑,「因為我的作息時間也差不多是這樣安排的,用完晚膳、沐浴淨身後,便直接進書樓整理帳本、審查各分行人事紀錄本、詳閱南北貨物進出口紀錄,以便做出最好、最新的指示,這些可都是最基本的工作,不然又要如何管好本行與數十家分行的生意?」

「對,你說得沒錯,這些的確都是最基本的準備工作,而且最好別假借他人之手。」

「雲槐夏」心有慼慼焉的附和,「若不是現下情非得已,我也不會將這些工作托付給小滿先行代理,再事後審查……不過,沒關係,我很快就可以親力而為。這件事總算……要落幕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20:07

這件事總算要落幕了,「他」理應舒心寬慰,怎麼反而覺得心中的大石愈壓愈沉重呢?

「是啊!」

「安瑛姿」的語氣也高興不起來,只稱得上是勉強保持鎮定。

「待古老夫婦施行過解除『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咒術儀式後,一切便會回歸往昔,我們就能回歸到各自的生活中。」

「沒錯,這正是我要的……」

「雲槐夏」小聲的說,丹鳳眼卻轉向身旁人兒的嬌靨,深邃、強烈且動情的凝視著對方的雙眼。全然的口是心非啊!

「這也正是我要的,太好了,換魂成功之後,所要付出的最小代價,不過就是忘了這段日子以來所發生的事,實在是太便宜、太划算了。」「安瑛姿」強顏歡笑,但所道出的一字一句反而如刀似劍狠狠砍痛了自己。

「槐夏……」

「瑛姿……」

不約而同,他們伸手向彼此,用力擁抱著對方,一刻也不想鬆開。

什麼最小的代價?對他們而言,失去這段他們相戀的記憶,反而是最慘重的代價啊!忘了自己的摯愛是什麼樣的滋味?他們無法想像啊!

如果可以,他們不想忘了彼此……

如果可以……

「我們真的要換回來嗎?一定要嗎?」及至現下,明天便將舉行儀式了,他們的心情仍是猶疑難定。

他們靜靜的相擁著,坐在被薔薇花香圍繞的夜色裡,心裡湧現的不是即將回歸正常人生的喜悅,反而是即將喪失一段重大記憶的驚惶無助。

相較之下,「雲槐夏」的不安感尤甚。

「安瑛姿」振作起精神,安慰「他」,「或許事情不如我們臆想的那麼嚴重,而且凡事都會有例外,說不定我們的魂魄回歸各自的身體後,記憶猶存……我怎麼可能會忘了與你互訴情衷?又怎麼能忘卻與你纏綿的甜美滋味?

這些都已經刻骨銘心,甚至深深的烙入我的魂魄當中。」

「雲槐夏」動容了,「我相信你不會忘記,但我不相信的是自己,萬一是我忘記與你相戀的事,又該怎麼辦?啊……」

原本依偎在「雲槐夏」身邊的「安瑛姿」一個反身,冷不防將「他」推倒在地,直接跨坐在「他」的腹部上,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背對著夜空,「安瑛姿」緩緩啟唇,「你說你怕會忘記我們倆的愛情?那麼,我就為你留下一個你絕不會忘掉的記號吧!」

「她」動手扯開「他」的上衣前襟,俯首,吮吻男性體膚。

難道這會是最後一次的纏綿?「雲槐夏」心下一軟,也就任由「安瑛姿」恣意妄為了。反正等他們日後忘掉曾經相戀的記憶後,便又恢復針鋒相對的對頭冤家狀態了吧?既然如此,現下纏綿最後一次又何妨?

只是……

「我們要不要進屋裡……比較好啊?儘管在夜裡,不過我還是不想在外頭赤裸……啊?」

「雲槐夏」驀地驚叫,因為「她」竟然發狠似的朝「他」左胸心口的部位咬噬。

「會痛嗎?對不起,我太用力了。但是不用力一點,又要怎麼樣留下齒痕呢?你說害怕忘記對我的愛情,難道我就不會害怕?所以我必須要留下這記齒痕,代表我愛著你安瑛姿的證據。待換魂回來後,我的身上便會帶著這個許下愛著你的證據。每撫心口一回,我的心跳便會提醒我一回,直到有朝一日我再度憶起對你的情意,並再一次愛上你。」

天啊!

「雲槐夏」在「她」如火的凝視中、狂烈的愛語下動容了,忘卻在屋外纏綿的羞恥感,雙手往上舉高,掬捧「她」的嬌靨。

「我也對天發誓,我愛你,雲槐夏,不管日後世事如何多變,不管日後我是否會忘卻這段與你相戀的記憶,但我必定會再一次憶起,也會再一次愛上你!」

禮尚往來的,「雲槐夏」執起「安瑛姿」的手腕,熱烈的雙唇尋到「她」的手腕脈搏處,如法炮製「她」的做法,先吮後囑,亦在「她」的柔膚上留下清晰的齒痕。

「唔……」這回換「安瑛姿」眼眶泛熱,語帶哽咽了。

這場相互承諾的儀式,或許不及成親拜堂來得正式,卻教他們的心情迅速確實的安定下來,凝視彼此許久後,又不約而同的輕聲笑了起來。

「呵呵……我在做什麼呢?居然真的咬了你……」

「沒關係,我也咬了你,嘻……我們要不要乾脆歃血為盟算了?」

「別鬧了,那是義結金蘭時做的事吧?我可不想跟你做兄弟,而是做夫妻喲!」

「安瑛姿」鄭重其事的回答。

「是嗎?那夫妻又要做什麼呢?」

「雲槐夏」輕笑著,語帶挑逗的反問。

「讓我示範給你看,夫妻要做些什麼吧!」

「安瑛姿」接受對方的挑逗,露出嫣然自信的笑容,再度俯下嬌靨,熱烈的攫住「雲槐夏」的雙唇,與對方纏綿的親吻。

情酣欲燃,一記親吻又怎麼能滿足他們對彼此的渴求?四片唇瓣交纏再三,兩人同時為對方寬衣解帶。

「安瑛姿」一把用力抽開「他」的腰帶,胯下的堅挺便昂藏露出;「雲槐夏」輕巧解開「她」上身的肚兜,渾圓雙乳便在「他」的眼前輕彈裸捏,在「他」的凝視下,泛出桃紅色澤,嬌蕊瞬間硬挺……

什麼?「安瑛姿」害羞了?!

「瞧那麼專注做什麼?反正這身子本來就是你的……有那麼好看嗎?」

「是啊!很好看。」

「雲槐夏」認真的回答「她」的嗔問。

「因為是你,所以我才會覺得無一不美,就像這裡……」

「他」握住「她」一邊的渾圓,輕輕的揉弄著。

「呀!」

「安瑛姿」驚叫出聲。

「或是這裡……」

「他」的另一手還溜到「她」的臀後,長指朝嫩縫偷襲。

「那裡不行……」

「她」動情慾狂的嬌啼。

但是「雲槐夏」還來最後一著,「以及這裡……」男性堅挺抵住「她」雙腿之間的花心,配合著臀後的長指律動,開始撞擊。

「你在做什麼啊……」來不及阻止了,「安瑛姿」雙眼驀地瞠大,嬌啼聲開始打顫,「不要……不要……不……」這太刺激了。

「雲槐夏」對「她」的連聲嬌啼充耳不聞,一意孤行。

熱情的汗水佈滿俊美的男性臉龐,修長男體因為如火如荼的熱情而緊繃,性慾張力在兩人之間激盪得愈來愈高,撞擊的速度加快,力道加重,在在刺激得她愈來愈緊張、愈來愈興奮、愈來愈……

毫無預警的,「雲槐夏」抱著她朝地上倒臥,奮力推入「她」的體內。

這,還只是今夜的第一回合。

只是兩人也不記得總共歡愛幾回合了,「雲槐夏」只記得自己是多麼恣情暢快的在底下人兒體內馳騁,直到對方柔嫩的花瓣承受不住的痙攣頻頻……

「安瑛姿」也只記得自己是多麼用力的吮吻著對方的體膚,自乳頭至男性大腿的內側,皆留下一圈圈貝齒奮戰的「輝煌成果」……

不要忘了我……

是的,他們都很想在彼此的身體上、心口上,乃至於靈魂的深處,留下自己佔有的烙印,不管是有形的或無形的都要留,都要讓對方再也忘不了自己。

在舉行解除咒術儀式的半個時辰前,「安瑛姿」一臉凝重的將朱明喚入書樓內房,交代事務。

「若是解除咒術失敗,本公子瘋了或傻了,或一覺長眠,金夏商號由你掌管。」

「她」一臉平靜的看著驚詫瞠目的朱明。「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吧?除了我,還會有誰能夠全盤掌控住商號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的事務?難道還指望那個出錢卻從沒打理過一天商號的鎮威王爺?」

金夏商號之所以命名為金夏商號,「夏」字取自於雲槐夏,「金」字則取自於當今金氏皇朝的鎮威王爺金鴻烈的姓氏,只是這王爺不過是個掛名當家,當初也是純粹因為出自於兩人的交情,才出資協助雲槐夏創業--這就難怪「安瑛姿」思前顧後,決定將金夏商號交由朱明掌管。

朱明也領悟到自家槐夏公子的考量,點頭回應,「是,小人明白了。」

「到時候你要多擔待、辛苦一些了。」

「安瑛姿」的語氣還是那麼的平靜,這才教人愈發感到沉重。「因為我想,瑛姿應該也會交代小滿掌管安氏商號,但安家裡有幾個蠢蠢欲動的貪財之輩,小滿怕是應付不過來,你能幫忙就幫忙吧!」

這算是愛屋及烏嗎?朱明可不會白目到開口提醒自家主子,先前他才咬牙切齒,巴不得早日見到安氏商號垮台呢!

「是,小人明白了。」他還是只能這麼回應。

「此外,待儀式結束,無論成功與否,都放古老夫婦離開。」「安瑛姿」又交代,「看在他們年老無子奉養的份上,本公子若是瘋了、傻了、一覺長眠了,或把事情全忘了,也都不可能再找他們算帳了。」

「是,小人明白了。」

接著,「安瑛姿」又細細叮囑了好幾件事。

時間飛逝,朱明考慮著是否該提醒「她」時辰將至。

不過「安瑛姿」比誰都還明白時辰將至,自行結束了交代,不,還有一事。

「朱明,若是儀式成功,我們的魂魄順利的回歸各自的軀體中,你或小滿不准將這段期間發生過的一切事情告訴我或瑛姿。」

「什麼?公子,您的意思是不准我將您曾經與安姑娘相愛一事告訴您?」

「沒錯。」

「安瑛姿」肯定的回答。

「為什麼?這般美好的事……」朱明這下可不明白了。

「因為本公子失去記憶後,一定不會相信你所說的話。」

「安瑛姿」一臉淡定,「更何況想起來了又如何?徒增自身的痛苦,教我不知要如何面對她罷了。難道要我去糾纏毫無記憶的瑛姿?這只是平添她的困擾。罷了,若我們真的有緣,便會各自想起我們曾經相愛的事實,或許可以再續前緣。若不是,倒不如做一輩子的對頭冤家,還來得輕鬆簡單。」

「小人並不認同公子的決定。」朱明大膽的表示。

「這也不是我一人的決定,而是我們一起作出的決定。」

「安瑛姿」淡淡的說。

是的,這是他們倆,「安瑛姿」與「雲槐夏」共同作出的決定。

他們已經在彼此的身上留下相屬的烙印,相信這個烙印會由體膚一路透入心口,在彼此心中留下對方的痕跡。若是上天不仁,他們終究是無法想起曾經相愛的記憶,一切便作罷。若是上天有情,他們必定會恢復曾經相愛的記憶,再譜新緣……是的,他們是這麼相信的。

見「安瑛姿」一臉平靜堅定,朱明便不再多言。

時辰已至,這對主僕信步走到準備舉行儀式的院落。

院落裡,祭壇及相關用品一應俱全,古老夫婦亦佇立在祭壇旁等待著。

未幾,「雲槐夏」與小滿也出現了。「雲槐夏」露出與「安瑛姿」如出一轍的堅定神情,反倒是小滿快哭出來了,因為她沒有朱明的好定力,對自家小姐作出的狠心決定難受得想哭。

「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了。」古老夫婦分別走向祭壇的兩邊,待「安瑛姿」與「雲槐夏」各自就定位,便同時揚起解除咒術的手勢。

「雲槐夏」和「安瑛姿」同時閉上雙眼。

他們靜待著,命運最終的決定是……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21:06

第九章

一打開繡有金線銀花圖樣的包袱,一塊色澤深沉的沉香木便呈現在金氏皇帝的面前,優雅好聞的氣息讓他不覺愉悅的半瞇雙眼,深深呼吸後,驚歎出聲,「好,這沉香木的味道真是極品之最,朕從來沒品監過這等極品沉香。槐夏,你是從哪裡找來的?」

「啟稟皇上,此沉香木乃小人自南洋遠歸的船隊商販手中收購的。據聞此為暹羅境內神木林的罕有特產,百年難得此等佳品。故小民不敢私藏,只有皇上鴻福齊天,真命天子方得享有。」雲槐夏恭敬的向金氏皇帝解釋。

「是嗎?普天之下,萬物皆為朕所有,不過要能費心思尋得此等佳品也不是一件易事。你辛苦了,槐夏。」金氏皇帝先禮後兵,接著話鋒一轉,老大不客氣的問道:「不過你呈獻此沉香木的目是什麼?想討些什麼甜頭啊?」

「皇上,被您這麼一講,倒像是小民特地來向您討賞賜來著。小民是個商人,不是小人哪!」雲槐夏露出似哭非哭的苦笑。

「無奸豈成商?你少在朕的面前賣乖了。」金氏皇帝笑罵,「說吧!你是想向朕索討些什麼?」

「啟稟皇上,說索討,小民豈敢?小民是想請皇上恩准一事。」

「何事?」

「恩准小民目前規劃的,行經西域絲路,前往安錫國的商旅行程。」雲槐夏馬上一五一十的解說。

「安錫國?朕還以為你會想去的是佛教盛行的天竺國,或是產有美石寶玉的高昌國,甚至是樓蘭國、波斯……你為何會想商旅安錫國?」金氏皇帝好奇的問。

要知道,安錫國在西域境外各國中,並非最強大、最富庶或最具有特色的國家,為何雲槐夏會想去那裡?

「因為那裡有手藝精湛的工匠,以及安錫國特有的文化,值得見識。」雲槐夏不假思索的回應,還滔滔不絕的介紹。

「哦?」金氏皇帝更感意外了,「曾幾何時,你對安錫國的風土人情瞭解得如此透徹來著?真是士別三日,便得刮目相看。」

不過話又說回來,雲槐夏還真是大半年時間不曾入宮求見了,究竟是在忙些什麼,也不得而知。金氏皇帝命毛公公派人上金夏商號關切,得到的回應是槐夏公子身體有恙,閉居養病,謝絕訪客。

嗯,人總是有所病痛時,金氏皇帝也沒多想,加上每日國事繁忙,便將這事擱到腦後,未再想起,直到現下。

「槐夏,你的身子康復了是嗎?」

雲槐夏遲疑了一會兒,旋即泰然自若的回應,「承皇上聖福,小民已然康復。」

這場病來得突然,當他從沉沉昏睡中甦醒時,守在床邊的朱明告知他,他之前因風寒而發了場高燒,臥病在床多日,如今他才總算燒退清醒,但也因為他高燒不退太久,所以很有可能不復高燒之前的部分記憶。

「本公子發高燒?」一開始雲槐夏不太相信朱明說的話,不過一覺醒來不復入睡前的記憶卻是事實,他才又不得不相信朱明所言。

一個把病中之事,以及高燒之前的部分記憶忘得一乾二淨的人,理應病體沉痼,可是雲槐夏一覺醒來卻是神清氣爽,一下床便能行走自如,而且是長腿闇步,來來回回走得喜不自禁、眉開眼笑。

「太好了!太好了!」雲槐夏高聲朗笑,「怎麼說呢?朱明,本公子這下子相信你告訴我,我臥病在床多日,而且病重得無法下榻,因為本公子好像很久沒有這樣腳踩實地,以自己的雙腿好好行走了。」

雲槐夏亦很快就從雲府趕往金夏商號,決定以最快的速度彌補自己臥病在床時怠忽的事務。

但令他驚奇的是,金夏商號沒有他卻仍經營得非常順利,幾項主事者才能定奪的重大決策也有很好的安排。驚奇之餘,他不免詢問朱明,這些決策是否都是他所定奪的?

「是……是小人做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朱明承認此事的態度是反常的遲疑。「請公子原諒我竟然擅自代理您行事。」

「說什麼原諒?我是驚喜都來不及啊!」雲槐夏驚喜的說,「是我太小看你的能力,朱明,你不該留在本公子身邊當個隨侍而已。我將江南那裡的幾家分行都交給你管理如何?」他是真的有心要提拔朱明。

「不,公子,小人能力不足,恕不能從命。」朱明卻是堅決謝絕這份肥缺美差--這也成了雲槐夏掛在心頭上的怪事之一。

怪事之二,就是他莫名其妙的開始對安錫國,一個之前完全沒興趣的異國興起了莫大的興趣,甚至意欲前往。

為什麼?雲槐夏捫心自問了千百遍,卻仍未有個答案,但是想那麼多又有何用?先去了再說吧很快的,他已經向金氏皇帝稟明自己前往安錫國從事商業買賣的計劃,端視聖上定奪。

「朕……」金氏皇帝尚在沉吟,定奪還未下,御書房門外卻先傳來毛公公的稟告聲。

「啟稟皇上,安姑娘求見。」!

「還真是巧,你們兩人都不來便罷,一來便都湊齊了。宣安姑娘進來。槐夏,你且先退下吧!」可惜他這個做皇帝的今日事務繁忙,沒太多時間欣賞雲槐夏與安瑛姿的爭皇寵鬥法,只得先將其中一方主角打發下去。

退下?雲槐夏心頭猛然一揪。

「皇上,小民不能留下來嗎?」

「咦?」金氏皇帝一怔,「你說什麼?」

「小民想要留下來,待在御書房裡。」雲槐夏認真的說,心頭興奮莫名的鼓噪著。「請皇上恩准。」

「留下來……你跟安姑娘不是相見不歡嗎?」

「不會的!」再一次,雲槐夏不假思索的保證,「小民絕不會與她相見不歡,真的。」

「絕不會與她相見不歡?」金氏皇帝挑起眉頭,若有所思的凝視雲槐夏故作鎮定,卻又掩不住喜悅的神情,看來另有好戲了。「宣安姑娘進來。」而他也是很喜歡看好戲的。

雲槐夏根本沒注意到金氏皇帝的玩味之意,一雙丹鳳眼焦急的朝御書房門口張望,只覺得時間流逝得異常緩慢,或者安瑛姿走得實在太慢?她走得那麼慢做什麼?不知道他在等她嗎?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古怪的想法。

終於,在毛公公的引領下,安瑛姿踏入御書房。

兩個男人的眼睛陡然一亮,大為驚艷。

一如以往,安瑛姿的身姿高誠而健美,穿著一身紅衣紅裙現身。但是任何明眼人都能清楚的察覺到,安瑛姿原本不輸男兒的英雌氣質,十分中有五分被小女兒嬌態取代,眉彎若弦月,唇朱如點胭,剛柔並濟之美教她在英氣蓬勃之餘,又流轉出一抹小女兒嬌氣,一低眉,一揚鬈發,其千萬風情就連金氏皇帝一時也看迷了眼。

該怎麼說呢?以往的安琪姿美則美矣,卻欠缺一股女子特有的迷人風情,教人只想單純欣賞她的美貌,而不起遐想……但現下的她隨意的一舉一動,都能撩撥男人的心弦哪!

至少雲槐夏的心弦便是震顫不止,莫名的歡欣鼓舞著,自己終於又見到了她,而且發現自己仍然深深愛著她,此生至死不渝!

安瑛姿抬起螓首,深邃的眼眸自然而然的轉向……這麼說是很古怪,但她就是自然而然的看向金氏皇帝之外的另一個男人身上。

雲槐夏。

她不是故意無禮,但就是無法自制,以著自己都不明瞭的思念、盼望、泫然欲泣的激動情緒,凝視著雲槐夏,就像是姑娘家在凝視自己的情郎。

這想法讓她震驚,也讓她羞窘,耳根子熱辣辣一紅,急忙命令自己收心斂神,專注於辦正事上。

「民女安瑛姿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金氏皇帝開口,「安姑娘有好一段時日沒進宮了呢!」

「是,前一陣子民女身體微恙……」

「什麼?」一道緊張的男音突兀的插話,「你人不舒服嗎?」

「因為民女得了急性婦疾……」她直覺回應,當意識到說話的人竟是雲槐夏時,雙眼大瞠。

「你剛才說了什麼?」金氏皇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雲槐夏卻未回應金氏皇帝的問話,逕自對安瑛姿再度提問,「你是怎麼個不舒服法?是著了涼還是得熱病?會痛嗎?會咳嗎?吃得下東西嗎?你怎麼不懂得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呢?唉……」

我跟你有這麼熟嗎?安瑛姿本來想反唇相稽,但不知為何,一開口卻成了--「你還敢說我?你才怎麼了呢?怎麼瘦了、憔悴了這麼多?是你生病了吧?」

怪了,她怎麼也在關心他啊?這是一種禮尚往來嗎?

金氏皇帝則是在旁邊看戲看到呆掉。眼前演的這齣戲是什麼?對頭冤家大和解?那接下來呢?日頭要打西邊升起,天要下紅雨了嗎?

安瑛姿先行回過神來。不對!她來這裡是晉見天子,而不是和雲槐夏鬥嘴的。她靜定下心神,又朝金氏皇帝重施一次叩禮,這才道出來意。

「民女有一件珍品想呈獻給皇上。」她手中捧著一隻長薄的木盒子。

「是什麼樣的珍品呢?」

說真的,金氏皇帝現下對他們方才突兀又激動的「演出」更感興趣,只是既然安瑛姿都要獻珍品了,他就先看看也無妨。

安瑛姿自行打開盒蓋,露出裡頭一根根約孩童小指粗細的線香,再請一旁的毛公公取來燭火焚點。

香煙裊裊升起,煙色淡白,開始飄散出此線香的特殊香氣,先是極淡、極優雅的梔子花香,漸漸的又變為薔薇花香,薔薇濃馥華麗的芬芳未盡,桂花花香已然取而代之。

「啊呼……啊呼……」金氏皇帝雙眼一閉,渾然忘我的抽動鼻翼,就怕會疏漏半縷的香氣。

只可惜香氣雖好,卻很快就焚燒殆盡了。

怎麼這麼快就沒啦?金氏皇帝意猶未盡的睜開眼。

安瑛姿朝他恭敬的微笑,「皇上,您還喜歡嗎?」

「好極!此線香真是絕妙極品。」金氏皇帝是真的喜歡這場嗅覺感官上的享受。

「這是何處出產的線香?」

「啟稟皇上,此乃民女祖父的故鄉安錫國的特產。此線香以特殊方式採擷花朵精華製造而成,而且一根線香以數種花朵精華精製,點火焚燒至哪段線香,便會散發出那段線香的花香。」安瑛姿的話鋒適時一轉,「這也是民女想向皇上請求之事,民女意欲前往安錫國從事商業買賣,除了能為皇上帶回更多種線香,以及上回所呈獻的『孔雀開屏』等珍玩外,更有多種珍奇商品……」

說著說著,她困惑了,不明白為何金氏皇帝一臉古怪,雲槐夏一臉意外,一齊盯著她?

「安姑娘,你倒像是跟槐夏商量好,一前一後都向朕提出相同的要求。」

金氏皇帝笑了,「若非你們是對頭冤家……嗯,或許就因為你們是對頭冤家,所以你們才會如此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心有靈犀一點通?誰啊?他,還是她?沒來由的,雲槐夏及安瑛姿同時臉紅,更浮現一模一樣的彆扭神色。

「至於你們所提出的前往安錫國從事商業買賣的要求,朕會另行斟酌,再下詔旨。若沒別的事,你們今日就先退下吧!」

「是,小民叫謝皇上。」

「是,民女叩謝皇上。」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21:33

雲槐夏與安瑛姿齊聲回應,退出御書房。

毛公公派了個小太監,為他們帶路出宮。

小太監走在最前面,他們倆走在後方,原本兩人是並肩而行,但雲槐夏大步從容,安瑛姿的步伐則較小,不過眨眼的工夫,安瑛姿便又落在雲槐夏的身後,形成三人一直線的小隊伍。

她走路都是這麼慢的嗎?雲槐夏不覺掛懷了。還是她累了,走不快呢?愈想愈不對,他突兀的停下腳步,意欲轉身,一探究竟。

「哎呀!」孰料安瑛姿正待加快腳程,一張嬌靨就這麼冷不防的撞上他,身子更因這一撞而微晃,腳下則是一扭。

「小心!」雲槐夏早就想與她接觸,藉機扶住她還不夠,還朝前頭帶路的小太監要求道:「小宣子公公,你瞧瞧,安姑娘這一撞可不輕,你可否幫個忙,讓我們到那裡休息一下再走?」那裡,指的是就近的一間殿房。

「啊?」小宣子傻眼了。

「借用殿房?」金氏皇宮裡重重層層,朱閣樓闕成千上百間,空著的殿房自然比比皆是,可是從來沒人膽敢提出這種借用殿房的匪夷所思要求。

「不行嗎?」無視行經的宮女太監的注目禮,雲槐夏將震驚啞口到忘了反抗的安瑛姿一把抱起,嘴裡乞求,行動卻堅定得教人無法反對。

至少小宣子就無法反對。

「應該……可以吧!」宮裡人人皆知,雲槐夏與安瑛姿皆是金氏皇帝相當激賞的人才,這種要求雖然有點突兀,可是應該也不為過吧?

「謝謝小宣子公公。」雲槐夏老大不客氣的說,抱著安瑛姿,自行以膝蓋頂開門,再用腳帶上門。

門外,小宣子與路過的宮女太監面面相覷。

現下這是什麼情況?

安瑛姿的心中也有著相同的疑惑。

說不驚訝是騙人的,但更奇怪的是,當雲槐夏將她抱入殿房中時,她心底浮現的不僅有驚訝,還有無比的雀躍與期待。

也因為這份期待,她反常溫馴的端坐在椅子上,任由雲槐夏脫去她的鞋襪,檢查她扭傷的程度,當男人的大手長指撫觸到她的肌膚時,她竟然興奮得微微顫抖。

雲槐夏也在顫抖,不過故作鎮定,「很好,你的腳踝似乎沒什麼扭傷,但我還是幫你捏捏可好?」

「好。」她不假思索的回應。

於是男人的大手果真開始為她揉捏小腳,從她的腳踩捏到腳背,趾頭一根一根揉過,最後撫向她的腳掌,修長手指不意拂過一處柔軟。

「唔……」她反射動作的縮收腳趾。

而他則下意識的握住她的整只腳掌。

不約而同的,她俯下螓首,他仰高俊美臉龐,如火似炬,四目相交。

然後,他們不約而同的喚出對方的名字--

「瑛姿……」

「槐夏……」

雲槐夏徐徐起身,伸手挑高安瑛姿的下頷,以極其愛戀眷念的視線審視著她的嬌靨,再俯身,低下臉龐,輕輕含住她的雙唇。

她猛然發難,狠狠的咬破他的嘴,用力甩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凶悍的將他一把推開……

按道理說,她應該要這麼做,扞衛自己的名聲與清白才是,可是她非但沒這樣做,反而主動迎合他的吻,雙臂抬起,卻是要勾上他的頸子,十指更是順勢滑入他的黑髮中,揉弄糾纏。

他高大硬實的身軀往下壓,她便挺高健美卻柔軟的嬌軀,與他相互磨蹭……

一蹭,無形的情慾火花燃起;再蹭,火花開始燃旺;三蹭,火花已經燃成焰光,一發不可收拾。

那是本能?還是他們忘卻的記憶在作祟?他不知道,她亦然。但是,那重要嗎?有什麼能比得上這纏綿悱惻的一刻還來得重要?

四唇相交,他們吻得難分難捨,舌兒相弄,相濡以沫……他只顧著專注親吻她,她也只顧著專注回應他。

但安瑛姿身下的椅子太小張了,雲槐夏覺得手腳伸展不開,於是他又一把抱起她,步向一旁的貴妃椅。

「嗯……」她發出銷魂的嚶嚀聲。

他順勢覆上她的嬌軀,與她貼得密合無縫。

「你……」她真的該尖叫、該怒罵、該呼救,可是雲槐夏好壞,丹鳳眼與她凝視時,竟流露出些許撒嬌意味,這教她如何罵得下去?

「嗯?」不同於她的猶豫不決,他倒是好整以暇,低下頭,額頭輕抵著她,揚起魅惑的笑容,唇間逸出濃熱的氣息,渡入她微張的小嘴裡。

她沉醉在他的氣息中,雙手自有意識的撫弄著他的黑髮、他的臉龐,指尖繼而淘氣的搔弄他的頸後,知道他會怕癢的往後縮。

奇怪,她怎麼會知道他怕癢?這思緒僅如流星擦過,她便被他回敬的張嘴,作勢朝她臉頰咬下的模樣分了心。

「你想咬我?」

「沒錯,我想咬你。」雲槐夏鄭重其事的回應,「除了你的小嘴,我還想咬你這裡……」他的雙唇隨著字句,吻上她的眉間,「還有這裡……」她震顫的長睫,「以及那裡……」瓊鼻、小嘴,以及更下方的……

雙唇吻著,他的雙手也沒閒著,十指先是挑開身下佳人的衣襟,肚兜一褪,雙乳輕彈而出,凝脂上的嬌紅蕊花在他的眼前震顫著,教他忍不住指尖一彎,輕輕一彈。

「呀!」酥麻亢奮之餘,安瑛姿卻又有種異樣的熟悉感,彷彿已經承受過這樣的愛撫,現下不過是重溫美夢罷了。

而且他那一邊愛撫著她,一邊流露出的傲慢自信態度,教她在嬌喘之餘,亦油然興起不服輸之情。

什麼嘛!那一副驕傲模樣……她也辦得到啦!安瑛姿抬高雙手,朝上方的男性胸膛回敬摸索,十指輕巧的探入他的衣襟,觸及他火熱的體膚,指尖不斷摩挲撫蹭,彷彿在把玩一件珍寶。

頓時,雲槐夏的氣息變得粗重不穩。

她淘氣的笑了,指尖更冷不防的朝他胸膛上的一隻乳頭一點。

「嗯哼……」他整個人震顫了一下。

是怕癢?還是難以招架她的撩撥?安瑛姿決定要搞清楚。

她的指尖更加大膽了,直接搭上眼前的男性胸膛,再刻意緩慢的將他的衣襟拉得更開,直到上衫自他的肩膀滑落,腰間繫帶鬆掉,再加上他披肩的黑髮、俊美的臉龐、專注得教人全身躁動不已的神情……

她登時口乾舌燥,不覺以舌尖輕舐下唇。

下一刻,他發出低沉的喉音,身形迅速,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她的胸前俯下臉龐,含住一隻嬌蕊,重重吸吮。

「啊……」嬌軀猛然往上方一挺,完美的貼合他的胸膛。

他直覺的移動腰臀,亢奮的男性堅挺隔著層層衣物,抵住她本能分開的雙腿之間那處柔軟嫩口。

有些事,即便是喪失記憶,照樣知道該怎麼做……

「窸窸窣窣……」

「小宣子,你口水流得太多,太噁心了……」

「噓,小聲一點,不然可是會被裡頭的人發現。」

「沒錯,嘯……」

總算在百忙中抽出空閒,金氏皇帝走出御書房,打算到御花園散心,沒想到走到長廊遠端處,便目睹一幕前所未見的光景--

一大票的宮女與太監,全都擠在某間殿房的門口。

他們在做什麼?滿腹疑惑的與隨侍身旁的毛公公互看一眼,金氏皇帝遂刻意放輕腳步聲,不動聲色的趨近,打算瞧個究竟。

就見所有的人很努力的朝半開的門縫偷窺殿房裡的光景,邊偷窺還邊發出曖昧無比的驚呼、歎息與噓氣聲。

金氏皇帝先點點站在最外圍的小太監的肩膀,待後者回頭,大驚失色且欲高呼萬歲時,金氏皇帝卻豎指於唇前,示意他噤聲讓開,然後再點點下一名宮女的肩膀。

長廊外瞬間鴉雀無聲,在惶惶眾目下,金氏皇帝學著這票宮女太監的模樣,將臉靠近門縫,湊上眼睛……

「哇!不得了啦!皇上暈倒了!」

這是金氏皇宮中,最最匪夷所思,也最最煽情撩人的醜聞了,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下,擅自闖入空著的殿房,在裡頭彼此親吻愛撫,幾達纏綿交歡的地步。

這豈不是在大刺刺的削他金氏皇帝的顏面?

「你們可知道史官日後會怎麼寫下這一筆?道朕統治不力,就連皇宮內務也管理不力,放任男女於光天化日下,在宮中進行苟合之事。多難聽啊!」用力一掌拍向桌面,金氏皇帝看著眼前下跪請罪的男女,表情端的激動萬分。

「皇上,您又流鼻血了。」毛公公急忙遞上備置一旁的絹巾,好讓金氏皇帝擦拭。

「嗡嗡嗡……朕剛剛話說到哪了?」手忙腳亂的,金氏皇帝總算止住鼻血,才又回頭繼續審問,只是他的鼻音變得濃重,活像蜜蜂在鳴叫。

「您正說到害怕史官說您的壞話。」接二連三的突然變故,讓安瑛姿的思緒有些呆滯,反應不過來,竟還不假思索的回話頂撞。

雲槐夏急忙緊握住她的手。「啟稟皇上,千錯萬錯都是小民的錯。誠如您所言,我不該強迫瑛姿在皇宮裡胡作非為,破壞宮中秩序與禮節,更毀了瑛姿的清白名聲……小民罪該萬死,請皇上治罪。」

「這麼說來,都是你的錯了?」金氏皇帝怒道。

「不!」安瑛姿回過神來,搶著發話,「這不是槐夏的錯。皇上明察,是民女先行勾引槐夏,教他情難自禁、衝動行事,才會釀下大錯。罪魁禍首是民女,請皇上重懲民女吧!」

「是這樣嗎?」終是待女子和緩些,金氏皇帝怒氣稍降,「女子先行勾引男人,乃為淫佚之罪,朕大可命人將你當場杖斃。」

這話說得很重,安瑛姿卻無半點瑟縮懼怕之意,更甚者,心中還有種安慰慶幸之意。

沒關係,一切的罪過就由她來背負吧!她願意為了保護心上人……且慢,誰是她的心上人來著?

安瑛姿猛然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嬌靨驀地羞紅,內心的小女兒情意大起。

雲槐夏正全神貫注,苦思著如何說服金氏皇帝,可惜事關己則亂,他向來便給的口才竟全盤不復,翻來覆去只曉得說這幾句話,「千錯萬錯都是小民的錯……是我不該強迫瑛姿……」而且愈說還愈詞窮,豆大的汗珠涔涔冒出,足見其緊張之情。

他是真的相當緊張擔憂,金氏皇帝不知道會如何降罪?杖斃?自己是大男人,皮厚肉粗,挨板子沒問題,安瑛姿可是個女子啊!饒是修長健美,卻仍是嬌柔血肉之軀,斷不能受到任何傷害,他可是會心疼不捨的。

相較於安瑛姿,雲槐夏倒是迅速且坦然的接受自己心中的新發現,承認自己對她有了愛憐的情愫。

愛憐她,明明知道她是自己商場上的競爭強敵,卻仍想愛憐她頑強得可愛的性子。

愛憐她,見她一臉故作平靜的神情,可是指尖傳來的脆弱震顫的懼意,教他只想好好的安撫她。

愛憐她,光是這樣凝視著她,他便更加堅定的發誓要永遠將她護在懷裡,站在她的面前,為她擋去任何風雨。

「雲槐夏,你……嗡嗡,你突然站起來做什麼?」金氏皇帝還想頂著鼻音責備人,卻被雲槐夏突兀的動作小小嚇了一跳。

安瑛姿也抬起眼,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雲槐夏昂首拱手,氣勢如虹,聲音淡然卻堅定的說:「啟稟皇上,小民雲槐夏,於光天化日下,金氏皇宮中淫迫民女安瑛姿,罪大惡極且罪不可赦,如今只盼皇上大發慈悲,請賜小民自盡。」

在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的情況下,他奮力轉身旋沖,一頭撞向實心雕繪的朱紅石柱,咚的一聲,撞得頭破血流。

「槐夏!」安瑛姿只覺得頭暈目眩,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衝到雲槐夏的身邊。「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欲伸手扶他,卻又怕自己的扶持不當反而對他製造更多的傷害。

他強行撐起身軀,披頭散髮,血傷怵目驚心,卻冷靜異常的看向金氏皇帝。

「你這……你這……」金氏皇帝瞠目結舌,根本沒在聽雲槐夏說些什麼,而且早已因眼前的這一幕而驚呆了。

「皇上,請您原諒瑛姿,小民自盡便是。」雲槐夏重複一遍方纔的話,而且再度轉身,朝原先的石柱再度撞去。

「不要這樣!」安瑛姿簡直要崩潰了,雙眼急遽泛出血絲,亦猛然望向金氏皇帝,「皇上,也請降罪於民女,是民女勾引槐夏在先,罪孽深重啊!」後發卻先至,果真也奮力衝向石柱。

「不!」全場的人倒抽一口氣。

金氏皇帝還來不及喊人搶救,雲槐夏卻已經先反射動作的將激動的人兒從旁拽住,兩人一起撲跌在地。

不顧自身傷勢,雲槐夏急切的檢查著安瑛姿的傷勢,「你瘋了!不知道這樣會撞死人嗎?不死也會去掉半條命嗎?」

「那應該是在說你吧?你……」當他的鮮血淌落到她的臉上時,她立刻忘記自己想責備什麼,只是慌張的為他抹去一把鮮血,又一把。「不要……為什麼抹不完?嗚……不要……快來人!誰快去叫大夫來呀!」

對喔!金氏皇帝這下才找回聲音,「快,宣御醫過來!」

眾人登時因為回過神來而驚惶,整個場面陷入一片兵荒馬亂中……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21:59

第十章

謠言是一團愈滾愈大愈離譜的雪球,往往與真正的事實相差十萬八千里遠。

「聽說了嗎?金夏商號的槐夏公子和安氏商號的安姑娘在宮內殉情哪!」

「為什麼?」

「好像是……皇上頗為中意安姑娘,有意選她入宮為妃,但她早已和槐夏公子情根深種、私訂終身了,兩人遂雙雙在皇上的面前以死明志。」

「好壯烈,好感人啊!」

「是啊!唉,皇上也真是的,怎麼可以拆散這對有情人呢?這樣還能算是明君嗎?」

「喝!你怎麼這樣亂說話?而且也說得太大聲。小聲一點再繼續講,噓……」

「噓……我偷偷告訴你,我們皇宮東側的宮女太監已經決定要團結起來,共同支持槐夏公子和安姑娘。」

「這麼巧?其實我們皇宮西側的宮女太監也正有此意。」

「那太好了。我們不妨再去皇宮南側、北側問問,說不定也會有人想加入我們的陣營……」

一票說得慷慨激昂的太監宮女漸行漸遠,激切的言詞聲卻仍餘音繞樑,完整的落在他們方才駐足之處,以及站在轉角牆邊的人耳中。

「什……什麼啊!」金氏皇帝偷偷聽到,氣到想哭。

「朕被謠傳成棒打鴛鴦的惡人了?該死的奴才,朕真該一個個抓起來治罪。」

「皇上若真的這樣做,皇宮裡最後恐怕只剩奴才一人伺候您了。」同樣躲在牆邊偷聽壁腳的,自然還有隨身伺候金氏皇帝的毛公公了。

「哼!」金氏皇帝知道這是實情,所以才更不爽。「朕合該使惡顯壞給世人瞧瞧,金氏皇帝究竟有多壞!」

「嗯……」

「你是何意?懷疑朕所說的話嗎?」金氏皇帝覺得自己真要被人瞧不起了,不覺跳腳。

「皇上息怒,奴才只是想提點皇上,您就算是想當個暴君,也要有那本事與膽量才行。」毛公公溫吞的回應。

「朕有的是本事。你說說看,朕有哪一點辦不到來著?」

「那麼,敢問皇上,您能辦得到早朝不上,百事皆廢,成天只沉溺聲色犬馬、酒池肉林裡嗎?」

「這……」金氏皇帝猶豫不決的沉吟。

「或者是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裂帛點烽,將天子威望毀於一旦?」毛公公再問。

「那個……」金氏皇帝開始懂得毛公公反諫之意了。

「又或者您是否會因為忠言逆耳而濫殺忠良,使得弄臣當道且魚肉子民?」

「夠了,毛公公,別再說下去了。」金氏皇帝無奈的擺擺手,「沒想到要當個暴君也不是一件易事,朕認輸便是。」

「若皇上能夠順便原諒槐夏公子與安姑娘就更好了。」毛公公再乘機進諫。

「敢情好,說了大半天,你也是在替他們倆求情來著?」金氏皇帝斜眼睨向毛公公。

「奴才不敢。不過奴才也是為了皇上您著想,您若不原諒他們倆,還不是會氣悶於心,屆時氣壞了您的龍體,又是何苦來哉?更何況您身為天之驕子,何必與您的子民計較這麼點謠言?自是不與一般見識為宜。再者,依奴才所見,槐夏公子及安姑娘皆為認真負責之人,待槐夏公子傷勢痊癒後,必然會偕同安姑娘自行挺身而出,向眾人解釋一切,澄清且扞衛皇上的名聲,日後更必為皇上忠心不二的皇商。所以皇上現下需要做的,便是什麼都不必辯解,命令御醫,使用最有效的珍貴藥材,將槐夏公子的傷勢治癒即可。」

過了半晌,金氏皇帝才慢吞吞的開口,「好個馭心之術,毛公公。如此一來,朕不但對外收拾了人心,對內又為己拉攏了兩名人才,夠奸詐啊!」

皇上言詞讚美,口氣卻有些不對,毛公公立刻聽出來了。

「奴才該死,所言是否違逆聖意?奴才馬上請罪……」

「請什麼罪啊?朕又沒說你說錯了什麼。」金氏皇帝覺得莫名其妙。

「咦?可是您龍顏不悅……」尤其是「不悅」這兩字,活像是無形筆墨大刺刺的書寫在金氏皇帝的臉上。

「喔!朕的確是不太高興,因為你給朕出的主意實在是好極,朕氣自己怎麼沒能自行想出這個主意……毛公公,你怎麼癱了呢?」

「奴才是被您嚇癱的……」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果真如毛公公所言,留在皇宮中養傷的雲槐夏,以及堅持留守榻邊照顧傷患的安瑛姿,的確察覺到眾人對他們報以同情、鼓勵的神色,再加上繪聲繪影的蜚短流長,他們很快就悉知皇宮裡流傳的謠言內容。

「這下我們該如何是好?」若說察覺自己對雲槐夏的情意後,安瑛姿有何明顯重大的改變,便是迅速建立對他撒嬌、凡事都想依賴他的習慣。

這沒什麼不好啊!她心安理得的告訴自己,在人前,她必須板著臉,端著架子,做好安氏商號的主事者,可是在人後,她也會想向人撒嬌討抱啊!若說有了雲槐夏這個情郎的最大好處,就是他非常樂於提供她一個這樣的懷抱。

「過來。」雲槐夏瞧她一臉期盼,便自坐臥的床榻上敞開雙臂。

她低聲歡呼,雀躍的投入他的懷抱。

頭上仍纏有裹著傷藥的布條,雲槐夏俊美的臉龐增添幾許憔悴與深沉,一掃以往年少氣盛的毛躁感,取而代之的是對懷中人兒的疼愛之意,這光景著實溫馨纏綿。

修長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嬌軀,另一臂徐徐愛撫她散落肩背的鬈發,偶爾還會頑皮的以指尖撥弄、把玩一下,果然教原本掛心煩惱的她轉移了注意力,朝他大發嬌嗔。

「別這樣玩啦!」安瑛姿試圖板起嬌靨,正經的警告他,小嘴卻一直開心的往上揚起弧度。名副其實的心口不一啊!

「現下也不是玩的時候,我們應該要認真的想出一個辦法,解決因我們而起,皇上卻蒙受謠言所害的情況,不然皇上大怒降罪就糟了。」

「到時候我一定會力保你平安離開。」

「你在胡說什麼啊?我豈會棄你於不顧?莫非是視我對你的情意如糞土?」嬌靨驟變,安瑛姿惱了。

「不,我只是在做最壞的盤算,能保住一個便保住一個。」當然,他想保住的那一個是她。

「沒這回事,要保兩個一起保,要死就死一雙。」她卻拒絕接受他這番考量,悍然宣佈。

同生共死,做對同命鴛鴦……雲槐夏低下頭,啄吻她的小嘴,表達他的感動之意。

當然,他也只敢輕啄,不敢加深這記親吻,以免星星之火二度燎原。那種隱私親暱情事被人逮個正著,公開過一次就夠了,千萬不能重蹈覆轍。

但他仍是按捺不住,又低下頭,連連啄吻她的小嘴,這才意猶未盡的歎息一聲,輕輕頷首,算是同意了安瑛姿同生共死的要求。

那是說,如果他們商量好的計策應付不了金氏皇帝的話。

「雲槐夏、安瑛姿,你們可知罪?」終於,金氏皇帝在一間寬敞的內殿裡召見他們。

他是故意選擇這間連接著長廊,以及外頭庭院的內殿,以便更多的人潮偷偷聚集,偷聽偷看,好讓還他皇帝清白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開。

「是,小民知罪。」

「是,民女知罪。」

雲槐夏與安瑛姿不僅齊聲開口,表情亦是如出一轍的愧疚。

「日前我們倆因為自己的兒女私情,情不自禁在宮內做出逾禮失態的羞恥事,辱及皇上名聲,罪當萬死而不足惜。」雲槐夏低著頭說話。

原本想為他們倆助陣吆喝的圍觀人群聽了,詫異的低呼聲此起彼落--

「什麼?不是皇上棒打鴛鴦,想要拆散槐夏公子與安姑娘?」

「聽他們所言,似乎不是……」

雲槐夏與安瑛姿堅定坦承事實的態度,立刻在眾人的心中造成第一波動搖,覺得自己之前似乎是誤信謠言。

「而且托皇上寬宏大量之福,不但在我們倆意圖自盡請罪時賜免一死,更派御醫相救,皇恩浩蕩,小民就算做牛做馬,亦無法報答。」雲槐夏再道。

霎時,第二波動搖掀起了--

「原來皇上仁德,暗中行善也不欲人知啊!」

「我們誤會皇上了。」

眾人愈發相信自己之前是真的誤信了謠言。

「但盼皇上再大發慈悲,饒恕我們的逾禮行為,我們將會為皇上鞠躬盡瘁的。」安瑛姿信誓旦旦的說。

「哦?」哼哼,一切都如預料中,這兩人都表達出對自己忠誠有加的態度。金氏皇帝卻猶嫌不足。

「口說無憑,你們必須拿出誠意,方能說服朕。」

「是,為了表示誠意,金夏商號願為皇上長年打造各色珍玩,只為博得皇上喜悅。」雲槐夏說出自己願意提供的奉獻,也是對金氏皇帝的彌補。

「此外,安氏商號願為皇上長年尋覓異國寶物,為皇上的收藏再添新品。」安瑛姿亦開口,所言用意與雲槐夏大同小異。

「唔……」金氏皇帝還是在裝腔作勢。對,他表面上很不快,內心其實很痛快。哇哈哈,不費吹灰之力便收服全天下兩大商號負責人的赤膽忠心。

事到如今,他大可說幾句場面話,道聲原諒,以天子之尊,寬恕兩名小小的商人,在史上增添一筆仁德軼事。

偏偏他想畫蛇添足,不,是錦上添花一番。

「如果朕說,覺得你們應當拿出更大的誠意來打動朕呢?」

雲槐夏猛然抬起頭,注視著金氏皇帝,讀出對方眼底的……刁難之意?

他面色不覺一沉,與表情同樣變得凝重的安瑛姿互看一眼,然後一起叩首。

「那麼,為了求得皇上寬恕,我們願意立刻關閉金夏商號和安氏商號,將全數財富獻給皇上,且餘生永不再行貿經商,以為自懲。」

此言一出,語驚四座,驚詫的抽氣聲此起彼落,在金氏皇帝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時,更是爆出一連串嚷聲--

「皇上,這懲罰未免太重了啦!」

「是啊!求您開恩。既然槐夏公子與安姑娘已經有心悔改,您又何必與他們計較?未免太過分了。」

「就是啊!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

面對如浪的指責聲,金氏皇帝傻眼了,最要命的是,傻眼之餘,還沒能有個辯解自清的機會。

「你們……朕只是……」朕只是想稍微刁難他們一下,沒那麼狠心,真會治他們罪啦!你們的反應未免過火了吧?

只是眾怒難犯,金氏皇帝當然不會看不出這一點。

唉,誠如毛公公所言,想當個暴君,他還不夠資格,那他當個知過能改的明君,總行了吧?反正他收服雲槐夏與安瑛姿的不二忠心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金氏皇帝清了清喉嚨,待眾人的喧嘩聲消失,這才開口,「朕要下旨,今有皇室商家金夏商號、安氏商號兩家負責人,雲槐夏與安瑛姿兩人,郎才女貌,互許情衷,乃至於宮闈中情難自禁,做出逾禮過甚之事,然於事後均表悔意,願為皇室效勞為彌補之道,且朕為正視聽,特令此兩人立即擇吉日成親,以防再有敗壞善良風氣之事發生。欽此。」

眾人終於回過神來。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金氏皇帝要原諒他們了?於是大喜,忙不迭隨著雲槐夏與安瑛姿叩首,齊聲大喊--

「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金氏皇帝的賜婚之下,雲、安兩家的親事果真以最快的速度辦理,排場不大,但是有不少尊貴賓客到場,比如,當朝的鎮威王爺及其王妃,就算未能到場的達官顯要,賀禮也是一件件送上門,聊表對這對金氏皇帝新封的皇商夫妻的恭賀之意。

拜堂禮數結束,雲槐夏這個新郎官草草敬了賓客兩巡水酒後便告退,欲入新房,渾然不在意一大票賓客是怎般調侃取笑自己,更不在意當他以迫不及待的口吻打發原本在新房裡伺候的喜娘、嬤嬤時,她們掩嘴偷笑的神情。

當他終於掀開安瑛姿的蓋頭,注視著她笑吟吟的嬌靨時,沒有任何貼切的言詞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激動得想狂嘯,想高歌,想跪下來向蒼天重重叩首,感激祂終於讓他們成為眷屬。

安瑛姿亦有相同的激情,在精心妝點、珠環翠繞下的嬌靨上,儘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春色與情意,落入雲槐夏的眼底,端的無比嬌媚誘人。

「你好美。」雲槐夏驚艷的讚歎著,為她取下頭上的鳳冠,褪下她雙肩上的霞帔,很快的,僅著一身大紅嫁衣的她彷彿一道秀色可餐的大餐,就待他這名饕客大快朵頤。

「不,我並不美。」安瑛姿被他熱烈的視線瞧得低下螓首,雙頰緋紅。

「不,你很美。在我的眼中,全天下的女人沒人比你更美的。」因為有情人眼中只出西施。

挽著她的手,他帶著她喝完交杯酒,共食了紅棗、花生、桂圓、松子等諧音為「早生貴子」的點心,皆是他哺餵她,直到兩人微醺,更點燃了對彼此貪婪渴望的情焰……

再也無法等待,雲槐夏急切的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雙唇再度覆上她的小嘴,雙手亦順勢解開她的嫁衣、肚兜、褻褲……未幾,她便不著半縷的坐在他的懷抱裡,羞窘的紅彩迅速染上她的凝膚,竟還惹來他一陣親暱、戲龍又愉悅的笑聲。

「瞧你,全身上下都變紅了,該不會連這裡也是吧?」大手竟毫無預警的往赤裸的雙腿之間探去。

「呀!」原本側身倚坐在他的大腿上的安瑛姿驚呼,下意識的合攏雙腿,卻只是將他的大手夾得更緊,教她窘得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他卻是好整以暇,溫柔的勸哄道:「瑛姿乖,你把我的手夾得太緊了,會痛,將腿兒分開一些些,一些些就好……」

在安瑛姿果真聽話的分開雙腿,以為他是要縮回手時,男性長指卻不撤反進,朝花瓣嫩口用力挺進。

「唔……」嬌軀繃緊,一波濕稠淌出嫩口,直接濕濡了男性長指。

「好濕,而且立刻就變紅了……」他的長指插入嫩口,拇指卻搭上頂端花核,轉圈擰弄到她發出一記飲泣,第二波濕稠再度濕了他的手,被迫綻開的花瓣內壁是同樣的濕潤嫩紅。

天啊!雲槐夏狠狠的倒抽一口氣。面對此等銷魂美景,不瘋狂的不是男人了!

意欲緩慢調情的意圖瞬間拋到天邊,他一把抱起她,走向喜床,然後將她放下,欲以最快的速度脫下一身癖袍。

凡事欲速則不達,雲槐夏愈是想盡快脫下蟒袍,雙手卻愈是不聽話,不但興奮連連的輕顫著,指尖在腰帶上摸索半晌就是拉不開也扯不下來,教他愈發心急。

原本橫臥在喜床上的安瑛姿也發現了,同樣欲求難耐之餘,還故意嬌聲撩撥著他,「你怎麼還不來呢?槐夏,你快來呀!」一邊說著,竟還一邊放蕩的張開雙腿,大方的裸露嫩紅的花瓣,邀請著他。

呵……在心愛的人面前,放蕩一回又何妨?

嘶的一聲,原來是雲槐夏不耐煩了,索性將腰帶扯斷,整件蟒袍亦應聲滑下他的身軀。

安瑛姿支肘撐起上半身,深邃的雙眼盯著男人昂藏修長的身軀,既羞怯又興奮,尤其是當她的視線停留在他的小腹下方時,男性堅挺便巍然挺立悸動,變得更為碩大。

這教她芳心惶惶啊!

「槐夏……不行呀!你太大……我不行……」她本能的直搖螓首。

「放心,你可以的。」慾望在他的體內狂嘯,但他仍把持住應有的溫柔,不敢粗魯躁進,出言撫慰著她,同時輕輕的將她的雙腿再度分開,置身其中,並托高她的腰臀。「現下,看著我,只看著我。」

只看著他?安瑛姿看著他俊美的臉孔,上頭寫滿赤裸裸的慾望;看著他緊繃的嘴角,那是自我良好克制的證明;看著他那雙丹鳳眼眼底的情愫,儘是對她的款款深情。

而那份深情,同樣寫滿她的眼底……安瑛姿突然不再感到緊張,嬌軀放鬆,默許男人對她索歡求愛。

雲槐夏自是感受到她明顯的變化,心頭一陣驚喜,知道自己已經收到她所給的一份大禮:信任。她信任著他,信任到將全副身心,自此時此刻起都交給了他。

感動的熱潮凝在他的眼角,深吸一口氣,腰臀開始往前挺進,熱鐵矛頭緩緩的拓開花徑,直到花瓣被迫全數擠開,慾望柱身直插嫩口……

「啊……啊……」

「嗯……」

感歎也似,他們不約而同的發出低吟,一雄健,一柔婉,彷彿天籟相和,聲聲迴盪在新房中。

雲槐夏刻意停頓,等待著安瑛姿的身子接受並習慣他的存在。此時此刻的他因為慾望煎熬,神情實在好看不到哪裡,但她覺得他再英俊也不過,心思影響生理,嬌軀自然而然的配合著他放得綿軟,將男性堅挺吞納到花徑最深處,此舉又換來他們同時發出低吟聲。

「瑛姿,對不起,我想動……」雲槐夏是真的再也按捺不住了。

「那你就動……啊!」她在突然展開動作時,本能的放聲嬌啼。

他將堅挺徹底抽出,又狠狠插進來不及收縮的嫩口,直接火辣的刺激感教她嬌吟不斷。

「太用力……不要……太大……哈啊啊……」

高潮陡然來襲,羞人的春潮自花徑內氾濫成災,濕濡了花瓣,教他抽插得更加恣意歡快,胴體相撞的聲響不知幾回,直到最後一次撞擊。

「喝!」終於,他將熱鐵插入後不再拔出,直接將男性元精激情射入她的女性嫩口……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1-23 01:22:23

尾聲

「幸好皇上明理,最後終究答應了我們的請求。」

雲收雨止,倦累傭懶的安瑛姿偎在雲槐夏的懷中,一隻小手擱在他的胸口上,五指有如撫弄琴弦,來回拂弄著底下的男性體膚。

「是啊!」雲槐夏沉沉笑歎,「也幸好皇上最後終究是答應了我們的請求,而不是把我們推出去斬了。」

沒錯,他們當時所商量如何應對金氏皇帝的計策是一招險棋:先下手為強,以哀兵姿態向金氏皇帝請罪,擺出卑微姿態,博得眾人同情,再適時提出自己的補償條件,若金氏皇帝龍心大悅,就此成全,那是再好也不過了。

偏偏當時他們都察覺到金氏皇帝對他們所提出的補償條件滿意極了,卻還是想逞皇帝威風,故意要刁難他們,那麼他們自然也有第一種應對之道,就是「我到現下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配合著你,出言威脅皇上。」安瑛姿回想起來,餘悸猶存。縱使她掌理安氏商號多年,膽量不可謂不大,但是頂撞天威、威脅皇帝這種事,還是需要一股天大的勇氣啊!

若不是雲槐夏陪伴在她身邊,與她同生共死,她就算是長了一百顆膽子,也不敢與他一起道出那些願意關閉商號,將全數財富獻給金氏皇帝,且餘生永不再行貿經商的反話。

對,這些乍聽之下像是自懲的決定,其實是在向金氏皇帝的嚴重威脅的反話。如果皇帝果真就讓他們關閉商號,接受他們所獻上的全數財富,全天下的人豈不是會指責他是一名暴君?他更將在史書上遺臭萬年。

不過世事終如人意,金氏皇帝最後還是決定當個知過能改的明君,不但當場寬恕了他們,甚至還公開賜婚,給足了他們莫大的榮耀和面子。

只是對雲槐夏而言,那些榮耀及面子,都不及擁抱在懷中的人兒來得重要……嘴角往上勾出滿足的笑弧,他輕輕吻著她的鬈發。

「總之,事情就此結束了,皇上不但原諒了我們,甚至為我們公開賜婚。

你就別再想太多,只需要知道,我自此會終生呵護你、珍愛你……唔?」他突然被她豎指點唇打斷了話。

「這些也是我要說的話,槐夏。」安瑛姿睜著深邃的雙眼,凝視著他深情流轉的丹鳳眼。「莫要忘了,我可不是那種守於深閨的姑娘家。我很貪心,除了你的呵護外,更希望能站在你的身旁,與你並肩面對一切的危難,我也想珍愛你。」

雲槐夏挑起眉頭。呵……他何必感到驚訝呢?他不是早就領略到這個姑娘的驕傲與強悍完全不輸他這個大男人?她自然會提出這種與他站在相同地位的要求啊!

「我明白了。」他頷首,鄭重的承諾,「我尊重你有足夠的能力、見識和膽量,足以站在我的身邊,與我並肩面對一切的危難,但是有件重要的事我是不能同意的。」

「什麼?」這回換安瑛姿挑眉反問。

「你別跟我搶『呵護珍愛』這件事,好嗎?至少讓我保留一點男人的面子吧!」雲槐夏真是個好商人,能伸能屈,馬上扮出可憐兮兮的神情。

「噗……好,就讓你保留住男人的面子……你在做什麼?」安瑛姿忍俊不禁的笑聲未竟,整個人就已經被他抱坐上小腹,臀後貼住灼熱且再度勃起的男性堅挺。

「你覺得我像是在做什麼呢?」雲槐夏邪氣一笑,「我不是說了,我會好好『呵護珍愛』你嗎?來吧!好好享受我的『呵護珍愛』吧!」

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了我。

我的身上便會帶著這個許下愛著你的證據。每撫心口一回,我的心跳便會提醒我一回,直到有朝一日我再度憶起對你的情意,並再一次愛上你……

我也對天發誓,我愛你,雲槐夏,不管日後世事如何多變,不管日後我是否會忘卻這段與你相戀的記憶,但我必定會再一次憶起,也會再一次愛上你!

我,愛你……

我,愛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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