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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陳青雲]血劍狂人(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18:04     標題: [陳青雲]血劍狂人(全文完)

血劍狂人 作者:陳青雲

風狂雨暴的黑夜,余夢秋為報父仇,駕船投師,險葬魚腹,死裡逃生後,由於報仇心切,錯投「三面人魔」為師。

藝成後,奉師命出山,投遞「人頭怪貼」,濫殺名門正派的武林高手,為虎作倀,幾乎成了殺人魔王。

他在闖蕩江湖中,結識了翠蕭仙子,黛姑娘等人,雖互為仇家的弟子,卻在拚鬥中慢慢生愛,她們用神聖的愛情召喚了他的良知,洗亮了他被矇蔽的眼睛,終於,愛化解了恨。

余夢秋方識江湖大義,卻疊遭到「三面人魔」的毒手……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19:06

第一章

  狂風怒嘯!暴雨砸地!沉雷轟轟!大地,飛沙走石!一片迷離!風嘯、暴雨,交織成一幅悲慘畫面!夜!

  是這樣恐怖驚心!

  是這樣混沌凄涼!

  突地,一抹閃光,照亮了大地南海之濱,有一條雙桅小船,在驚濤駭浪中顛簸前進!船上僅有兄弟二人,大的年約十八九歲,小的約有十二三歲,兩人已被怒濤暴雨,打得濕淋淋的正在拚命的掌帆把舵,隨浪而行。

  陡然!一波翻山巨浪,把小船掀了起來!

  年幼的弟弟,對這滔天巨浪,早已心驚,一見船被巨浪卷起,驚心的叫道:“哥哥,咱們!怎……麼……辦……”

  話未說完,一股海水沖入他的口中。

  他的哥哥並沒有聽到他的驚叫之聲,因為,他的叫聲,早已被滾滾巨浪和划空的風嘯之聲,遮蓋過去了。

  年幼的弟弟,見哥哥不理自己,不禁心中大急,把海水吞入肚中,又自叫道:“哥哥,我們怎麼辦呀!怎麼辦呀……”

  這時,船忽然降低,他的叫聲,又被沖過帆頂的巨浪聲遮住。

  年長的哥哥,生怕弟弟被巨浪吞沒,一見弟弟被滾滾巨浪撞擊的身子亂轉,不由心中大急,脫口叫道:“弟弟,再支撐些時候,我們很快就可以到嘉定府啦!”弟弟聽到哥哥的話聲,應道:“哥哥,我不行啦!我一點力氣也沒有啦!”年長的哥哥聽了心中一震,叫道:“弟弟,無論如何,再忍耐一些時候,弟弟,你不記得爹說過,要替他老人家報仇,就要忍耐的嗎?”

  弟弟聽到哥哥的話聲,精神陡然一振,叫道:“對!對!

  爹說過要我們忍耐,忍耐一定會成功!”

  年長的哥哥,雖然以父仇激起了弟弟的天性拗勁,但他卻感到一陣無比的難過,雙目中,淚水泉涌而出,不由心中暗暗的祈禱道:“蒼天,我求求你!求你保佑我的弟弟,蒼天,我求求你,求你使風平浪靜,使我們兄弟,平安到達嘉定……”

  一股復仇的願望,又支撐著兩個年幼無知的孩子航行了半個時辰,漸漸地,已感到筋疲力竭了。

  兩人在這狂風暴雨、驚滔巨浪之下,已航行了五個時辰,任憑兩人的毅力再大,也禁受不住巨浪狂飆的摧殘,漸漸的手臂酸軟,帆,舵,已把持不住了。

  年幼的弟弟,雖然極力的忍受著,但他心中已感到絕望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蒼天呀!你忍心嗎?爹爹的仇還沒有報,你忍心讓我和哥哥葬身在這茫茫大海里嗎?爹爹,你保佑我們呀!爹爹,我要報仇!仇!仇!仇!”他失聲的叫著,拼命的叫著!

  但是,海仍然在嘯,風,仍然在吹,暴雨,也仍然在傾瀉不停……就在他說話、叫喊的剎那。

  一道山崩似的巨浪挾著驚人銳嘯,席卷而至。

  年長的哥哥大吃一驚,方自脫口叫了一聲:“弟弟當心!”

  只見弟弟的身子已被巨浪卷起,人隨浪花,消失在驚天的海濤聲中。

  年長的哥哥,心頭如受錘擊,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不由己摔倒在舵把之旁。

  他心知勢必葬身在這滔天巨浪中……會和弟弟一樣,被巨浪卷在海底……但他仍然掙扎著,極力的叫著!

  “天呀!你就這樣殘忍嗎?叫我們兄弟都葬身在這個苦海中嗎?我們的大仇誰替我們報呀,求求你留下我吧!求求你……天呀!”

  他的叫聲,不過是僅有的力氣……一股不甘心的心願,化成一股悲壯的力量,使他極力掙扎著……但,他的叫聲,誰也聽不到……只有風嘯,海濤,暴雨,沉雷,交織成一個恐怖的夜晚除此之外,就是海水滾滾!別的,一無所有。

  突地,雙桅小船又被山一般的巨浪掀起!

  它已失去了主宰,隨著浪花,旋轉而下。

  但聞“砰”的一聲,那旋轉的小船,已被巨浪撞擊粉碎!

  一聲慘厲銳叫,敢情這少年人也被巨浪吞食了!

  風,仍在呼號。

  海,仍在暴嘯。

  巨浪滔天,海水滾滾。

  暴雨,沉雷,仍然挾著雷霆万鈞之勢,向大地示威!

  天,是這樣的無情。

  夜,是這樣的驚心。

  海,是這樣的殘忍。

  但,這殘酷的時間,並不很長,就在小船被撞擊粉碎后,狂風漸漸靜止,暴雨沉雷,也隨著消失了。

  海,又現出它的碧綠色彩。

  天,也恢復了它的面貌。

  雖不時的有一撥撥烏云,遮住了皎潔的月光,但滿天繁星,卻在向大地扮幻著鬼臉。

  轉眼之間,太陽,已向東方的天際中,緩緩升起。

  大地,一片光明。

  一抹橘黃的陽光,透過婆娑的枝葉,照到南海之濱。

  在一株垂柳影下的沙灘上,橫臥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全身濕淋淋的,衣衫襤褸,緊抱著一片木板!

  從他那黃腫的臉龐上,知道這幼童受盡風吹雨打,千辛万苦,被海潮送到岸上。他已經死了嗎?不!

  那為什麼他躺在這沙灘之上呢?……強烈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

  他緊閉著雙目!

  緊鎖著劍眉!

  緊咬著牙關!

  看樣子,他正在死亡的邊緣掙扎著,他似已盡了最大的努力……他已被折磨的毫無人形,衣服一條條的散披在身上,暴露出斑斑的血肉!他已不知道什麼是痛!什麼是苦!

  因為此刻的他,已是朦朦朧朧,進入迷糊狀態之中……突然——一陣海鷗的銳叫之聲,把他從昏迷朦朧中,喚醒。

  他有氣無力的,緩緩啟開了昏花的雙眸,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頭暈目眩,使他啟開的雙眸,又自不禁的閉了起來。

  他緩緩的蠕動了一下手臂,忽然覺得軟軟的,溫暖暖的,自己並沒有泡在海水之中,這不同的感覺,給他一股潛在力量,驅使他極力的掙扎,坐了起來。

  他持命的揉著那雙發花的雙眸,極力的看著……漸漸的,視線也逐次開闊,眼前的景物,使他心里明白,自己並沒有被那巨浪吞沒。

  一股激發的生命力量,使他奮力掙扎著站立起來。

  他雖然知道自己並沒有葬身在大海之中,可是哥哥呢?雙桅小船呢?凝目望去:只見青波滾滾,海天相連,哪里有哥哥和小船的蹤影?“哥哥已經被巨浪吞沒了嗎?如果沒有死,為什麼我看不到他呢?”

  他默默的想著:“還有那條雙桅船,是爹爹花了二十兩銀子買來的,爹說:要我和哥哥坐船去找和尚伯伯教我們武功,如今船不見了,哥哥也失蹤了,叫我如何去找和尚伯伯呢?誰還會教我武功,替爹爹報仇呢?……”

  想到這里,他急得眼冒金星,泫然欲泣!

  塵世的一切,對他,都已不復存在,他,只覺得孤苦伶仃,無限凄涼!

  但這幼童,乃是個性倔強之人,此刻,他雖然感到絕望,仍然沒有流淚,也沒有呼號!

  他只是怔怔的望著大海,望著這大海的深處……陣陣秋風,吹飄著片片黃葉,此情此景,更為這海南之濱,平添了無限悲慘意味。

  正當這幼童怔怔發呆的當儿……忽然聽到了爹爹的聲音,一句,一句的,囑咐自己道:“余夢秋呀!你有著血海深仇,你有著重大的責任,爹爹,一定會保佑你找到和尚伯伯,助你報仇,只要你忍耐,聽話,也就不辜負爹爹的一番期望之心了……”這番充滿了愛的話語,在他腦中一閃而過,有如利劍一般,刺痛了這幼童的心靈,一幕幕的往事,血淋淋的呈現眼前,滿腔傷心之淚,如泉水般,一涌而出,不由慘痛的失聲叫道:“爹爹,秋儿一定聽你老人家的話,一定要找到和尚伯伯,學好武功,替你老人家報仇!”

  “爹爹!秋儿一定不會辜負您老人家一番養育之恩,就是秋儿爬過劍山火海,也要手誅親仇,以慰您老人家在天之靈!”

  “爹爹!您老人家請放心吧!秋儿雖然只剩下了一個人,一定會忍耐聽話……爹爹!若您在天之靈有知,就請您老人家幫助……秋儿……”

  說到這里,他已泣不成聲……突然——他身后響起了一陣冷冷笑聲。

  這笑聲來得太過唐突,余夢秋不禁吃了一驚。

  他舉手一抹臉上的淚痕,猛的轉頭看去。

  只見一丈以外,站著几個頑童和兩個彪形大漢,正指手畫腳,擠眉弄眼的笑個不停。

  忽見一個頑童手指著自己,咧著嘴笑道:“快看呀!這個小瘋子衣服破了,多難看的人呀!”

  余夢秋是天性倔強之人,一見人家恥笑自己,不由怒火陡起,正想喝罵那頑童几句,突然爹爹的聲音,又在耳際中響起!

  “秋儿呀!你要忍耐呀!一定要聽爹爹的話,就是人家罵你,打你,也不要還手,這樣才是個好孩子!”

  余夢秋想起了爹爹的教言,不禁把一股怒氣強壓下去,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心里想道:“這些人真是豈有此理,……”

  他雖然對這些人的諷言諷語置之不理,但不是瘋子就是傻瓜的胡言亂語,仍然不斷的傳在他的耳中。

  余夢秋越聽越是有氣,不由狠狠的一跺腳,喝道:“真是豈有此理!”

  說罷,拖著蹣跚的步伐,順著堤岸向東走去。

  突聽身后傳來一陣喝罵聲道:“小瘋子,你罵哪一個豈有此理呀!”

  四個年約十四五歲的頑童,跑到余夢秋的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余夢秋氣的目眥欲裂,怒道:“哪一個是小瘋子,我看你們才是瘋子哩!”

  忽見當中的一個頑童怒罵道:“好小子,你敢罵我,真是膽子不小?我黑虎子若不好好的揍你一頓,你大概還不知厲害!”

  說罷,呼的一拳擊在余夢秋的胸口之上。

  余夢秋本已筋疲力盡,毫無力氣,這一拳,把他打的踉蹌后退三步,一跤摔倒在地上。

  “沒有用的東西,還敢在我黑虎子面前逞凶道強嗎?你以為裝死就算了嗎?沒有這麼便宜!”

  一聲呼哨,四個頑童扑擊而上。

  一時間拳打腳踢,把個倔強的秋儿,打的血跡斑斑,鼻青眼腫。

  樹旁的頑童,幸災樂禍的拍手大笑道:“丑八怪沒人愛,瘋子瘋子光屁股……”“快來看呀!那小瘋子多難看呀!他的衣服也戴上眼鏡啦……”

  “那小瘋子學狗爬啦!嘻!嘻嘻!……”

  “黑虎子,你們家養的狗真奇怪呀,怎麼沒有尾巴?……嘻……嘻……”

  “他們家的狗不但沒有尾巴,而且屁股上還沒有毛呢?余夢秋早已被這四個頑童打的頭昏腦脹,身上的破衫褲,被撕的粉碎,雖然他咬著牙,想拚命還擊,但因力不從心,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黑虎子本是個性野的頑童,見夢秋在地上拼命的掙扎著,猛的一腳,向他屁股上踢去。

  余夢秋早已不知東南西北,這一腳,直把他踢的滾出三四步遠,哇的一聲,口吐鮮血,昏厥地上。

  黑虎子一見自己闖了大禍,驚叫一聲,拔腿就跑!

  其他的三個頑童,也看出苗頭不對,跟在黑虎子的身后,拚命狂奔!

  剎那之間……七八個頑童和兩個彪形大漢,跑的無影無蹤!

  堤岸上,只剩下這個体無完膚的孩子——余夢秋。

  他已不成人形……頭發蓬張……滿面血跡……襤褸的衣衫,也變成了碎片……不知為什麼,蒼天專和這可憐的孤儿作對,難道他不應該在這世界生存嗎?他已失去了知覺……不知什麼是苦,什麼是痛!

  他沒有淚!

  也沒有呻吟!

  只是緊握著雙拳,緊閉著雙目,神色冷漠地,默默躺在地上。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

  秋風,吹拂著他的碎衫!

  世上的一切,對他已似毫無關系……此刻——他已是奄奄一息。

  但他,卻不肯放棄這最后的一口氣。

  誰不想生存?更何況是他……尤其是一個心願未了的人,豈能默默地死去。

  一股生命的潛力,又把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但他,深怕這是噩夢,他心知自己已經死了,所以,不願再睜開眼睛!

  他忽然覺得心口在跳,手觸之處,也是熱烘烘的……同時耳際中,也聽到“嘩啦啦”,“嘩啦啦”的海潮之聲。

  “難道真的沒有死嗎?……”

  他不禁狠狠的咬了一下舌頭……痛……痛,使他猛的睜開眼睛,不由失聲叫道:“爹爹?我沒有死!仇!仇!我要報仇!……仇……仇……”

  他拚命的叫喊著!

  一聲,又一聲!

  直到他聲嘶力竭,才雙手支面,停止了叫聲!

  海風吹拂著他的凌亂長發,悲慘的遭遇,使他無所適從?他感懷往事,一幕,又一幕,在腦際中現出!

  他心中一陣無比的難過,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哥哥失蹤了!如今剩下我一個人,叫我怎麼辦呢?……”

  “爹說要我們去嘉定府找和尚伯伯,叫我怎個找法呢?“如果找不到和尚伯伯,爹爹的仇,怎麼報呢?難道這世界上,只有和尚伯伯才可以幫我復仇嗎?……”

  他想了一遍又一遍……反復的想著,想著,人也沉沉的睡去!

  海水發出清脆的旋律,好像播送出催眠之曲……一抹陽光,爬過了西山頭,映出万道彩霞……大地,是這等幽美、恬靜!

  突然一陣冷風,把他從憩夢中吹醒!

  他覺得全身發抖,不由得連打了兩個寒顫,吃驚的坐了起來。

  定神望去!

  青波滾滾,太陽已下西山了!

  他突然想起剛才挨打的一幕情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如果再不離開,就是不被人家打死,也會被活活餓死!

  “那麼我到哪里去呢?頑童把我看成瘋子、傻瓜,別人看到我不也是一樣嗎?……”“不會有人同情我這瘋子的,尤其我這樣衣不遮体的慘象,到底應該怎麼辦呢?……”他不知所措的想著,眼望著西方的山頭,怔怔出神!

  突然——他面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

  原來他隱隱約約的看到西山頂上,有座偌大的廟宇!

  一縷淡淡輕煙,自廟寺之中,冉冉升入空際!

  他如同在沙漠中獲得甘泉一般,不禁高興的叫道:“那山上不是有廟宇?廟里自然也有和尚伯伯啦!爹說過到嘉定府去找和尚伯伯,但,這里的和尚伯伯,不也是一樣嗎?和尚伯伯都是好心人,他教我武功,不是一樣可以替爹爹報仇嗎?“對!對!我這就去找和尚伯伯,他們知道我是個苦難的孩子,一定會答應我的!”

  心念一決,毫不遲疑的爬了起來!

  當他吃力的站起來后——突然覺得軟綿綿的,四肢一點力氣都沒有,尤其是腰部、頭部,奇痛無比!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家打傷!但他仍然勉強的,忍耐著疼痛,蹣跚的向西山走去。

  他不呻吟,也不叫痛,只是一步又一步的,慢慢走著!

  當他勉強支持著疼痛,走到山下之時,已是筋疲力盡,走不動了!

  舉目望著面前的山道和滿山的黃葉雜草,不禁躊躇不決,不知應該走哪一條路才好!天……又漸漸的暗了,馬上就是黑夜的來臨。

  曠野風嘯,一片凄涼景象。

  他心知,此地不能久留,如果自己不能趕到那廟院,說不定會被猛獸吃掉。

  一想到猛獸,不由心中冒出一股冷氣,趕忙以手代足,向上爬去。

  眼光到處,重山峻嶺,樹木林立,剛才的偌大寺院,已然不見!

  心中不禁大為詫異,暗道:“怪!怎麼那個寺院不見了呢?難道它會跑嗎??……”

  “不會的,不會的!寺院怎會跑呢?大概是我的眼花了,看不清楚了……”

  他一面想著,一面揉著眼睛,又向前爬去。

  驀地——蒼林之中,走出一個年邁的樵夫,肩頭扛著一捆干燥的樹枝,哼著山歌,迎面而來。

  余夢秋心中突地一震,暗道:“樵夫伯伯太辛苦啦!這大的年紀,還上山砍柴,難道他也和我一樣,也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嗎?……”

  他一面想著,一面望著樵夫,倏然伏在地上。

  那樵夫,一見迎面的山路上,伏臥著一個血跡斑斑的小孩,也不禁大吃一驚,猛然止步。

  他定了定神,仔細的打量了秋儿一陣,問道:“小孩子,你伏在地上做什麼呀!

  受傷了嗎?”

  余夢秋強忍怨憤之氣,說道:“嗯,受了一點小傷,沒有關系!”

  樵夫見他衣不遮膚、滿臉血痕的狼狽之相,知他受傷不輕,不由惻隱之心油然而起,輕歎一聲,道:“小孩子,別多說啦!我知道你受傷頗重,荒山深夜,猛獸成群,你一個人,難道不怕麼?如果你願意的話,就跟我一塊下山吧!”

  余夢秋聽他要帶自己下山,不由心中大急,叫道:“樵夫伯伯,我不能跟你下山呀!我要到山頂上找和尚伯伯呀!你……”

  年邁的樵夫,不待他說完,歎息一聲,道:“你也看破紅塵,想出家當和尚嗎?”

  余夢秋根本聽不懂他是什麼意思,有氣無力的叫道:“我一定要找和尚伯伯呀!

  老公公,求你不要帶我下山好嗎?”

  老樵夫又道:“你已經下了決心嗎?”

  余夢秋懇切的道:“我爹爹叫我找和尚伯伯,只有和尚伯伯才能救我。”

  老樵夫聽得大感奇怪,不禁問道:“你的爹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你的家在哪里呀?”

  余夢秋泫然欲泣的道:“我已經沒有家了,我的家被海潮吞沒了!”

  老樵夫幽幽一歎,欲言又止。

  余夢秋見他不堅持帶自己下山,心境大寬,說道:“老公公!你的心太好啦!

  但是我非要找和尚伯伯不可,請告訴我怎樣才能找到和尚伯伯好嗎?”

  老樵夫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就要出家當和尚,不禁長歎一聲,道:“唉!你既然決心要當和尚,老夫也不便勉強帶你下山,從這條路,走過前面的狹谷,就可以看到和尚廟了!不過,這條路猛獸很多,你要當心一點!”

  說罷,又是長長一歎,肩著木柴,下山而去。

  天,又暗了不少……荒山,一片冷暗凄涼……四野,籠罩著恐怖氣氛!

  余夢秋聽說荒山之上,是猛獸聚集之地,心中早已大急,見那老樵夫一走,自己也拼命的往前爬去。

  漸漸的,已感到精疲力盡!

  但他為了要完成自己的心願,仍然奮力的爬著!

  踉蹌蹌,一跤一跤的摔著,用僅有的力氣,掙扎著向前爬行!

  他喃喃的念道:“老天呀……讓我活下去吧!幫助我吧!

  我……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呀……”

  “老天呀……可憐我吧!賜我力氣!幫我找到和尚伯伯吧……”

  “爹爹呀!秋儿要報仇!……若你在天有知,就幫助秋儿吧!秋儿要完成心願呀!就是要秋儿死,也要替爹爹報了仇呀……爹……爹……你聽到了嗎?……”

  他一聲一聲的念著,眼淚也一顆一顆的滾著……嘴角間的鮮血未干,眼角間又汩汩出血……但他不理會這些,仍然用那雙無力的小手,抓著亂石雜草,爬著……漸漸的,膝蓋也擦破了!血紅的嫩肉,露了出來……可是,他已失去了知覺,不知什麼是痛,什麼是苦,只是喃喃的念著:“仇!

  仇!我要報仇……”

  終于——他爬過了一道峻嶺,到了一道狹谷之前。

  舉目一瞧。

  只見怪石嵯峨,遍地雜草,不知這狹谷有多長多遠……余夢秋怔了一怔,心想:“這谷中不會有猛獸藏身吧!如果被它們吃了,仇就不能報了……”

  心里想著,不由冒出一股冷氣!

  忽然一道靈光從腦際中閃過。

  隱隱約約的,又聽到爹的聲音:“秋儿呀!要忍耐呀!遇到困難的事情,不要怕難,要勇敢要聽話,這樣才是好孩子“對!對!”余夢秋毅然叫道:“爹說的對!秋儿一定聽爹爹的話。”

  他一面叫著,一面鼓起勇氣,向前蠕動!心想:“就是有毒蛇猛獸秋儿也不怕,爹爹會保佑秋儿的!”

  這樣一想,精神陡然大振,猛一用力,人也站了起來!

  眼看就要不支的他,此時,卻精神抖擻,想著美好的遠景,快步向前走著。

  這道狹谷並不很長,余夢秋本是一個平常的小孩,自然無法看出這谷有多長,多遠!他走了一陣,不大工夫,便越過谷口的盡端!

  突地……一陣歌唱梵音划空傳來。

  他抬頭一看。

  只見山峰的頂端,射出一道紅色火光,那歌唱之聲,也是由山峰的頂上傳播過來。

  余夢秋毫不猶豫的循著火光,奔了過去!

  漸漸的,他發現山頂之上,是座偌大的廟宇,那歌唱的梵音,越聽也越覺悲壯!

  他心里明白,知道這梵音,是和尚伯伯在念經,不禁為之自言自語道:“好啦!

  到啦!找到和尚伯伯啦!……”

  心念未了,驀見眼前灰影一閃。

  余夢秋大吃一驚,倏地止步。

  定神瞧去。

  不知什麼時候,身前已站著一個灰袍僧人!

  那灰袍僧人,一見他這副衣衫襤褸的慘相,不禁怔了一怔,問道:“小施主,你半夜來此,有什麼事嗎?……”

  余夢秋不待他說完,“彭”的跪在地上,說道:“我是來找和尚伯伯的,求和尚伯伯收我做徒弟……”

  灰袍僧人聞言又是一怔,道:“我佛雖然慈悲,但不度無緣之人。小施主,你滿身血跡,衣不遮膚,只怕……”

  余夢秋本是聰明透頂之人,聽他的話音,不禁心中一怔,脫口叫道:“和尚伯伯,請你答應我吧!你不答應,我就跪在這里不走了!”

  灰袍僧人長眉一軒,歎道:“你既然有此心願,就帶你去見主持方丈,看看你的造化吧!”

  說罷右手輕輕一拂,一股綿綿勁力,把秋儿托了起來,人也轉身向峰上走去。

  秋儿吃了一驚,忖道:“奇怪,他怎麼右手一揮,就有一股力道把我托起來呢?……聽他說要帶我見主持方丈,看來那主持方丈的本領,一定比他還要大啦!如果答應收我做徒弟,爹爹的仇就可報了!……”

  一股驚喜之心,使他心境大開,一見灰袍僧人已走出二丈以外,趕忙拔腿從后追去。

  這時……他感到無比的甜蜜,未竟的心願,也有了無限的希望……夜幕……籠罩著山野的一切……月光溶溶,他臉上也掛著難得一見的笑容。

  那灰袍僧人雖是慢步而行,但,余夢秋卻跑的氣喘如牛,所幸這段路並不太遠,越過一處窄小的隘道,便到了寺院之前。

  余夢秋用手一抹臉上的汗水,定神向寺院望去。

  只見這座偌大的寺院,是由紅磚搭蓋而成,院中花木扶疏,寺堂鱗次櫛比,巍峨壯觀,令人油然而生敬意。

  廟門之上,橫列著三個斗大金字——清心寺。

  余夢秋,一心想著主持方丈答應自己留在此地,略一張望,立即跟隨灰袍僧人,進入寺院之中。

  灰袍僧人把他引至院中,轉身向他說道:“小施主,你先在此稍待,老衲去去就來!”

  說罷,也不待秋儿回話,人便轉入通道之中。

  這時——清心寺的眾僧,作課已畢,見慈超大師帶著這樣一個狼狽不堪、血跡斑斑的小孩而回,不禁心中都大感奇怪,紛紛向秋儿投過驚異的一瞥!

  秋儿見眾僧都好奇的看著自己,心中感到無比難過,但,自己弄成這等慘不忍睹的怪象,又有什麼辦法呢?不自禁的低下頭去。

  他這一低頭,不由大吃一驚!

  只見自己的衣衫破碎不堪,身上血跡片片,皮肉已完全暴露出來。

  用手一摸自己的褲子,不禁又是一驚!

  原來娘給自己做的藍緞夾褲,也有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屁股后面,一道長長的裂縫,變成幼童穿的開襠褲了!

  突感到臉上一陣燥熱,趕緊的蹲下身子。

  他這驚奇舉動,引起眾僧一陣哄然笑聲,同時,大家也在竊竊議論……因為:這所寺院,有個規矩,凡是來到寺院的客人,都被引到客房,不知慈超大師為何要這小孩在院中等待,而且又是衣衫襤褸、血跡斑斑?……正在群僧竊竊私議之際!

  突然,通道之中,走出了主持方丈、慈元大師和上院方丈慈超大師兩人。

  慈超大師向主持方丈合十說道:“就是這個衣衫襤褸、血跡斑斑的儿童!”

  慈元大師雙目神光一閃,凝眸在秋儿的身上打量了一陣,搖搖頭道:“此子根骨雖佳,卻非我佛門中人,而且華蓋發暗,殺情兩孽過重,若是收留下來,無疑自找煩惱!”

  說至此頓了一頓,又道:“夜深山寒,叫他離去多有不便,留他過了今宵,明晨下山去吧!”

  說罷,正待轉身而去,蹲在地上的秋儿,突地跑到主持方丈身前,跪在地上祈求道:“和尚伯伯,求你答應收留秋儿吧!

  秋儿一定聽話!……”

  慈元大師倏地面色一肅,道:“並非老衲不願收留你。只因你不是佛門中人……”

  秋儿聞言心中大急,又自祈求的說道:“和尚伯伯,求你答應我吧!只要你傳授我武功,我什麼苦都可以受,秋儿一定聽話……”

  他本要將爹爹的慘死、哥哥的失蹤,一切經過說了出來,但,胸口中的怒氣,壓得他無法啟口,話說了一半,人便感到一陣昏厥。

  慈元大師庄重的說道:“我知道你身世可憐,遭遇悲慘,因為你我佛門無緣,就算老衲有收留你之心,卻不能破了我佛戒律!”

  秋儿知道和尚伯伯不願收留自己,不禁心中一陣無比的難過,眸中淚水,突然泉涌而出……慈元大師倏忽軒動雙眉,冷屑的說道:“我佛雖然慈悲,但不度無緣之人,小施主,你起來吧!”

  秋儿的心中,如受錐刺,不由大聲叫道:“和尚伯伯,你若是……不……答……應我,我就……跪在……這……里,不起來啦……”

  慈元大師突地面色一變,冷聲喝道:“這小孩,真是豈有此理……”

  秋儿突地雙臂一伸,抱住了慈元大師的雙腿,祈求的叫道:“和尚伯伯,求求你發發慈悲心腸吧……”

  慈元大師怒道:“好個頑皮的幼童,還不給我滾開!”

  突地一股彈震之力,把秋儿彈摔出數尺以外!

  秋儿本已筋疲力竭,完全靠一股希望的力量,支持著他,這一跤,摔得非常慘重,他几乎無法再爬起來。但他,仍然拚命的翻身跪在地上,極力的叫道:“和尚伯伯,你答應我吧!老天……老天呀……你勸勸他呀!可憐我……吧……幫助我……吧,我要報仇……仇……仇……”

  一聲,又一聲,聲音嘶啞微弱,使人無法聽清他是在哭,還是在叫。

  忽然慈元大師冷聲一笑,道:“就算你跪上四天四夜,老衲也是不能收留你!”

  說罷,拂袖而去。

  慈超大師一看心中大為不忍,見師兄去后,走到秋儿身前,幽幽一歎道:“小施主,快起來吧!你緣盡于此,主持方丈是不會答應收你做徒弟的!”

  秋儿有氣無力,仰起了淚痕斑斑的小臉,搖搖頭道:“不!

  不!我不能起來,就是跪上四天四夜,我也心甘情願……老天一定會感動和尚伯伯,他會收留我的……”

  慈超大師聞言一陣感傷,本想安慰秋儿几句,忽的念頭一轉,暗道:“主持師兄,向來行事怪異冷傲,說不定,是考驗他的毅力如何?……”

  這樣一想,不禁輕聲一歎,道:“一切看你的造化吧!說不定主持方丈,也會留你的!”話未說完,忽聽“當”的一聲鐘響,慈超大師幽幽一歎,轉身而去!

  群僧聽到鐘聲,如奉論音一般,鴉雀無聲的進入佛堂之中!

  夜。

  已深了!

  烏云。

  遮住了溶溶月光和閃耀的繁星!

  倏忽之間……大地一片漆黑!

  秋露寒霜,已濕透了秋儿的破碎衣襟,但他卻毫無所覺。

  山風吹拂著他滿頭蓬發,他毫無怨言的跪在地上,睜著兩顆紅絲滿布的小眼,望著佛堂,默默發呆!

  突地!

  遠處傳來一陣儿啼鳥鳴,划破了夜空……叫聲凄厲驚心,令人聽來,不寒而凜!

  秋儿聽到叫聲,不由得打了兩個寒顫,人也從痴呆中清醒過來。

  他突覺身上有些冷,但卻沒有挪動一下,只是僵挺的跪著,心里默念著……“老一呀!求你保佑我!幫助我!克服這四天的困難……”

  “佛祖呀!求你顯靈吧!感動和尚伯伯,把我收留下來他念了一遍,又一遍,漸漸的進朦朧狀態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陣雄壯的歌唱之聲和“砰砰砰”的脆響聲,把他驚醒!

  極力的定了定神,側目瞧去:只見群僧,在佛堂之中,手敲木魚,朗聲誦經,寺院之中,時有僧人從他前面走過,對他,卻是一眼不瞧!

  這些,秋儿卻不在意,他只是想著,老天使和尚伯伯回心轉意,把自己收留下來,學到本領替父報仇。

  四天的時光,轉眼即過。

  但秋儿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這四天當中,不但寺中的和尚對他一眼不瞧,而且滴水碗飯他都不曾用過,平時那副俊美的嫩臉,此時卻瘦骨嶙峋,除了尚有一口氣外,簡直和死人差不多了!

  他不知這些和尚伯伯為何對自己這等冷酷無情,難道人世間,都是這樣嗎?……“娘說過,和尚伯伯都有慈悲心腸,但這些和尚伯伯為何這樣古怪呢?……”

  “難道我不是人麼?和尚伯伯都和頑童一樣嗎?是欺善怕惡的人嗎?”

  他伏在地上,心里這樣想著。

  漸漸的,他心里起了很大的變化,眼睛里,射出憤怒的火焰……心頭的怨氣,突地化成一股憤恨力量,不自知的抬起頭來,望著來來去去的和尚叫道:“有慈悲心腸的人都是這樣冷酷狠毒!可見人世間沒有一個好人了……”

  突地——秋儿的身旁,響起了一陣蒼老之聲,說道:“小施主,你快走吧!這儿,是不會收留你的。”

  秋儿轉臉一瞧。

  只見一個老和尚站在身旁,不禁氣憤的哼了一聲,說道:“老和尚,你不趕我走,我也會走的,哼!如果我秋儿不死,誓必報這凌辱之仇,我要把你們殺光,把這座寺院夷為平地!”

  說罷,划動著小手,向寺外爬去。

  老和尚見秋儿跌跌爬爬出了寺門后,歎息一聲,轉身而去。

  秋儿拚命的爬著,拚命的叫著:“仇!仇!我要報仇!我要把人世間的壞人殺光,我要把這座寺院夷平……”

  “世間沒有一個好人,沒有一個好人……”

  “有!有!除了爹爹、哥哥之外,其他的,都是壞蛋……”

  憤恨的他,已失去理性,小心靈中,充滿了血、淚、仇……秋陽照在他的身上,他像瘋狗一樣,爬著、叫喊著……不知覺間,他已爬過了兩座山頂。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嘯聲,響自對面的峰腰之間。

  秋儿也不知道什麼聲響,心中卻感到奇怪,不自知的停了下來,定神望去。

  但見黃光閃動,腥風過去,一個龐大猛獸,扑落他的身前。

  當他看清這飛扑而至的龐大猛獸之時,不禁大吃一驚,霍地向后退了數尺。

  原來是一只斑額吊睛,長相威猛的奇大老虎。

  虎儿見他吃驚的后退,搖首翹尾,低聲嘶嘯,張牙舞爪,作勢欲扑。

  秋儿吃驚的叫喊道:“虎儿朋友呀!你不能吃掉我呀!我是一個可憐的人啊,我身負血仇,你吃掉我,仇就不能報了,我求求你,饒了我吧!”

  他叫喊著,那虎儿卻輕嘯驚人的通了過來。

  一個人在瀕臨生死邊緣之時,自然會拼力掙扎,秋儿自然也不例外。

  他見猛虎漸漸逼近,一股生命潛力的驅使,猛然的一躍而起……身子還沒有站穩,突覺雙目一花,一陣天旋地轉,身不由己的跌倒地上。

  他本已數日未進飲食,這掙扎的力量,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當他跌倒地上之后,心想這條小命要送在猛虎口里了但他,仍嘶聲的叫喊道:“虎儿朋友呀!你不能吃我!不能吃掉我!放過我吧!

  放過我吧,……”

  他驚急的叫著,身子也拼命的后退,一個不慎……忽覺身后懸空,人便向山峰下滾跌下去!

  削石碰破了他的頭,荊棘刺破了他的腿,但他,仍然把持不住,向下滾翻。

  那驚心的怪嘯,繚繞在他的耳中,如同魔鬼一般,緊緊的跟隨著他……秋儿万念俱灰,叫喊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就是虎儿不吃掉我,也會跌個粉身碎骨,爹爹的仇,不能報了,我秋儿也完蛋了!”

  但聞“砰”的一聲,秋儿跌在一個水潭之中。

  所幸,這水潭並不深,他略一掙扎,便抓到一塊突石爬到潭邊。

  他突覺全身奇痛,低頭一瞧,腰腿間,鮮血汩汩而出,襤褸的衣衫上,剎那間,染了血紅一片……他吃驚的叫道:“血!血!我的血!我會死嗎?我會死嗎?突然——那怪嘯之聲,又在耳中響起!

  秋儿驚心的抬頭一看!

  只見那只斑額吊睛猛虎,不知何時,又到了水潭之旁。

  秋儿知道自己無法逃過虎口,不禁幽幽一歎,道:“我是一個垂死的人了,你要吃就快點吃吧!反正我是無法逃走了!”

  說罷,閉上雙目,靜待著死神的降臨。

  此刻——他腦際中空空蕩蕩一無所有,就是身上隱痛部分,他也毫無所覺。

  陣陣山風,吹飄著他的破衫。

  夕陽余輝,映射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臉上。

  一雙小手,扶在地上,臉上,也沒有一絲表情,活像一具僵屍般,挺伏在潭邊的烏石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那怪嘯之聲,已聽不到了,敢情那只万獸之王——虎儿已經離去啦!

  他緩緩的睜開雙目,伸了伸疲乏的雙腿,打量四周的形勢。

  眼光到處,突地心頭一跳!

  那只威猛的虎儿,並未離去,正瞪著兩只火眼金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

  秋儿的心情,先是無比緊張,但見虎儿並不像剛才那等凶獰驚心,漸漸的也就平靜下來,有氣無力的向虎儿問道:“虎儿!你為什麼不吃我呢?你看我衣衫破碎,怪可憐嗎?……”

  但聞虎儿低嘯兩聲,四腿一彎,伏臥石上,似是在學秋儿伏臥的樣子。

  秋儿心中大感奇怪,又遭:“虎儿!你懂我的話嗎?”

  虎儿聞言,突然點了點頭!

  這一來,卻把個倔強的秋儿嚇了一跳,忖道:“奇怪!這個畜生怎麼也懂人語?難道它是成了精的妖怪不成?……”

  這樣一想、不由心中冒出一股冷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見虎儿並沒有吞食自己之意,不禁又好奇的問道:“你當真不吃我嗎?”

  說也奇怪,那猛虎又點了點頭!

  這一來,秋儿的童心大起,緩緩的爬到猛虎的身旁,用手摸著猛虎黃白間雜的細毛,問道:“我和你交朋友好嗎?”

  猛虎低嘯兩聲,翹尾點頭,狀極歡愉。

  秋儿突地幽幽一歎,道:“你大概是太孤獨了吧?塵世間,沒有一個好人,就是有慈悲心腸的人,也是冷酷無情,我在垂死之前,能交你這個朋友,心里已經很高興啦!”

  說至此頓了一頓,又自歎道:“不過,我是活不久啦,最多也只有兩三天了!

  唉!我死了,仇就不能報啦!”

  想到了仇,他的心中無比感傷,忍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

  突地——山風送來一陣悠長清越的錚錚淙淙之聲。

  這聲音奇特已極,有如歌姬曼舞一般,聽得人蕩氣回腸,陶然欲醉。

  那猛虎聽到這奇異之音,陡然仰首一聲長嘯,嘯音未落,突地咬起秋儿,向峰上沖去。

  這陡然變化,秋儿不由大吃一驚,叫喊道:“你不是要和我做朋友嗎?為什麼又咬起我亂跑呢?你想吃掉我嗎?……”

  “畜生到底是畜生,我秋儿算是完蛋了……”

  他拚命的叫喊著,那猛虎卻一徑飛躍著……他覺得,如騰空駕云一般,勁風呼嘯,眼前一片模糊……漸漸的,風聲轉弱了,搖擺的身子也平穩了,不由慢慢的睜開了雙眸。

  眼光到處,猛的大吃一驚。

  原來他已被放置在一塊突立的烏石之上,那虎儿卻走得無影無蹤了。

  這烏石,約有數尺方圓,平滑異常,懸空突立,驚險万狀,秋儿伏身其間,早已嚇得魂飛天外,驚叫出聲!

  這突石的前面,是万丈深壑,深不見底,后面白霧繚繞,一片模糊,左面垂簾瀑布,聲驚天地;右面,削石如劍,恐怖驚心。秋儿從來未曾到過這等驚險的絕地,一看之下,怎能不叫他心驚膽寒,魂飛天外!

  他知道自己到了絕地,一個失神,跌落任何一方,都非得摔個粉身碎骨不可!

  他極力的壓制激動的心情,但卻無法平靜下來。

  “天呀!為什麼要折磨我呀!你告訴我呀!告訴我呀!”

  秋儿聲嘶力竭的繼續叫道:“我不能被活生生的困死呀!

  我要報仇!仇!我要把塵世間的壞蛋殺光,我要以血還血,手刃親仇……”

  叫聲越來越小,但他仍極力的叫喊著……他憤恨世上的一切,因為……他見到的,不是冷酷,就是寡情。

  他雖然是奄奄一息,但悲憤的力量,仍在支持著他!

  他緊閉著雙眸!

  神情木然!

  但他,仍掀動著嘴角,似在說些什麼……突然——一陣冷冰冰的話聲,在他耳際中響起:“小娃儿!你想復仇嗎?”

  這突來的聲音,又使秋儿睜開了緊閉的雙眸。

  游目一望。

  只見白霧一片,不見一絲人影。

  秋儿心中一震,暗道:“奇怪!分明是人的聲音,怎麼看不到一點人影呢?……難道有鬼不成?”

  繼而念頭一轉,心想:“鬼有何懼呢?自己除了僅有的氣息之外,不也是和鬼一樣嗎?反正是快死的人啦!見見鬼不也是很好玩嗎?……”

  這樣一想,心境頓即坦然,掀動著嘴角,冷冷問道:“你是人是鬼?在和我秋儿說話嗎?”

  那冷冰冰的聲音,又在耳中響起道:“不錯,我老人家是對你說話,你以為我是鬼嗎?”

  秋儿只聽到聲音,不見人影,不由心中大感奇怪,但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不由又冷聲說道:“哼!我管你是人是鬼?這樣藏頭藏尾,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突然一陣冷冷笑聲道:“就憑你這分膽識,就對了我老人家的脾氣,哈……哈哈……”

  秋儿根本就不懂這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冷聲說道:“什麼膽識不膽識,這世界上沒有一個好人,就連和尚伯伯也是狠毒無比!”

  “難道這世界上就沒有一個好人嗎?”那冷冰冰的聲音問道。

  秋儿冷峭的說道:“除了我爹爹和我哥哥之外,就沒有一個好人!不過……”

  他忽然想起了爹爹的慘死和哥哥的失蹤,話說了一半,就住口不言。

  那冷冰冰的聲音,又在耳中響這:“不過怎麼樣呀?是不是你的爹爹被人害死啦?”

  秋儿聞言吃了一驚,脫口問道:“奇怪?你怎麼知道我的爹爹被人害死了呢?”

  那冷冰冰的聲音說道:“是你自己說的呀!”

  秋儿不由心中冒出一股冷氣,暗道:“怪事,我連他的人影都沒見過,他怎麼會知道的呢……”

  心念未了,忽聽那冷冰冰的聲音又道:“你想復仇嗎?”

  秋儿定了定神,道:“當然要復仇啦!”

  “你有勇氣嗎?”那冷冷的聲音又問。

  秋儿聞言冷峭的一笑,道:“就是赴湯蹈火,也是應該的呀!沒有勇氣,怎能替父復仇呢?”

  那冷冰冰的聲音忽的陰聲一笑,道:“很好很好!你既然有勇氣,就從上面跳下來吧!”

  秋儿聞言大怒道:“跳下去不是摔死了嗎?真是豈有此理!”

  那冷冰冰的聲音哼了一聲,道:“你如果怕摔死,怎能復仇呢?我看你死了這條心吧!”

  秋儿知道自己是垂死之人了,與其活生生的困死石上,倒不如跳下万丈深壑摔死的好。

  心念一決,爬到石邊,向万丈深壑中跳了下去!

  此時——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死”字,別的,一無所有。

  世上的一切,和他都毫無關系,因為:他知道,很快就要離開這冷酷無情的塵寰了。

  于是,他坦然的閉著雙目,覺得自己連翻了几個跟頭,直向深壑中栽了下去。

  他心里雖然不怕,但知栽到谷底,勢必摔個粉身碎骨不可。

  陡然——一股軟綿綿的反彈之力,把秋儿的身子,懸空彈起,他覺得自己下落的身子,忽然又上升起來。

  這突然的變化,使秋儿吃驚不小,不自知的睜開了血紅小眼,四周望去。

  一看之下,心中又是一驚,原來自己又回到那烏石之上。

  他不知所以的,伏在石上,驚心的忖道:“這是怎麼回事呀?怎麼又飄回來呢?難道真的有鬼不成?……”

  忽的——一道靈光,從他腦際中一閃而過……“是爹爹在暗中幫助我嗎?……”

  忽然那冷冰冰的聲音,又在耳中響起:“別胡思亂想啦,你就從我的‘云梯’”

  上爬過來吧!”

  秋儿聽了心頭又是一震,還未來得及開口,忽見當面的云梯如受風吹一般,忽化成一條坦坦道路,通到烏石之上。

  抬頭瞧去!

  只見七八丈外的峰腰之上,現出了一個偌大的洞口,這“云梯”似是從那洞中舖設過來。

  秋儿心中大感驚奇,但他卻毫不猶豫的,向“云梯”上爬去。

  但覺這“云梯”平平整整,竟和寬地完全一樣!

  奇特的心情,使他睜大了一雙血絲滿布的小眼,向下望去。

  只見那些如劍的削石和聲音驚天動地的垂簾瀑布,盡在身下,毫無疑問,秋儿身懸半空了。

  他心中大感奇怪,暗道:“怪,死也死不了,難道那冷冰冰的聲音,當真是人嗎?……”

  忖思間,突然一陣低沉的吼叫聲,把秋儿嚇了一跳,几乎從“云梯”之上,滾摔下去。

  他不禁大吃一驚,暗道:“自己摔不死,卻不能讓怪畜把自己吃掉呀……”

  心里想著,很快的爬到洞口之前。

  抬頭瞧去。

  發現這峰腰之上除了四株年老的古松之外,就是烏光光的怪石,別的,一無所有。

  正在他仰望著眼前的景物之時……忽然一只毛絨絨的尾巴,在他的臉上一掃而過。

  秋儿吃了一驚,霍地滾爬出數尺之外轉臉一瞧。

  只見那只斑額吊睛猛虎,伏在洞口之旁,仰首翹尾,狀極高興,似對秋儿的來臨,表示十分歡迎。

  秋儿見它並無惡意,驚心略定,說道:“原來你也在這里呀!可把我給嚇壞啦!”

  虎儿低嘯一聲,忽的轉身向洞內走去。

  秋儿也毫不遲疑的跟著它向洞里爬去。

  這洞並不深長,秋儿爬進去兩丈遠近,只見洞頂,高掛著一盞鹿皮油燈,照得洞中一片光明。

  眼光到處,秋儿忽的大吃一驚,嚇得驚叫出聲。

  原來,一個紅發血面,吊睛歪嘴,似人似鬼的怪樣人物,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秋儿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幼童,几曾見過這等奇丑無比的猙獰人物,驚叫聲中,又嚇得后退了數尺。

  陡然——那盤膝而坐的猙獰人物,眼中射出兩道似劍冷芒,逼視在秋儿的臉上。

  微微一掃,開口問道:“你怕呀?”

  這聲音雖然很小,但卻有如冰山上吹起的冷風一般,使人毛骨悚然!

  秋儿雖然倔強,但也不禁連打了兩個寒顫,忖道:“自己是要死的人了!他就是鬼,又何必怕呢?……”

  驚心略定,說道:“不怕!不怕!你到底是人呢?還是鬼呢?……”

  他嘴里雖然說不怕,但聲卻發抖,話沒說完,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猙獰人物忽的冷冷一笑,道:“你既然不怕,我老人家也不必嚇你啦!”

  說著話,把臉上的紅發血面……人皮面具,取了下來。

  這時,秋儿已看清蒲團之上,是坐著一位面如古月的年邁老者,把弄著手里的人皮面具,滿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秋儿心中一怔,暗道:“這個老公公真有點奇怪,為什麼要帶上那可怕的面具驚嚇自己呢?難道他有意測驗我的膽量嗎?”

  心念之間,脫口叫道:“老公公,你可把我給嚇壞了!”

  老者吟吟一笑,道:“秋儿!你喜歡老公公嗎?”

  秋儿突然福至心靈的納頭拜道:“秋儿是個可憐的孩子,老公公,只要你收留我,秋儿就感激不盡了!”

  老者點頭一笑,道:“你願意做我的徒弟嗎?”

  秋儿“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道:“秋儿願意!”

  他一路上,不是遭人謾罵、挨打,就是被人唾棄,現在這老者不但收留他,而且收他為徒,內心中不知是感傷?還是驚喜!小眼中,淚水滾滾而出!

  “秋儿,起來吧!大丈夫不能輕彈淚水!”

  秋儿本是倔強之人,聞言擦擦臉上的淚痕,道:“秋儿遵命!”

  那老者忽的冷冷一笑,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啦!師父要把你造化成一代奇才,替師父完成一件未了心願!”

  說至此,從懷中取出一個紅色小瓶,倒出一粒金丸道:“這是武林人物夢寐難求的‘万妙金丹’,師父費了五十年的心血,才煉成了六粒,別看這金丹甚小,卻有起死回生的無窮的妙用,這一粒,你就服用了吧!”

  秋儿爬到師父身前,雙手接過了金丹,納入口中。

  老者見他把金丹服下,微微一笑,立即閉上雙目。

  金丹入肚后,化成一股清香氣体,在秋几周身穿插游走,未消片刻,覺得全身暢舒無比,精神也為之陡然大振!

  秋儿心中大感駭異,忖道:“一粒小小金丹,就有這樣大的妙用,看來師父一定是仙俠之流了……”

  忖思之間,忽然師父說道:“秋儿,你知道師父為什麼要叫你服用這‘万妙金丹’嗎?”

  秋儿定了定神,應道:“秋儿不知,請師父明告!”

  老者冷冷一笑,道:“師父要把窮六十年心血,新近練成的‘三陽六陰兩極神功’傳授于你……”

  秋儿不待師父說完,驚喜的插口問道:“這與服用‘万妙金丹’有什麼相關呢?”

  老者一斂笑臉,道:“你以為我那‘三陽六陰兩極神功’任何人都可以學嗎?”

  說至此突地朗聲一笑,又道:“要學這功力,不但要秉賦奇佳,而且還得有半甲子以上的內功火候,你對武功一道,一竅不通,自然更無法學習這種神功,師父為了要把你造成一代奇才,所以才叫你服用一粒金丹,這金丹妙用,足可抵擋半甲子以上的內功修為!”

  秋儿聽得心中竊喜,納頭拜道:“師父對秋儿這等愛護,秋儿一定盡心學習!”

  老者冷冷一笑,道:“一切都要看你的造化了!”

  自此以后,秋儿便隨老者勤練武學。

  要知,這位老者,正是名震江湖的一代老魔……三面人魔韓俊。

  早在六十年前,他便以心狠手辣,震驚武林,不知有多少成名高手,毀在他的詭異武學之下。

  是以武林人物,大發名帖,要聯手把他除去。

  哪知三面人魔機警異常,竟趁高手尚未來齊之時,把几個武林頂尖高手毀在掌下,自此而后,他也銷聲匿跡,不知隱在何處。

  但,有誰知他就是勢力遍天下的“天魔教”教主呢?時光如箭!

  日月如梭!

  三年的時間,匆匆已過!

  余夢秋本是聰明絕頂之人,在三面人魔細心調教之下,不但長成一個瀟灑英挺少年,而且也把師父的全部武學已練到八成火候!

  這一日……三面人魔見秋儿在突石之上,把一套詭異絕倫的“奪魂七絕掌”練完之后,肅然說道:“秋儿過來,師父有話對你說!”

  夢秋聽到師父的話聲,倏地身子一晃,凌空而起,半空中施了個“飛燕掠波”

  身法,越過万丈深壑,飄落到師父身旁!

  三面人魔突地面色一凜,道:“秋儿,你知道跟隨師父已經几年了嗎?”

  夢秋心頭一跳,應道:“秋儿跟隨師父已經三年了!”

  三面人魔陰聲說道:“不錯!這三年來,師父已把全部所學傾囊相授,現下,師父命你下山歷練江湖,同時,為師父完成一件未了心願!”

  夢秋聞言,霍地跪到地上,說道:“徒儿下山,就不能和師父見面了了……”

  三面人魔微微一笑,道:“傻孩子,師父並沒有說不和你見面呀!待你把使命完成以后,師父自然會和你見面的!”

  秋儿知道師父素極愛護自己,所交任務,一定非常重大,趕忙應道:“師父有話,盡管吩咐,秋儿敬遵諭!”

  三面人魔突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凜然說道:“這包裹之中,有十個密封信柬,命你按址分別投遞,同時在三日之內,把收柬之人毀在掌下!”

  余夢秋對世人根本就不具好感,聞言大喜,應道:“秋儿遵命!”雙手接過包裹,揣入懷中。

  “還有!”三面人魔從項取下一塊“翠玉如意”,接道:“這是本門中的信物,你把它掛在頸上,對你歷練江湖,會有莫大益處!”

  余夢秋不知道這“翠玉如意”的妙用何在,問道:“師父!

  這‘翠玉如意’有什麼妙用嗎?”

  三面人魔長眉轉動,冷峭的說道:“此物妙用無窮,將來自會明白,現下不准多問!”

  秋儿從來沒有見師父對自己發過脾氣,聞言趕忙伏身拜倒,道:“秋儿錯啦!

  請師父息怒!”

  三面人魔把“翠玉如意”掛在秋儿項上之后,說道:“起來吧!進洞收拾一下,你就下山去吧!”

  說罷,轉身入洞。

  秋儿進洞收拾好了行囊,本要向師父告別。但見他老人家盤膝行功,不敢貿然驚動他,不禁跪在地上,連磕了六個響頭,惆悵若失的走出洞外!

  山風,吹飄著他的長衫,他緊鎖劍眉,緩緩的走著……他不時的留戀回頭,但,層層的重山峻嶺,早已消失在云霧層中。

  三年的荒山歲月,他已變得孤僻、沉默……新愁舊恨,卻撩起他憤怒的火焰……因為——他的心目中,沒有一個好人。

  他所接觸的,都是冷峻無情?他發誓,以血還血,手刃親仇!

  一幕幕的想著!不自知的加快了腳步。

  驀地里——一聲銳嘯,划空傳播過來。

  余夢秋聽到嘯聲,倏然止步,抬頭瞧去!

  但見一條黃影,如同流星飛馳般,快速絕倫,迎面扑奔而來。

  余夢秋目光異常銳利,一看之下,脫口叫道:“虎儿,我要下山啦,你怎麼也到這里來呢?”

  虎儿倏地扑落到秋儿的身前,怪嘯兩聲伏在地上。

  余夢秋和它三年相處,已知它的習性,見它伏在地上,笑道:“你想送我一程呀?”

  虎儿點了點頭!

  余夢秋道:“好吧!既然你有此心,咱們就走吧!”

  說著話,騎在虎儿的背上。

  但聽虎儿一聲長嘯,飛掠奔去。

  這只猛虎,乃是通靈神獸,這一放腿飛馳,倏忽間,已翻越了數座山頭,几十里山路!

  余夢秋忽的心中一動,暗道:“三年前,虎儿送我到‘白云峰’,現下何不叫它把我送到‘清心寺’報那凌辱之仇呢?心念一決,說道:“虎儿,你把我送到清心寺好嗎?”

  虎儿突地怪嘯一聲,向正東馳去!

  不大工夫,又翻過兩道山澗、三個峻嶺,到了一個峽谷之前。

  夢秋驀地躍下虎背,說道:“已經到了,虎儿,你回山吧!

  謝謝你啦!”

  虎儿低聲吼叫了兩聲,狀極幽傷的緩緩而去。

  夢秋見虎儿幽幽而去之后,感傷的歎道:“虎儿都這樣有情,為什麼人卻不如虎儿呢?……”

  他話未說完,驀聽……身后。噗嗤”一笑。

  余夢秋霍地一個轉身,凝目一瞧,只見一個身穿紫裝的妙齡少女,從峽谷中盈盈走來。

  這少女,長得秀麗已極,鳳眼,瑤鼻,頭發鬢鬢,粉臉之上,輕起紅潮,真是艷比桃花,美賽天仙,尤其那一雙明媚照人的雙眸中,透出一股凌人的英氣。

  姑娘見對方瞪著大眼瞧著自己,不禁嫣然一笑,倏然止步。

  余夢秋一見對方是個少女時,不由心里忖道:“這女子實在有點奇怪!不知她笑什麼?”

  但見人家目盯著自己,不由喝問道:“你看著我干什麼呀?”

  那少女忽的驚聲一笑,道:“奇怪!你不看我,怎知我看你呢?”

  余夢秋劍眉一揚,道:“哼!豈有此理!”

  紫衣少女突地笑容一斂,道:“你才豈有此理?我看你好像有點毛病!”

  余夢秋本要發作,但心念一轉,冷笑道:“我乃堂堂大丈夫豈跟你這女孩子家逗氣。”

  說罷,正待向峽谷里走去。

  忽見紫影一閃,那少女面罩寒霜,擋在自己的身前,嬌聲道:“慢走!你把話說清楚點!”

  余夢秋冷峭的一笑,道:“我沒時間和你囉嗦!”

  少女見他這等冷漠更是緊跟不舍!

  余夢秋心中大感奇怪,暗道:“她這樣討厭的跟著我,豈不耽擱我的大事……”

  心念之間,回眸一瞥,只見俏立在數尺之外,不禁突然停步轉身,冷冷笑道:“你老是跟著我做什麼?哼!真是討厭!”

  說完縱身一躍,消失在峽谷盡端!

  他這等態度,頓使這美貌少女面色陡然大變!

  但她……卻沒有即刻發作。

  因為……她看到夢秋的項下掛著信物……翠玉如意。

  這“翠玉如意”,怎麼會到了他的身上呢?她默默的想著:“我一定要把它弄個清楚……”

  這時——余夢秋已飛掠到密林之中,只見那少女沒有跟來,倏地身形連閃,穿出密林,向清心寺奔去。

  他此時的功力,異常深厚,起落之間,就有七八丈遠近!

  不大工夫,人便奔到清心寺前。

  “當”的一聲鐘響,划破了寂靜的長空!

  余夢秋冷峭的一笑,暗道:“喪門鐘已經響了,廟里的禿驢,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心里想著,緩緩向寺院走去!

  驀地!

  一聲佛號傳入耳中,一個灰衣僧人,朗聲叫道:“小施主,駕臨寒寺,有什麼事嗎?”

  余夢秋劍眉一揚,冷聲說道:“余某要會見主持方丈!”

  灰袍僧人詫異問道:“施主要見寒寺主持,有何見教嗎?”

  余夢秋冷聲一笑,道:“余某要報三年前的凌辱之仇!”

  灰袍憎人聞言吃了一驚,道:“你就是那個……”

  話未說完,夢秋冷聲一笑接道:“不錯,我就是那個衣衫襤褸,滿身血跡,跪了四天四夜,被你們主持方丈趕出來的幼童!”

  陡聽一聲斷喝,道:“什麼人這樣大膽,敢跑到清心寺撒野!”

  人隨話聲,一個身披黃色袈裟的和尚,手持方便鏟,走了過來!

  余夢秋心中大怒,冷喝一聲,道:“好大的口氣,余某先會會高人!”

  呼的一掌,直向黃袍和尚猛劈而去,同時左手也順勢向前一推。

  勢如山崩海嘯,洶涌而至。

  他盛怒之下,潛運兩極神功猛擊而去,威力之強,足可碎石如粉,撼動山岳!

  黃袍僧人未料到這少年人出手的威力這等強猛,正待閃讓,身子已被一股暗勁卷起,人連哼都沒有哼出來,便向峰下摔去!

  灰袍僧人也不虞有此,不禁大吃一驚!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0:22

第二章

  他這一掌,乃是潛運“三陽六陰兩極神功”施為,“用了八成功力擊出。這種功力,是聚陰陽兩極之大成,威力之大,可碎石如粉,傷敵于不知覺中。黃袍僧人根本就沒有把余夢秋看在眼里,自然更不知道他身負這等曠世神功。

  正待舉手硬接來掌之際!

  一股暗勁,陡然擊中前胸,連哼都沒有哼出聲來,人便被夢秋的掌力卷起,直向峰下摔去。

  這突然大變,只看得灰袍僧人,猛吃一驚,料不到這位英挺的少年,抬手投足之間,便把護法大師,震落峰下,可見其武功之高,真是匪夷所思了。

  正想潛運功力,暗施偷襲之時!

  忽見余夢秋雙目神光一閃,說道:“尊駕若不轉告貴寺的主持方丈,休怪余某心狠手辣,出手無情了!”

  灰袍僧人心頭又是一震,道:“施主一定要見主持方丈,先接我几招試試!”話聲未落,呼的一掌,猛劈而出。

  他因早生戒懼之心,是以出手一擊,威猛無疇,掌勢劈到,凌厲的掌風,已逼到夢秋的身前。

  余夢秋冷喝一聲,道:“不知死活的禿驢,你大概是不想活啦!”

  身子閃電一掠,已到了灰袍僧人的左側,右手伸處,一把扣住了對方的左腕!灰袍僧人本想一擊不中之后,借勢而退,哪知對方的身法詭異無比,掌勢尚未收回,左腕已被人家扣住。

  但他——乃是久經大敵之人,雖然暗自心驚,仍留作困獸之斗,大喝一聲,向余夢秋的天靈蓋猛劈一掌。

  余夢秋冷喝一聲,道:“死到臨頭,尚不自知!”

  身于一轉一帶,灰袍憎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一塊巨石之上栽去。

  但聽他“啊呀!”一聲厲叫,腦漿四飛,橫屍當場!

  余夢秋連葬兩僧,豪氣大發,冷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憑你們這些不中用的禿驢,還不配在我余夢秋的面前現丑,真是不知好歹!”一語方了,驀地里——一陣驚急的“當,當”鐘聲,划空傳來!

  隨著鐘聲,四個身穿黃色袈裟的和尚,電射扑奔而來!

  余夢秋一看之下,心頭冒火,冷喝一聲,道:“不知死活的禿驢,還不給我站住!”人隨話聲,迎扑過去。

  四僧聞聽喝聲,心頭各自一震,倏地穩住身形。

  循聲一瞧——只見一個面色冷峭的少年,躍落當前。

  四僧都是清心寺的一等高手,見夢秋來的身法快捷,不禁看的怔了一怔。

  忽聽其中一個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的僧人,喝問道:“施主何人,是你連傷了本寺中兩名高手嗎?”

  余夢秋冷笑一聲,暗然說道:“我是什麼人,你們這般禿驢還不配問,只要能勝了我一雙肉掌,就告訴你們!”

  這身材高大的僧人,怒喝一聲,道:“好大的口氣,先接佛爺一掌嘗嘗味道!”人隨話聲,欺身而上,右手疾出如電,猛劈一掌。

  余夢秋冷喝一聲:“滾回去!”

  霍地左手一翻,隨手卷出一股奇勁的掌力,迎擊過去。

  但聽“砰”的一聲暴響,兩股掌力接實!

  那身材高大的僧人,立時被震跌出一丈多遠,七竅流血,昏死地上。

  其他的三人,不禁猛吃驚,紛紛大喝一聲,扑擊而上。

  余夢秋冷笑一聲,喝道:“這是你們自己找死可怪不得人!”

  身子倏地一飄,讓過三僧的一擊,接著滑步旋身,向三僧各攻一掌。

  他出手一擊,詭異無比,三僧的掌勢還沒有收回,一股暗勁已逼到胸前。

  三僧心頭大駭,要想躲避,已來不及,硬著頭皮揮掌硬接。

  要知余夢秋這種奇特的“三陽六陰兩極神功”,阻力越大,彈震之力越強,三僧奮力一接之下,立時被一股強大的反彈之力,震彈出七八尺遠,口吐鮮血,摔倒一旁。

  這不過是剎那間的事情,清心寺的六名高手,都被重創當場了。

  余夢秋以“三環飛手”震退三僧以后,冷笑一聲,說道:“沒有用的東西,也敢在我面前逞強,真是豈有此理!”

  人隨話聲,倏地雙肩微晃,凌空而起,有如天馬行空一般,向清心寺飛扑過去。這時——清心寺的和尚們,早已聞驚知變!

  上下兩院的弟子,都手執拂塵、戒刀,卓立在佛堂之前。

  主持方丈、慈元大師和同門師弟法慈、悟遠,以及上院方丈海心、下院主持一通大師等人,盤膝靜坐,嚴陣以待。

  突然……一陣厲峭的笑聲,傳入佛堂之中。

  笑聲刺耳驚心,聽得慈元大師几人,心頭猛的一震!

  一通大師性情最是急暴,聽到笑聲,霍地一躍而起,身子一晃,倏地掠至院中。眸目瞧去!

  只見兩院弟子,分列兩旁,個個面生驚訝之色,看著自己,除此之外,一無所見。

  一通大師心中又是一驚,暗道:“剛才的笑聲,分明是起自院中,為何看不到可疑的人影呢?難道此人會‘移形遁影’之術不成……”

  忖思之間,忽聽一陣朗朗笑聲,起自身后。

  一通大師不由大吃一驚,霍地一轉身,凝目望去!

  只見一個劍眉虎目,面色冷峭的少年,卓立數尺以外。

  這少年,正是含憤前來湔雪三年前凌辱之仇的余夢秋。

  他以“遁影身法”在清心寺巡視了一遍之后,才冷峭的一笑,倏忽現身而出。一通大師雖是見識廣博,胸藏万機之得道高僧,也不禁看的暗自心驚!

  就憑人家無聲無息的到了自己身后的奇絕輕功,自己就自歎不如,由此可見對方的功力,已到了如何高深的地步。

  他盡管暗自心驚,仍然裝作若無其事一般,朗聲高念了一聲佛號:“施主何人?駕臨我清心寺,有什麼見教麼?”

  余夢秋倏地笑容一斂,問道:“你能做主嗎?”

  一通大師聞言一怔,道:“只要老衲能力所及,當然能夠做主!”

  “既然能做主,余某就告訴你。”余夢秋冷笑了一聲,接著說道:‘我要你主持方丈肩上的人頭!”

  此言一出,不但一通大師面色陡然大變,就是分列在佛堂外的兩院弟子和佛堂中的慈元大師等人,也自面孔變色。

  忽然,余夢秋一聲冷笑道:“你既然不能做主,還站在這里做什麼?快滾回去吧!”

  一通大師乃是極受敬仰之人,几曾受過這等凌辱,聞言心中大怒,冷笑一聲,說道:“老衲有生以來,就沒有見過像你這等大言不慚之人,難道老地還怕你不成!”“成”字方自脫口,呼的一掌,當頭劈下。

  余夢秋突地哼了一聲,道:“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們清心寺的禿驢,到底有什麼本領!”

  他冷峭的望著對方的渾猛掌勢,卓立如山,一步也沒有移動!

  一通大師大喝一聲,道:“好狂的娃儿,這是你自己找死,也怨不得別人!”

  隨著話聲,下擊之勢,突地又加了兩成真力,速度也自加快了一倍。

  分列兩端的僧人,只看的心中大感凜駭,暗道:“這小娃儿,真的有點奇怪,不知他用什麼方法,接過一通大師這開山碎石的威猛一掌……”

  突然一聲厲叫,只見一通大師口角流血,踉蹌退出七八尺遠,摔倒地上。

  這突然的變故……頓使群僧大吃一驚!一聲暴喝,紛紛把余夢秋圍用在當中。

  余夢秋雙眸神光電閃,冷笑一聲,道:“就憑你們這些不中用的禿驢,也想把余某困住嗎?哼!哼!真是夢想!”

  隨著話聲,雙掌突地滾掃而出。

  他這一掃之勢,勁力威猛無比,早有數僧被卷飛出一丈多遠,摔死地上。

  突然——佛堂之中響起一聲宏亮的佛號,五個身穿灰色袈裟的年邁僧人,先后飛躍而出。余夢秋目光何等銳利,一看之下,只見為首的一人,正是三年前凌辱自己的主持方丈,不由冷峭的一笑,道:“老和尚,你還認識我嗎?”

  慈元大師向余夢秋打量了一陣,朗聲念了聲佛號,肅然說道:“請恕老衲眼拙,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余夢秋一曬說道:“你還記得三年前。一個衣衫襤褸,血跡斑斑,孤苦伶仃的小童嗎?”

  慈元大師聽得心中一震,突地想起了三年前有個幼童懇求自己收留的一幕……但是那小童殺情兩孽過重,自己拒予收留,就在這佛堂之前,跪了四天四夜,含憤而去……他這樣一想,忽的心中一震,暗道:“難道這位少年人,就是那個小童嗎?”

  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電掣般一閃而退,當即斂容說道:“不錯!三年前,確曾有過這樣一位幼童,來到本寺,但他不是佛門中人,老衲無法收留,便含憤而去,如今事過數年,不是施主提起,老衲久已忘記此事了!”余夢秋冷哼一聲,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慈元大師面色微微一變,道:“請恕老衲不知。”

  余夢秋突地面呈殺機,劍眉一揚,怒道:“余某便是那衣衫襤褸,遭受凌辱之人……”

  慈元大師面色陡然大變,心知他是含憤復仇而來,不用問派出的五名護法弟子,已毀在他的手中,不待對方說完,朗聲宣了一聲佛號,說道:“如此說來,施主是……”余夢秋冷哼一聲,道:“是要你肩上的腦袋,並把你們外貌慈悲,內心狠毒的佛門敗類,完全殺光,清心寺也夷為平地!”

  慈元大師不但輩分高崇,而且是極受武林同道敬仰之人,哪里受過這等凌辱,不由一股怒火沖上心頭,冷笑一聲,道:“如果你能勝了老衲一雙肉掌,項上的人頭你便可以取去,如若不然……”

  余夢秋仰臉大笑一聲,道:“如若不然,你便取我項上的人頭。”

  慈元大師見對方在層層包圍之下,仍然談笑自若,從容不迫,就憑這分超人的膽識,使素性冷傲的他,心中油然生敬不禁笑了一笑,道:“很好很好!施主就請發招吧!”

  話聲甫落,突聽一聲:“且慢!”

  悟元大師倏地飄到慈元大師的身前,說道:“師兄身份至尊,不可輕易出手,先讓師弟擋他一陣吧!”

  慈元大師知道師弟的一身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同時心中也想看看夢秋的武學有何奇特之處,聞言點了點頭,道:“對方武學詭異,師弟可要小心了!”

  悟元合十頂禮,道:“謹遵師兄令諭!”

  身形一晃,倏地閃到夢秋的身前。

  余夢秋冷峭的一笑,道:“替死鬼來啦,我看你們這班禿驢還是一塊上吧,單打獨斗,未免太不過癮啦!”

  悟元大師冷峻的道:“休發狂言,請發招!”

  余夢秋哂然說道:“不出三招,就叫你一命歸陰!”

  悟元大師氣的面色大變,暴喝一聲:“接招!”

  呼的一掌,猛劈而出!

  這掌力,是他畢生功力所聚,掌勢來到,強勁有力,有如陡起狂飄一般,帶著划空銳嘯,撞擊而至,其勢好不威猛!

  忽然余夢秋大喝一聲:“黔驢技窮,也配在我面前現丑,去吧!”

  雙掌翻出,兩股大不相同的勁力,隨手卷出。

  兩人甫一出手,便以內功相擠、只看的在場之人,心頭猛的一震!

  尤其向以功力深厚聞名江湖的悟元大師,出手一擊,威猛絕倫,當今世上能和他對抗之人,不易多見,這余姓少年,不一知厲害的指掌硬接,只怕難以逃過劫運!

  群僧正在忖思之間!

  突聽一聲“砰”然暴響!

  隨著暴響之聲,又是一聲”哇呀!”驚叫!

  只見悟元大師,口吐鮮血,踉蹌退出七八尺遠,跌倒地上。

  頓使在場群增大吃一驚!

  但聽几聲震天呼喝!

  紫元、慈元、海心,三位得道高僧,猛向余夢秋扑擊而到。

  三僧的發動,雖有先后,但卻是凌厲快捷,疾如閃電,心意之中,也想一擊之下,把余夢秋毀在當場!

  哪知他們的翩翩掌影,眼看就要擊中對方之時!

  突見他身軀一晃,便失去了蹤影。

  三僧不禁心頭大駭,正在驚心不已之際……海心大師突覺一股勁風,當頭襲到。

  為勢所通,霍地舉手一掌,猛劈而出,同時身子一旋,斜飄數尺。

  他掌勢方出,忽然發現當頭罩下的勁風,竟是悟元大師的屍体,要想收回擊出的力道,已來不及,但聽“砰”的一聲,悟元的屍体已被擊中,直向一丈以外摔去。

  這時——群僧有如驚弓之鳥,一個個大驚失色,脫目驚叫!

  海心大師正自驚駭不已,突覺一股暗勁,直搗前胸,念頭尚未轉出,頓被卷摔開去!慈元大師心頭一凜,霍地縱身一躍,准備飛接住海心大師摔去的身子之時……突被一股剛猛的勁力擊中后背,懸空連翻了兩個跟頭,一頭栽向地下。

  這不過剎那間!

  但,清心寺的數名高手,已毀在余夢秋的掌下了。

  主持方丈慈元大師,只氣的三屍神暴跳,七竅生煙,全身的毛發,都完全豎立起來。

  憑他一身獨特武學和銳利的眼神,居然沒有看到對方的人影,更不知人家用什麼手法,在抬手投足之間,把几名名震江湖的高手,完全毀掉。

  他內心中痛苦無比,突地仰首一聲長嘯!

  這嘯音凄厲驚心,他似是想把內心的悲哀、痛苦,從這嘯音之中,發泄出去。

  嘯音激昂高拔,漸漸變的細弱低微,令人聽來,如泣如訴,柔腸寸斷。

  慈元大師的嘯音未落,雙目之中,已流下簌簌血淚。

  兩院的弟子,早已心膽懼裂,見主持方丈眼角流血,驚叫聲中,一個個伏跪地上。

  慈元大師突地一停嘯聲,說道:“老衲已抱定決心,你們快讓開!”

  話音未落,身后突然響起冷峭的笑聲道:“老禿驢,你已抱定一死之心了嗎?”

  慈元大師心中陡然一震,反手一震,猛劈而出,同時口中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施主不妨盡管對我下手!”

  哪知,他這勢如排山的一掌,擊出之后,根本就沒有看到對方的人影。

  不由心中一驚,方自暗歎了一聲:“不好!”

  掌風到處,響起一片慘嗥!

  他聽到“哇呀”的叫聲,知道是誤傷了兩院的弟子,趕快收回右掌,大喝一聲道:“諸位弟子,快些閃開!”

  就在他分神叫喊的剎那……忽覺一陣強猛的勁風,勢如巨浪排空般,當胸擊到。

  慈元大師心中猛的一震,為勢所逼,雙掌胸前平推,硬接一掌。

  只聽“砰”的一聲。

  接著一聲悶哼,慈元大師被震退數尺。

  他雖然沒有摔倒地上,但卻被震的血氣浮動,搖搖擺擺站立不穩。

  抬頭看去。

  只見對方站在數尺之外,面帶冷笑注視自己。

  慈元大師想不到短短的三年時光,對方竟練成了一身詭異絕倫的奇特武學,而且功力之高,實為生平罕見,現下,寺中高手,剩下了自己一人,只怕一生英名,就要付之流水。

  忖思之間……忽見對方冷聲一笑,道:“老禿驢,你還有什麼遺言交代嗎?”

  慈元大師強自壓制住翻動的氣血,冷聲說道:“廢話少說,你也接我一掌試試!”人隨話聲,霍地欺身而上,雙掌疾如出輪,猛向余夢秋的當頭劈到。

  余夢秋冷峭的哼了一聲,道:“死到臨頭尚且頑固稱強,真是不知好歹!”

  倏地身軀一閃,飄到慈元大師的身旁,左掌五指箕張,閃電般扣在慈元大師的天靈蓋之上。

  慈元大師大吃一驚,攻出的雙掌尚未收回,頓被一股極大的壓力,壓的透不過氣來,只覺全身發麻,勁力頓失。

  這當儿……站在四外的群僧,見主持方丈受制,不由暴喝連聲,扑擊過來。

  余夢秋殺機已起,冷喝一聲:“不知死活的禿驢,還不給我躺下!”

  右掌起處,卷過一陣呼呼勁風。

  掌勢威猛驚人,有如翻山倒海一般。

  扑擊而來的僧人,哪里能擋住他這威猛的銳勢,但聽一片慘叫,早有六個僧人,口噴鮮血,橫屍地上。

  余夢秋擊斃六僧之后,左掌猛一加勁,但聽慈元大師一聲厲叫,七竅流血,了斃當場。

  他並未因震斃慈元大師而停手,反而揮動雙掌,猛向群僧擊去。

  掌風奇動,划空生嘯,几個功力較差的僧人,一個個躲避不及,立被重創當場。

  他越打越猛,出掌之間,必是几聲慘叫。

  四十余個兩院弟子,在他雙掌狂劈之下,已傷亡過半,剩下的几人,早已心膽兩寒,魂飛天外了。

  余夢秋似已失去理性,大喝一聲,道:“我要把你們這些外貌慈悲,內心狠毒的禿驢通通殺光,清心寺也夷為平地!”

  話音未落,人便一躍而起,凌空揚動雙臂,連擊四掌。

  這四掌何等威猛,勁風到處,又是一陣慘厲呼叫。

  這座被人視為佛祖聖地的清心寺,已變成了一個殺人的屠場,不大工夫,血流成河,屍体橫臥一片。

  余夢秋殺得性起,頻頻揮掌,准備把所有的僧人,全部擊斃……驀地里——紫影閃動,一股軟綿的力道,把夢秋的掌力向旁一引,緊接著,一聲銀鈴似的低聲喝道:“住手!”

  這喝聲,似有無比的威力,夢秋聽到喝擊,倏地一收雙掌,飄退數尺。

  抬頭一看。

  只見這現身之人,正是剛才碰到的紫衣少女。

  她眼見地上的片片鮮血和橫七豎八的屍体,不由面上罩了一層寒霜。

  但瞬息之間,她便恢復了平靜神色,輕聲一笑,向夢秋問道:“這些僧人都是你殺的嗎?”

  余夢秋冷聲一喝,道:“是我又怎樣?你想替他們報仇嗎?”

  言詞冷峻,態度狂傲已極。

  紫衣少女平靜的一付,道:“冤家有頭,債有主,找到正頭儿就可以了,犯不著再慘殺無辜之人!”

  余夢秋哼哼了兩聲,說道:“好一個慘殺無辜!”他說至此頓了一頓,雙目中突地射出兩道光芒,哼了一聲,接著道:“這是我余某之事,與你無關,最好請你不要過問!”

  紫衣少女連番遭他冷言相加,心中氣憤已極,倏地面色一變,脆聲一唱,說道:“假若姑娘一定要管呢?”

  余夢秋冷峭的說道:“我就把你毀在掌下!”

  紫衣少女突地杏眉一揚,發出一陣黃馬似的清脆叱聲道:“很好!姑娘就看看你怎樣把我毀在掌下!”

  余夢秋乃是生性倔強之人,聞言大怒,冷喝一聲,道:“你以為我不敢嗎?”

  紫衣少女輕聲一笑,道:“姑娘可不敢這樣想,你一定要把我毀在掌下,我也沒有辦法!”

  說罷,臉面帶笑,緩緩的閉上了雙眸。

  但,她那從容的神態之間,卻有一股英光照人的氣息。

  余夢秋只覺得心頭一震,暗道:“這姑娘怎麼這樣不講理呢?像這樣美賽瑤池玉女的姑娘,如若毀在掌下,真是有點可借……”

  他乃是天生拗性之人,心里雖這樣想,卻輕哼一聲,道:“你若再無理取鬧,可別怪我出手狠毒!”

  紫衣少女倏地一睜雙目,黛眉顰然一震,道:“只要你不再慘殺無辜,姑娘就不會無理取鬧了!”

  她這顰眉一震,好像百花齊放一般,令人心神一蕩。

  尤其她這半帶勸誘的語句中,似乎包含著無窮的愛意,因為……她已從夢秋的表情中,看出他對自己並無什麼惡意,何況自己的一顆芳心,已被他牢牢的系住……余夢秋雖不願傷她,但卻不願違背自己的誓言。

  狠狠的瞪了紫衣少女一眼,說道:“你若再不走開,可別怪我不客氣啦!”

  紫衣少女甜甜的笑道:“只要你答應不再殺人,我便走開!”

  余夢秋冷哼一聲,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阻我殺光這些禿驢!”

  人隨話聲,倏地閃到左側,舉手一掌,直向几個借人劈去。

  紫衣少女鶯聲一笑,纖腕一翻,隨勢卷出一股柔軟的力道向夢秋的掌勢擊去。

  哪知夢秋這一掌乃是虛招,掌勢一出即收,身子突地一旋,已閃至紫衣少女的身后,雙掌轉勁一掃,早有五個僧人被震斃當場。

  他擊斃五僧,接著又問到群僧之中,雙掌揮動如輪,但聞慘嗥驚天,剩下的十几名僧人,又被悉數擊斃。

  忽聽一聲嬌叱,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喜歡殺人呢?難道不怕報應嗎?”

  余夢秋放聲大笑道:“報應?哈!哈!對這些冷酷無情的禿驢,就只有一個殺字,現下這班外貌慈悲,內心狠毒的禿驢,已被我悉數殺光,為了實踐我三年前的誓言,夢秋要把這清心寺夷為平地!”

  說罷,身形一閃,沖入佛堂之中,把兩只熊熊火燭,向帳幃上輕輕一拂,火光立時燃起,沖向屋脊!

  剎那間——濃煙四起,火光大作,毗連的寺堂,全部燃燒起來。

  余夢秋見火光四起,忽地飄到寺院之中,仰臉望著沖天的火光,放聲大笑道:“仇……哈哈……三年前的凌辱之仇,我余某心願已償了!哈哈……我看你們這班早登極樂的禿驢,如何報這滅門之仇!哈……哈……”

  驀地——一陣凄怨的歎聲,傳到夢秋的耳中!

  他轉臉看去!

  只見那紫衣少女黛眉深鎖,站在廟門之前,好像有無限凄楚的幽幽歎道:“像你這樣嗜殺成性,總有一天會得到報應,你以為事情做的很機密嗎?唉!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現在你的所做所為,就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后若不改心向善,因果報應,一定歷歷不爽!”

  說罷,也不待夢秋答言,幽幽地走出廟門,悄然而去!

  余夢秋目送紫衣少女的人影消失后,心中一陣激動,暗道:“這姑娘端的有點奇怪,她這樣對我,不知是何用心,難道復仇也不應該嗎?真是豈有此理!”

  突聽一聲“轟”的暴響!

  那聳立的佛堂,倒塌地上,這名聞江湖的清心寺,就此留下了片片碎瓦,凄涼的情景……有誰知“清心寺”,會變成一個火葬場呢?……而且又是毀在一個少年人的手里呢?……此時,余夢秋的心中,有說不出的快樂!

  他的面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望著將要變成廢墟的寺院,朗朗大笑几聲,興高采烈的躍過廟牆,向前奔去!

  山風吹飄著他的衣袂,他……漫無目的的奔著。

  飛馳了片刻之后,已到了一處山峰之前。

  原來他已卓立在斷崖之上。

  凝目看去!

  崖中怪石突出,峭峻奇險,千仞万壑中,腳下的斷崖橫立而出,恰像鴨嘴一般,驚險万狀!

  一個不慎跌落崖中,勢必摔個粉身碎骨不可。

  俯瞰深谷,陰森森不知有多長多深,陣陣瀑布雷鳴,從光滑如鏡的石壁上,飛瀉而下,景象險惡已極!

  余夢秋眼望著當前的景色,忽的想起了恩師交付的任務!

  不由心中一動,暗道:“我何不看看師父的皮囊中,到底是什麼信來,也好按址送達呀!”

  心里一想,立即打開了皮囊,探手摸出了一個密封信柬,只見上面寫著:“武當山,落雁峰靈智上人收啟!”

  除此之外,別無他字!余夢秋心中一動,暗道:“這個靈智上人,一定不是什麼好人,要不然,師父不會命我把他干掉!”

  但武當山在哪里呢?自己如何走法呢?他心里想著,把那密封的信柬,又放回皮囊之中,仰望著西方的天際。

  夕陽的余輝,映得大地一片桔黃。万道彩霞,燦爛輝煌,落日美景,是這樣多彩多姿綺麗壯觀。

  陡然——一陣山風過處,送來了呼唱之聲!

  余夢秋心中一震,暗道:“怎麼?這荒山中還有人在打架嗎?”

  心念之間,轉身循聲奔去!

  他翻過一個山頭,只見一片密林之前,三個奇丑無比的怪樣人物,圍著一個紫衣少女。

  因這少女背面而立,無法看清她面貌,從她那窈窕的身段看來,可知是個美艷絕倫的姑娘。

  他身形並未停留,略一打量,人便縱了過去。

  忽聽那少女一聲清脆悅耳的格格嬌笑,道:“你們這些天魔教的魔崽子,雖然自命為狠毒人物,可是比你們更狠的人物已經駕到啦!”

  三個奇丑的猙獰人物,是天魔教的三位香主,一身武學,已非泛泛之輩可比,但,人家何時到了身旁卻不曉得,就憑這分超絕的輕功,足以使三人震駭的了!

  紫衣少女已看出三人震驚的神色,嬌笑一聲,道:“怎麼?怕了嗎?剛才的威風哪里去了?”

  她緩緩說著,身子也慢慢的過來!

  當余夢秋和紫衣少女的四目相接之時,不禁心頭一震,脫口叫道:“怎麼?是你?”

  紫衣少女鶯聲一笑,道:“不錯!是我!不是冤家不聚頭,又見面了!”

  余夢秋因恨她說自己是狠毒人物,劍眉一揚,冷哼一聲,道:“早知道是你,哼!我就不過來了!”

  紫衣少女輕聲一笑,道:“是誰要你過來的呢?難道你沒長眼睛嗎?”

  余夢秋冷哼一聲,話還沒有來得及出口,突覺一股勁風,當頭擊到。

  他本有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突覺掌風臨頭,大喝一聲,揮掌迎去!

  他這迎擊之勢,快速絕倫,右掌翻處,已帶起了呼嘯的勁風!

  但聽“砰”的一聲,那猝施偷襲之人,已被震摔出一丈多遠,口角流血,怪嗥連聲的躺在地上。

  余夢秋余怒未息,正待揮掌,把另外兩個丑面人物,重創當場之時!

  突見兩人驚恐的恭身一揖,說道:“秦天、魏海,拜見教主,請教主赦不知之罪!”

  余夢秋面色突然一變,征了一怔,暗道:“這是怎麼回事?這兩個怪小子認錯了人嗎?”

  他因討厭兩人那副猙獰的長相,略一怔神,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還不給我滾開!”

  右手起處,呼的一掌,向兩人劈去!

  秦天、魏海吃了一驚,但又不敢躲開,雙雙跪了下來祈求道:“秦天魏海該死,請教主息怒!”

  余夢秋雖討厭兩人,但見兩人煞有其事般的驚懼神情,又不自禁的,把擊出的右掌收了回來!

  腦中電掣一轉,又怒聲叱道:“該死的東西,還不給我滾開!”

  兩人如獲大赦一般,站起來后,又恭身一揖,異口同聲的說道:“敬謝教主恩典!”

  余夢秋冷哼一聲,說道:“下次如是再敢凌辱弱寡,招搖生事,我就把你們毀在掌下,現在給我滾吧!”

  兩人恭恭敬敬的說了一聲:“敬遵教主令諭!”

  雙雙躍到受傷的吳剛身前,扶起他來,沒入林中。

  余夢秋望著三人消失的背影,暗道:“怪事,他們居然把我當成他們的教主……”忖思之間,忽聽那紫衣少女嬌類一聲,說道:“原來閣下是天魔教的教主,真是失敬失敬!”

  余夢秋劍眉一揚,冷峭的說道:“教主有什麼希奇!他們一語未完,紫衣少女格格一聲嬌笑,接道:“他們認錯了人嗎……”

  余夢秋心中一震,脫口說道:“笑話,若是他們認錯了人,怎麼不叫你教主呢?”紫衣少女早已從夢秋的神色中,看出其中不無原因,而且,她就是為了探索“翠玉如意”個中詳情而來……現見夢秋強詞奪理,不由歎聲一笑,道:“我呀!我可不敢當!如果叫這些魑魅魍魎叫我教主,我真受之有愧哩!”

  余夢秋聽得心頭一震,暗道:“不錯!從他們那些奇丑的長相看來,一定不是好人,但他們怎會無緣無故,喊自己教主呢?她這樣說不是挖苦人麼?”

  他這樣一想,面色微微一變,冷聲說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也沒有呀!”紫衣少女嫣然若笑的說道:“叫那些牛鬼蛇精喊教主,實在有點不大對勁呀!”

  余夢秋見她又言詞刻薄,劍眉一揚,怒道:“你是在罵我嗎?”

  紫衣少女不怒反笑,道:“你又不是天魔教的教主,我也犯不著罵你呀!”

  余夢秋被她激的心頭冒火,冷喝了一聲:“豈有此理!”

  頓即把頭別向一旁!

  紫衣少女見他氣的面色鐵青,似是有意逗他,不由噗嗤一笑,反問道:“你是罵我嗎?”

  余夢秋冷哼一聲,道:“你既然沒有罵我,我也犯不著罵你!”

  他口里雖這樣說,可是心里卻暗罵了一聲:“狐狸精!”

  紫衣少女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似乎大為不忍,笑問道:“你恨我嗎?”

  “笑話!”余夢秋冷哼一聲,接道:“我和你無怨無仇,恨你做什麼?不過……”紫衣少女見他不過不過的說不出話來,鶯聲一笑道:“不過怎麼樣呀?你說呀?”余夢秋冷漠的一笑,道:“你這人好像有點討厭!”

  “討厭?”紫衣少女輕聲一笑,幽幽說道:“我長了這樣大,還是第一次聽到人家說我討厭,好吧!我有什麼討厭的地方,你說出來聽聽吧?”

  余夢秋劍眉一揚,理直氣壯的說道:“第一你太囉嗦?”

  他忽然發現紫衣少女的兩只水靈的大眼中,似含著無限的幽怨,不由心中一跳,倏然住口。

  紫衣少女淡淡一笑,道:“還有第二點呢?”

  余夢秋雖見她神態有異,卻不知什麼原因,不假思索輕聲一笑道:“第二你這人喜歡多管閒事!”

  紫衣少女倏地面色一變,俏面之上,露出一股凌人的英氣,余夢秋看得心頭一震,冷聲道:“怎麼?生氣了嗎?”

  “生氣?”紫衣少女面色一斂,說道:“那就划不來了!你我之間,也犯不著生氣,因為……”

  余夢秋見她的神色,瞬息万變。而且言詞也是吞吞吐吐,不禁莫測高深的冷聲一笑,問道:“因為什麼?有話不妨明說,這樣吞吞吐吐的,一點大丈夫的氣概都沒有!”

  紫衣少女突地格格嬌笑一聲,反問道:“怎樣才算是大丈夫呢?”

  余夢秋仰臉大笑一聲,道:“敢做敢為才算大丈夫,像你那樣吞吞吐吐,豈能算是大丈夫!”

  紫衣少女笑的前仰后合,說道:“原來閣下是個大丈夫,失敬失敬!”

  余夢秋見她有點諷嘲的神態,不由哼了一聲,道:“哪個要和你女孩子家斗嘴!”紫衣少女大笑一陣之后,又道:“閣下既是大丈夫,一定是大有來路之人,請問大丈夫,你的師父是誰,他一定是個大大丈夫了!”

  余夢秋對師父極其尊崇,聽她有點譏諷的意味,不由怒道:“我的師父是誰,似乎沒有告訴你的必要,若再隨意譏諷,可別怪我余夢秋開口罵人!”

  紫衣少女並不理會這些,她仍從容地笑道:“你就是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

  余夢秋聽得心中大感奇怪,暗道:“這姑娘雖然貌美如花,言詞之間,可是怪異無比,我倒要看看她如何知道我的恩師是誰!”

  心念一決,冷笑一聲道:“好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辦法知道我師父是誰?”

  紫衣少女嬌笑一聲,道:“你隨便露一手功力叫我看看,我自然就會知道!”

  余夢秋心中一動,暗道:“我就不相信她能看出我的師父是誰?”

  心里這樣想,口里卻道:“露一手叫你看看也沒什麼大不了!只怕你猜不出來?”“來”字方自脫口,右手一翻,直向一塊頑石劈去,同時左手也推出一股陰柔勁力,擊向三丈外的一棵古松!

  他掌勢剛出,忽聽紫衣少女驚叫一聲,道:“兩極神功!”

  余夢秋聽她一叫,心頭不覺一震,霍地把擊出的勁力收回,面露詫異神色,目盯紫衣少女,一瞬不瞬!

  紫衣少女俏面突然一變,冷聲說道:“怪不得你那麼心狠手辣,原來你是三面人魔韓俊的弟子!”

  此言一出,余夢秋面色陡然大變,不覺后退了三步喝問道:“你是什麼人?”

  紫衣少女臉上一陣激動變化后,淡淡一笑,道:“我是什麼人,將來自然會明白,雖然三面人魔武功高絕,沒有人見過他真正的面目,但他仍是武林公敵,像你這樣炫耀武技,不難被人發現你是他的弟子,而遭殺身之禍!”

  余夢秋聽得猛的一震!暗道:“怪不得師父說過,他一生行事,從來沒有以真正面目示人,難道真如少女所說他老人家,是武林公敵不成?”

  念頭一轉,又自忖思道:“當今世上,知道師父身負‘兩極神功’之人,只有金姥姥一人,而且金姥姥和恩師勢不兩立,說不定這紫衣少女,就是金姥姥的徒弟,她發現自己也具有這曠世神功,想離間我們師徒的感情!”

  他雖然想的不錯,但只猜對了一半,他怎知這里面還有一段纏綿的恩怨呢?就是紫衣少女,也不過僅知其中的一半而已!

  余夢秋越想越覺得有理,不由劍眉一揚,喝問道:“你可是金姥姥的徒弟?”

  一面問話,一面功行雙掌,准備施襲!

  紫衣少女一副凜然神情,這時不由輕聲一笑,道:“干麼那麼發狠,想和我打架嗎?”

  余夢秋冷哼一聲,怒道:“你到底是什麼人,金姥姥是你師父嗎?快說!”

  紫衣少女見他怒聲相對,也不禁心頭冒火,冷聲一笑,道:“如果我是金姥姥的徒弟,你要怎麼樣呢?”

  說罷,眸中突地射出兩道逼人的銳光,緊盯在余夢秋的臉上。

  余夢秋怒道:“如果你是那個老不死的徒弟,我就把你毀在掌下!”

  紫衣少女的俏面上,突然露出一抹殺機,但瞬即恢復平靜神色,冷聲一笑,道:“你自信能毀得了我嗎?”

  余夢秋大喝一聲,道:“不信你就接我一掌試試!”

  隨著話聲,呼的一掌狂劈而出。

  掌風划空生嘯,勢若山崩海嘯般,直向紫衣少女撞擊過去。

  紫衣少女似是不堪一擊,奇勁的掌風過處,已把她的嬌軀卷起……他這一掌,威力無疇,紫衣少女勢必摔個粉身碎骨不可。

  哪知,事與願違,就在他的掌勢力盡之時……紫衣少女的嬌軀倏然上升二丈,懸空一個翻身,宛若仙女下凡一般,曼妙絕倫,輕悠悠的飄落原地。

  余夢秋大驚失色,身不由己后退數尺!

  心中忖道:“這是什麼功夫,挨了一掌,而又毫無損傷的飄回原地……”

  紫衣少女嘴角微曬,帶著不屑的聲音,說道:“像你這樣心狠手辣,總有一天會吃苦頭,姑娘也犯不著和你這種人生氣,將來你會明白!”

  先前之話,是發在余夢秋的跟前,但尾音一落,竟傳自數十丈之外,想是那紫衣少女,已經去遠了。

  余夢秋心中大感駭異不止。

  是敵?是友?為什麼挨了自己一掌,也不還手呀?她的態度為何這樣曖昧,使人莫測高深呀?他雖然聰明絕頂,也不禁被這位褲年玉貌的紫衣少女,搞得頭昏腦脹,百思莫解!

  夜……已籠罩著整個大地!

  平靜中,只有四野蟲鳴,唱出優美的旋律!

  這些,余夢秋似乎都毫無所覺!他只是呆呆的站著,默默的想著……突然——一條黑影,從峰壁間一閃而過!

  余夢秋本是毫無江湖閱歷經驗之人,心中微微一震,立即身形閃處,循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但見面前的黑影,翻過兩個山頭之后便穿人一道密林之中。

  余夢秋生怕失去對方的人影,緊跟著疾穿而入!

  他的身法雖然快速絕倫,但穿人林中之后,卻已不見了對方的人影。

  倏忽間,號稱武林三友的褚琨不期而至!

  兩人剛自交手,突然夜幕之中,又沖出兩條人影,、迅快無比的跑到林中。

  褚琨倏然收掌,飄退數尺,冷聲說道:“想不到巫山雙魔也來到此間,大家既然相會,我老人家也不好意思不招待一番。”

  說完,一轉身,冷眼望著隱在樹上的巫山雙魔。

  雙魔中的活僵屍陰惻惻冷笑一聲,道:“袖手乾坤武功果然不凡,我兄弟只好湊湊熱鬧啦!”

  話聲未落,便從樹上一躍而下,反手取出腰中的哭喪棒,走了過去。

  余夢秋隱在樹上,看得真切,只見巫山雙魔,一個奇胖如牛,頭似巴斗,一個卻瘦骨嶙峋,細若枯竹,二人站在一起,真是各極其丑。

  但見兩人那副狂傲神態,不由心中一動,暗道:“這兩個家伙,與那什麼護法,一定有著勾結,看來那冷峭的褚老儿,難以討得好處了!”

  忖思間,忽聽褚琨陰聲一笑,道:“你們兩個魔崽子,三番兩次的跟著我,難道我老人家當真怕你們不成?”

  褚琨的話音未落,活僵屍冷哼一聲,道:“堂堂大名的武林三友,豈會怕我們這巫山小人物,既然見面,大家不妨親近親近。”

  說著話,一欺身,到了褚琨的身前,晃著手中的哭喪棒,蓄勢待發。

  活僵屍身形剛動,胖判官和護法常逢,也自欺前數尺,形成三角包圍,把褚琨圍在當中。

  但聽褚琨一聲陰森森長笑,身形一閃,拂出一股匝地狂飆,直向活僵屍擊去。

  一聲暴喝,胖判官也猛然騰身,身形疾如閃電,飛扑褚琨!

  就在這極短的剎那!

  褚琨陰笑連連,倏地身子一滑,斜退了半步,陡然左掌擊出一招“一柱驚天”,硬接胖判官的凌空一掌。

  電光石火的一瞬……響起一聲轟然暴響,兩股奇勁的掌力相撞,震的樹枝飛折,塵土四起!

  兩人這一交勁,功力已分強弱!

  褚琨肩頭微晃,寸步未移,胖判官的凌空身形,卻被震的平空倒飛出七尺來遠,才墜落地上。

  胖判官身子落地覺得血氣浮動,右掌酸麻,知道對方的功力,比自己高出不少,不由心中頗為驚駭!

  活僵屍見自己兄弟被他震退,這一氣可非同小可,一聲暴喝,道:“褚老儿,你接我一掌試試!”

  試字脫口,右掌一揚,呼的猛擊而出!

  褚琨又陰笑一聲,身子一閃,帶著活僵屍的一掌,巧妙地使出了一招“一掌震地”。

  剎那間——活僵屍身子一抖,竟覺得渾身骨頭散了架,“轟”地一聲,只知天旋地轉,不知墜落何處。

  褚琨的陰笑,頓教片片綠葉飛旋而起,飄落滿地。

  “巫山雙魔,配跟我褚琨作對麼?滾一邊去!有什麼高手在你們背后,盡管出來!”

  胖判官摸索著,竟發覺活僵屍與他滾到了一塊,這陣子活僵屍只差沒變成死僵屍了,渾身冰涼,半天也爬不動。兩人情知不是對手,不敢再哼聲,倏忽消失了。

  褚琨不屑一顧,回過頭看住站在一旁的余夢秋:“小子可長了見識?”

  “區區鼠輩,何足掛齒。堂堂的武林三友,竟以此來炫耀,未免叫人大為失望。”余夢秋曬道。

  褚琨陰笑道:“好小子,膽敢小看我袖手乾坤!接招!”

  余夢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招法,略施小技,閃過鋒芒,與他相接。

  可一聲怪笑,褚琨的掌法一變,兩人各自歸位。

  “小子還有兩下,只是你——”

  話音未落,忽地有人閃過,罡風撼動了樹叢。

  余夢秋和褚琨皆收了掌,警惕四顧。

  兩人彼此對視,顧不上較量了,都不由心中大感奇怪,暗道:“此人身法雖然快速,但不可能在這一瞬之間,便消失不見,難道碰到了鬼怪不成……”

  倏然!一聲陰惻惻的冷笑,傳自林中的右端!

  余夢秋不由心中一震,霍地功行雙掌,凝眸瞧去!

  只見螢火點點,樹葉隨風搖動,其余一無所見!

  余夢秋只覺得這陰惻惻的笑聲,有如鬼泣狼嗥一般,聽來令人毛骨悚然,心魂皆悸!

  突聽一聲冷喝道:“什麼人?”

  這突然的一句話,使這密林之中,倏現神秘與恐怖的氣氛!

  余夢秋從冷笑聲和這一句冷喝聲中,知道那黑影必是有為而來,而這冷喝之人,也似早有准備!

  突地……那冷笑之聲,又自響起……余夢秋聽音辨位,知道這笑聲是發自數十丈外,倏地展開“遁影無形”身法,奔了過去。

  忽聽一聲大喝,道:“是哪位朋友,這樣藏藏躲躲!難道見不得人嗎?”

  “憑你們這些魔崽子,也不配和我老人家見面,快給我滾回去,把你們什麼護法叫來,我褚琨赴約而來!”

  這話聲冷冰冰的,若非他自報姓名,簡直不像是出自人口。

  “褚琨老儿,何必故弄玄虛,本護法候駕多時矣!”隨著話聲,遽然發出一掌。

  這一掌不但威猛,而且一蓬綠光閃閃的“百毒針”,也和掌力同時發出!

  他這一把無數的毒針,歹毒無比,中針之人,三個時辰之內,定必百毒攻心,中毒而死。因見巫山雙魔受挫,心中狂怒已極,猛施雙絕,先后擊出。

  余夢秋看的心中又是一震,知道這綠光閃閃的東西,是以百毒浸喂而成!他挾在掌勢中發出,實在令人防不勝防,袖手乾坤武功再高,也無法在接掌之前,先接下這無數毒針。

  不由激起他助弱鋤強的心理,大喝一聲,道:“褚老頭儿,快退!”

  身子一晃,疾如閃電般,向綠光閃閃的毒針,扑擊過去!

  袖手乾坤聽到喊聲,也已驚覺,一展身,飄身躍開!

  驀見人影一閃,身前已站了位俊美的少年。

  那無數的毒針,也被夢秋的奇絕掌風,卷飛出七八丈外!

  活僵屍眼看敵人就要重創對方之時,忽然又殺出一個程咬金,不禁氣得七竅生煙,暴喝一聲,向夢秋扑擊而至!

  余夢秋見活僵屍那副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怪樣子,心里就有氣,一見他飛扑而來不由冷哼一聲,道:“怪小子,還不給我躺下。”

  右掌起處,一股無聲無息的無形潛力,隨手卷出。

  活僵屍見他出手一擊,雖然怪異無比,但並沒有絲毫勁力,不由心中微微一震。

  就在他心中大感奇怪的剎那!

  一股奇大的潛力,已把他凌空的身子卷起,直向二丈外的岩石上摔去!

  這驟然大變,頓使常逢大吃一驚,縱身一躍,飛接活僵屍摔下的身子。

  胖判官見自己的哥哥被人卷摔出去,不由心頭暴怒,一聲厲喝,欺身而上,霍地劈出一股奇猛的力道,向夢秋撞擊而到。

  余夢秋冷哼一聲、倏地身子一飄,形如魔影般,到了胖判官的背后,冷冷說道:“怪小子,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

  胖判官吃了一驚,霍地旋身一掌,猛劈而出。

  哪知身后根本就沒有人影,不知對方閃到何處?正在他驚異不定之時……身后又響起一聲冷哼,道:“如果沒有什麼后事交代,可休怪我出手狠辣了!”

  胖判官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碰了硬點子,方自暗道了一聲:“不好!”

  一只熱辣辣的手掌,已壓在自己腦門之上。

  憑巫山雙魔的武功,在江湖之上,可算一流高手,但人家抬手之間,就把活僵屍擊摔出去,而且一只手掌壓到頭頂之上,方始驚覺,就憑這手功夫,只怕合三人之力,也未必是人家的敵手了。

  胖判官正自驚駭不已,魂飛天外之時……突聽……護法常逢一聲大喝,道:“住手!”

  人影電閃,飛躍過來。

  原來常逢接住了活僵屍摔下的身子后,只見他氣若游絲,生命奄奄一息,不禁大吃一驚,忖道:“這是怎麼回事,憑巫山雙魔的深厚功力,也不致挨了一掌,就變成這等模樣,此人功力之高,當真能傷人在意念之間嗎?”

  一面把活僵屍的身子放下,一面凝眸打量著來人。

  只見來人長的秀技英挺,年紀也不過十七八歲,跟在胖判官身后的奇絕身法,不但詭異無比,而且神色自若,竟把名震江湖的巫山雙魔,當做頑童一般,任意捉弄。

  這一來,不禁使這位見多識廣的護法,感到百思莫解,心頭大驚!

  可是,當他一眼看到信物“翠玉如意”之后,心中又是一震,暗道:“這不是本教教主的信物嗎?這少年身掛此物,豈不是本教教主?”

  他本不相信余夢秋是他們的教主,但信物在身,豈能置疑,何況多年老友,一命垂危,不由大叫一聲:“住手!”

  人也飛躍過來!

  哪知,他的叫聲剛剛脫口而出……忽聽胖判官一聲厲叫,立時腦血進飛,橫屍當場了!

  這突然變故,頓時使常逢大吃一驚,霍地墜落地,叫道:“教主,你傷錯了人!”

  說罷長歎一聲,躍到胖判官的屍体之旁。

  余夢秋聽到喊自己是教主,不由怔了一怔,愣在當地!常逢喟然一歎,道:“護法常逢,拜見教主!”

  說著話,向余夢秋恭身一揖,但兩只鼠目,卻一瞬不瞬的盯著“翠玉如意”。

  余夢秋見狀,不由心中有所悟的暗道:“怪不得師父說這翠玉如意,用處很大,原來是‘天魔教’的信物,看來我這教主,一定不會假了!”

  他心里這麼想著,口里卻冷冰冰地說道:“哼!想以多為勝,豈不給本教教主丟臉,死上一個胖判官,算什麼稀奇,以后若不得本教主的法諭,再這樣惹是生非,這便是你的榜樣!”

  聲聲有如冰風,直聽得常逢心頭一驚,汗毛直豎而起!

  趕忙恭聲應道:“謹遵教主法諭!”

  這當儿,袖手乾坤也看的心中大震。

  他不但驚心這少年人奇絕武學,而且更驚心這位弱冠之年的娃儿,竟是名震江湖的“天魔教”教主。

  但因江湖中沒有人知道天魔教的教主是誰,不由定了定神,向夢秋望去。

  不僅江湖人物,不知天魔教的教主是位什麼人物,就是天魔教的高手,也沒有見過教主的真正面孔,只知“翠玉如意”是教主的唯一信物而已,現下護法常逢見到的教主,竟是位十七八歲的少年,怎能不使他大為震驚!

  他們這一驚愕,竟忘記了置身何處,大敵當前,只是兀立不動。

  余夢秋倏地冷笑一聲,轉眼瞪著袖手乾坤,說道:“閣下既然是名重武林的袖手乾坤,本教主願討教几招絕學!”

  袖手乾坤干笑一聲,道:“老夫乃是徒具虛名之人,尚望教主手下留情!”

  余夢秋冷冷一笑,道:“你我之間,素無怨仇,也犯不著全力火拚,大家就以三招為限,點到為止,不知閣下高見如何?”

  這時,密林之中,又躍出了七八條人影,緩緩向廣場逼近。

  這些人,都是“天魔教”中的高手,護法常逢,因和袖手乾坤仇深似海,所以把教中一干高手,俱都請來,准備袖手乾坤和自己交手之時,來個群打群攻,將對方重創當地,現見這少年人竟是自己的教主之時,一個個躍將出來,想看看教主的真正面目!

  袖手乾坤游目四周一望,笑道:“教主吩咐,老夫自當奉陪。”

  余夢秋冷聲一笑,道:“很好很好!你先出手吧!”

  袖手乾坤當下也不客氣,雙手一抱,說了一聲:“接招!”

  身形閃處,霍的一招“力撼五岳”猛劈而出!

  這一招是他成名絕學,掌勢未到,奇勁的掌風,已吹起夢秋的衣袂!

  余夢秋朗聲一笑,道:“好一招力撼五岳,武林三友,果然名不虛傳!”

  隨著笑聲,右手陡然一翻,施出師門絕學“旋轉乾坤”手法,一划一卸,竟把袖手乾坤劈出的奇猛力道,從容的化于無形。

  袖手乾坤不由大吃一驚,暗道:“當今世上能化解我這掌力之人,可說寥寥無几,想不到他……”

  心念來了,余夢秋笑道:“閣下也接我一招試試!”

  試字剛落,人便到了袖手乾坤的身前,右掌起處,已劈出一股無形潛力。

  他這一掌,看似輕描淡寫,毫無力道,但在袖手乾坤看來,卻是非同小可,知道一接之下,必然遭受強猛的反擊!

  但身份所關,就是重創當場,也得硬接一掌!

  霍然,潛運功力,揮掌猛劈而出!

  他這一掌,是全身功力所聚,威猛無疇,強勁的掌風,有如山崩海嘯一般,一掃而至!

  強烈的掌風過去,已卷起了一片沙土!

  袖手乾坤突覺一股反彈之力,震的右臂酸麻,身不由己,后退了三步!

  但見對方仍然面帶笑意,當地一動未動,不由心中一陣慚愧,知道人家手下留情,長歎一聲,道:“教主手下留情,老夫終生不忘,他日有緣,定當圖報!”

  說完,向余夢秋抱拳一禮,人影電閃而逝!

  天魔教中的一干高手,本想出手截擊,但見夢秋面色冷漠,一語不發,生怕自討苦吃,不禁驚異的望著夢秋一瞬不瞬。

  常逢怕教主降罪自己,趕忙恭身一禮,向夢秋說道:“敬請教主大駕,隨常逢往玉霞宮!”

  余夢秋雙眸神光一閃,道:“先派人把胖判官的屍体埋掉!”

  常逢立即著人將胖判官的屍体埋掉之后,說道:“活僵屍傷勢頗重,請教主開恩救他一命之危。”

  夢秋本不想救治活僵屍的傷勢,但為了要整頓魔教,建立威信,不由冷哼一聲,道:“救他一命,並非難事,但自此以后,我教中人,不得再和這些人物往來!”

  說罷,走到活僵屍身前,在他玄機、百匯兩處要穴之上,各掃一掌。

  常逢見夢秋神態冷漠,和未看到真面目時,前后言語判若兩人,但自己又不敢多問,只好派人扶著活僵屍,先行離去,自己則須帶路,引著夢秋向總壇走去。

  余夢秋一面緩緩的走著,心中暗道:“怪不得那紫衣少女,說天魔教是魑魅魍魎,真有點名副其實,但不知師父為何不約束他們……”

  眾人魚貫而行,不大功夫,已翻過一道山嶺到了一處清秀雅麗的幽谷之中。

  幽谷之中,奇花異草比比皆是,陣陣扑鼻清香,令人心情大振。

  轉過幽谷,便到了一處毗連房舍之前。

  余夢秋當先大踏腳步,進入中央正廳之中。

  房中布設的清潔幽雅,早有兩個年約十歲的小童,獻上香茗,退立在夢秋的身旁。

  夢秋的心中甚是快慰,摒退了常逢諸人之后,便在這廳的偏室中住了下來!

  山景綺麗,細水悠悠!

  夢秋不知覺間,已在這老子山的總壇之中,住了三天。

  這一日,他忽想起師父交與的任務,立即把常逢等人喚至廳中,對他道:“一切重大事故,待本教主返回后,再予決定,若有人違背教規,在外招惹是非,本教主定予究辦?”

  說完,又向常逢交代了一番,便下山直奔武當山而去!

  山風輕拂!秋意正濃!

  武當山的“落雁峰”前,正卓立著一位劍眉朗目、臉色冷峭的英威少年。

  這個少年——正是前來投帖的余夢秋!

  他眼望著重峰峻嶺和那些密密麻麻的青蔥樹影,臉上露出一絲冷漠的笑意!

  他略一張望,立時步履飄逸的向峰上走去!

  越過了一片茂密的大林,便到了一個高大的牌坊之前。

  抬頭一看!

  只見這高大牌坊上寫著:“武當聖地”四個斗大的金字。

  他心中明白,已到了武當派的心腹之地了!

  是以雙眸神光閃閃,凝神瞧去!

  眼光到處,只見一片偌大的道觀之前,正有許多身穿道袍的人物,進進出出,忙碌異常,顯系有重大事故!

  從他們笑臉上的喜悅神色,可以看出這必是一件大大的喜事!

  不錯!

  這一日,正是武當鼻祖張三豐,相傳第三十二代掌門靈智上人,掌管門戶六十九年的重大慶典!

  各代弟子,自然都懷著欣喜的神情,慶賀這一年一度的光榮日子!

  余夢秋正在游目四望之際。

  忽然一聲輕喝,道:“尊駕何人?不知駕到落雁峰,有何見教!”

  隨著話聲,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從牌坊之后,緩步而出。

  余夢秋冷聲一笑,道:“難道落雁峰不准人來嗎?”

  中年道士聞言先是一怔,繼而哼了一聲道:“這落雁峰乃是清修聖地,豈能容人亂闖,尊駕如若有事,必須先行傳稟進去!”

  余夢秋冷聲一笑,道:“如果我一定要闖呢?”

  中年道士怒聲說道:“你自信能闖得過嗎?”

  余夢秋面色陡然一變,但瞬即恢復平靜神色冷冷一笑,道:“其實我也犯不著硬闖,這里有一封信柬,就煩請交給你們掌門人吧!”

  說著話,少年人便從懷中取出一個密封的信帖。

  中年道士目光異常銳利,一丈之外,已看清那信束之上,寫著掌門人親收的字樣,趕忙走到少年人面前,笑道:“原來閣下是送帖而來,剛才言語冒犯之處,尚請見諒是幸!”

  余夢秋冷漠的一笑,道:“冒犯也談不到,不過這封信柬,請轉交貴派掌門!”

  中年道士接過信柬,本想再說几句,哪知人家冷冷一笑,轉身而去。

  眼望著少年人的人影消失后,立即捧著信柬,向一心觀走去。

  掌門人靈智上人,端坐觀中,見清淨手捧著信柬而來,問道:“清靜師侄,你手中拿著何物?”

  清淨快步進入觀中,雙手捧信柬,說道:“請掌門師伯過目!”

  靈智上人吟吟一笑,接過信柬。

  坐在他身旁的靈空、靈海,已看到信柬所寫,也不禁朗朗一笑。

  靈智上人倏然啟開信束,一看下去,不由面色陡然大變!

  靈空、靈海也不由吃了一驚,雙雙一躍而起,側目一瞧,也不禁面孔變色,驚叫出聲!

  這突然的變故,頓使在場之人,吃驚不小,一個個面露詫異神色,緊盯在靈智、靈海、靈寶等三人臉上。

  一心觀中,就在剎那之間,變得鴉雀無聲,緊張異常。

  忽聽有人高聲問道:“掌門師伯和兩位師叔,為何見了一個小小的信柬,嚇得這等模樣?難道這信幟,還會殺人不成?話猶未完,忽聽靈空大師一聲怒喝,道:“住口,你小小年紀懂得什麼?還不給我滾開!”

  那發問之人,正是最受掌門人喜愛的空空儿,他聽到師父的喝罵之聲,嚇得身子一旋,躍至觀外,晃身而去。

  一時間,神秘恐怖,籠罩在一心觀中,除了靈智、靈空、靈海等三人外,其他之人,皆都面面相觀,不知那帖上到底寫的什麼?忽然又是一陣祈求的聲音,說道:“可否請掌門師伯,把信帖讓弟子等一觀?”

  靈智上人突地仰臉一聲長笑,道:“想不到銷聲匿跡了六十年的人頭怪柬,竟然落到我靈智上人的身上!”

  說罷,一揚怪柬,遞交在靈海的手中,同時怒問道:“清淨,這怪柬是什麼人交給你的?”

  清淨戰戰兢兢的說道:“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靈智上人聽得心頭一震,問道:“他人呢?”清淨恭身應道:“他把帖子交給弟子之后,便走了!”

  靈智上人黯然一歎,閉上雙目。

  在場之人,都看到那怪束之上,畫了一個血淋淋的人頭,在人頭的天頂上,還插了一柄極短的小劍。

  几個晚輩弟子,看的大感奇怪,不知那怪柬究竟是什麼意思?不由暗中忖道:“憑一個小小怪柬,就能把我們武當派嚇倒了嗎?”

  突聽一聲大喝道:“一個小小怪柬,有什麼可怕之處,難道我們名重武林的正大門派,還怕它不成?”

  靈智上人怒喝一聲,道:“住口!你們懂得什麼?”

  但見各代弟子,面露憤慨之色,不由面色一頓,長歎一聲,道:“這只人頭怪帖,在六十年前,曾經出現過三次,每出現一次,便死去一個武林高人!”

  這時,各代弟子,才恍然大悟,面上倏然呈現驚疑神色,鴉雀無聲的聽著靈空上人說下去。

  “但是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怪柬代表什麼?更沒有人見過出帖人的真正面目,盡管死了三個重名武林的絕代高手,此人是誰?依然是個大謎?”

  靈空大師微微一頓,接道:“為什麼這怪柬出現之后,就要殺人,它和得柬之人,都有仇嗎?這是武林人物想知道的,但,依然沒有清楚!”

  “可是六十年前,武林人物大發金帖,要聯手把一代魔頭三面人魔除去之時,突然消息不脛而走,十數名武林高手,都被活活殺死!”

  “他們到底是死在何人手中呢?是死在三面人魔的掌下嗎?三面人魔是誰呢,和那怪幟一樣,是一個恐怖的謎,但是,那些死去的高手面前,卻發現了這張血淋淋的人頭怪柬,死狀極慘且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之上,都被插了一柄極短的小劍,之后,三面人魔不知所終,那人頭怪柬,也未再出現!”

  靈空大師頓了一頓歎道:“想不到六十年后的今天又出現了,而且落在我派掌門人的手中,此事想來頗不單純……”

  說至此,面色黯然一變,又道:“快些擊鼓傳警,傳告各代弟子,把守前山后峰,各處要地,不得掌門令諭,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行動!”

  各代弟子,知道事態嚴重,紛紛出了一心觀,小心防守去了。

  武當派對于這血淋淋的人頭怪柬,會落在自己頭上,實在大為震撼。

  于是——門下弟子嚴守禁防,生怕投帖之人,隨時隨地來到落雁峰里。

  夜色沉沉——恐怖緊張!

  不時地,陣陣鳥鳴之聲,給這座雄挺秀拔的落雁峰,帶來一片凄涼的景象。

  一心觀中,不時傳來几聲暮鼓,響過之后,一切又恢復了死寂!

  觀中,不時有人蠕蠕走動,神色間嚴肅異常。

  這座名震武林的清修聖地,一夜之間,變得肅殺、緊張,如臨大敵!

  武當派有史以來,就從未碰到這種事情,可是今宵卻又大大不同!

  陡然!

  一條赤紅人影,以奇快絕倫的身法,閃入了落雁峰中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1:51

第三章

  名震武林的武當掌門人靈智上人,接到血淋淋的人頭怪帖之后,大為震驚,立即派令門下弟子,嚴防禁守,深恐投帖之人,隨時隨地在一心觀現身。

  夜色沉沉!

  星月無光!

  一心觀里,一片死寂!

  這座以劍術名震武林的清修聖地,一夜之間,變得肅殺緊張,如臨大敵一般!

  武當派自創始以來,從未碰過這等恐怖驚心之事!

  如今——

  這個恐怖怪帖,卻使武當派的上下三代,提心吊膽,驚懼万分!

  尤其靈智上人,驚心之下,更是納悶不解,不知這個怪帖,為何落在自己手中?

  就在万籟死寂,朦朧的月色之下——

  “落雁峰”上,突然出現了一條紅色人影。

  此人以絕快的飄忽身法,一飄一門之際,已經來到一心觀前。

  他仰臉看看“一心觀”三個斗大的金字,冷冷的笑了一笑,身影一閃,飄身進入一心觀中。

  一心觀中,房屋連綿一片,這條紅色人影,竟然毫無顧忌的大膽而入,縱躍之間,已越過十几座屋脊。

  這條紅影,真可說飄忽如電,巡視走動的武當弟子,竟然一無警覺!

  紅色人影飛行之間,驀聽后院之中,傳來三聲清越的暮鼓聲,鼓聲悠悠,直傳數里之外。

  紅色人影,微微一怔,當下身形一閃,倏然隱在院內的林中。

  這三聲清越的暮鼓聲響過之后,大地又恢復寂靜!

  這座聞名天下的道觀,豈是等閒之地,看去似是毫無戒備,但暗地里,紅衣人影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伏在周圍的無數眼睛!

  紅衣人星眸放光,向四外倏然一掃,露出了一副冷峻的笑臉,敢情他已看出暗中隱伏的眼線了。

  但他似乎是有意捉弄武當人物,從林中倏然閃身而出,冷冷一笑,飄閃之間,人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武當弟子,雖見紅影閃動,但卻不敢輕舉妄動,只好眼巴巴的望著人家倏然而去!

  就在紅衣人影消失的剎那——

  東方的夜幕中,突然又沖出一條紫色人影!

  此人身法快速絕倫,似乎不在紅衣人影之下,倏忽間,已從“一心觀”中電閃而過!

  隱伏在暗中的武當弟子,只看得心頭大駭,一個個驚心的忖道:“這兩條人影的奇絕身法,當真是舉世罕見,不知是不是那留帖的神秘怪客?”……

  兩條人影消失不久——

  武當掌門人靈智上人和師弟靈空觀主,也自現身而出!

  兩人目射精光,四外一掃,靈智上人微一皺眉,說道:

  “由剛才兩人的奇絕身法看來,對方的武功,顯然已經登峰造極,投帖的怪客,必定十分辣手!”

  靈空觀主點點頭道:“他既然找到咱們武當派的頭上,就不會不現身,到時,總得搞他個水落石出,看看這位留帖怪客,到底是位什麼人物!”

  靈智上人微微一笑,道:“這個當然,就算師兄拼上一死,也要揭開此人的真正面目,說不定……”

  話猶未完,突然一陣冷冰冰的聲音接道:“說不定你們二人同歸于盡!”

  靈智、靈空,聞言大吃一驚!

  循聲望去!但見星稀月暗,大地一片沉寂,除了遙見谷中的景物之外,其他一無所見。

  兩人不由心中冒出一股冷氣,雙雙打了一個寒顫,疾退了數步。

  靈空驚心之下,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脫口問道:“什麼人?”

  靈智上人,也自驚心的說道:“是哪位朋友?既然來到我一心觀中,何不現身一見!”

  話問了良久,仍不見回答,剎那之間,頓使這兩位名震江湖的高手,心神皆悸,怔在當場!

  兩人已被這突來的聲音震住,一時間,面面相覷.愕在當場,不知如何才好?

  饒是兩人見多識廣、機智過人,也不禁莫測高深,如同置身五里霧中。

  “那人是誰?他的用意為何?”

  “是不是那出面投帖的怪客?”

  “如若不然,為何這等藏頭露尾呢?難道這怪異的聲音,也和那怪柬一樣,是個令人難以意料的謎嗎?”

  就在兩人忖思的當儿——

  倏然——

  一條紅影,疾如電光石火,在兩人的面前一閃而逝!

  兩人不由心頭一震,凝目一掃,只見那紅影已消失在十余丈外的密林之中。

  他二人雖然震驚此人的奇快身法,也不禁心頭冒火,暗道:“我這武當聖地,豈能容人這等毫無顧忌的任意行動,縱然這紅影是震驚江湖的人物,也要弄個明白!”

  兩人越想越氣,雙雙一聲暴喝,直向密林扑去!

  武當雙杰,盛怒之下,飛扑之勢,何等快速,輕煙般的一閃,已經飛扑到紅色身影消失的密林之內!

  兩人的目力雖然異于常人,但眼光到處,卻不見了紅影的蹤影!

  任憑兩人藝業高絕,也不禁愕在當場!

  他們真不相信,憑自己數十年修行的功力造詣,在飛扑的剎那,連人家的影子都未看到,便逃出了自己的視線。

  這人身法之快,實在舉世罕見,兩人雖然膽識過人,也不禁直冒冷氣,吃驚不小了。

  靈智、靈空這兩位當代高人,乃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對江湖各派的人物可說是了如指掌,唯獨對這一閃而逝的紅影和那冷冰冰的聲音,卻感到異常陌生。

  “此人是誰?難道那冷冰冰的聲音,也是出自此人之口?

  他是存心捉弄我們兩人嗎?……”

  兩人越想越覺得嚴重,知道此事不大尋常。

  靈空上人收斂心神,強自鎮定地說道:“那紅影的身手,委實江湖罕見,不知與那投柬怪客,有否關連……”

  靈智上人吸了一口冷氣,眉頭一皺道:“這事很難說,既然在一心觀現身,就有點不太平常。”

  靈空上人心里一震,暗道:“此人端的莫測高深,若不是投柬之人,又為何賣弄這分絕世輕功?……”

  靈智上人,倏地仰天一歎,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只好全力以赴了!”

  話音未落,突地——

  一陣懾人心魂的陰森長笑,划空傳來!

  這笑聲雖然不大,但卻刺耳驚心,尤其在這深山月夜之中,又添了几分恐怖驚魂的凜然氣氛!

  這笑聲,不但聽得靈智、靈空心頭一震,就是隱在暗中的武當弟子,也自大吃一驚!

  笑聲是傳自狹谷之間,但因空谷回蕩,武當派的一干高手,卻聽不出這笑音起自何處?

  不由使這些隱在暗中的高手,驚心的忖道:“這恐怖驚心的笑聲,莫非是出自那投柬怪客的口中嗎?……”

  心念轉動之間,一個個功行雙掌,掃視四外!

  陡然——

  一聲震耳欲聾的長笑,從密林中響起!

  隨著笑聲,長須垂胸的靈智上人,目射冷芒,飄然而出!

  他已被那陰森笑聲,激得羞憤難當,是以,才用“雷笑”傳訊,只要怪客現身,便以迅雷之勢,聯手重創對方。

  武當弟子,聽到笑聲,知道怪客即將現身,一個個屏息凝神,蓄勢以待。

  情勢異常緊張,盡管大家強自鎮定,心跳的聲音,自己還是可以聽到。

  靈智上人突地一斂笑聲,臉色一沉,游目四周一掃,大聲說道:“朋友既然已駕到我一心觀,為何藏頭露尾的還不現身!”

  半晌過后——

  仍然沒有一點回音,這位武當掌門,不禁心頭冒火,冷笑一聲,道:“何必這等虎頭蛇尾,故弄玄虛,難道見不得人麼?”

  話音甫落,驀聽一聲尖銳怪笑划空傳來!

  這笑聲,先是起自北方的天際,但倏忽間,卻又自南方的夜幕中傳來。

  而且,這笑聲刺耳驚心,帶著攝人魂魄的聲韻,令人聽來心膽俱裂!

  這時——

  隱在林中的靈空上人,聽到銳嘯,倏地躍到一棵茂密的大樹之上,雙目精光一閃,向林外瞧去!

  眼光到處,只見掌門師兄面色慘白,顯然對這刺耳的怪笑,也感到驚心不已!

  但他,乃是修行高深之人,心中千回百轉,強懾心神,冷聲說道:“閣下何必躲躲藏藏!我靈智上人,已候駕多時了!”

  突然——

  一陣冷冰冰的聲音,傳到靈智上人的耳中,說道:“難得

  難得!看不出你死到臨頭,還敢這等冷聲冷氣的自鳴得意!”

  聲音像冰庫中吹出的冷風一般,聽得人直冒寒氣!

  靈智上人心頭一凜,霍地仰頭,循聲轉去!

  只見暗淡的月光,婆娑的樹影,其余,一無所見。

  靈智上人,乃是武當掌門人,在對方三番五次的捉弄之下,臉面大有點掛不住,當下把心一橫,冷哼一聲,道:“閣下若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可不必這等盛氣凌人,也該亮亮相,叫本上人見識見識!”

  那飄然蕩漾的冷峭之音,又自傳來說道:“靈智老儿,你死在眼前,還有遺言交待嗎?”

  靈智上人面色陡然大變,仰天長笑一聲,冷聲說道:“好利的嘴巴!我看閣下也未必能奈何于我!”

  最后一個“我”字,說得尖銳刺耳,空谷蕩漾,歷久不絕,敢情這位武林高人,已氣得三屍暴跳、七竅生煙!

  忽聽一陣冷冰冰的嘿嘿笑聲,由遠而近,剎那間,又到觀內的密林之中。

  笑聲忽的一止,那冷峭的聲音道:“很好很好!如果你沒有遺言交代,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話聲未落,驀聽一聲大喝——

  一條人影,勢如閃電一般,倏向發聲的密林中飛扑過去。

  變生突兀。在場的高手,同時一愕!

  因為這條人影,不是名震武林的武當掌門靈智上人,而是另外的一人!

  此人是誰?

  不但隱在暗中的武當高手,都大大驚愕,就是靈智上人,也沒有看出此人是誰?

  就在大家被那冷峭的聲音,震嚇得心魂顛倒的瞬間——這條人影已疾如電光石火般,扑到林中。

  突然——那冷冰冰的笑聲,又自破空響起!

  接著一陣冷峭的聲音,說道:“跳梁小丑,也配在面前現眼,滾吧!”

  話音甫落,陡聽一聲悶哼,一條灰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由林中摔飛而去!

  靈智上人目光何等銳利,剛才因被那冷峭的話聲震住,沒有看出飛扑到林中的人影是誰!此番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驚,霍地身形一閃,直向那平空摔下的灰影接去!

  原來,他已看出這摔飛而出的人影,正是自己的三師弟靈虛觀主。

  靈智上人雙手疾出如電,懸空接住了師弟的身子,倏然落在實地!

  可是——

  當他向靈虛觀主的心口一摸之時,不禁面色陡然一變,猛吃一驚!

  原來靈虛觀主,不但七竅流血、氣絕身亡,而且天靈蓋上還插了一柄二寸長短的鋒利小劍!

  敢情重創靈虛觀主之人,就是那投帖的神秘怪客了!

  此時——

  不但武當掌門人大為驚駭,就是隱在暗中的高手也是吃驚不小!

  他們知道,靈虛觀主的一身功力,雖沒有掌門人深厚,但在武當門內卻是頂尖人物,想不到那投帖怪客竟然無聲無息的把他毀在掌下,其武功之高,真是匪夷所思了!

  就在眾人驚愕的剎那——

  密林之中,又響起一陣攝人心魄的冷峭笑聲!

  笑聲未落,忽然響起了一聲“吧嗒”的音響!

  靈智上人心中又是一驚!

  忽然——

  他想起二師弟靈空上人,尚隱在密林之中,難道他也毀在那神秘怪客手中了麼?

  心念之間,霍地放下靈虛觀主的屍体,人影電閃,扑入林中。

  凝目瞧去,果然不出所料!

  靈空上人已橫臥在血泊之中,死狀之慘,竟和靈虛觀主完全一樣!

  靈智上人,只看得眼冒金星,心膽欲裂!不由引吭一聲長嘯!

  嘯聲凄厲驚心,划破長空,嘯聲越來越高,聲震山岳,引得百谷回鳴不絕。

  隱在暗中的高手,知道事態嚴重,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嘯聲戛然而止,靈智上人,怒目圓睜,掃視全林!

  突地——

  一陣冷冰冰的笑聲,划空而來!

  靈智上人心頭又是一震,猛地轉頭一瞧!

  但見紫影划空,電掣而逝!

  靈智上人雖然極目相視,但也沒有看清那一閃而逝的人影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他只覺得這冷笑之聲,和剛才聽到的完全一樣,但剛才所見的是紅影電問,現下卻是紫影閃動……

  但因這紫影快的出奇,隱在暗中的武當弟子,也未看清這紫影人是來自何處?隱在哪里?只覺得紫影一閃而逝!

  靈智上人早已把一顆驚懼之心,化成一股憤怒的火焰,把靈空的屍体抱出林外之后,便蓄勢戒備,等待著那神秘怪客的出現!

  大地——

  陰沉死寂!

  夜風——

  吹得人直冒寒氣!

  這深山之中,雖有這樣多的武林高手,但卻沒有絲毫動靜!因為——

  大家都屏息凝神,驚奇的等待怪客的出現!

  這瞬息間的平靜,更顯得無比緊張神秘恐怖的氣氛,籠罩在每個人的身上!

  就在這氣氛緊張得令人透不過氣來的當儿——

  陡然間——

  一聲凄厲慘叫之聲,划破了靜謐的夜空!

  這慘叫之聲,太過突然,在場之人不禁駭然大驚!

  大家都想知道這慘叫之聲是誰!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挪動一下身子,生怕無端的招來殺身之禍!可是他們的心中卻知道必然是那投柬怪客所為!

  武當掌門的前輩師叔元通道長,聽到這慘叫之聲,卻是吃驚不小!

  因為——

  這慘叫之聲,是響自他的身旁。

  他強懾心神,側目一瞧,只見第三代弟子,無為居士,已躺在血泊之中,全身冰冷,早已氣絕身亡!

  元通道長,悚然心驚,不知為何他會突然喪命,而且死狀凄慘,頭頂之上也有一柄短短的小劍。

  奇怪之事接連發生,使這個輩分崇高的武當老人,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靈智上人也被這慘叫之聲,震驚得心頭一凜!

  就在他念頭轉動,目射冷芒掃視當前的密林之時——

  倏然——

  那冷峭的笑聲,又已響起!

  靈智上人,早已存心一搏那投帖的神秘怪客,聽到笑聲,怒喝道:“尊駕既隱在林中多時,怎麼不敢露面!”

  忽聽一陣冷冰冰的聲音,說道:“靈智老儿,你休要以為人多勢眾,我就怕你,如果你沒有什麼遺言交代,我就打發你早登極樂了!”

  話聲先是傳自七八丈外,但“了”字出口,竟傳自靈智上人的身后!

  靈智上人霍然大驚,突地一個旋身,背后——

  不知什麼時候,已站著一個須發蓬張,面目猙獰,全身赤紅的怪樣人物!

  靈智上人,面色陡然大變,饒他見識廣博,身負絕學,也不禁被這通体一色的丑面怪人,嚇的后退數尺!

  這投帖的怪客,終于出現了!

  隱伏在暗中的武當弟子,都看得心頭一凜,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時間,神秘、恐怖、緊張得使人喘不過氣來!

  武當掌門靈智上人,不愧是一代高人,在這生死呼吸千鈞一發的剎那,依然不失江湖禮數,強振精神,向那赤紅怪人揖手為禮,說道:“幸會幸會!我這區區一心觀,想不到會有貴客駕臨,真是增光不少,貧道能先領教閣下几手絕學,死亦無憾了!”

  這几句話,說的宛如瀕死的哀鳴,使人聽來不勝悲憫!

  那赤紅魅影,沒有答腔,也沒有回答!

  只是卓立如山,用那雙冷芒電閃的眼睛,注視著靈智上人。

  夜風颯颯……

  四野一片死沉……

  死亡的陰影,籠罩著陰森的山地!

  無數的眼睛,緊盯在靈智上人和那赤紅魅影身上,他們不但想揭開這赤紅魅影的真正面目,同時,也等待著靈智上人一聲令下,聯手重創對手。

  空氣咄咄逼人!

  這赤紅血影,沉默不響,不是好的征兆!

  靈智上人,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倏然一聲暴喝,道:

  “尊駕既然為我靈智而來,怎麼還不出手?”

  這位久負盛名的武當掌門,心中暴怒已極!喝聲未完,突地劈出一道狂飄,猛向赤紅魅影撞擊過去!

  赤紅魅影嘴角微曬的“哼”了一聲,紅影閃處,硬接了靈智上人一掌。

  轟然一聲暴響,卷得沙石四瀉!

  靈智上人這一掌,雖挾畢生功力施為,但卻沒有擊傷對方,相反自已被一股彈震之力,震得踉蹌后退了三步,可見對

  方的功力確實驚人!

  暗中的武當弟子,心里大駭,想不到這赤紅魅影,接了掌門人一掌,竟然若無其事,卓立如樁!

  就在武當弟子驚恐的剎那——

  靈智上人一聲暴喝,使雷霆万鈞之勢,扑擊而至!

  武當掌門的扑勢雖快,赤紅魅影更快,紅影飄處,兩股大不相同的力道已反擊而出。

  赤紅魅影掌勢一出,冷冷喝道:“牛鼻子,躺下吧!”

  喝聲甫落,忽聽靈智上人間“哼”了一聲,踉蹌后退數步,仰身栽倒!

  變生猝然,看得武當弟子驚叫出聲!

  但聞喝聲陡起,武當弟子現身而出?

  赤紅魅影,但見數逾千百的武當弟子圍攏過來,先是怔了一怔,繼而放聲一笑,倏然向前走去!

  忽聽一陣雷鳴暴喝,赤紅魅影腳步一緩,抬眼望去,前面已躍出九個武當弟子,手握長劍,目射怒火,橫生當前。

  當前一個灰袍道長,冷聲喝道:“怪小子,今夜叫你來時有路,去時無門,償命來吧!”

  話聲未落,振腕揮劍當胸刺到!

  就在灰袍道長欺身猛攻之標——

  另外的八個武當弟子,霍地一分,環攻而上。

  風云乍變,武當派自張三車創始以來,面臨第一大敵!

  武當派全部弟子,已由四面八方倏然涌到!

  聲勢驚人,氣勢險惡,赤紅魅影已被武當弟子圍在核心!

  死亡的氣氛籠罩著整個山野!

  倏然——

  赤紅魅影一聲冷笑,霍地拍出兩掌,喝道:“我倒要看看武當派的圍攻手段,是否能制得了我!”

  人隨話聲,倏然化成數條魅影!

  圍攻的九人,雖然驚訝對方的身法,看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但卻有條不紊,環攻避閃!

  要知九個武當弟子,是派中武功最杰出的人物,而且九人的攻勢,正是武當派鎮山絕學“九宮連鎖陣法”。

  這當儿,“九宮連鎖陣”的威力已然發揮,如山的劍影電掣一般,由四面八方紛紛攻至!

  赤紅魅影已看出九人進攻的部位,都似有一定的規律,配合的天衣無縫!心知若不速戰速決,時間越長對自己越是不利,當下揮動雙掌,猛拍而出。

  這兩掌威猛無疇,兩道寒飆,分擊而出!

  他認為,這些圍攻的三清弟子,縱然不死,也得有几個非重傷不可!

  哪知事實大為不然!

  就在赤紅魅影掌勢甫出的剎那,正面的道士,突然旋到左側,而左側之人滑到他身后!其余之人,卻又猛攻而上!

  這一來,赤紅魅影縱然藝高膽大,也不由心中一愣!

  要知,這“九宮連鎖陣”為武當鼻祖張三豐所創絕學,內含五行,外藏生克,拒守進攻之間,都有一定步驟,有史以來,能破解這“連鎖陣”之人,也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武當派對冒闖一心觀之人,向來未曾用過鎮山絕學,由此可知這“九宮連鎖陣”的威力如何!

  赤紅魅影起先並沒有把這“連鎖陣法”放在眼里,可是,

  他連續拍出六七掌,竟無法擊中任何一人之時,也不禁暗暗吃驚了!

  這當儿,九人連鎖的攻勢,比先前更為凌厲,但見銀芒電閃,已化成一片光幕!

  赤紅魅影,被九人的奇猛攻勢,撩得心頭冒火,倏然冷笑一聲,揮掌環回劈出!

  九個武當弟子,心里一駭,同時后退——

  赤紅魅影就在九人剛一退身的剎那,身形倏然騰空,閃電般向外射出!

  這只不過極短的時間!赤紅魅影已從容退出“連鎖陣”了。

  他一身奇詭絕學,委實太過驚人!

  就在赤紅魅影以絕快的身法飄身躍出“連鎖陣”的當儿

  突然一聲冷喝道:“何方貴友,這等心狠手辣,掌斃數名三清子弟!”

  隨著喝聲,一團黑影,直向赤紅魅影飛扑過來!

  這人來的太過突然,赤紅魅影怔了一怔,倏然止步!

  此人身法快速絕倫,眨眼之間,已飄落赤紅魅影身前!

  赤紅魅影雙眸神光如電,一看來人,不由愣了一愣!

  來人的一副長相,叫人真不敢領教!

  此人的手短足長,又矮又肥,而且沒有脖子,活像一個肉團,一個頭大得出奇,卻又縮在雙肩之中!

  赤紅魅影先是怔了一怔,繼而冷聲一笑,道:“想不到你大頭鬼也變得慈善起來啦!六十年前華山論劍之時,你曾擊斃十數個正邪人物,內中有三個三清弟子在你掌下喪生,難道你大頭鬼已經忘了嗎?”

  此人正是名震江湖的南天一雕霍大頭,現下被這個赤紅魅影一挑逗,不覺怔在當場,久久答不上話來!

  但他乃是機智多端之人,不怒反笑的哈哈大笑几聲,反問道:“這話說的不錯,六十年前我霍大頭確曾做過那件事情,不過閣下又何必掛著面具嚇人,難道見不得人嗎?”

  這時——

  武當弟子,又圍攏過來!

  就在武當弟子全神貫注到赤紅魅影之際——

  倏然——

  夜幕中,又閃出兩條人影,迅速無比地隱到一株茂密的樹上。

  赤紅魅影陰惻惻一笑,冷聲說道:“很好很好,今宵武當山里能人不少,既然又有兩位朋友駕到,我老人家也不好意思不招待一番!”

  說罷,倏然側顧樹上!

  忽聽一聲哈哈大笑道:“閣下武功果然不凡!佩服佩服!”

  話聲未落,兩條人影倏然飄落地上。

  這二人——正是名震武林的矮駝二叟!

  武當弟子見二人現身,一個個面呈喜色!

  他們知道這兩位名震武林的高人和掌門人私交甚篤,此番現身而來,無疑又多了二位大好幫手!

  赤紅魅影倏地冷聲笑一笑,道:“想不到武當山里能會見這樣多的武林高人,實在不虛此行!”

  赤紅魅影的話聲甫落,霍大頭倏地大喝一聲,道:“閣下少逞口舌之利,先接我大頭一掌試試!”

  說完,一個欺身,倏然劈出一掌!

  空氣頓時緊張,殺劫又籠罩四野……

  赤紅魅影衡量了一下當前的情勢,倏然一閃身,讓過霍大頭一掌,反向矮駝二叟欺去!

  霍大頭一掌落空,心頭冒火,暴喝一聲,道:“哪里走!”

  黑影一閃,扑擊而上,雙掌揮出,狂飆猛然而至!

  一聲暴喝,矮叟翁怕剛也猛然騰身,頭上腳下,飛扑而到!

  兩人發動攻勢,同在極短的剎那,但聞勁風呼呼掌力如濤,兩股奇猛的力道,直向赤紅魅影擊到!

  赤紅魅影冷笑連連,身形一潛,讓過矮叟的扑擊之勢,反手一招“力震九天”,硬接大頭鬼的奇猛掌力!

  電光石火的一瞬!

  轟然一聲暴響,掌力互撞,激起一片沙石,樹枝紛紛下落!

  這威力委實驚人!

  圍在四周的武當弟子,震得耳鼓生疼,不自禁的后退數步!

  赤紅魅影,寸步不移,南天一雕霍大頭,卻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霍大頭見對方的功力比自己高出不少,心里不由一驚,赤紅魅影冷笑一聲,曬然說道:“南天一雕的武學也不過爾爾,我還以為有什麼驚人之學呢?”

  說完又是冷冷一笑!

  霍大頭這一氣非同小可,暴喝一聲,道:“再接我几掌試試!”

  雙掌猛的一揚,呼呼連擊兩掌。

  這兩掌乃是集全身功力所發,力道奇猛,而且,他扣在手中的“蜂尾針”也與掌力同時發出。

  矮駝二叟,素知南天一雕霍大頭的“蜂尾針”打的出神入化,厲害無比,他盛怒之下,再次出手,赤紅魅影武功再高,也不能在接掌之前,接下那無數的飛針,因恐波及武當弟子,不約而同的大喝道:“大家快退!”

  矮駝二叟的話方自出口,但見密如飛蝗的針影,直向四外的武當弟子飛射過去!

  同時一股暗勁,分向二人襲到。

  矮駝二叟大吃一驚,下意識的閃身飄退——

  武當弟子,聽到叫聲,也驚恐的紛紛后退!

  就在這時——

  赤紅魅影倏然騰身划空而去!

  霍大頭的“蜂尾針”不但沒有傷到對方,而且掌力也被化于無形,氣得他虎吼一聲,再度向赤紅魅影飛掠之處扑去!

  赤紅魅影本想就此退去,哪知霍大頭竟又追扑面來,不禁撩起一股怒火,紅影一閃,倏然劈出一道奇勁的狂飆!

  同時冷笑一聲,輕蔑的說道:“‘蜂尾針’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你也接我一掌試試!”

  掌力來勢奇猛,霍大頭正全力扑進,不虞有此,幸他武功高絕,凌空的身子,倏然橫飄二文才避過赤紅魅影的猝然一掌!

  饒是如此,他也驚出一身冷汗!

  這赤紅魅影的身手,真是神出鬼沒,飄忽如電!

  霍大頭連番受挫,也驚的心膽皆凜,一時之間,愕在當場!

  突然——

  一陣冷冰冰的聲音傳來,說道:“霍大頭,你我之間,互不侵犯,如果你再干涉我的事,嘿嘿!可別怪我有所得罪!”

  霍大頭冷喝一聲,道:“我就非管不可。”

  那冰冷的聲音,輕蔑的傳來說道:“如果你自信能管得了,那不妨走著瞧!看看你霍大頭是否能嚇得住我!”

  霍大頭氣得三屍暴跳,鋼牙咬得格格作響,“咱們就不妨試試!”

  但聞一陣冷峭的笑聲,帶著不屑的口吻,冷冷道:“霍大頭,告訴你,就憑你那分長相,嚇得了別人,可嚇不了我!”

  先前之話,傳自數十丈內,尾聲一收,竟傳自數十丈外,顯然那赤紅魅影已遠去了……

  霍大頭這次跟頭的確栽得夠慘,在眾目睽睽之下,老臉確實有點掛不住!

  他輕功之高,被人譽為“南天一雕”,想不到卻無法追上那赤紅魅影,而讓人家從容離去,這個怒氣,怎麼使他忍得了!

  這一氣非同小可,只氣得他面色鐵青,渾身發抖!

  七丈之外的矮駝二叟,見他氣得這等模樣,心中大為不忍,雙雙飄身過來,駝叟張天義說道:“大頭兄,人家已經去遠了,你氣也沒得用了。”

  南天一雕霍大頭,雙目一翻,頓腳說道:“哼!總有一天我和他清算這筆賬。”

  霍大頭又氣又怒的神情,真可說暴跳如雷,怒發沖冠!

  矮叟翁伯剛大嘴一咧,說道:“算了!算了!終有一天你們會碰面的,你如果氣死了,那就划不來啦!”

  霍大頭被兩人這一說,也不由轉怒為笑!

  轉眼望去,只見武當弟子已緩緩走來!

  大家也是驚魂甫定,但余悸猶存,面孔之上,仍帶著驚恐之色!

  武當前輩老人元通道長,倏然來到三人之前,稽首為禮道:“蒙三位大俠助我武當一臂之力,高情厚誼永銘心中,在此先行謝過!”

  南天一雕還禮說道:“道長請不必客氣,那怪家伙雖然走了,但江湖浩劫猶存,以后大家還得鼎力合作呢。”

  元通道長慈眉一軒,長歎一聲道:“唉!我武當不過是首遭其難,這‘人頭怪帖’再度出現江湖,只怕武林之中,永無寧日了……”

  他話猶未完,三人聽得面色陡變,異口同聲,喊了一聲:

  “什麼?”

  “是一封血淋淋的人頭怪柬!”元通道長輕歎一聲,又道:

  “而且人頭之上,還插著一把極短的小劍!”

  三人聽得大吃一驚,他們原以為那怪客是復仇而來,想不到六十年前的人頭怪柬又出現了!

  這個像催魂令的人頭怪柬,竟會落在武當派的手中,實在出乎三人的意料之外!

  三人几乎驚叫出聲!

  元通大師經過一陣驚恐之后,反而處之泰然,當下慈眉一挑,道:“本派自信和那怪客並無過節,他卻無端向本派挑戰,其中是否另有緣故,實在令人費解!”

  說至此突地一歎,又道:“本派掌門,就這樣不明所以的

  死在那怪客手中了!”

  三人一聽,心中又是一驚,轉臉瞧去,只見四個武當弟子,抬著靈智上人的屍体向一心觀走去,果然天靈蓋上,插著一柄明晃晃的小劍!

  矮叟翁伯剛,倒吸了一口冷氣,道:“人頭怪柬再度出現江湖,實在太不尋常,看來,那怪客當真要席卷武林,給這平靜多年的江湖,帶來腥風血雨的大浩劫了!”

  南天一雕收斂心神,冷哼了一聲,道:“我霍大頭就不相信他是三頭六臂什麼了不起的人物,總有一天,揭開他的真正面目!”

  駝叟張天義心中忽然一動,若有所悟的說道:“此事關系整個武林,霍兄切莫大意行事。……”

  他話說了一半,忽地住口不言,南天一雕哼了一聲,道:

  “你駝子有什麼高見,別婆婆媽媽的,最好直截了當的說出來聽聽。”

  駝叟倏地一笑,道:“你霍大頭可知道陰陽雙煞其人?”

  此言一出,元通道長和南天一雕同時心頭一震!

  陰陽雙煞,是兩個怪僻極重之人,武功已臻化境,數十年前便已名震江湖,只是事隔日久,江湖之上很少見到兩人的行跡。

  據云,這兩個魔頭,已匿隱深山,浸練一種歹毒功力,至于兩人匿跡何處,練什麼毒功,江湖之上,根本沒有人知道內情!

  現下駝叟突然提起這兩個魔頭,怎麼不令人心頭一驚!

  南天一雕霍大頭,驚心之下,問道:“陰陽雙煞,數十年前便已斂跡江湖,不知那赤紅魅影與他有何關連,你駝子最好說個清楚!”

  駝叟見三人臉色倏變,當下干咳一聲,道:“陰陽雙煞,乃是兩個心狠手辣的人物,兩人都是無極島主四海一君的弟子,因那四海一君武功自成一派,而且從未離開過無極島,所以武林人士很少知道他的名頭,其實他武功之高,只怕當今世上找不出第二人來!”

  “陰陽雙煞在習藝之時,暗中私通,生怕被乃師發覺,性命難保,于是選了風高的月夜,雙雙偷渡潛逃,兩人在臨走之時,知道目前的武功,在江湖上防身有余,成名卻是不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乃師的一本‘三陰真經’偷了出來!四海一君知道之后,雖然怒極,但因自己立誓不離開無極島一步,只好作罷,但陰陽雙煞,卻練成了一身武林罕見的奇絕功夫!”

  說至此長吁了一口粗氣,一翻大眼,又道:“我剛才見那赤紅魅影的身法手法,與武林各派都迥然不同,說不定與雙煞有關!”

  元通道長聽他說的頗有道理,點點頭道:“或有可能!”

  南天一雕沉思俄頃,道:“如果真是如此,此事非常辣手!”

  駝叟面色一肅道:“依我之見,應向無極島主四海一君問個明白……。”

  霍大頭道:“此計雖妙,只怕徒勞往返!”

  駝叟干咳一聲,道:“事到如今,只好前往一試,如若能把四海一君請出無極島,就算那赤紅魅影生有三頭六臂,也不怕了!”

  霍大頭點點頭道:“此事二位看著辦吧,反正我霍大頭一定要把那赤紅魅影的真正面目弄個清楚!”

  赤紅魅影——

  這個恐怖而又帶著傳奇性的人物,他究竟是誰?依然是個謎!

  這個謎樣人物,真能撼動整個武林嗎?

  駝叟因事關整個武林,不能不先把赤紅魅影的廬山真面目弄個清楚,何況對方武功之高,舉世罕見!

  于是,他向元通道長、南天一雕告辭道:“請恕我們兄弟先走一步,一月后,一心觀再會!”

  說罷,和矮叟倏地而去!

  霍大頭見矮駝二史一走,也自離開了武當山,徑奔洛陽而去!

  “落雁峰”的事已經過去了,但那赤紅魅影的音容,仍然繚繞在每個武當弟子的心目之中。

  山風輕拂,寒意逼人!

  天色已近黎明!

  矮駝二叟懷著一顆惴悸之心,施展上乘輕功,絕塵飛馳!

  這一矮一駝。相映成趣的武林高人,為了要徹底了解神秘怪柬之謎,不惜長途跋涉,請無極島主四海一君出山!

  矮叟深怕此行成虛,几次都想開口說話,但均被駝叟以手示意,阻住了話語!

  天色大明之后,二人已到怪石林立的山嶺之上!

  矮叟再也按捺不住,游目張望了一陣,長吁了一口氣,說道:“老哥哥!如果四海一君不答應離開無極島的話,怎樣辦呢?那赤紅魅影,當真能席卷整個武林嗎?”

  這一句話問得駝叟愕然一驚,脫口道:“我們只好先試一試了,如果四海一君不肯離開,只有聯合一干好友來對付那赤紅魅影了!”

  矮叟知道除此以外,別無他法,不禁愁思百轉,面呈難色!

  駝叟本是開達之人,倏地一斂心神,嘻嘻說道:“老弟愁什麼?人生自古誰無死,咱們兄弟如能死在頂尖儿的人物手里,豈不算是死得其所了嗎?”

  他這一番豪語中卻含著無限凄涼的意味!

  矮叟一味尋思,根本沒有留意他的話中之意!當下面色一變,說道:“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說不定……”

  他話猶未完,突聞一陣冷笑之聲,接道:“說不定這荒山峻嶺就是你矮駝二叟的埋骨之地!”

  兩人昨夜的余悸猶存,突聞這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話音,不由嚇得機伶伶連打了兩個寒顫!

  饒是兩人成名多年,此時此地,也不禁心頭猛震,悚然大驚!

  轉眼瞧去,四顧茫然,任憑兩人的目力超人,在這崇山濯濯的荒嶺四周,也看不見半點人影。

  矮叟覺得這突來的笑聲,和赤紅魅影的笑聲完全一樣,不由脫口叫道:“難道是他——”

  “是那心狠手辣的赤紅魅影……”

  駝叟話聲未完,忽聽身后響起一陣冷峭的聲音,道:“不錯!不心狠手辣,怎能席卷這茫茫武林!”

  兩人這一驚非同小可,霍然返身,揮掌猛劈而出!

  要知矮駝二叟,並非僅具虛名之士,這返身一擊,不但疾如電光石火,而力道亦凶猛驚心,又何況身臨大敵,為了拚

  命,用出十二成功力,一發之勢,竟如排山倒海,威猛無比!

  來人似乎已料到二人有此一著,就在矮駝二叟旋身的剎那

  倏然飄身一丈之外,冷冷笑道:“好小子,你們不哼不響淬然施襲,難道不心狠手辣嗎?”

  話聲忽然一變,頓使二人心中一震,霍地收回掌勢側目瞧去!

  一看之下,不由又怒又喜!

  矮叟驚心之下,氣急敗壞地搶先罵道:“臭要飯的,你裝神裝鬼的嚇死人,是何居心?”

  駝叟看清來人之后,旋身一飄,說道:“咱們兄弟無怨無仇,你又何必來這一手呢?”

  來人,是位衣衫襤褸垢頭油面,頭發蓬張,腳下拖著一雙破草鞋的要飯的,因其一身武功超凡入聖,江湖人稱俏叫化方耀琦!

  他眼見二人面色鐵青的埋怨不已,縱聲冷冷一笑,道:

  “偷聽你們几句話,也算不了什麼,只怪你們昨夜的余悸尚存,太過慌張,要不然我俏叫化這一套,怎能逃過你們二位的銳利耳目!”

  說罷又自大笑了兩聲!

  駝叟驚心略定的搖頭,道:“不是咱們兄弟的話見不得人,只是事情太過嚴重,尤其你剛才的笑聲,使人提心吊膽,這滋味可真不大好受!”

  俏叫化倏地面色一肅,說道:“你們剛才談的赤紅魅影,我要飯的已偷聽了一點,不過我也有件神秘恐怖詭異離奇的事情告訴你們,恐怕比你們昨晚見到赤紅魅影,實有過之,大家不妨彼此交換一下,說不定對那赤紅魅影,能找出一點線索!”

  矮駝二叟聽得面面相覷,臉也泛起驚疑之色!

  俏叫化雙目中突地現出恐怖的光色,游目四周一掃,道:

  “這事說起來真駭人聽聞,我悄叫化若非親自看見,當真有點不大相信!”

  矮駝二叟聽他這樣一說,心中又是一驚,再加上昨夜所見的赤紅魅影,更是心頭震驚的騰騰亂跳!

  俏叫化正待把目擊的詭異經過說出之時——

  突地——

  一陣冷笑之聲,自林立的怪石中傳出!

  三人聽得心頭一驚,猛然旋身,背后——

  赫然佇立著一條白色人影!

  俏叫化見到這白色人影,霍地飄退數尺,身形尚未站穩,只見怪石的后方,赫然轉出一綠一黑二條人影!

  于是,黑、綠、白!

  三人的臉遮面罩通体一色,高矮相同,只看得俏叫化方耀倚,驚叫道:“三色魅影!”

  適才,東方的天際,朝陽剛一露臉,如今又被濃厚的陰霾遮掩!

  四野人煙絕跡,因這三位通体一色的人物駕臨,突然變得恐怖緊張,冷氣逼人!

  突聽那黑色魅影冷哼了一聲,轉臉向白色魅影問道:“他是在罵人嗎?”

  白色魅影冷冷說道:“你問他吧!大概不是什麼好話!”

  黑色魅影倏地冷笑一聲,說道:“好大的膽子,竟敢開口罵人!”

  說著話,冷笑連連,緩緩向俏叫化欺來……

  悄叫化方耀琦縱然武功了得,但見了這三色魅影,卻早已駭得面色驟變!

  見對方倏然欺來,下意識的后退了几步!

  忽聽那綠色魅影冷冷一笑,傲氣無倫地問道:“是哪一個吃了熊心豹膽,學那冷笑之聲,快快說出!”

  矮駝二叟見俏叫化驚嚇得連連后退,知道三色魅影的來頭不小,心中大責臭要飯的學那冷笑之聲,無端的招來殺身之禍,也害得自己進退兩難。

  但見兩雙精光暴射的怒目,緊盯著自己兩人,不由心中一震,暗道:“昨夜沒有傷在赤紅魅影的手里,只怕今晨要傷在三色魅影之下了……”

  付思之間——

  忽聽那綠色魁影冷冷說道:“哼哼!你們還不快說,難道真不想活了嗎?”

  靜悄中充滿了殺氣,兩人被對方的威勢所逼,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白色人影雖然沒有說話,但那一股利劍似的雙目,卻狠狠的盯在矮駝二叟的臉上,看樣子,兩人再不回答,先動手的恐怕是這個白色人影!

  這時——

  俏叫化已被黑色魅影逼退到一丈之外!

  他心知此番老命休矣!驚恐之下,功行雙掌,如果對方貿然出手,自己就和他全力一拚!

  黑色魅影,突地冷笑一聲,道:“死到臨頭還敢發聲,哼!

  就讓你嘗嘗味道!”

  倏地黑影一閃,欺近俏叫化的身前,但聞兩聲脆響,俏叫化已挨了兩記耳光!

  矮駝二叟只聽得心頭大駭,轉臉一瞧,只見悄叫化的半邊髒臉已腫了起來,嘴角間鮮血汩汩流出!

  一看之下,兩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暗道:“像悄叫化那等武功之人,居然毫無還手余地,對方武功之高,真是不可思議了!”

  情勢異常緊張!

  三色魅影咄咄逼人!

  如若不說出那冷笑之人,只怕三人就要性命難保!

  就在這時——

  驀地里——

  一聲冷峭的笑聲傳播過來!

  俏叫化和矮駝二叟,心中方自一震,但見黑。白、綠三色人影,倏地電閃而沒!

  三色魅影的身法奇絕無比,几乎是同時發動,直向發笑之處扑過去!

  矮叟長吁了一口氣,回顧消叫化喝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駝叟也不自禁的歎道:“三色魅影,赤紅魅影,看來江湖之上永無寧日了!”

  俏叫化一只手摸著紅腫的臉,一只手擺了一擺,無可奈何的說道:“唉!有什麼辦法呢?咱們可栽到家了!”

  矮叟恨他嚇自己,哼了一聲,道:“誰叫你學那冷笑之聲,挨兩個耳光子算得了什麼?”

  俏叫化訕訕的笑道:“老兄,好了!別說了!算我悄叫化倒霉!”

  矮駝二叟中,駝叟是有名的鬼精靈,知道消叫化所說之事與三色魅影有關,當下笑一笑,問道:“臭要飯的,你剛才說的恐怖詭異之事,與三色魅影有關嗎?”

  俏叫化點了點頭,凝目向三色魅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低聲說道:“就是他們三人!”

  駝叟喟然一歎,道:“恐怖怪客之謎尚未打開,如今又出了三色魅影,真是不堪設想,只怕……”

  話猶未完,突然一陣冷冰冰的聲音,傳來說道:“只怕這几個心狠手辣的人物,把武林搞的天翻地覆是嗎?嘿嘿!如若不然,怎敢勞動大駕,去請四海一君!”

  此言一出,頓使三人猛吃一驚!

  余悸猶存,大難復又臨頭,饒是三人膽識過人,也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轉頭瞧去!

  四野空空蕩蕩,根本沒有半點人影!

  難道是他們聽錯了麼?

  憑三人的聰敏耳覺,五丈之內,就是一針一線落在地上,也不難發覺,這事決不可能,但這冷冰冰的聲音,又是誰呢?

  三人驚懼之下,正待舉步旋身——

  驀覺一股勁風,向后背襲到!

  吃驚之下,三人霍地斜飄數丈,不約而同地轉頭一瞥,但見四周仍然空無一物,哪里又有什麼人影!

  這一來,不由使三人大大的震駭了!

  以他們的身手,暗中被人做了手腳,仍不自知,那麼來人武功之高,當真已到了駭人地步!

  俏叫化驚心喝道:“什麼人?”

  此言一出,矮叟突然想起了人頭怪帖,不自覺的驚叫出聲,道:“赤紅魅影!”

  駝叟聽他一叫,不自禁回頭一看,心頭猛的一震,啊呀驚叫出聲,飄退數尺!

  原來他身后,果然站著一個全身赤紅,面貌猙獰,連頭發也是紅色的怪樣人物!

  原來這赤紅魅影,脫出武當派的層層重圍之后,並未即時離去,當時的情形他都聽到耳中,矮駝二叟一離開落雁峰,他便一路跟下,剛才的三色魅影,就是他以冷笑之聲,把他們引開!

  此番他突然現身而出,實在大大的出乎矮駝二叟的意料之外,怎不使他們嚇得直冒冷氣,驚叫出聲!

  赤紅魅影,冷笑一聲,道:“不錯!是我!我老人家正想會會那位四海一君,你們三人有一個前往無極島可以了!其他的兩個給我留下!”

  說罷,又是冷峭的笑了几聲,直笑得三人頭皮發作,寒意更濃,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赤紅魅影見三人兀自僵挺當地,冷聲喝道:“你們哪一個前往無極島,快說!”

  死亡的氣氛籠罩著三人,赤紅魅影向俏叫化緩緩欲進……

  俏叫化雖然是心驚不已,但卻把恐懼之心化作一股怒火,知道今晨難逃劫運,當下把心一橫,喝問道:“你是什麼人?快說!”

  赤紅魅影沒有回答,依然是冷笑連連地向前欺去。

  俏叫化被他激的暴跳如雷,大喝一聲,道:“怪小子,先

  接我一招試試!”

  人隨話聲,陡然欺身而上,呼的一掌,當頭劈下。

  這一掌,俏叫化是全力施為,掌風呼呼挾排山倒海之勢,閃電擊出,端的威猛驚人,非同小可!

  哪知赤紅魅影,不屑的哼了一聲,右臂輕輕一拂,那威猛的掌力,立被化于無形,同時在人家一拂之下,身子一個把持不住,被一道暗勁,當場震退出四五步遠,才穩住身形。

  赤紅魅影,冷冷一笑,道:“臭要飯的,你也接我一招試試!”

  但聽他冷笑一聲,紅影一閃,平飄一丈,向臭叫化扑來!

  這一扑之勢,疾如電光石火,俏叫化吃了一驚,右腕一揚呼的劈出一掌,同時身子也向后彈退!

  哪知對方的身法詭異無比,就在他掌勢剛出,向后躍退的剎那,但見紅影一閃,突然雙目一花!

  俏叫化不禁大吃一驚,方自暗道了一聲:“不好!”

  忽覺全身一麻,勁力頓失,身不由己的躺了下來!

  赤紅魅影冷冷一笑,道:“原來是不堪一擊!”

  俏叫化知道自己麻穴被點,這條老命恐怕難保了!

  就在他念頭轉動之際——

  赤紅魁影一聲冷笑,突地右掌一揮,一股掌力隨手卷出——

  原來這位心狠手辣的紅色魅影,有心把消叫化毀在掌下。

  這一掌,凌厲無匹,只聽呼的一聲,俏叫化的身子已被卷起,直向二支以外摔去!

  眼看俏叫化就要摔個腦漿破裂、橫屍荒山的剎那——

  赤紅魅影,突地嚇了一跳,驚叫出聲!

  被他卷飛出去的俏叫化,不但沒有摔死,而且懸空翻了一個筋頭,倏然飄落在一塊突出的怪石之上。

  這情形不但赤紅魅影心中吃驚,就是矮駝二叟也是大感意外!

  為何俏叫化穴道被點,仍能從他這排山掌勢中,安然脫困,沒有斃命?

  赤紅魅影,心知有異,晃身飄退數尺,冷眼一掃,冷峻的笑道:“朋友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他冷眼一掃之下,發現在他原先隱身的巨石之旁,隱著一個紫衣人影!

  忽聽那紫衣人影,報以銀鈴似的嬌笑道:“我几時躲躲藏藏過,我在你身邊寸步不離,難道你還不知道!”

  隨著話聲,一條嬌小玲瓏的人影,從巨石之旁,倏然轉出!

  俏叫化對自己如何沒有摔死,感到非常驚奇,暗中一運功力,麻穴已被解開,這件事,頓使他墜入五里霧中。

  但他已經看清那嬌小的人影,是位國色天香、美賽瑤池玉女的妙齡少女!

  這少女突然現身,矮駝二叟也是大感意外,但心中卻是大大的慶幸,知道來了一個大好幫手!

  紫衣少女倏地輕聲一笑,道:“赫赫不可一世,叫人好生佩服!武當高人已被你毀了五個之多,這三個請你放過他們吧!”

  她說話溫柔悅耳,粉臉之上輕起紅潮,真是艷比桃花,嬌嫩欲滴!

  赤紅魅影冷哼一聲,側目向紫衣少女一瞧!

  當他的目光落在紫衣少女的臉上時,不由驚叫了一聲,倏然退了兩步,吶吶的說道:“你……你……你……”

  他這種大反心狠手辣的舉止,令人吃驚,也令人奇怪!

  就是江湖經驗極為豐富的俏叫化和矮駝二叟,也自吃驚不小!

  為什麼他見了這紫衣少女之后,突然大失常態?

  紫衣少女先是愕了一愕,繼而會心的一笑,道:“你是問我叫什麼名字嗎?”

  赤紅魅影鎮靜了一下心神,道:“不錯!你是什麼人?快說!”

  他的話音,仍是激動的。

  紫衣少女輕輕一笑,道:“我是翠蕭仙子!”

  赤紅魅影突地面色一變,喝問道:“翠蕭仙子,我問你,你為什麼這樣喜歡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翠蕭仙子倏地輕聲一笑,又道:“我是請你高抬貴手,放過他們的呀!”

  赤紅魅影冷哼了一聲,道:“我老人家平生之中,最討厭女人!”

  紫衣少女,倏地面色一變,反問道:“難道你的母親不是女人嗎?”

  赤紅魅影聞言大怒,冷喝一聲,道:“臭丫頭,不准你提我的母親,若再多嘴,我立時把你毀在掌下!”

  此言一出,又使俏叫化等三人吃驚不小!

  不知他為何這樣憤恨女人,甚至于他的母親?

  就在這剎那間,空氣頓呈緊張!

  紫衣少女的嫩臉,瞬息万變,顯然她是激動異常!

  赤紅魅影心中千變万化,但他的表情卻沒有一個人看得出來!只見他全神貫注在紫衣少女的身上,敢情他是怕傷了這美貌少女的自尊心!

  四野風嘯,寒意甚濃!

  一抹陽光雖透過薄霧照在四人身上,但卻擋不住逼人的寒氣!

  紫衣少女,冷冷一笑,道:“像你這等心狠手辣之人,真是舉世罕見!”

  赤紅魅影報以冷笑道:“不心狠手辣,怎能湔雪前仇?”

  語聲不像那等疾言厲色,音調也似和緩了不少!

  紫衣少女冷冷一笑,道:“像你這等心狠手辣,亂造殺孽,總有一天會激起武林公憤,到那時后悔莫及!”

  赤紅魅影冷冷一笑道:“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那些自命武林正宗的高手能奈何于我,告訴你,我最少還要再殺十個人!”

  說完,一晃身,消失不見!

  紫衣少女善言相勸,他竟然不理而去,這種事情在俏叫化等三人看來,也是大感意外!

  尤其像紫衣少女這等武功出神入化之人,居然放過了一個殺人魔頭,更使在場之人納悶不解!

  難道她不是那赤紅魅影的敵手嗎?

  饒是三人經驗豐富,閱歷多廣,一時間,也想不通個中的蹊蹺!

  紫衣少女轉臉向三人一笑道:“三位老前輩快點走吧!万一那魔頭去而復返,可就不堪設想了……”

  說罷,紫影一閃,也自消失得無影無蹤!

  俏叫化死中遇救,心中雖感驚奇,卻掩不住面上的喜悅之色,右手一摸紅腫的面頰,嘻嘻的說道:“怪事連年有,唯獨今年多!赤紅魅影和三色魅影的謎還沒有解開,半路里又殺出一個紫衣少女,我臭要飯的也搞得莫明其妙了!”

  矮叟雙目一翻,冷聲說道:“臭要飯的,你別得了便宜賣乖,說真格的,你剛才眼看就要完蛋啦,怎麼又突然躍在這突石之上呢?”

  俏叫化髒面一轉,道:‘哦先是被那怪小子點了麻穴,但被他的掌風卷飛出去之后,突然被一股大力一托!便落在這突石之上了!看來,那紫衣少女的一身武學,似乎不在赤紅魁影之下,不知她為何不及時出手把那魔頭除去呢?難道她也不是那魔頭的敵手嗎?我臭要飯的也莫測高深了!”

  駝叟也不明所以的說道:“總而言之,江湖恩怨,是是非非,這茫茫武林,已經染上一片腥風血雨了!”

  說罷又慨然一歎!

  矮叟向俏叫化瞧了一眼,轉臉向駝叟說道:“咱們兄弟,可沒有人家臭要飯的福氣好,因禍得福!再苦不走,說不定咱們兄弟也會挨耳光的!”

  駝墅聞言冷冷一笑,道:“事關整個武林,臭要飯的,請恕我兄弟先走一步了!”

  俏叫化也自笑道:“矮小子,你別拿我臭要飯的來開心,總有一天你也會碰到克星!”

  說罷冷冷一笑,當先一躍而去!

  矮駝二叟見俏叫化走后,兩人也自竄躍而去!

  再說赤紅魁影離開了怪石林立的荒嶺后,便展開上乘輕功,翻山越嶺的向前飛馳!

  他——赤紅魅影!

  也就是奉命投帖,干掉武當掌門的余夢秋。

  山風吹飄著他的血紅衣衫!

  秋陽,照在他猙獰的面具上!

  他——

  只是茫無目的的向前奔行著……

  他一直悶悶不樂,因為——

  一些錯綜復雜的事情,使他困惑不解……

  他覺得,翠蕭仙子對自己並沒有什麼惡感!

  因為——

  從她那明媚的雙眸里和溫馨、頑皮,而又透著幽怨的言語里,已明顯的看出來。

  但她為什麼牢牢的跟著自己,不讓自己殺人呢?

  她是“金姥姥”的徒弟嗎?

  如果是的話,為什麼不和仇人的徒弟動手呢?

  縱然不是,挨了自己一掌也會動氣的呀!但她,不但沒有動氣,仍然規勸自己不要任意殺人,而且一絲驕妄之態也沒有

  為什麼她要這樣做呢?

  難道她已經愛上自己了嗎?

  想到愛字,他心中一陣狂跳,一顆心几乎從口中跳了出來

  因為——

  大凡一個人,發現自已被人家偷偷的愛著,內心中是何等喜歡,欣慰……

  余夢秋,雖然因遭遇的關系,養成一種冷傲無比的性格,但他是一個人,自然也不會例外!

  可是——

  他內心中除了喜悅之外,卻又感到無比的惶恐!

  因為——

  他又怕自己的冷傲態度,傷了人家姑娘的自尊之心。

  于是——

  他心中又感到不安!

  他,生怕人家姑娘,把他當做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

  因而——

  他內心中又起了很大的變化——

  縈回在心頭的往事,使他又憤恨世人。

  尤其那些冷酷無情、假冒偽善之人……

  他覺得,除了爹爹和哥哥之外,世上就沒有一個好人!

  可是爹爹已經被人害死了,哥哥也被無情的海浪吞沒了……

  縱然還有好人,那也只有師父一人了。

  但是——

  師父卻有很多地方使他感到茫然不解!

  他平時,雖然向師父請教過許多問題,但師父不是笑而不答,就是說自己年紀還小,到時候自然會明白的!

  可是到現在為止,自己又明白了些什麼呢?

  他覺得師父做事,實在有點奇怪!

  既然要自己替他老人家完成未了心願,就應該要自己正大光明的行事才對,但他老人家卻命自己穿上這一身血紅怪裝,帶上這個觸目驚心的猙獰面具!

  最使他感到困惑不解的是,既然要把仇人干掉,為何在動手之前先送個帖子給人家呢?

  那帖子上到底寫的什麼呢?……

  他雖然想打開一看,但終因師命難違,未敢擅自動手。

  于是——

  心里非常矛盾!

  人也被這些錯綜復雜的事情困惑著,如同置身五里霧中,一片迷惘……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待眼前的景物大變,他才從迷惘中清醒過來。

  側目瞧去,

  只見亭亭華蓋,青蔥一片,原來已到了一片偌大的密林之中。

  他把紅色衣衫、面具,脫了下來,包到行囊之中,便向林的深處走去。

  一面走著,只覺胸口之中悶氣難平,不由大喝一聲,猛的一掌向一株環抱粗細的蒼松上劈去!

  掌風過去,“轟”的一聲暴響,松樹一陣搖晃,枝葉紛紛下落!

  他眼望著落在地上的枝葉,冷冷一笑,似乎胸中的悶氣已消去了不少!正待舉步走去——

  驀聽的“砰”的一聲響,樹上,突然落下了八只白骨嶙峋的骷髏人頭!

  余夢秋一看之下,嚇了一跳!原來這些骷髏是整整齊齊的疊在一起,不由心中大為起疑,暗道:“什麼人有這樣好的興

  致,居然把骷髏排疊一起……。”

  眼光到處,忽見當面的一株高大松干上,也掛著一串骷髏!而且比這株松樹上的骷髏頭,還多了一只!

  余夢秋本是毫無閱歷經驗之人,好奇心一動,立時順手揀起了一個!以觀究竟!

  只見骷髏的腦門之上,插著一面黑色小旗,旗上現出血淋淋的兩個小字——陰煞。這情形,顯然大不尋常。

  抬頭瞧去!

  只見掛在樹上的一串骷髏頂上,也有一面黃色小旗,寫著“陽煞”兩個血淋淋的小字。

  一看之下,余夢秋吃了一驚,暗道:“當年師父曾告訴自己,說江湖之上有陰陽雙煞兩個魔頭,難道骷髏頭上的兩面三角小旗,就是雙煞的標記嗎?……”

  當下又向前走了几步,只見每隔九株樹,便有兩串骷髏遙遙相對,同樣的,一面是八個,一面是九個,每個骷髏的腦門上都有一面小旗,隨風飄蕩,恐怖驚人。

  余夢秋看得心頭冒火,冷哼一聲,暗道:“我倒要看看這陰陽雙煞究竟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難道他們長了三頭六臂不成!”

  他拗性大起,自然顧不得厲害,正待一搜密林之際——

  突然——

  一陣凄厲的笑聲,遙遙傳來!

  這笑聲有如夜梟哀啼一般,聽得人悚然心驚!

  余夢秋藝高膽大,冷哼一聲,正待循聲找去——

  忽然——

  一聲低微的冷笑道:“你想死嗎?”

  這話聲來的太過突然,余夢秋心中一震,霍然轉身一瞥!

  只見一條白影從一株茂密的樹上,倏然飄下!

  隨著白影人的身后,又是一綠一黑。兩條人影飄然而至!

  于是——

  這密林之中,又出現了一黑一白一綠,三色魅影!

  余夢秋也料想不到三色魅影會在這密林之中突然現身,不禁怔了一怔!

  三色魅影,一見對方是個劍眉星眸,瀟灑不群的英俊少年時,也不由看得一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2:41

第四章

  他本是極端聰明的人,念頭轉動之間,已知道對方並沒有發現自己就是那紅衫怪客,而且,從三人明亮的眸子里,已看出她們也無什麼惡意,但心中卻恨白色人出口傷人,不由冷冷笑說道:“骷髏頭有什麼可怕的,哼!多事!”

  白色人聞言又自格格嬌笑了一聲,說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紀,膽子可不小,說起話來也是滿凶的!”

  她一面說著話,一面輕擺柳腰,向前走了兩步!

  綠衣人倏地眨眼一笑,說道:“三妹!誰叫你剛才說話沒有分寸,敢情人家已經生氣了!”話沒說完,向夢秋微微一瞥,人也格格嬌笑了几聲!

  余夢秋被綠衣人笑的俊面一紅,哼了一聲,說道:“誰要和你們女孩子家斗嘴,哼!討厭!”

  說罷,轉身向前走去!

  但聽一聲銀玲似的嬌喝:“站住!”

  倏地——

  三色人影連閃,三人又擋在夢秋的身前!

  余夢秋面色微微一變,說道:“怎麼,你們想打架嗎?”

  白衣人倏地雙眸一轉,道:“你這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像你這樣不知好歹,哼!叫那老魔頭看到,只怕你

  這條小命就保不住了!”

  余夢秋聽她說得煞有其事,先是證了一怔,繼而冷笑一聲,道:“什麼老魔頭不老魔頭,余某倒要見識見識!”

  說罷,正待越過三人向前走去!突地——

  那凄厲驚心的笑聲,又遙遙傳播過來!

  余夢秋,本是天生拗性的人,聽到這怪笑之聲,不禁心頭冒火,暗道:“我倒要看看那老魔頭是個什麼出奇人物,難道他長著三頭六臂不成……”

  他正自念頭轉動之間——

  忽聽白衣少女低聲說道:“翠姐姐,你說那紅衫怪客,會不會是那魔頭呀?”

  余夢秋本待即刻循著笑聲尋去,一聽對方說到紅衫怪客,又不由打消離去的念頭!

  綠衣少女幽幽說道:“這個很難說,或許與那魔頭有關

  她話沒說完,忽地住口,側目向夢秋瞧了一眼,問道:

  “喂!你有沒有看到過一位身穿紅衫的怪客呀?”

  余夢秋聽得心中暗笑:“想不到這三色魅影,問到我自己身上來了!既然如此,我何不先把她們的來歷弄明白。”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當下冷峭的一笑,反問道:“你們認識他嗎?”

  綠衣少女搖了搖頭,道:“我們只見他全身血紅,並沒有看到他的真正面目!”

  余夢秋心中忽的一動,道:“我和你們一樣,不過此入神龍見首不見尾,要想找他,卻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

  說至此,雙眸在三人的面上微微一掃,又道:“據我所知,

  此人武功甚高,而且,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就算他近在咫尺,又有誰識得他的真面目?”

  他話說得煞有其事一般,面色也是異常端庄,令人聽來頭頭是道。

  三色魅影聽他這樣一說,不禁芳心一震!眸中也射出驚疑的光彩,盯在夢秋的臉上。

  余夢秋又自輕聲一笑,問道:“他和你們有仇嗎?”

  此言一出,三色魁影,芳心之中又是怦然一震!

  那始終一言未發的黑衣人,雙目中突地射出一道憤慨的冷芒,在夢秋的臉上一掃,恨聲說道:“雖然沒有仇恨,但他那鬼鬼祟祟的行徑卻不像什麼好人,如果下次碰到他,哼!非要把他碎屍万段!”

  余夢秋聽得心頭吃驚不小,暗道:“怪事!自己剛才為了想把矮駝二叟毀去,才現身把她們引開,為什麼她們說自己鬼鬼祟祟呢?自己和她們素昧平生,毫無怨仇,就算是鬼鬼祟祟,也犯不著把自己碎屍万段呀!一個女孩子家,為什麼這樣狠心呢?難道還有其他原因不成……”

  饒他聰明絕頂,一時間,也猜想不出其中原因!

  余夢秋盡管心里吃驚,百思莫解,但知道事情似乎不無原因,為了要了解個中詳情,而又怕引起三人的疑心,仍然不動聲色地說道:“余某就是為了偵查此事而來,因不知道怪客的真正面目,感到十分辣手!”

  他一面說著話,一面盯著黑衣少女的一雙水靈的眸子。

  但見她激動的神色似乎平靜了不少,但那一雙似劍的銳目,仍然盯在自己的臉上,不禁淡淡一笑,趕緊的別過頭去I

  白衣人心中忽的一動,倏地眼波一轉,向夢秋問道:“那紅衫怪客和你有仇嗎?”

  夢秋不虞她有此一問,先是怔了一怔,繼而一笑,道:

  “余某雖然和他沒有什麼仇恨,但奉命要揭開他的真正面目!”

  他信口一片謊言,卻使人聽來頗有道理,白衣少女本對他的來歷大為懷疑,聽他如此一說,也不禁疑信參半。

  黑衣少女,倏然走到夢秋的身前,問道:“你既然知道他的武功高絕,想必一定會過此人,他是以什麼面目見人呢?’”

  余夢秋心中一震,暗道一聲:“要糟,想不到這三只狐狸精會這樣囉嗦……”

  他生怕自己一言不慎露出馬腳來,念頭一轉,立即脫口說道:“此人武功高強,使人莫測高深,我余夢秋几乎傷在他手里!”

  說至此,頓了一頓,又道:“此人長得凶猙無比,除了紅衫之外,甚至于臉色頭發都是血紅色彩!”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心中卻氣憤的暗自罵道:“我倒要看看你這個黑狐狸精,如何把我碎屍万段!”

  黑衣少女點點頭,喃喃的說道:“大概就是此人了……”

  她話未完,幽幽一歎,便倏然住口。

  這話似自言自語,又似對夢秋而言,頓使夢秋墜入五里霧中。

  綠衣少女,輕步緩緩的走到黑衣少女身前,說道:“娥姐姐,你也用不著擔心,到時,自然會把他的真面目弄清楚的!”

  黑衣少女並沒有回答綠衣少女的話,只是若有所思的望著蒼蒼大林,默然出神。

  白衣人倏地眼波一轉,道:“你既然也是為了那紅杉怪客而來,大家可說是有志一同,你願意和我們一塊探查那怪客的蹤跡嗎?”

  此言一出,正中余夢秋的下懷,但他卻面呈難色,向三人微微一瞥,道:“這樣雖好,只怕余某藝業不精,拖累了三位

  他話猶未完,白衣人突地飄到夢秋的身前,纖掌伸處,直向他頸下的“翠玉如意”抓去,同時口里嬌笑道:“這個翠玉如意很好玩,讓我看看好嗎?”

  她這突然的行動,頓使夢秋吃了一驚,霍地身子一旋一飄,人便滑到五尺以外,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白衣人格格一聲嬌笑道:“想不到閣下還這樣客氣,就憑你露的這一手功夫,我們姐妹可差的多啊!”

  說真的,當今世上,能躲過白衣人這種“流云飛手”的人實在不多見,她因存心測驗夢秋的武學,是以一出手,便疾如閃電,心中想万無不中之理!

  哪知人家竟能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之下,倏然躲了過去,而且身法之妙,舉世罕見,不禁芳心中大為折服!

  余夢秋聞言恍然大悟,不禁俊臉一紅,忖道:“這丫頭頑皮的緊,我必須要防她一防……”

  忖思間——

  忽聽綠衣少女輕聲一笑,道:“黛妹,別開玩笑了!你不看看人家的臉蛋儿已經紅了嗎?多不好意思呀!”

  “是嘛!”

  那被稱為黛妹的白衣少女倏地眼皮一轉,道:“人家是大丈夫,不會和我們女孩子家還嘴的!”

  此言一出,也不禁使那位神色幽幽的黑衣少女,嬌笑起來。

  余夢秋被三人笑的俊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呆在當地,不知如何才好!

  白衣少女倏地一斂笑容,向夢秋說道:“大家談了半天,沒有稱呼多不好意思呀!讓我介紹一下,黑衣姐姐叫趙月娥,綠衣姐姐是丁小翠,我是藍小黛姐姐,你知道嗎?”

  話聲甫落,突然——

  一陣刺耳驚心的長笑,划空傳來。

  這笑聲,先是傳自百余丈外,但倏忽之間,已到了五十丈內。

  三位姑娘聽到笑聲,面色陡然大變,藍小黛突地向夢秋低聲說道:“快躲!這魔頭一身武功非同小可,詳情待會儿告訴你!”

  說罷,倏地嬌軀一晃躍至一棵高大茂密的梧樹之上。

  接著,綠黑兩條人影一閃,也分別穩在樹上。

  余夢秋雖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但從那笑聲之中,已聽出來人的武功已達到爐火純青之境,心中想知道對方到底是位什麼樣的人物,當下雙肩微晃,修地貼在一棵大樹干上。

  但聽笑聲越來越近,剎那間,密林中出現了一條青衫人影。

  來人白發垂肩,面色黝黑,雖是徐娘半老,模樣卻極俏麗,只見她口里雖然笑聲不絕,臉上卻冷冰冰的沒有半絲笑意。

  余夢秋看的大感奇怪,忖道:“這老巫婆真是有點奇特古怪,不知她笑些什麼……”

  眼光到處,不禁吃了一驚,險些失聲驚呼!

  原來這巫婆右手的五個手指,抓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左

  手掌上,染滿了鮮血腦漿,顯然此人被她擊斃之后,又被挖出了血腦。

  余夢秋看的咬牙切齒,大為痛恨,忖道:“這個臭婆娘,怎麼這樣歹毒……”

  那黝黑老婦笑聲一停,然后拔地三丈來高,竟然懸空而立,把手中的骷髏,穿掛在樹上。

  隱在暗中的四人,雖然恨她手段歹毒,可是對她這分超凡入聖的奇絕功力,不禁暗暗欽佩!

  她把骷髏穿掛好后,忽地一聲長嘯,懸空連翻了兩個跟頭,落到一支以外,接著又發出刺耳驚心的冷笑之聲,緩緩向夢秋隱身的樹前走來!

  趙、丁、藍三位姑娘,只看得芳心一震,暗道:“不好!

  難道這魔頭已經發現……”

  心念未了!

  只見她身不曲,膝不彎,倏地向前欺進了數尺,到了那些落在地上的骷髏之前。

  她眼望著散落在地上的骷髏,發著懾人心魂的怪叫,突然繞著骷髏,僵挺挺的一陣跳躍!

  貼在樹上的余夢秋不禁看的心頭冒火,正想現身而出的剎那——

  眼光到處,對面的茂密樹上,突然出現一個美麗的面龐,向自己搖了搖手,示意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夢秋心里猛然大震,几乎驚叫出聲!

  原來那美麗的面龐不是別人,正是被自己罵過“囉嗦討厭”的紫衣女郎,想不到她又在此地現身,不用說,剛才自己的一派謊言,她已經完全聽到了。

  他心中感到無限的惶恐,再凝眸向那樹上瞧去之時——

  那美麗的面龐,卻倏然消失!

  這時——

  黑面老婦已發現落在地上的骷髏,是被人以內家真力震落下來,而且穿連骷髏的絲繩,也被人家震斷。

  她不禁看的心頭冒火,驀然冷笑一聲,恨聲說道:“好大的膽子,居然把老娘的骷髏表記震落地上,大概活的不耐煩啦!”

  她一面冷峭的說道,一面目射冷芒,掃視全林。

  余夢秋被她罵的怒火陡起,右手一揚,手里的骷髏,疾如閃電般,向那黑面老婦打去,同時大喝一聲,道:“臭婆娘,骷髏表記就嚇得人嗎?”

  人隨話聲,倏然現身而出。

  黑面老婦突覺勁風臨頭,知道有人偷襲,霍地身子一旋,后退了數尺。

  一看來人,竟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不禁冷笑一聲,道:“小娃儿,好大的膽子,是你把我的骷髏表記從樹上震落地上的嗎?”

  她這句話,問的有點多余,敢情她不相信當面的少年,能有這樣高的功力,把自己穿連骷髏的“寒蠶絲繩”也給震斷。

  余夢秋冷哼一聲,道:“不錯,是我,臭婆娘……”

  他話沒有說完,黑面老婦冷笑一聲,道:“量你也沒有這樣大的膽子,必是另有主謀之人。”

  忽的身子電旋一閃,陡然一個倒翻,往身后的茂密樹上扑去。

  原來余夢秋這一現身早已驚動了樹上的三位姑娘,不禁一

  分密葉,現身出來。

  這黑面老婦何等人物,雖面對著夢秋,但周圍十丈之內的一片落葉,也難逃過她的眼目,忽聽得身后樹葉聲音,知道有人隱身,聽音辨位,驀然扑擊而至。

  這株樹上,是藏著黛姑娘,她也沒有料到,微微撥動了一下樹葉,竟被敵人發覺。

  眼見對方扑擊之勢銳不可當,倏地右手拂出一股凌厲勁風迎擊過去,嬌軀一晃,借勢飄落地上。

  黑面老婦陰哼一聲,竟然不避不閃,左手引對方的掌力,反向夢秋擊去,身子懸空一轉,突然又向黛姑娘當頭抓下。

  黛姑娘雖知對方武功厲害,但卻不避不閃,倏然一招“彩虹經天”,還擊過去,同時左掌,也如風行電掣般拍去。

  黑面老婦一見對方出手的招式,不禁吃了一驚,霍地收回右掌,身子一轉,飄落地上,向黛姑娘望一眼,嬌聲喝道:

  “你們是什麼人,到這里干什麼?”

  黛姑娘冷笑一聲,話還沒有來得及出口,忽聽一陣冷冰冰的聲音說道:“我們是奉命提你之人!”

  隨著話聲,一黑一綠,兩條人影,現身而出。

  于是——

  三色人影又出現了。

  她們三人和夢秋四面環立,把黑面老婦圍在當中。

  這黑面老婦,正是名震江湖的夫婦雙魔,陰陽雙煞中的烏面婆婆梅金齡。

  她眼見黛姑娘出手的招式是無極一派,不由心中一震,冷笑一聲,喝道:“四海一君與你們有何關系,快說!”

  趙月娥冷哼一聲,道:“梅金齡,憑你也配說我師父之名嗎?真是恬不知恥!”

  梅金齡聽她這樣一說,心中頓即明白,知道“四海一君”雖立誓不出無極島,但卻調教出几個徒弟來對付自己,當下把心一橫,冷笑一聲,道:“就憑你們四人,想來對付我嗎?”

  趙月娥厲喝一聲,道:“六十年前,你和南天亮偷去師父的‘三陰真經’,叛離師門,逃出無極島,以為從此之后,就可以逍遙天外嗎?哼!那是夢想!”

  人隨話聲倏然欺身而上,舉手一掌,猛劈對方當胸。

  梅金齡雖然不怕當前的四人,但對四海一君卻心存顧忌,冷笑一聲,身軀一轉,讓過來勢,喝道:“念在大家有同門之誼,姐姐不為已甚,若是不知好歹,可別怪我梅金齡出手狠毒!”

  黛姑娘早已心頭冒火,聞言大怒,嬌喝一聲,道:“不知廉恥的奴婢,還敢多嘴!”

  倏然揮動雙手,疾如風馳電閃般,猛劈兩掌。

  梅金齡陰惻惻一笑,道:“我看你們最好返回無極島,叫四海一君親自來找我,不是姐姐誇口,就算你們四人一齊出手,也未必是我的敵手!”

  說著話,嬌軀一旋,像歌姬曼舞般,輕飄飄的閃過黛姑娘擊出的兩掌。

  翠姑娘見兩人連擊不中,怒火陡起,嬌叱一聲,身形倏然凌空而起,突地一招“蕊萼聯輝”,掌挾勁風,當頭劈下。

  她盛怒之下,出手如電,掌勢未到,旋勁的掌風,已吹飄起梅金齡的衣袂。

  梅金齡已被三人逼的心頭火起,身軀電掣一閃,斜飄數尺,冷喝一聲道:“臭丫頭,你們別以為四海老儿那點虛名就

  可以嚇得了我,先接我几招嘗嘗味道。”

  身軀晃動之間,分別向黛姑娘和翠姑娘各擊一掌。

  這兩掌看似輕描淡寫,毫無一點力道,但若擊中人身,內力反彈,勢必震碎內腹,橫屍當場。

  翠、黛兩位姑娘在四海一君細心調教之下,一身武學,早已煉到九成火候,梅金齡這歹毒的掌勢,怎能逃過兩人的銳目,但聽兩人嬌喝一聲,嬌軀一晃,便向旁讓去,接著纖手揮動分向對方的“天樞”、“璇璣”、“風府”、“氣海”四大要穴攻到。

  梅金齡見兩人出手的招式,快速凌厲,奇妙無比,不禁殺機大起,厲嘯一聲,揮掌反擊,剎那間已分向兩人猛攻了五掌。

  翠、黛兩位姑娘並非弱者,見對方招招毒辣,也不禁殺機倏起,嬌叱聲中,已展開生平所學,全力搶攻。

  兩位姑娘,抱著重創對方的信念,尤其身旁還有一個掀動芳心的俊美少年,如果合兩人之力,再打不過人家,這多不好意思呀!

  是以,出手的招式不但凌厲快捷,而且每出一招,都是威猛無疇。

  瞬息之間——

  狂風陡起,掌影繽紛,婆娑樹影之下,三人已交織成一道綺麗的彩霞,難分敵我。

  但——

  余夢秋的心中,這時卻起了很大的變化。

  他已從趙月娥的口里,知道了三人是“無極島”主四海一君的弟子。

  而且,那矮駝二叟,已經前往無極島請四海一君出山,前來對付自己,縱然,四海一君立誓不出無極島,這三位姑娘將來勢必變成自己的敵人,何況眼下她們也正千方百計的尋找自己的化身——紅衫怪客。

  他本想待會儿把事實告訴她們。

  但,又怕招來無端的煩惱。

  何況趙月娥的言詞之間,似乎與自己的化身——紅衫怪客有著極大的仇恨。

  于是,他心里感到非常矛盾。

  為什麼?他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忽的——

  一道靈光,從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暗道:“對!對!先把其中的詳情弄清楚之后,再見機告訴她們實情不也是一樣嗎?反正自己和她並沒有仇呀!”

  這樣一想,臉上頓即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也不知道心里是什麼滋味,他只覺得自己不應該欺騙人家……

  他這釋然一想,竟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待他定神游目一望之時,不禁吃了一驚!

  原來翠、黛兩位姑娘和梅金齡對拆了數十招后,見自己合兩人之力,竟然無法傷得對方,相反,對方越打越勇,招式也越出越奇,每出一招,總帶著几式殺手,把兩人逼得連連后退。

  兩位姑娘雖然身負絕學,但對敵經驗不豐富,一招受制,立即沉不住氣,臉上也急出了汗水。

  趙月娥見兩人受制,無法還手,芳心大吃一驚,嬌叱一聲,飛身扑擊而上。

  梅金齡何等人物,她不但把“三陰真經”注載的武學,練了八成以上的火候,而且“白骨爪力”也練了九成火候,正待大展絕學,重創二人之時,趙月娥的凌厲掌風,已自划空襲到。

  這一來,撩的梅金齡怒火大起,厲叱一聲,身形滴溜溜一轉,竟從趙月娥的奇勁掌風之下,穿身而過,倏然掌化五指定山,疾如閃電,搶攻而至。

  她搶攻之間,詭異絕倫,根本不給趙月娥片刻余隙。

  哪知她一招方出,左肋下忽然一股尖銳指風點襲而至,藍小黛已如行云流水般,飛掠過來。

  梅金齡藝高膽大,獨拒三人,仍然銳勢驚人,就在指風堪堪襲到之時,腳下倏然滑步,竟從指風掌影的空隙中,閃了開去!

  但她,讓過來勢,身形並未停留,連連陰笑聲中,霍然展開一套奇絕無比的“白骨掌法”,舞成綿綿掌影,分擊三人。

  她雖然狠毒無比的一味搶攻,但心中明白,要想重創三人,卻是一件不大容易之事。

  趙月娥、藍小黛、丁小翠三位姑娘,心中卻大為吃驚了。

  她們想不到這叛徒不但功力深厚,而且出手的招式,也是莫測高深,自己三人,雖然全力猛攻,仍然未占便宜,如若一人失手,豈不早就傷在這叛徒的手下?

  三人驚心之下,不禁招式一緩,那梅金齡卻借勢搶攻,身軀一轉,倏然化成數條人影,掌挾威猛的勁風,分向三人襲到。

  三位姑娘當中,以趙月娥年歲較大,經驗也比二人老練的多,她知道這種以虛為實、以實為虛的飄忽身法,詭異無比,當下猛劈一掌,嬌喝道:“二位妹子快退!”

  她話聲未落,忽見梅金齡已凌空而起,十指彎曲如鉤,分向丁、藍兩位姑娘當頭抓下。

  兩人大吃一驚,未料到對方的身法招式變的這等快速,要想躲避,已來不及了,只好揮動雙掌,猛擊而出!

  但心中明白,如果這一擊不中,勢必有性命之憂。

  趙月娥也沒想到這叛徒竟然先向兩個師妹下了毒手,要想營救已來不及了,不禁嚇的驚叫出聲!

  電光石火的一瞬!

  余夢秋突的大喝一聲,飛扑而上。

  右手劈出一股奇勁的力道,直向梅金齡后背襲到,同時口里也厲聲喝道:“二位快請退下,讓余某來會會這叛徒!”

  這突然的變化,頓使梅金齡心頭一驚!

  她知道,自己若不躲過這身后的威猛一擊,縱然能把掌下的兩人毀在當場,自己也勢難逃過一命之危,權衡利害,倏然收回雙掌,懸空斜飄六尺。

  就在梅金齡為勢所逼,收掌飄退的剎那——

  丁、藍兩位姑娘也自飄身后退,饒是如此,兩人驚出的冷汗,已濕透了臉上的面罩。

  梅金齡腳落實地,側目一瞧,見向自己偷襲之人,正是那英挺的少年時,不禁陰惻惻冷笑一笑,道:“膽大的娃儿,竟敢向老娘偷施暗襲,大概你是不想活啦!”

  她一面說著話,一面緩緩的向余夢秋欺了過來。

  趙月娥見梅金齡向夢秋欺了過去,不由關切的叫道:

  “余相公,你要小心一點、這叛徒歹毒的很!”

  一面喊著一面功行雙掌,如果梅金齡猝然施襲,她也出其不意的驟然出手。

  余夢秋冷笑一聲,道:“臭婆娘,憑你那點鬼蜮伎倆就想嚇唬人嗎?哼,真是閻王面前充好漢,自討苦吃!”

  他話說的不疾不徐,態度也冷傲無比,居然沒有把這個名震江湖的女魔頭,看在眼里。

  梅金齡雖然被他罵得心頭冒火,但卻知道少年非是等閒之輩,當下冷峭的一笑,道:“乳臭未干的娃儿,也敢對老娘這樣無理,哼!不給你吃點苦頭,你大概不知道天高地厚!”

  話聲未落,突然欺到余夢秋身前,舉手一掌當頭劈下。

  她進身出掌疾如閃電,只看得三位姑娘心中駭然震驚!

  哪知余夢秋,竟然不避不閃,反而冷笑一聲,道:“臭婆娘,死到臨頭還敢稱霸道強!”

  右手起處,竟然硬接對方一掌!

  但聽“轟”的一聲響,激厲的勁力威風,吹得草葉亂飛,沙石四揚!

  兩人都不自禁的肩頭晃動,后退了三步!

  心中都被對方深厚的功力,而感到驚疑不止!

  一旁的三位姑娘,先是為余夢秋大大的擔心,但見梅金齡的功力,和夢秋旗鼓相當,芳心之中又不禁暗自竊喜!

  余夢秋硬接一掌之后,冷笑一聲,道:“臭婆娘,你也接我一掌嘗嘗味道?”

  倏地雙掌一揮,交替拍出!

  他這一掌是潛運“三陰六陽兩極神力”全力擊出,早有兩股大不相同的力道,猛向梅金齡胸前撞到。

  梅金齡何等老辣,一見對方擊出的掌勢,剛柔相濟,怪異無比,自然不敢硬接,身軀一閃,讓了過去,口里陰惻惻冷笑一聲,道:“小娃儿休退匹夫之勇,先接老娘几招試試!”

  倏然欺身而上,揮動雙掌,猛攻而至!

  余夢秋見她不敢硬接自己的來掌,反而口齒輕薄,猛攻而上,頓覺一股憤怒的熱血,沖上心頭,清嘯一聲,和身迎擊而上!

  一旁的三位姑娘心中一驚,目光轉動之間——

  只見他已如飛鷹般迎扑上去,十指箕張如爪,左掌疾抓對方的天頂,右掌五指卻點向梅金齡的“天靈”、“神封”、“風池”、“肩真”四處要害。

  此刻——

  他暴怒之下,雖是雙掌同擊一人,但卻如同兩大高手同時出手一般,端的威猛驚人。

  梅金齡也想不到這少年出手一擊這樣厲害,更沒有料到他身負這等玄妙高深的武功。

  心念轉動之下,旋身滑步,霍地疾退七尺!

  余夢秋已把她恨的無以復加,雖然兩招落空,銳勢仍然未減,雙爪倏然化成兩輪掌影,懸空迫擊,當頭罩下。

  梅金齡見他雙招進攻,渾如一体,也不由心中一震,厲叱一聲,身軀倏然一晃。

  但,余夢秋的威猛掌影,就在她身軀轉動之間,已從四面八方向她壓了過來,猛烈的掌風,擊的她衣袂亂飛!

  這一下梅金齡可大為吃驚,她看不出這少年是何來路,一身武學,和無極派也不相同,顯然不是四海老儿的徒弟!

  最厲害的是,這少年出手迅速,狠毒無比,而且欺身逼近,完全是拚命的詭異招數!

  此刻——

  她眼見籠罩而至的綿綿掌影,也無暇多想,身形一晃,從夢秋的掌影空隙中閃身而過,揮動利劍似的雙掌,全力搶攻!

  瞬息之間——

  兩人已對拆了數十招,兩條人影已划起一道彩虹,使人看得眼花繚亂!

  余夢秋雖然一雙手掌,或指或掌,或劈或擊,還能搶攻,但他自己心里有數,自己已盡了全力,眼見對方飄忽身法和奇絕無比的手法,心中也不禁暗自吃驚了!

  此時——

  他雖然仍可支持不敗,但時間一久,只怕也保不住了!

  梅金齡的心中,也不禁千回百轉,驚駭不已!

  她知道自己和那三個蒙面丫頭已磨去不少真力,現下這個娃儿,不但功力深厚驚人,而且出手的招式,也是詭異莫測,時間一久,自己傷在這娃儿手里,可就划不來了。

  何況一旁還有三個虎視眈眈的武林高手。

  于是,只有先行脫身,日后再與自己的丈夫,同報此仇,才是唯一的好辦法。

  她心中這樣一想,不禁手下加勁,倏然間,連攻五掌。

  余夢秋本是天生執拗之人,見對方掌法一變,也自出掌如風,全力還攻了五掌。

  梅金齡本想把夢秋逼退數尺,借勢飄退,哪知對方竟如影隨形一般的狂攻,不由心頭火起,厲嘯一聲,道:“不知死活的娃儿,今天老娘和你拚了!”

  喝聲未落,雙掌有如風馳電掣般,連環劈到。

  余夢秋也不禁殺機陡起,大吼一聲,道:“臭婆娘,今天小祖宗就送你一命歸陰!”

  隨著喝聲,身形電旋,如同魅影一般,疾攻對方。

  這一交手,兩人都是全力施為,剎那間但聞勁風呼呼,掌影翻飛,卻看不到兩人的身影。

  兩人都是一個念頭——重創對方。

  出手的招式,全往對方的要害之處下手,只要沾上一點,便會立即亡命當場!

  掌風激蕩!風如旋流!

  只震得遠遠而立的丁、藍、趙三位姑娘的羅衫,為之飛揚起伏。

  但——

  她們三人心中的起伏,卻遠超過羅衫的起伏之上。

  因為——

  她們三人,尤其是丁、藍二位姑娘,自見到夢秋之后,芳心中就起了很大的波瀾!不時起伏!

  原來她們已深深愛上他了!

  為什麼?

  這種微妙的感覺,她們無法說出!

  只覺得夢秋的一起一落,都和自己的生命有關,他,已在兩人的心中,有了極大的分量!

  兩人心中忐忑的跳著,臉蛋儿也急的排紅,盡管斗場中無法辨出敵人與心愛的人影,但卻瞪著兩只大眼,一瞬不瞬的看著斗場!

  梅金齡又和夢秋對拆了四十余招之后,心中頓然大感不安!

  她知道自己要想重創這娃儿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情,万一

  這時三個女娃再聯手出擊,這條老命就當真保不住了。

  一念及此,驀然厲叫一聲,向夢秋的肋下連攻兩掌。

  這兩掌快速絕倫,疾如閃電,夢秋不禁大吃一驚。

  他想不到這臭婆娘和自己斗百余招后,出手還是這等迅猛驚人。為勢所逼,只好身子一旋,滑出五尺以外!

  哪知就在他飄身的剎那——

  但見對方人影一閃,倏然飄到三丈以外!

  余夢秋見她身形一閃,心中頓然明白,不由怒聲喝道:

  “臭婆娘,你有種不要跑,再和你家小祖宗大戰百合!”

  梅金齡冷笑一聲道:“老娘現下還有事待辦,這筆賬先給你們記上,總有一天,你們逃不出老娘的手掌!”

  “掌”字一落,人影已杳,敢情這魔頭已去遠了!

  丁、藍、趙三位姑娘,先見夢秋后退了數尺,不由心中一驚,及至于聽到話聲,再看那叛徒梅金齡時,人家已經走得無影無蹤了。

  三位姑娘驚心略定,但見余夢秋的面色鐵青,直望著梅金齡消失的方向發呆,三人又不禁“哧哧”的嬌笑出聲!

  藍小黛倏然飄到夢秋的身前,含噗帶俏的輕輕一笑,道:

  “喂?秋弟弟,人家已經去遠啦,你還發什麼呆呀?”

  余夢秋忙自一斂神,還沒來得及答言,丁小翠也來到夢秋的身旁,嬌笑一聲,道:“別氣啦,打了半天也該休息一會啦!”

  說罷,又是輕聲一笑。

  余夢秋也自微微一笑,道:“這魔頭真是厲害,若不是三位先挫了一下她的銳勢,我余夢秋只怕已傷在她的手下了!”

  他一面說著話,卻又不禁的吸了一口冷氣。

  丁小翠幽幽一歎,道:“說真個的,那魔頭的確藝業驚人,由此看來,她那寶貝丈夫,一定也非同小可了!”

  藍小黛向夢秋的俊臉上一掃道:“剛才如果大家聯手,縱然那臭婆娘武功厲害,也難逃一命之危,只怪咱們一時粗心大意,其實對付這等不知廉恥的欺師叛徒,也用不著講武林規矩!”

  余夢秋似是余怒未息的恨聲說道:“下次碰到她,我非把她毀在掌下不可。”

  這時——

  趙月娥也蓮步款款的走了過來,她鶯聲一笑,道:“就算我們不去找她,她也會和陰陽秀士來找我們的!”

  她溫婉的說著,一反先前的冷峭神色,像是談論一件非常輕松的事情似的。

  但是她話中之意,卻使三人聽得心頭一凜!

  她見三人的神色有異,幽幽又道:“他們所以被江湖人稱陰陽雙煞,可見他們是心狠手辣的人物,尤其他們橫行江湖數十年,從來沒有吃過這等苦頭,尤其他們是有仇必報,何況現在梅金齡已知道我們是奉命清理門戶而來,你想,他們會輕易放過我們嗎?”

  說著話,倏然一歎,便自住口。

  突地——

  丁小翠好像想起什麼似的,轉臉向趙月娥道:“那兩個叛徒,每夜都在我們藏身的洞前草地上練功,我們何不趁他們行功不備之時,把他們除掉?”

  趙月娥聞言一沉思,道:“我們怎能用這種手段來清理門戶呢?”

  她話未說完,余夢秋昂然說道:“對付這等叛師的敗類,還講究什麼正大光明,何況這種手段,也絕非不合理的事情!”

  他說至此微微一頓,又道:“不過一個武功高絕之人,在行功的時候,靈台方寸之間,更是異常清明,只怕十丈之內的任何低微輕響,都難逃過其一雙聰耳。”

  趙月娥微微頷首,笑道:“不錯!用這種手段對付一個武功卓絕的人,似乎毫無用處,反正我們有充分的時間准備,到時候再說吧。”

  說至此,向夢秋含顰一笑,轉臉向黛姑娘說道:“余相公大概也累了,你先和他回洞里休息一下,我和小翠妹隨后就來。”

  余夢秋不知她為何不和自己一塊走,不禁怔了一怔,方自脫口說了一聲,“這個”,忽見黛姑娘的雙眸中帶著些埋怨的目光望了自己一眼……

  這一眼之中,好像是含著什麼強大而奇妙的力量,使夢秋心頭猛然一陣巨跳……

  黛姑娘倏然一笑,道:“別發呆了!快隨我這小姐姐走吧!”

  說著話,一拉夢秋的手,向密林的深處走去!

  夢秋突覺胸中的熱血如潮,奔騰不已,雖然立身未動,腳下卻不禁的跟著黛姑娘,一路前行。

  倏然——

  耳際中傳來兩聲清脆的笑聲,敢情是趙姑娘和丁姑娘在取笑夢秋了。

  黛姑娘拉著夢秋快走了几步,腳步又倏然慢了下來,轉臉向夢秋一笑,說著:“秋弟弟,你討厭我這個小姐姐嗎?”

  她這話問得大過突然,頓使夢秋俊臉一紅,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不說話呢?”

  黛姑娘見他訕訕的紅著臉瞧著自己,倏然取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副鵝蛋似的美麗臉孔來。

  余夢秋見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梨渦,彎月似的秀眉,櫻桃似的小口,襯托在她那白中透紅、又細又嫩的俏臉上,真是比瑤池玉女還要美過三分。

  他只看得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訕訕的一笑,脫口說道:“怪不得你不讓人家看到你的真面目,原來你是這樣漂亮!”

  要知余夢秋雖然認為世上除了他的爹爹和哥哥之外,沒有一人好人,那只是因為他一時的氣忿激起的偏見,但這種偏見已根深蒂固,要想完全除掉,卻是不太容易!

  但此刻的他,心里卻有一種大異往常的感覺,他覺得世上的人,並不完全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無情。

  黛姑娘倏地一斂笑臉,幽幽說道:“我和月娥師姐、小翠姐姐都是初涉江湖,聽說江湖道上壞人太多,所以我們姐妹,都不願以真面孔見人,但是你就不同了,不管你怎麼說,我卻認為是對的,因為我相信你!”

  “情”之一字,就是這等奇妙,它能使一個人毫無保留的相信一個人,也能使自己的身心完全交給他,既無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代價。

  此刻——

  夢秋已被這位多情的少女牢牢的吸引去,他已多多少少領會到一些情意。&nbs;&nbs;這種溫馨的情懷,也多多少少沖淡了一些他憤恨世人的偏見!

  兩個人默默無語的向前走著,心頭也隨著腳步的起伏,怦怦的跳著。

  不大工夫——

  兩人已走到密林的盡端。

  黛姑娘向夢秋盈盈一笑,倏然緊握夢秋的右手,向前掠去。

  夢秋也自己連忙提氣飛身,隨著她輕若飛云、動若流星的身形,掠向怪石嵯峨的峻嶺之上。

  黛姑娘側臉一笑,道:“已經到啦!”

  夢秋凝目望去,卻見自己面前是一塊長滿了盤藤的山壁,除此之外,別的一無所見!

  不禁心中大感奇怪,脫口說道:“你是說已經到了洞前了嗎?”

  黛姑娘嫣然一笑,道:“不錯!”

  夢秋道:“怎麼看不到有什麼洞穴呢?”

  黛姑娘輕聲笑道:“傻瓜,如果看到洞穴,不就叫人家發現蹤跡了嗎?”

  她一面說著,一面將那些盤結糾纏的山藤一分,里面宛然有一個洞穴。

  黛姑娘又自輕笑道:“快跟我來呀!”

  一俯身,朝那洞穴鑽了進去!

  夢秋剛自踏到洞口,但覺一陣陰森森潮濕的氣息,涌入鼻頭。

  但他並未停留,一屏氣,鑽了進去。

  這洞穴黝黑如墨,夢秋三年苦練,有黑暗明察秋毫之能,地下凹凸不平,走起來並不感到困難。

  可是他心里卻在想:“她們怎麼會選擇這樣一個陰暗潮濕的山洞,隱身其間?”

  走了約半盞茶的時光,黛姑娘仍然前行。

  夢秋心中又大感奇怪,怎麼這山洞這樣長,竟像沒有底似的……

  哪知他心念方動,黛姑娘卻倏然停下來了。

  向前望去,但見前面仍然黑黝黝的,卻似比入口寬了一些。

  他又忍不住的問道:“怎麼這山洞這樣長呀?”

  黛姑娘笑道:“你奇怪嗎?別急,一會你就明白了!”

  兩人的話才住,但回聲不已,似是由山隙中傳播過來,夢秋的心中一動,暗自忖道:“怪事?難道這小洞之中另有洞天!”

  心念轉動之間,忽見黛姑娘伸手向牆上一推,但聽一陣“喀軋軋”連響,牆壁之上,倏然現出一個長門,一抹燈光,也自透射過來。

  黛姑娘輕笑一聲,道:“快過去吧,慢了那門便自行關閉了!”

  一拉夢秋的手,走了過去!

  果然,兩人剛剛越過壁門,又是一陣“喀軋軋”連響,那長門竟然自行關閉了。

  他驚奇之下向前一看,只見前面又出現一道台級,一抹燈光,便是自那台階的盡端,發射出來。

  黛姑娘笑了一聲,道:“上面才是我們休息的地方,快上去吧!”

  說罷,用手一指那些台階,向夢秋問道:“你看那些台級有什麼可疑之處嗎?”

  夢秋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有絲毫可疑之點,不禁搖搖頭道:“那台級不是石塊砌成嗎?”

  黛姑娘笑道:“雖是石塊排列而成,但卻是厲害無比,那是按反五行之術排列而成,一步踏錯,便被一片汪洋幻影困住,同時石階也會突然下降,待你警覺之時,人已落在万丈深壑中一股驚天飛瀑的湍流里了!”

  余夢秋只看得驚異不已,他原想不到這一個小小的洞穴,還有這樣多的花樣,不禁好奇的問道:“不知開鑿這洞府之人為何把個小小的洞穴,弄得這樣驚險万丈!”

  黛姑娘輕聲笑道:“月娥姐姐說,這是一位前輩異人修真之地,他怕有人來打擾他,所以才別具心裁的擺了這座小小通天陣困擾來人!”

  夢秋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道:“這就難怪了!”

  兩人說著話,便已走到台階之前。

  黛姑娘倏然依在夢秋的肩頭,仰起甜甜的嫩臉,含顰帶嬌的嫣然一笑。

  夢秋卻覺得香氣陣陣,心血激蕩,低頭看時,燈光把兩人長長的影子,已變成了一個。

  黛姑娘突然一拉夢秋的手,笑道:“走吧,跟我上來。”

  身形一動,竟展開凌空虛步,向台階之上掠去。

  她的手,緊握夢秋的手,夢秋被她一帶,身不由己的懸空而起,連忙一提氣,隨著她向上掠去。

  黛姑娘倏然停在台階的頂端,這頂上異常狹小,勉強可容兩人停身,黛姑娘嬌軀—停,几乎使夢秋和她撞個滿懷。

  黛姑娘側臉一笑,道:“你跳得蠻快的嘛!”

  夢秋訕訕一笑,可是心里卻想:“這丫頭天真的很……”

  忽地眼前大亮,燈光從前面的石室中射了出來。

  他探頭朝室中望去,感覺到這洞中石室,竟和昔日“恩師”所居的那間練功石室相似。

  黛姑娘盈盈一笑,道:“咱們進去吧!”

  毅然向石室中走去。

  于是,余夢秋也跟著走了進去。

  他星眸轉動,只見這洞中石室里竟然樣樣俱全,而且收拾得一塵不染,靠牆的石椅上,擺著一個尺許高的玉瓶,瓶中插著許多盛放的蘭花,香氣扑鼻,令人精神一爽!

  這室中的一切,都是光潤滑石砌成,燈光之下映出了兩人的面龐。

  一盞牛皮油燈,高高掛在石室的中央,石床上,空蕩蕩的,床褥枕頭一概沒有,顯然是三位姑娘發現了這座石洞密室之后,又經過一番清理。

  夢秋只看的連連點頭,笑容滿面,他真不相信一個又暗又潮的石洞中,會有這樣一個清麗幽雅的所在。

  側目一看黛姑娘,卻見她笑吟吟地望著自己道:“想不到吧!這里會有這樣一個好地方!”

  夢秋點點頭道:“嗯!這石洞密室,的確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你看!”

  黛姑娘纖掌一指那吊在中央的牛皮油燈,接道:“那燈光多美呀!像月亮一樣,它的四周不也有許多星星拱圍著它嗎?”

  夢秋凝目一瞧,果見燈火圓圓的,在燈火的后面,光潤的滑石發出絢麗的光彩,隨著自己轉動的身子倏明倏暗,真像群星伴月一般。

  他的心中不禁大為驚奇,只覺得這石洞密室,不但幽雅神秘,而且其中的設施,也與世不同,當年若非奇人異士,怎能辟此仙境?又怎能與塵世隔絕,住在這里呢?

  心中思索了半晌,但覺奇妙無比,不禁脫口說道:“這真是一個人間仙府,如果我是這里的主人,那多好呀?”

  黛姑娘倏然走到夢秋的身前,嫩臉貼在他的胸膛上,仰起笑臉,問道:“如果你是這里的主人,那麼我呢?”

  余夢秋不假思索笑著道:“我是這里的男主人,你當然是女主人啦!”

  黛姑娘倏地“噗嗤”一笑,嫩臉一紅,倏然垂下頭去——

  夢秋被她這一笑,忽然發現自己的話說溜了嘴,不由俊面一紅,心頭一陣狂跳。

  可是他心中又別有一番滋味,是什麼?他卻無法說出口來!

  兩顆熾熱的心,猛烈地跳動著,甚至彼此聽到了相互的心聲,一時間,室中沉靜已極,敢情二人是沉醉在愛的領域里了!

  再說趙月娥和丁小翠二位姑娘。

  她們見黛妹牽著夢秋的手離去之后,二人談起夢秋的人品、武功,不禁心底里仰慕不已。

  趙月娥雖然機智多端,聰穎絕倫,卻未料到夢秋的武功竟然這等奇妙絕倫,今日,若不是他及時出手,姐妹三人,只怕已傷在人家的手中了。

  于是,她內心的深處,已對夢秋存著一種感激和愛慕的敬意。

  但,翠姑娘卻不然了。

  她除了敬愛之外,心底里又生出一種情愛,她的心,早已牢牢系在夢秋身上,縱然不能和他廝守,但俊美瀟灑的人影,卻永遠印在她的心坎里。

  “情”這個字,實在太奇,也實在太偉大,平時心如止水的她,此刻卻已掀起了陣陣漣漪,一顆激蕩的芳心,几乎從口里跳了出來。

  趙月娥見翠姑娘沉默不語,神情大異往常,不由關切的問道:“小翠妹妹,你在想什麼?”

  小翠眨了一眨兩顆水晶般的瞳孔,笑道:“我在想余相公武功高超,如果合我們四人之力,縱然那兩個叛徒武功再高,我們也不怕了!”

  趙月娥輕笑一聲,還沒有來得及答言,突地身后響起了一聲陰惻惻的冷笑道:“縱然你們長著三頭六臂,也難逃出我陰陽雙煞的手掌!”

  這聲音來的太過突然,頓使二人吃了一驚。

  一旋身,背后——

  赫然出現了兩條人影。

  一人身穿黃色長袍,面色焦黃如土,瘦骨嶙峋的臉上,掛著兩道長長的黃眉,若不是他一雙精光暴射的凶眼尚在轉動,令人看來,活像一具僵挺挺的死屍。

  此人,正是名懾江湖的陰陽秀士——南天師。

  在他身旁,站著一個長發垂肩的黑面人物,正是剛才逃走

  的烏面婆婆——梅金齡。

  兩人一見梅金齡去而復返,知道她身邊之人必然是陰陽秀士南天師,驚心之下,各自疾退數尺,凝神待敵!

  陰陽秀士倏然陰森森的冷冷笑了兩聲,側目向梅金齡道:

  “齡妹妹,你說的就是這兩個娃儿嗎?”

  梅金齡媚然一笑,道:“不錯,這兩個之外,還有一雙狗男女!”

  話音未落,趙月娥早已心頭冒火,冷笑一聲,叱道:“當年師父對你們不薄,你們不知感恩圖報,反而做出見不得人之事,偷偷摸摸,把師父的‘三陰真經’盜走,以為師父立誓不出‘無極島’,就可以逍遙自在?哼,我們姐妹是你們的克星!”

  陰陽秀士陰惻惻冷笑一聲,濃眉一挑,道:“好膽大的娃儿,竟敢對我這沒見過面的師兄這等無禮,念在你們年幼無知,自斷一臂,師兄放你們一條生路,若是不識好歹,嘿嘿,我這師兄可不是善與之人!”

  丁小翠只氣得怒火沖天,嬌叱一聲,道:“無恥叛徒,還敢稱強,姑娘就不相信你是三頭六臂!”

  她盛怒之下,哪里還顧得利害,人隨話聲,倏然欺身而上,纖掌揮動間,分向二人,各攻一掌!

  陰陽秀士厲嘯一聲,道:“這是你們自討苦吃,可別怨我出手無情!”

  他竟然不避不閃,雙掌一翻,反向翠姑娘的玉腕抓去。

  要知道陰陽秀士的功力,已練的出神入化,他雙掌翻動之間,已把翠姑娘劈出的掌風,化為無形,翠姑娘不禁大吃一驚,霍地收回雙掌,旋身飄退了數尺!

  就在翠姑娘飄退的剎那!

  趙月娥已掌挾勁風,向陰陽秀士的左肋擊到。

  陰陽秀士卓立當地,連動也沒動一下,竟把月娥擊來的一掌,視為儿戲。

  但黑面婆梅金齡一見趙月娥出手,不禁心頭冒火,正待揮掌出手,卻聽陰陽秀士陰惻惻一笑,道:“妹妹,你不用出手,快把那兩個娃儿找來,讓哥哥一齊收拾他們!”

  隨著話聲,腳下微一挫步,便把趙月娥擊來的一掌讓了開去,左手五指箕張,出招如電,反向趙姑娘的右腕抓到。

  他閃招攻招,渾如一体,趙姑娘尚未看清他如何閃過自己的一掌,突覺五股銳風已掠襲到右腕之上。

  趙月娥心中猛的一驚,霍然挫腕收掌,斜飄數尺,饒她應變迅速,也不禁覺得右腕一陣熱辣辣的生痛。

  陰陽秀士陰惻惻的冷笑一聲,道:“這是咱們的見面禮,你們若是不服,不妨全力施為,不是我這師兄誇口,就算四海老儿親自前來,嘿嘿!我陰陽雙煞,也沒有把他放在眼里!”

  說罷,又是陰森森咧嘴冷笑兩聲!

  趙、丁二人雖然驚心對方的武學,但聽到污辱恩師也不禁殺機陡起,逐抱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心,雙雙嬌叱一聲,飛扑而上。

  兩人再次出手,全是拚命的招式,各自展開一套奇詭無倫的掌法,宛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舞出綿綿掌影,分向敵方的周身要害處密密攻到。

  陰陽秀士倏然陰笑一聲,身軀電旋一轉,有如魔影一般,在兩人的掌影空隙中,從容進出,每出一招,就把兩人逼得連連后退不迭!

  梅金齡知道心愛的哥哥應付二人綽綽有余,不禁心中大慰,陰陽怪氣叫道:“哥哥!這兩個娃儿交給你啦,我去把那兩個男女找來!”

  陰陽秀士身影閃動之間,陰聲應道:“當然當然!妹妹請放心,哥哥全憑你做主,要死的要活的,只要你吩咐一聲,哥哥便手到擒來!”

  兩人的年紀,加起來起碼有一百六十歲,居然還妖聲怪氣的哥哥長妹妹短,令人聽來好不惡心!

  丁、趙二女只氣得熱血上沖,嬌叱聲中,揮掌猛攻!

  無奈,人家的身法飄忽難以捉摸,兩人雖然出手如電,迅猛絕倫,仍然碰不到對方一根毫毛。

  二十招后,兩人越打越吃驚了。

  最使兩人震駭不已的是對方並沒有全力還手,如若不然,只怕早已傷在人家的掌下了。

  陰陽秀士所以沒有全力還手的原因,是見梅金齡含顰帶嬌的離開之后,心中突生奇念!

  原來,他是一個極端淫惡的魔頭,六十年來,被他奸淫的黃花閨女,何止千百,他像一只貪婪的狼,吃掉了一個又一個,貪得無厭。

  此刻——

  他見兩人婀娜的嬌軀和那明亮的雙眸,盡管她們射出憤怒的冷芒,可是他卻覺得漂亮豐滿,俏麗無比。

  于是——

  他想將這兩個豐滿俏麗的少女活活捉住,留著慢慢的享用。

  忽然一個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暗道:“我何不先揭開這兩個女娃的面貌瞧瞧,如果長的漂亮,就把她們捉下,若是奇丑無比,我就把她們毀在當場!”

  主意一定,倏然滑到翠姑娘的身側,伸出一只枯瘦的怪爪,抓向翠姑娘的香肩。

  翠姑娘吃了一驚,嬌軀剛自一旋,一縷勁風過去,臉上的面罩已到了陰陽秀士的手里。

  這時——

  趙姑娘玉蔥般的柔荑,挾著銳風襲向敵方的“丹田”、“風府”、“將台”三大要穴。

  哪知堪堪就要擊中之時,忽聽對方陰惻惻一笑,倏然黃影一閃,已失去了對方的人影,不禁心中一驚!

  就在這時,突覺雙目一花,面罩已飄落地上。

  忽聽陰陽秀士陰惻惻一笑,道:“果然是人間尤物,艷絕塵寰,今天總算不虛此行了!”

  他知道,此時若不將這兩個絕代佳人擒下,待那妒火特大的梅金齡回來就難以如願了。

  一念及此,倏然扑到翠姑娘身前,右掌伸處,突然暴漲二尺,直向姑娘的“乳泉”穴點到,同時左手一翻,竟施出隔空拂穴的手法,疾向趙姑娘的“玉柱”穴拂到。

  他欲念大作,出手一擊,快如閃電,而且,他這種獨特的手法,又是向無虛發,兩人更是万万沒有料到這魔頭的功力這等歹毒絕倫,待兩人覺得苗頭不對之時,已經為時過晚了!

  電光石火的一瞬——

  眼看兩人就要受制的剎那!

  突然一聲嬌叱:“好惡賤!”

  一股威猛的勁風,陰陽秀士不虞有此,心中猛然大驚!

  他知道,若不收掌暴退,縱然能把兩人制住,自己也勢必被重創當場不可。

  利害相關霍地一收雙掌,側身翻到一丈以外。

  抬頭一瞧

  只見一個美賽天仙的紫衣少女,無聲無息地站在當前。

  陰陽秀士看的心中一震,厲聲喝道:“小娃儿,為何向我老人家驟然偷襲!”

  紫衣少女正是翠蕭仙子,她聞言柳眉一挑,怒道:“對付你這等魑魅魍魎、叛師的敗類,已經算是客氣了!”

  這時——

  趙月娥和丁小翠已從驚駭中定住心神,但見一位秀麗端庄的美貌少女站在一側,又不禁愕了一愕。

  忽聽陰陽秀士冷喝一聲,道:“好大的口氣,我老人家就不相信你生著三頭六臂!”

  膝不彎,腿不曲,倏然欺到紫衣少女翠蕭仙子的身前,雙掌疾出如風,攻向對方香肩。

  紫衣少女冷笑一聲,身子突的一轉,來勢已經落空,玉腕一翻,一輪無形潛力,隨掌轉出。

  兩人這一交手,倏忽間,已難分清人影,只見兩道紫黃相間的彩虹,忽高忽低,盤旋飛舞。

  趙月娥看的心中大駭,暗道:“不知這紫衣人是位什麼人物,武功竟這等高絕!”

  忽聽一聲嬌叱,兩條彩虹霍然分開,只見陰陽秀士面露驚駭神色飄退到一丈以外。

  紫衣少女倏然冷笑一聲,道:“就憑你那微末之技,還不配和我交手,你若不服,盡管全力攻來!”

  陰陽秀士自練成三陰真經上的絕學之后,就沒有吃過這等苦頭,聞言不由激起了歹毒的惡性,陰惻惻的冷哼一聲,道:

  “你再接我老人家几招試試!”

  倏的欺了過來,揮掌猛劈而出。

  紫衣少女報以冷哼,滑步轉身,揮掌反擊,一時間,勁風呼呼,掌影翻飛,四周三丈以內,籠罩在一片迷惘的沙土之中。

  要知武功一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陰陽秀士雖依仗著深厚的功力,詭異的身法,和對方拚命搏擊,但他心里明白,要想勝得人家,那是万万不能,如若時間一長,說不定這條老命還會送在人家姑娘手里。

  念轉心動,向對方猛攻三掌,借勢向后飄退!

  但見兩條人影,一追、一退,剎那間,便已消失在重山峻嶺之間。

  趙月娥和丁小翠看的大感奇怪,此人是誰?為何武功這樣高絕?人家救了自己,連個招呼都來不及打,實在令人太慚愧了!

  晚風,吹拂著兩人長長的秀發,粉臉上,露出了一副凄然的笑意。

  突然——

  一聲大喝傳播過來!

  “臭婆娘,你想逃走嗎?這一次可沒那麼容易!”

  兩人循聲一瞧!

  只見黛姑娘和余夢秋,在梅金齡的身后,疾追過來!

  兩人早已把陰陽雙煞,恨之入骨,雙雙橋叱一聲,飛迎過去!

  梅金齡本是有恃無恐的把夢秋和黛姑娘從石洞里引來這密林之前,但她聽到嬌叱之聲不禁心中一震,倏然停住了身形。

  側目一望,不禁吃了一驚!

  原來這偌大的林前,已不見了陰陽秀上的人影!

  這不過是極短的剎那——

  四條人影,已飛掠到她的身前。

  黑面婆驀然厲叫一聲,向趙月娥喝問道:“是你們傷了我那心愛的哥哥嗎?”

  她死到臨頭,還惦念她那心上人,真是越老越騷,寡廉鮮恥!

  趙月娥冷哼一聲,道:“我送你到鬼門關去找那叛徒吧!”

  她話聲未落,梅金齡突然一聲凄厲長嘯,猛向趙月娥扑擊過去!

  她情急之下,飛扑之勢,凌厲迅速,威猛驚人,頓使趙月娥吃了一驚,霍地身軀一閃,斜飄數尺。

  她一扑空,驀然轉身又向翠姑娘扑來。

  翠姑娘自然也不敢硬擋她的銳勢,滑步轉身,倏然讓了開去。

  此刻——

  她已失去了內心的主宰,覺得,南天師死了,她也不能活了。

  于是——

  她揮動雙掌,拼命的攻向四人,活像要四人陪葬似的!

  現下,她攻出的掌力雖然奇勁無比,但是,卻是毫無章法,顯然她的神志已進入半昏迷狀態了!

  趙月娥見機不可失,倏然一聲嬌叱,纖掌揮去,一股無形暗勁,隨手傳了過去。

  她剛剛出手,余夢秋也暴喝一聲,身軀凌空而起,他雖然發動在后,卻是后發先至,右掌陡然一招“五岳鎖龍”當頭劈下。

  這一招“五岳鎖龍”,乃是“奪魂七絕掌”的一記絕學,他知道對方雖在昏迷的狀態之下,其銳勢,卻是威猛驚人,是以一出手便是殺著,而且,他這一掌又是連運“三陰六陽兩極神功”,其銳勢,端的詭異絕倫,驚天動地!

  梅金齡也是命該如此,她覺得勁風臨頭,正想揮掌硬接的剎那——

  突然一股暗勁擊中頭頂,但聽悶哼一聲,七孔流血,倒在地上。

  這位橫行江湖六十年的魔頭,就此香魂飛殞,橫屍當場了。

  黛姑娘見心上人把梅金齡擊斃,倏然掠到趙月娥的身前,問道:“那個南天師哪里去了?是你與翠姐姐把他擊敗了嗎?”

  趙月娥幽幽地一歎,道:“姐姐几乎傷在那叛徒的手里。

  唉!正在千鈞一發之際,突然來了個紫衣少女,把那叛徒打跑了!”

  說至此,微微一頓,又道:“此人長得秀麗端庄,可借姐姐和她沒有說話的機會,她就追趕那叛徒去了!”

  余夢秋聽得心頭一震,暗道:“難道又是她?”

  于是,翠蕭仙子的音容,忽然在腦際中出現,他覺得翠蕭仙子不但美艷絕倫,而且柔情似海,她所以暗中跟隨自己,難道已愛上自己了嗎?

  那麼,她為什麼又阻止自己殺人呢?

  于是,他又感到迷惘、困惑!

  忽然綠影一閃,小翠姑娘走到他身旁,柔聲問道:“喂!

  你怎麼不說話呀!”

  她話中透著無限關切的情愛,同時亮晶晶的雙瞳里,也射出一種異樣的光彩。

  夢秋看的心中一震,脫口說道:“我在想……”

  “想什麼呀!告訴我們好嗎?”

  黛姑娘也倏然到了夢秋的身旁,睜著一雙大眼,似嗔若嬌瞧著夢秋,等待著他的回話。

  夢秋忽的心中一動,暗道:“這几個美絕塵寰的姑娘對自己這樣的情深,万一發現自己就是那紅衫怪客時,豈不大大的傷心!現下師父交下的使命尚未完成,何不借此先行離開,日后見機再把實情告訴她們……”

  這樣一想,輕輕的一笑,道:“我想先和三位告別!”

  黛姑娘的芳心猛的一震!急切的問道:“你不是答應和我們一塊找那紅杉怪客嗎?怎麼又變卦麼!”

  夢秋笑道:“師命難違,尚請見諒!”

  黛姑娘雖然難過,但卻是尊重師道之人,聞聲黯然一歎,幽幽說道:“既然你身負師命,我們姊妹自然不能強留,望你一路保重……”

  她只覺喉管被一股幽傷的氣体塞住,話沒說完,便自住口。

  夢秋也覺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傷,當下強自一笑,道:“三位珍重,請恕在下先走一步了!”

  先前的話聲,是響自三位姑娘的身旁,但尾聲一收,卻似在數十丈外,敢情他已經走遠了。

  夢秋的人影,剛消失不久,密林之中,又出現了那紫衣少女。

  原來,陰陽秀士和紫衣少女交手五十回合后,知道對方武學高絕,憑自己一人之力,要勝人家,万万不能,如若時間拖長,說不定這條老命也會送在人家姑娘手里!

  是以——

  念頭一轉,向紫衣少女猛攻三掌,借勢飄退!

  紫衣少女冷哼一聲,嬌軀倏然一閃,如影隨形疾追而下。

  陰陽秀士見對方追來,心中大急,霍地展開“凌空身法”向前狂奔!

  紫衣少女冷笑一聲,道:“姑娘倒要看看你能跑多遠!”

  嬌軀晃處,身形凌空而起,竟展開“虛步御風”神奇絕術,凌空疾追!

  陰陽秀士的身法雖然快速絕倫,但翻過了三個山頭,已被姑娘追了個首尾相接!

  陰陽秀士被她逼得怒火陡起,激起了拼命之心,一聲厲吼,反身揮掌猛劈而出!

  他猝然出手,其勢如電,陡起的狂飆,帶著划空銳嘯,猛然卷到。

  紫衣少女何等人物,就在他掌勢方出的剎那——

  嬌軀倏然一轉,凌空斜飄一丈以外!

  但聽“砰”的一聲響,一塊偌大的青石,被他擊得石碎如粉,彌漫天際!

  紫衣少女本要揮掌反擊,突然間想起了心愛的夢秋!

  她聽梅金齡說過,要把夢秋引來,一決勝負,現下因不知夢秋的安危,不禁芳心猛的一震!

  哪知就在她略一失神的剎那,忽覺一輪陰柔的無形潛力,猛然撞擊過來!

  紫衣少女大吃一驚,霍地嬌軀一轉,猛然躍退出五丈多遠!

  哪知陰陽秀士這陡然一掌,乃是以攻為退,他知道縱然自己全力相拼,也不會討得什麼好處,是以——

  就在紫衣少女翻身飄退之際,身形閃處,划空一道黃影,掠空逃去!

  紫衣少女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本想追趕,而心里又想著夢秋的安危,不禁怒聲叱道:“陰陽老魔,下次如果碰到姑娘手里,非把你骨碎如粉不可!”

  說完,氣的一跺腳,嬌軀一轉,飛掠而回!

  她返回林中凝眸一瞧,不禁芳心一震!

  眼見三位姑娘的幽幽神色,知道夢秋已經走了!

  她知道夢秋這一走,很可能又有一位武林高人將要毀在他的手下。

  她想開導他!

  因為——她不願自己心愛的人是個兩手血腥的“殺人魔王”。

  縱然他罵自己“囉嗦,討厭”,甚至于態度狂傲的劈了自己一掌,她也願如此!

  眼下——,她雖然不知夢秋身往何處,但她自信憑自己的高絕輕功,不難趕得上他。

  于是——她毫不遲疑的,離開這偌大的蒼林!

  山風輕拂著夢秋的衣袂,瞬息間,他已飛掠了七八十里山路!

  黛姑娘的溫馨,使他覺得不應該欺騙人家三位姑娘,他要找一個適當的機會,把自己的一切向她們傾訴,甚至于為什麼化裝成紅杉怪客,也願意實實在在的告訴她們……

  他覺得慚愧!

  甚至于對紫衣少女的冷漠、無禮,也使他內心不安!

  他不知道師父為什麼叫自己穿上那一身奇裝異服,化裝成一個怪模怪樣的人去行事?

  難道不能以真面孔去殺那些自命武林正宗的壞人嗎?

  他內心越想越覺得苦惱!

  小心靈里越想越感覺煩悶!

  他需要讓山風盡量的吹著自己!

  他也願意拼命的狂奔!

  因為——

  只有狂奔,才能把那些煩悶、苦惱、惶恐、不安的情緒拋在身后!

  于是——

  他像一匹狂奔的野馬,翻山越嶺的狂奔而去!

  且說華山派掌門人沈天龍對武當掌門之死,和“人頭怪帖”的重現江湖,感到大為震驚!

  他知道那“人頭怪帖”的重現江湖,無疑使平靜了數十年的武林,又掀起了無邊的浩劫!

  秋風習習,吹拂著“楓樹崖”上的楓林!

  楓林的后方,有一片毗連的房舍,巍然卓立,雄偉壯觀,這正是華山掌門沈天龍的修真之所。

  但他,乃是素性冷傲之人,盡管心里驚駭,卻是不形于色!

  傍晚時分,他吩咐派中弟子,嚴守禁防各處要衢之后,便與同門師弟“鐵扇震八荒”方元坤,相對下棋。

  正在兩人走至緊張關頭的時候,突地一股輕風吹得燭影搖曳,室中為之一暗!

  就在燭光復明的剎那——

  棋盤之上赫然出現一張紅色信帖!

  沈天龍大吃一驚,身形晃處,人已掠到室外,冷聲喝道:

  “是哪位朋友夜晚來訪,為何不和沈某見見面?”

  他的身法雖快,但極目空庭,根本就沒有見到半點人影。

  他雖然不相信投帖之人,就在燭光復明的剎那,走得無影無蹤,但眼前的事實,卻不由不大為震駭了。

  憑他數十年功力修為,居然連對方的人影都沒有看到,可見投帖人的武功,已到了如何高深的地步!

  “沈天龍游目張望了片刻之后,倏然掠回室中。

  這時——

  鐵扇震八荒,也由旁室側門中走了過來,他眼見師兄的驚駭神色,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沈天龍長歎一聲,道:“這個跟頭栽大啦!竟連人家的人影都沒有看到!”

  一面說著話,一面把棋盤之上的紅色信帖打開!

  他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驚,面色陡然大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3:23

第五章

  華山掌門沈天龍,本是個素性冷傲,眼高過頂之人,但他見到這血淋淋的人頭怪帖之后,卻不禁大為震驚了!

  他眼看著手里的怪帖,全身顫抖,几乎脫手掉在地上。

  他只覺得腦中如受錘擊,身子搖搖欲墜!

  鐵扇震八荒方元坤,也是大感意外,他想不到這震驚武林的人頭怪帖,居然會落在師兄的手里!

  于是——

  這人頭怪帖,震懾了兩人的心魂!

  兩人不禁身冒冷汗,心泛抖悸!

  華山派,在江湖上聲譽甚高,沈天龍和方元坤的一身武學,在江湖中也頗具威名。

  但是——

  他們眼望著這血淋淋的人頭怪帖,卻不知所措了!

  兩人心里明白,對方不但是一位武功高絕之人,而且也是個狠毒人物,凡是得帖之人,都難逃過一死!

  像武當掌門那樣武功高超之人,都無法逃過一命之危,此人功力之高,確實使人莫測高深!

  此人是誰?

  他為什麼要這樣橫行霸道?

  難道他想席卷整個武林嗎?

  我們華山派也和他有仇嗎?

  這仍然是個謎!

  夜——已籠罩著山野的一切!

  風——吹的樹聲如詩,草木瀟瀟!

  死亡的氣氛已向華山逼近!

  沈天龍經過一陣驚恐之后,反而變為泰然,當下望了一望手里的“人頭怪帖”,冷聲說道:“想不到這震驚武林的人頭怪貼,會落在我的手里,看來那投帖怪客,是向本派挑戰了!”

  方元坤一斂心神,道:“此事確實使人費解!”

  他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唾沫,接道:“本派立于江湖已近百年,但自信與其他門派以及邊疆豪客並無過節,不知為何會找到咱們頭上,難道其中另有緣故不成!”

  沈天龍略一沉吟,道:“對方既然找到咱們華山派的頭上,自然不無原因,這件事,師兄已有打算……”

  他話沒說完,向方元坤看了一眼,突然住口。

  方元坤素知師兄的冷傲性情,見他說話吞吞吐吐,大反往常,不由心中一震,脫口說道:“師兄有話請講!”

  沈天龍倏地面色一肅,道:“我命你即刻離開此地!”

  此言一出,方元坤吃了一驚,但他心中明白,知道師兄為了華山在江湖上的聲譽,已抱定一拚之心,命自己離開,無疑給華山留一接替之人,當下正色說道:“掌門令諭,師弟自當遵從,但現下事態嚴重,師弟怎可在用人之時,臨陣退縮!”

  沈天龍仰臉大笑一聲,正待開口——

  忽聽院中一聲大喝:“什麼人?……”

  接著扑跌之聲,接踵而起!

  沈天龍和方元坤聽得心中一震,雙雙大喝一聲,驚至院中。

  凝目瞧去!

  但見樹影婆娑,秋螢點點,其余一無所見!

  兩人心中一凜,不約而同的忖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那投帖怪客……”

  心念未了——

  倏聞一聲陰惻惻的冷笑傳自身后!

  兩人猛吃一驚,几乎同時旋身,背后——突見兩條人影,橫臥地上!

  這兩條橫臥地上的人影,出現的實在奇怪,頓使兩人大吃一驚,霍地雙雙急退了數尺!

  沈天龍驚心之下,凝目一看,只見臥在地上的兩人正是自己得意弟子,但此時,似已身負重傷!

  方元坤也看清是吳立、王超二人臥在血泊之中,但卻不敢挪動一下身子。

  這是怎麼回事?

  此人是誰?

  這兩句話在兩人的腦海中打了几百個轉,但是——

  那冷笑之聲,是出自何人之口,兩人依然不知!

  然而,那陰惻冷冷笑之聲,卻使人聽來毛骨悚然,心膽皆悸!

  他們也知道那冷笑之人,是位武功奇高之人,如若不然,憑兩人的聰敏耳目,兩個身受重創之人,到了身后,豈會一無所覺!

  于是——

  這兩位華山派的高人,都被那懾魂奪魄的陰惻惻笑聲,震驚的愕在當場!

  方元坤一斂心神,脫口叫道:“什麼人?”

  他這一句話,宛如石沉大海,竟無回音,然而——

  他這一問,卻使沉靜的空氣倏的呈現恐怖的氣氛!

  兩人都不禁心中一震,凝目放光,四處搜尋!

  沈天龍只覺得胸中一口怒氣難平,忍不住的大喝一聲,道:“何方朋友,既然傷了我華山門下兩位弟子,又何必躲躲藏藏,難道閣下見不得人嗎!”

  突然一聲陰沉冷笑,說道:“不錯!不錯!閣下乃是一代武學宗師,我這旁門左道之人,怎敢出面相見?不過卜……嘿嘿……!

  聲音倏然傳來,像是冷風一般,吹的兩人連打了几個寒顫!

  這聲音又似乎傳自四面八方周圍一帶,饒是兩人耳目靈聰過人,竟然聽不出這話聲來自何處!

  “紅杉怪客”這四個字,在兩人的腦海里一閃而過,沈天龍強懾心神,冷笑一聲,說道:“尊駕莫非是投帖之人嗎?”

  那冷冰冰的聲音,又自傳來說道:“不錯不錯!閣下真不愧為一代武學宗師,不過我老人家跟閣下還有一筆老債倒要結清一下!”

  兩人悚然一驚,沈天龍道:“尊駕可否先說說本派與你有何過節?”

  那冷氣懾人的聲音,悠悠傳來,說道:“我老人家行事,向來是叫對方到了閻羅殿后,才告訴經過,閣下雖然貴為一代宗師,但卻不能例外……”

  說完,又是一聲尖銳刺耳的陰森森冷笑,直笑得樹葉簌簌,動人心魄!

  方元坤已按捺不住心頭怒火,大喝一聲道:“本派自信與閣下並無仇隙,你這等橫行霸道,盛氣凌人,難道以為我們兄弟還怕你不成!”

  話聲未落,突然——

  一陣穿山裂石的鬼嘯之聲,響徹夜空!

  這嘯聲怪異驚心,只聽得二人心膽俱寒!

  忽的——

  嘯聲戛然而止,冷冷的說道:“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我老人家面前這等放肆,我倒要領教領教,看看閣下的武學,高到什麼程度!”

  隨著話聲,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划空傳來!

  兩人心中一震,各自行功雙掌,循聲看去!

  這陣沙沙的腳步聲,是傳自右側的突立山石之間,怪的是並沒有人影出現!

  這一來,又使兩人吃驚不小,忖道:“這是怎麼回事,怎的聽到腳步響,不見人出來呢?……”“難道對方會,隱跡懾形’之術不成?……”

  沈天龍驚心之下把心一橫,喝道:“尊駕何必故弄玄虛,難道不能見人嗎?”

  突然——一陣陰惻惻的冷笑道:“兩位何必如此緊張,我老人家已在你們身后多時了!”

  兩人聞言大吃一驚,猛然旋身一看,背后——

  赫然出現了一個紅發紅面,全身赤紅猙獰人物!

  此人來的無影無蹤,頓把兩人嚇的連打寒顫,疾退數尺!

;紅衫怪客陰笑連連,腿不曲,膝不彎,倏然平飄一丈,宛如魅影一般,站在兩人的面前!

  二人心頭一寒,又不自禁的后退了數步!

  紅衫怪客冷聲一笑道:“你們兩人還有什麼話說嗎?”

  兩人心里明白,對方武功之高,確實已到了駭人地步,無怪乎以劍術名重武林的武當掌門,竟毀在他的掌下了!

  兩人也知道對方是個心狠手辣的魔頭,深怕對方猝然施襲,是以,眼巴巴的望著對方,沒有答話!

  紅衫怪客冷哼一聲,道:“如果沒有話說;可休怪我出手無情了!”

  說完,緩緩的向二人欺來!

  死亡的氣氛,也隨著紅衫怪客沙沙的腳步聲,向二人逼近

  方元坤已把驚恐之心,化成一股怒火,眼見對方狂傲無比的向前欺近,暴喝一聲,騰身而起,陡然一掌,猛向紅衫怪客擊過去!

  他猝然發掌,其勢如電,一股強猛的狂風,翻山倒海般,猝然擊至!

  紅衫怪客陰惻惻一笑,身形一旋,絕妙無比的讓過方元坤的猝然一掌,只見右手微微一揚,口里笑喝一聲:“回去!”

  方元坤突覺被一股反彈之力,硬生生的被震回原地!

  這一來,不但方元坤大為震駭,就是沈天龍也吃驚不小!

  兩人心中明白,今宵之事,只怕凶多吉少……

  就在兩人驚駭的無以復加時——

  紅杉怪客冷冷說道:“反正你們都難逃過一死,又何必急在一時!”

  說完,又自輕步欺來!

  兩人雖已抱定一拚之心,但見對方步步逼近,又不自禁的退了數步!

  紅衫怪客陰森森冷笑一聲,道:“如果你們沒有什麼話說,我老人家就打發你們先上西天了!”

  話聲方落,只見方元坤把肩上的鐵扇取到手中,他又冷冷一笑,道:“很好很好!你既然抱定一拚之心,我老人家就先打發你早登極樂!”

  “樂”字方自脫口,身子一旋,倏然欺到方元坤的身前!

  方元坤大吃一驚!霍地鐵扇一開,疾出一招“回風掃落葉”,電掣掃出!

  他這一招,乃是成名絕學,攻勢未到,漫天扇影,已籠罩而至!

  哪知,他攻勢雖然疾如閃電,但是,對方的身法更是詭異無比,只見紅影一閃,便失去了對方人影!

  方元坤猛吃一驚,正待收回功勢,閃身飄退的剎那——

  忽聽一聲冷喝:“還不給我躺下!”

  一股暗勁擊中方元坤的后背,但聽他悶哼了一聲,口吐鮮血,倒了下來。

  這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沈天龍還沒有來得及出手,方元坤已重傷當場了。

  沈天龍只氣得國眥欲裂,大喝一聲,扑擊而上!

  沈天龍剛自出手,華山派的弟子也都由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紅衫怪客突地冷喝一聲,道:“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以多為勝!”

  紅衫飄動之間,已化成數條彩虹!

  沈天龍大吃一驚,一招落空,霍地斜飄數尺!

  哪知他身形尚未站穩,數條紅影,已如影隨形追擊而至!

  沈天龍驚懼之下,根本無法辨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就在他想閃身飄退之時,忽聽一聲冷喝:“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突覺一股熱流直透內腑,一陣天旋地轉,厲叫聲中,口角流血,身子躺了下去。

  華山派的弟子,見掌門人也毀在紅衫怪客手中,一個個嚇得魂飛天外,心頭大驚!

  就在華山派的弟子驚覺不已的剎那——

  一聲刺耳驚人的陰惻惻長笑,倏然響起!

  隨著笑聲,猛然又響起一陣驚天的厲叫!

  但——

  這驚天動地的厲叫聲和那陰森森的冷笑聲,並不很長,瞬息之間,大地又恢復了寂靜!

  然而——

  直待后院中的華山弟子聞驚知變,趕到前院來一看之時——

  前院已是血紅一片,掌門人和方元坤的死狀之慘,完全一樣,七竅流血,頭上插著一柄寸許長的明晃晃短劍。

  麗日高照,晴空如洗!

  峨嵋山“五指峰”上,發起一陣宏亮的鐘聲!

  鐘聲響亮悠長的直傳到數十里以外!

  隨著悠長的鐘聲,五指峰下,忽然出現了兩條人影!

  這兩條人影,身法快速已極,霎那間,已來到峰腰之間。

  左首一位穿道袍的七旬老者,倏然朗朗一笑,手指當前的叢林,說道:“到了,這密林的后方,便是名震遐邇的峨嵋所在地了!”

  右面這位白發長須的老者點頭一笑,道:“當年老朽雖曾享山水之樂,可是沒有到過這峨嵋聖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若不是紅杉怪客重現江湖,老朽只怕錯過一覽的機會了!”

  說罷,又是哈哈一笑!

  忽然——

  密林中傳來一聲大喝道:“來人先請止步!”

  隨著喝叫之聲,一位身穿青色袈裟的僧人,倏然閃身而出!

  身穿道袍的老者,哈哈一笑,道:“煩請大師轉告貴派掌門百惠大師,就說昆侖玄機子和點蒼派的追云叟專程造訪!”

  青袍僧人剛自合十行禮,忽聽林中傳出一聲宏亮的佛號道:“我佛有靈,老衲正想往昆侖一行,想不到兩位掌門已駕臨寒寺!”話音未了,一位長眉慈目的灰袍僧人,從林中悠然走出!

  此人,正是峨嵋掌門百惠大師。

  百惠大師哈哈一笑,道:“追云老友,你的頭發也好像又白了不少啊!”

  追云叟哈哈一笑,道:“算起來咱兄弟已經二十余年沒有見面了!”

  說罷,三人哈哈大笑,百惠大師立即陪客越過蒼林,進入寺院之中。

  追云叟見這位名震遐邇的“大慈寺”,寺院大殿連綿一片,

  紅磚綠瓦,巍然壯觀,令人一看之下,不覺油生敬意!

  百惠大師頭前帶路,把兩人引至內院禪房,肅客入座之后,笑道:“兩位掌門,駕臨寒寺,不知有何見教?”

  玄機子輕聲一笑,反問道:“老和尚,你先說說准備找我道士,為了何事?”

  百惠大師倏地一斂笑臉,道:“不瞞二位說,為了那重現江湖的人頭怪帖!”

  追云叟肅容說道:“老朽和玄機子此次登門求教,也正為了此事!”

  玄機子點點頭,道:“人頭怪帖重現江湖,的確是一件辣手的事情,從武當老友靈智上人之死,以及華山掌門沈天龍的蒙難,可見那投帖怪客存心向我們九大門派挑戰!”

  百惠大師說道:“人頭怪帖的重現江湖,可說武林中,已面臨一次重大的災難,若不設法早予制止,只怕咱們九大門派,都難逃過這個劫數!”

  玄機子聽百惠大師的言中之意,似有打算,不禁輕聲一笑,道:“老和尚,你對此事有何高見,不妨說出來聽聽!咱們大家斟酌斟酌,免得讓我牛鼻子等的著急!”

  百惠大師望了玄機子一眼,說道:“老衲想聯合武林同道,共會那投帖怪客,不過此人的行蹤神秘,而且又不知道他的真正面目,縱然近在咫尺,也是無法測知,所以非常辣手!”

  追云叟忽然想起了一人,不由慈目一軒的道:“老朽倒想起了一人,說不定這個人可能知道一點蛛絲馬跡!”

  “什麼人?”百惠大師和玄機子異口同聲的問道。

  追云叟說道:“六十年前,這人頭怪帖曾出現過兩次,但后來卻又忽然消失!如果老朽料想不錯,或許與此人有關!”

  他說至此微微一頓,接道:“這個人便是‘金姥姥’!”

  “金姥姥”三個字一出口,百惠大師和玄機子心里同時一震!

  他們知道金姥姥是個怪僻極重之人,數十年來,從不涉及江湖,而且武功之高,令人莫測高深,她所潛居的“愁云崖”也從不讓外人闖進半步。

  同時,金姥姥的身份極高,但,臉部毀去了一半,至于被什麼人所毀,江湖上根本沒有人知道內情。

  追云叟突然提起‘金姥姥’,怎不使這兩位掌門心頭一驚?

  玄機子略一沉吟,道:“金姥姥雖然武功高絕,卻是一個性情極怪的人,只怕她未必知道哪人頭怪帖的來龍去脈!”

  百惠大師說道:“此人雖然不涉及江湖,但據老衲所知,她對武林中的情形,卻是十分清楚,至于這件事她知道與否,倒可以前往一試!”

  追云叟默默點頭道:“現下主要的,我們應該先把投帖怪客的真正面目弄清楚,至于金姥姥知不知道個中內情,也只好碰碰運氣!”

  說至此,向百惠大師瞧了一眼,笑道:“大師有何高見,且請說給老朽聽聽!”

  百惠大師輕聲一笑,道:“老衲想聯絡各大門派,向那投帖怪客,公開挑戰!”

  玄機子倏地面色一整,說道:“此法雖然很好!但各大門派意見不一,何況青城,崆峒二派,向和中原各派水火不容,只怕大家不能合作!”

  百惠大師點點頭笑道:“事實雖然如此,但眼前卻是利害相關,老衲想敦請素負重望的少林寺主持,廣元大師出面主持

  此事,或許能說服各大門派應付這場武林浩劫!”

  玄機子和追云叟心中明白,除非大家通力合作,如若不然,等于坐以待斃,被人家個個擊破!

  當下,玄機子展顏一笑,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百惠大師倏然一笑,道:“事關整個武林,咱們現下就往少林寺一行如何?”

  玄機子和追云叟點頭應好,百惠大師立即把寺中事務交代一番,三人便起程往嵩山而去!

  三人都是心事重重,知道若不把那投帖怪客及時除去,武林中就永無寧日,是以不自知的腳步加快!不到半日時光,三人便奔出了四五百里山路!

  玄機子突然轉臉向百惠大師說道:“老和尚,你還記得六十年前的一段往事嗎?”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得百惠大師怔了一怔,脫口問道:“什麼事?你牛鼻子說給我和尚聽聽!”

  兩人這一說話,腳步也隨著慢了下來,追云叟冷冷一笑,道:“牛鼻子,你說的可是當年九大門派大發金環帖對付三面人魔的一段往事嗎?”

  玄機子哈哈一笑,道:“追云老兄可真有一手,倒被你猜著了!”

  百惠大師若有所悟的笑道:“你是說‘人頭怪帖’與三面人魔有關嗎?”

  玄機子點點頭道:“不錯!六十年前武林中大發金環帖的當儿,不是數名高手突然死去了,在每個人的身旁,都有一個人頭怪帖?自此之后,那三面人魔也隱跡江湖,此次怪帖再度出現,說不定就是三面人魔重臨江湖!”

  追云叟點點頭:“有理有理!除非是三面人魔和咱們九大門派有血海深仇,否則的話,只怕當今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百惠大師慈眉一皺,道:“若果是三面人魔,這件事就很辣手,武林中雖知此人經常以三個不同的面孔在江湖出現,但卻沒有人見過他的真正面目,何況此人老奸巨猾,心性毒辣!”

  他話未說完,忽聽身后一陣陰惻惻的冷笑,接道:“不老奸巨猾,心性毒辣,怎能席卷整個武林?那也犯不著勞動三位掌門大駕,遙遙千里求教于人了!”

  這話聲刺耳驚心,三位掌門大吃一驚几乎同時旋身——

  背后——除了連綿重嶺,一片青蔥之外,根本就沒有半點人影!

  此人是誰?

  難道是那心黑手辣的三面人魔?

  是那投帖紅衫怪客?……

  三位掌門的腦海中,對這三句話閃電一轉,但仍不知那刺耳驚心的話語,是出自何人之口!

  玄機子游目四處一望,脫口叫了一聲:“什麼人?”

  這一句,打破了靜空的沉寂,使這剎那的空間,倏現恐怖氣氛!

  憑三人的靈聰耳目,居然不知那發話之人隱身何處,可見對方武功之高,足以使三人暗暗吃驚了。

  點蒼掌門伍冠中,所以被武林同道譽為追云叟,可見其輕功之高不同凡響,他真不信那發話之人,在轉身的剎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眼前的事實,不禁使這位輕功高絕的點蒼掌門莫名其妙!

  百惠大師略一斂神,朗聲宣了一聲佛號,緊皺慈眉,說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情形當真扑朔迷離,三位掌門,面面相覷,臉孔色變!

  就在三人驚愕的剎那——

  倏然——

  那陰惻惻的話聲,又自傳來說道:“怎麼回事?嘿嘿!我老人家要你們死在這荒山之上!”

  話聲尖銳刺耳,冷氣懾人,聽來心魂皆悸!

  玄機子已按捺不住心頭怒火,大喝一聲,道:“尊駕何人,既然為我們三人而來,又何必故弄玄虛,難道見不得人嗎?”

  倏聞一聲陰森森長笑說道:“就憑你們三塊料,還嚇不倒我老人家,不過,嘿嘿!……”

  話音未完,又是一聲懾人心魂陰森長笑響徹長空。

  三人聽得心頭大駭,只覺得這陰沉刺耳的笑聲,是由四面八方傳播過來,饒是三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也不知道這笑聲發自何處!

  百惠大師慈眉軒動,朗聲宣了個佛號,道:“施主莫非是紅杉怪客嗎?”

  此言一出,玄機子和追云叟心頭猛的一震!

  忽聽那陰森森的聲音道:“不錯不錯!我老人家和你們這些自命武林正宗的九大門派,還有一段血海深仇。”

  這話聲先是傳自數十丈外,但尾音一收,卻已到了三人身后!

  三人不禁大吃一驚,猛一旋身,嚇得身軀一轉,疾退數尺!

  原來身后已來了個全身血紅,須發蓬張的紅面怪人!

  玄機子一看之下,驚叫了一聲:“紅衫怪客!”

  紅衫怪客倏然冷笑一聲,道:“不錯,紅衫怪客就是我,我老人家就是紅衫怪客!”

  三位掌門,眼望著這位通体一色的怪樣人物,心頭一凜,毛骨悚立,不由得又往后退了几步!

  紅衫怪客陰惻惻一笑,道:“三位掌門既然存心對付我老人家,嘿嘿!怎麼還不動手!”

  玄機子和追云叟驚心之下,知道少不了一場浴血拚斗,霍地功運雙掌,蓄勢待敵,四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在紅衫怪客的臉上!

  百惠大師朗聲說道:“阿彌陀佛,我佛有靈,施主殺人無數,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紅杉怪客突然一聲震天暴喝,打斷了百惠大師之言,這暴喝之聲,如雷轟頂,震得三人耳鼓砰砰,疾退數尺!

  繚繞耳際的喝聲未落,倏然又響起一陣冷冰冰的聲音說道:“好大的膽子,你這不知死活的禿和尚反而教訓起我來了,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的佛法高到什麼程度!”

  說完,陰笑連連的向三位掌門緩緩欺來!

  死亡的預感,漸漸向三人靠近!

  空氣異常緊張,三位掌門只覺得一顆激動的心跳到了嗓門,緊張的几乎喘不過氣來!

  百惠大師只覺得一股怒氣涌上心頭,正待出手,忽聽追云叟大喝一聲,猛然一掌,擊向對方!

  追云叟知道當面這個混世魔王武功高絕,是以這猝然一

  掌,也運聚了全身功力猛劈而出!

  掌力如濤!勢似奔電!

  翻山倒海一般,猛然攻至!

  紅衫怪客,陰惻惻一笑,說道:“就算你們三塊廢料一塊出手,嘿嘿!我老人家也沒有看在眼里!”

  紅衫怪客,倏然讓過追云叟這排山倒海的威猛一擊!

  玄機子見追云叟出手,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氣,一聲暴喝,騰身揮掌,當頭劈下!

  這一掌不但威猛絕倫,而且掌影如山,雖是當頭扑下,卻如數人出手圍攻一般,翩翩掌影,由四面八方猛攻而至!

  百惠大師見老友一出手便施出他成名絕學“五花掌”,不禁心頭竊喜,暗道:“當今世上能躲過他這一擊的可說寥寥無几,只怕這紅衫怪客,也難擋其鋒銳!

  心念未了,突見紅影一飄一閃,竟曼妙絕倫的問到玄機子的身后,最使百惠大師吃驚的是,對方到了他的身后,他卻渾然不覺!

  百惠大師驚心之下,生怕老友首蒙其難,不由脫口叫了一聲:“玄機子老友快躲!”

  身子一晃,凌空而起,右手疾出一招,流星瀉地,猛向玄機子身后的紅衫怪客當頭劈到。

  就在他奇特的掌勢劈到對方的當頂之時——

  突聽紅衫怪客陰聲一笑,倏然紅影閃動,反扑到追云叟的當頭!

  追云叟一招落空,掌勢剛自收回,紅杉怪客已身挾勁風襲到!

  這一來,實出追云臾的意料之外,身形一閃,霍地疾退五尺,饒是如此,也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追云叟身形剛自落地,忽聽“彭”的一聲響,側目一瞧,只見百惠大師和玄機子互交一掌!

  兩人都被震的各自后退了三步,面俱驚愕,怔在當場!

  追云叟也不禁呆了一呆,但他心中明白一定是紅衫怪客從中搞鬼!

  倏聞一陣陰森森的笑語:“很好很好!你們這等打法,也免得我老人家動手了!”

  說完,又是陰森森地笑了几聲!

  百惠大師為了救老友急難,不料收勢不住,和玄機子互掌,所幸玄機子警覺力強,否則,只怕他要重傷當場了!

  現下——

  百惠大師不由怒火高漲,大喝一聲,道:“這等鬼蜮伎倆,豈能嚇得了人,施主且接我几招試試!”

  人隨喝聲,倏然飛扑而上!

  右掌疾出一招“山崩海嘯”,猛劈而出!

  紅衫怪客陰惻惻一笑,道:“臭和尚,你休要得意忘形,老人家若不先教訓你,也算我枉活一場了!”

  紅影閃處,不但百惠大師的威猛掌勢落空,而且也倏然響起了兩聲脆響!

  玄機子和追云叟心頭一震!只見百惠大師踉蹌退出了七八步遠,口角流血,面頰之上出現了兩個紫色的掌印。

  這一來,頓使這兩位當代高人吃驚不小!

  憑兩人的銳利眼神,竟然沒有看見紅衫怪客用什麼身法手法,打了老友兩記耳光,就憑這分罕見的絕學,怎不令人吃驚!

;紅衫怪客,打了百惠大師兩記耳光之后,陰聲說道:“我老人家生平行事,向不薄此厚彼,你們兩呆瓜可要注意了!”

  說完,陰笑連連的向玄機子身前欺來!

  玄機子心頭一凜,正待出手一

  百惠大師突然大喝一聲,向紅衫怪客飛扑過來!

  這時——

  追云叟腦中電掣一轉,知道若不三人聯手,万難是對方的敵手,就在百惠大師扑到對方當頭的剎那——

  呼的一掌,猛劈對方的左腕!

  玄機子一斂心神,雙掌在胸前平推而出!

  剎那間,掌影翻飛,掌風呼呼,陡然的赤焰急流,如山崩海嘯一般,猛向紅衫怪客撞擊而至!

  三人雖然是全力施為,猛擊對方,但——

  紅衫怪客仍然陰笑連連,竟然沒有把這三位當代高手,看在眼里!

  電光石火的一瞬!

  突然一陣穿山裂石的鬼嘯之聲,震懾得三人心神一蕩!

  就在三人心頭一駭的剎那,突然紅影一閃,失去了對方的人影!

  三人心頭悚然大驚,各自道了一聲:“要糟!”

  倏然又響起了兩聲脆響!

  隨著響聲,玄機子口角流血,踉蹌后退了几步,身子也搖搖欲墜!

  顯然他也挨了兩記耳光!

  追云叟驚恐收掌的時刻——

  他只覺得雙頰一熱,脆生生的挨了兩掌!

  轉臉瞧時!

  只見那紅衫怪客,仍然陰笑連連站在原地!

  這不過瞬息之間,三位貴為掌門之尊的當代高人,每人的臉上都挨了兩記耳光,腫起了二分多高!

  紅杉怪客,突地一聲道:“如果你們不對付我,嘿嘿!可休怪我老人家出手狠毒!”

  說完,先向百惠大師緩緩欺去!

  陰風凄凄!

  草木瀟瀟!

  死亡的氣息已罩在三人的身上!

  百惠大師見他漸漸欺近,不由得連連后退!

  玄機子和追云叟突地大喝一聲,飄到百惠大師的身旁!

  紅衫怪客陰笑一聲,道:“很好很好!既然你們三人想同時赴往西天,我老人家就一塊送你們走!”

  他話音一落——

  身子一旋,陡然化成三條紅影,分向三人迎面扑到。

  三人吃了一驚,几乎同時揮掌!

  玄機子和追云叟的掌勢剛出,突覺雙目一花,那迎面扑來的紅影,忽然向百惠大師扑去!

  百惠大師驚愕之下,見對方電閃扑來心里反而坦然,身軀一晃騰空而起,正想以峨嵋絕學揮掌下擊之際——

  突覺一只熱辣辣的手掌,帖在自己的脖頸之上。

  這一下非同小可,再想揮掌上擊,時間已來不及,心知自己將要橫遭紅衫怪客的毒手了!

  間不容發的一瞬!

  驀地——一陣陰惻惻的銳笑聲划空傳來罵道:“三面人魔,

  你赫赫不可一世,還認得老娘嗎?”

  隨著話聲,一輪勁極無倫的掌風,自紅衫怪客的身后擊到!

  這突然的事故,使在場之人都大吃一驚!

  紅杉怪客如果把百惠大師毀在掌下,自己也難逃過這一掌之危,為勢所逼,凌空一旋,倏然飄出五尺以外!

  抬頭瞧去!

  只見一位歪嘴尖腮,吊眉斜眼的奇丑老婦,面帶陰笑,站在當場!

  紅杉怪客,看的心頭一震!暗道:“這丑婆娘是什麼人,她怎的喊自己是三面人魔……”

  他乃是聰明透頂之人,腦海中一轉,立即明白過來,知道那丑面老婦,把自己當成了授業恩師!

  這當儿——

  百惠大師如同驚弓之鳥,飄到玄機子和追云臾的身旁!

  三人皆面色驚異,注視著場中的二人!

  但他們卻不知那丑面老婦的來歷,江湖道上也未見過此人!

  可是——

  從那丑面老婦的言詞中,知道當面這位震驚江湖的紅衫怪客,就是六十年前,忽然銷聲匿跡的——三面人魔!

  于是——

  他們期望丑面老婦,把這個“混世魔王”快些除去!

  丑面老婦倏然冷笑一聲,道:“‘三面人魔’你發的什麼呆,當真不認得老娘了嗎?”

  紅衫怪客又是怔了一怔!

  他真不知道這丑面老婦是誰?也沒聽師傅說過此人的來歷,在此情形之下,他覺得頗為尷尬!

  但他心中卻恨這老婦向自己偷施暗襲,當下陰惻惻一笑,道:“我老人家自信和你並無怨仇,你為什麼暗施殺手?”

  丑面老婦忽的冷笑一聲,道:“你把老娘害得好苦呀!還說無怨無仇,哼!虧得你說得出口!”

  紅衫怪客怔了一怔,怒道:“哪個把你害得好苦,你休要血口噴人!”

  丑面老婦突然銳嘯一聲,叱道:“好一個無情無義的三面人魔,你以為六十年后,老娘就不認得你嗎?你自己赫赫不可一世,動輒殺人,還怪老娘血口噴人,別人怕你這殺人魔王,嘿嘿!老娘可不怕你!”

  說完,腿不曲,膝不彎,倏然向前平飄一丈!

  紅衫怪客,聽她說話不倫不類,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無情無義的殺人魔王,不由心頭冒火,冷喝一聲,道:“丑婆娘,你想和我老人家打上一架嗎?”

  雙目冷芒電閃,盯在丑面老婦的臉上!

  五面老婦似是暴怒已極,厲叱一聲:“打一架就打一架!

  老娘就不相信你能奈何與我!”

  話聲未落,突然欺到紅衫怪客的身前,手掌起處,五指彎曲如鉤,當頭抓下。

  她進身出手疾如閃電,攻勢未到,勁風已覺逼人!

  紅衫怪客倏然陰聲一笑,左掌電掣而出,竟向丑面老婦的右腕抓去!

  他掌勢一出,身子也向右一旋!

  紅衫怪客使用的“鎖龍手法”詭異無比,左手翻轉之間,

  竟把對方的右腕扣住!

  丑面老婦的右腕被扣,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栽!

  紅衫怪客陰惻測地一笑,道:“丑婆娘,憑你也配和我老人家交手……”

  他話沒有說完,忽然發覺對方的右腕又嫩又白細膩異常,抓在手里,如同握著一把軟棉一般,和那奇丑的面孔,大不相稱,不由怔了一怔!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

  那軟如細棉的右腕,陡然發出一股強震之力,竟把他的左手震開!

  這一來,頓使紅衫怪客吃驚不小,霍地疾退數尺!

  丑面老婦也在他飄退的剎那,疾退了三步!

  但——

  兩人的心里,都為對方的奇絕武學而感驚駭不止!

  這雖然是極短的一瞬!

  可是——

  一旁的三位掌門,都感到驚駭不已!

  三人都沒有看出紅衫怪客用什麼方法扣住了丑面老婦的手腕,更不知五面老婦用什麼方法使紅衫怪客自動松手,只覺得兩人的手法怪異,卻又無法看出兩人面上的表情!

  像這等怪異的事情,怎能不使這三位掌門看的心頭猛震、大為駭疑呢!

  丑面老婦,似已心頭火起,厲叱一聲,道:“三面人魔,今天老娘和你拚了!”

  身形閃處,舉手一掌猛劈而至!

  她進身出掌,疾如閃電,使人無法看清她是如何出手?

  哪知紅衫怪客,不但不避不閃,反而陰惻惻一笑,道:

  “瘋婆子,難道我老人家還怕你不成!”

  右手起處,硬接對方一掌!

  激蕩的旋流吹飄著三位掌門人的衣袂!

  兩人各自后退了兩步,心中都感到血氣浮動!

  這時——

  三位掌門見兩人的功力悉敵,旗鼓相當,不禁心情大開。

  百惠大師低聲念了聲佛號,轉臉向玄機子道:“我佛有靈,幸得那位施主及時趕來,如若不然,老衲只怕早已傷在三面人魔的手里了!”

  說至此,向那丑面老婦瞟了一眼,接道:“如果那位施主能把三面人魔除去,咱們也不虛此行了!”

  他話聲雖然很小,但紅衫怪客卻聽得非常清楚,突聽他陰森森的長笑一聲,翻動一雙逼人的凶目,在百惠大師的臉上一掃,說道:“禿和尚,你想把我老人家除去嗎?嘿嘿!你今生休想!”

  他倏地向丑面老婦一掃,接著道:“我先把這瘋婆子收拾了,再向你們算賬!”

  “賬”字剛脫口,倏然雙掌一撐,交替劈出!

  他這一掌,是潛運“三陰六陽兩極神功”全力劈出,早有兩股大小相同的力道,山崩海嘯般,猛向丑面老婦的前胸擊到。

  丑面老婦倏地冷笑一聲,身軀一滑滴溜溜一轉,飄到七尺以外,口里陰聲一笑,道:“好狼的匹夫,對老娘也這等辣手,哼!你也接我老娘几招試試!”

  身形閃處,倏地揮掌攻到。

  紅衫怪客見她口齒輕薄,暴怒已極,厲嘯一聲,合身猛擊而上!

  三位掌門心頭一驚,目光轉動之間——

  只見紅衫怪客的十指箕張如爪,點向丑面老婦的“天頂”、“氣海”、“風府”、“玄機”四大要穴!

  此刻——

  他盛怒之下,出手的勁力何等威猛,雖是雙掌攻敵,卻是如同數名高手同時出手一般,端的凌厲驚人!

  丑面老婦,見他情急拚命,自然不敢硬接其銳勢,腳下倏地滑步,飄了開去!

  紅衫怪客的招式雖然落空,但他卻把她恨得無以復加,倏然化爪為掌,如影隨形,追襲而至!

  丑面老婦,見他攻勢威猛,心知不可力敵,厲叱一聲,身軀倏然一旋。

  哪知——

  就在她身軀旋動之間,紅衫怪客,詭異掌影,已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

  掌勢未到,奇勁的掌風,已掠得她衣袂亂飛。

  這一來,不但丑面老婦吃了一驚,就是一旁的三位掌門,也吃驚不小!

  他們眼見紅衫怪客的怪異招式和狠毒手法,不禁替丑面老婦捏了一把冷汗。

  生怕她傷在那“混世魔王”的手里。

  于是——

  三人不約而同打定了主意,万一那丑面老婦不敵之時,便聯手合擊對方!

  此刻——

  丑面老婦,見籠罩而至的綿密掌影,知道他殺機大起,當下也不及細想,倏然身軀一旋,從對方掌影間隙中電閃而過,同時揮動雙掌,還攻而至。

  瞬息之間——

  兩人已交手三四十個回合,兩條紅白相間的人影,划起一道彩虹,使人看得眼花繚亂!

  這時——

  三位掌門的心中又在打著主意!

  他們想借五面老婦之力,消耗紅衫怪客一部分精力之后,再見機出手,把他重傷當場!

  哪知他們的念頭方至!

  忽聽一聲厲嘯,斗場的情勢大變!

  紅衫怪客每攻一招,丑面老婦便后退數尺!剎那間,已被他逼退三丈以外!

  三位掌門人的心中,現下已然明白,丑面老婦雖然身負絕學,卻沒有對方的功力深厚,時間一長,只怕也不是敵方的對手了。

  于是——

  三位掌門相互打了個招呼,正想聯合出手——

  忽聽那丑面老婦叫道:“三位掌門人,快點走吧!待會儿老身敗了,你們的老命也保不住了!”

  三人聞言怔了一怔,第二個念頭尚未轉出,忽見紅衫怪客人影一旋,陡然身子倒翻,電閃飛扑而至!

  三位掌門大吃一驚,几乎同時揮掌!

  哪知三人的掌勢剛出,紅影突然一轉,已飛臨三人的當頭!

  這等舉世罕見的絕異身法,頓使三人心頭一驚,要想收掌御敵,時間已嫌過晚!

  就在三人魂飛天外,驚恐不已的剎那——

  “哼”的一聲爆發,傳入三人的耳中!

  三人不知所以側目一瞧,紅衫怪客已飄到一丈以外,那位丑面老婦,已站在三人的身旁!

  丑面老婦,目盯著紅衫怪客,卻向三位掌門人說道:“你們三人呆在這儿干什麼?難道真想橫死荒山不成!”

  三人心中一震,知道她不及時出手,這條老命早已保不住了,當下如奉聖旨一般,連個招呼也沒有來得及打,便狂奔而去!

  紅衫怪客本有追襲之心,但恐這丑面老婦出手阻擋,只好眼巴巴的望著三人逃去!但他仍憤恨不已的陰聲叱道:“今天且讓你們逃過一死,嘿嘿!總有一天我老人家把你們毀在掌下!”

  說完,又向丑面老婦厲聲喝道:“瘋婆娘,你為什麼要管我老人家的閒事,快說!”

  丑面老婦陰聲一笑,道:“哼!像你這種人,老娘也懶得囉嗦了……”

  她話未說完,倏然“噗嗤”一聲,人便電閃而去!

  五面老婦來的突然,走的更突然。頓使紅衫怪客——余夢秋,如墜入五里霧中!

  但他覺得丑面老婦的“噗嗤”一笑,十分奇特,好像與她的年齡極不相稱!

  他想起一個人來,暗道:“難道是她……”

  除非是她,換了別人只怕難以躲過我那“奪魄七絕掌”。

  當真是她嗎?

  他恍然的覺得那“噗嗤”的笑聲,又繚繞在耳中……

  但是他不敢下這斷語!

  因為……

  他想到的一人,是個美麗絕倫風儀高貴的人,而不是一個瘋瘋癲癲,怪異無比的丑面老婦!

  這當儿——

  他只是痴痴的想著,想找出一個正確的答案。

  驀地——

  他身后響起了一聲冷笑!

  這笑聲太過突然,頓使痴想的夢秋,吃了一驚!

  霍地一旋,身背后——突然出現了一條白衣人影!

  接著又是兩聲冷笑,左側和右側,又來了一黑一綠兩條人影!

  余夢秋一看之下吃了一驚,脫口叫道:“你們……”

  他說了一個你們,忽然發覺自己現下正是化裝后的紅杉怪客時,趕緊住口不言!

  原來這三色人影不是別人,竟是黛、翠、娥三位姑娘。

  現下,她們仍然是面罩輕紗,但余夢秋卻看的一清二楚!

  倏聞黑衣人趙月娥冷笑一聲道:“看你今天還跑得了嗎?”

  余夢秋心中大急,本想把實情告訴她們,忽然間,發覺趙月娥的銳利眸子里,射出兩道怨毒的眼神,同時腦海里,也想起她要把紅杉怪客碎屍万段的話來,知道現在告訴她們實情,不是時候。當下冷聲一笑,道:“我並沒有跑呀!你們找我有

  什麼事嗎?”

  趙月娥冷笑一聲,道:“哼!要把你碎屍万段!”

  余夢秋不禁怔了一怔,脫口問道:“為什麼?”

  趙月娥倏然向前欺進了兩步,叱道:“先把你送到閻王殿再告訴你!”

  嬌軀一晃,倏然劈出一掌!

  她剛一出手,黛姑娘和翠姑娘也自嬌喝一聲飛扑攻到。

  余夢秋何等聰明,知道她們此舉不無原因,在不便還手的情形下,身子倏然一旋,從三人威猛掌勢的空隙中飄身跳退!

  同時冷聲喝道:“我紅衫怪客,自信和你們三位姑娘並無怨仇,為何出口傷人,抬手就打!”

  趙月娥怒叱一聲,道:“你可知道妙算書生趙子彬其人?”

  余夢秋不由怔了一怔!

  他根本就不知道妙算書生趙子彬是位什麼人物?以前也沒聽師父說過!

  因為——

  師父過去的一切,他也不知道,他所知道的,是師父要他做的。

  趙子彬三個字在他腦海中轉了一轉,說道:“我並不知道妙算書生趙子彬這號人物!”

  他話音未落,趙月娥突然冷笑一聲,說道:“六十年前,武林中大發金環帖的一段往事,難道你忘記了嗎?”

  余夢秋聞言又是一怔!

  他雖聽師父說過武林中那些自命正大門派的人物,都是師父的仇人,但卻不知道大發金環帖的事情,但是——

  他從趙月娥這咄咄逼人的銳利詞鋒中,已會意出金環帖的往事,一定與師父有著極大的關系。

  當下冷笑一聲,道:“六十年前的事情,我已不記得!”

  哪知——

  這一句話,激起了趙月娥的怒火,只聽她厲喝一聲,道:

  “三面人魔,你殺人無數,兩手血腥,我爺爺就是傷在你的手中,難道你還想賴帳不成?”余夢秋這才恍然大悟,可是現下又不便表露身份,不由心中大急,脫口說道:“那妙算書生趙子彬並非傷在我手里,你!你!你切莫要誤會!”

  黛姑娘乃是冰雪聰明之人,聽他的話聲,知道有疑,不由脫口叱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娥姑娘,早已氣得面孔變色,嬌叱一聲,道:“今天姑娘我要手刃親仇,三面人魔,你償命吧!”

  嬌軀閃處,雙手揮動如輪,猛然劈至!

  余夢秋雖然不怕她們,但心中卻是大為作難,倏然身子一晃一飄,讓過來勢,急聲叱道:“姑娘且莫誤會,那妙算書生確實不是傷在我手!”

  “還想抵賴!”趙月娥嬌叱聲中,‘呼呼’兩掌又當頭劈到!

  余夢秋倏然斜飄六尺,讓了開去!正待開口——

  黛姑娘又嬌聲道:“你是什麼人?快說!”

  余夢秋情急之下,脫口說道:“我!我!我就是我!”

  他為勢所逼,無法道出自己的姓名,只好這樣回答。

  哪知黛姑娘卻誤會了他的意思,認為他有意唬弄自己,頓覺一股怒火沖上心頭,嬌叱一聲,扑擊而上!

  她一出手,翠姑娘也跟著攻上!

  于是——

  黑、白、綠三位師姊妹,各展所學,猛攻夢秋!

  余夢秋如果剛才表明身份,或許和三位姑娘誤會冰釋,哪知他一時聰明,卻招來極大的煩惱!

  眼見三位姑娘的凌厲攻勢,自己又不便還手,不禁又氣又急,為勢所逼霍地展開“遁影身法”,身軀旋轉之間,已飄退出三丈以外。

  三位姑娘已抱定最大決心,哪里會容他從容遁走,嬌叱聲中,如影隨形,追擊而至!

  余夢秋眼見三人的威猛攻勢,都是詭異絕倫的迅速招式,知道若不還擊,實難應付三人的圍攻!但又怕把人家姑娘傷在手下,不禁心中大為作難,身法也為之一緩!

  就在他念頭轉動的剎那——

  但聽“噗”的一聲,他那血紅的衣衫,已被黛姑娘的銳利指風傷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

  這一來,頓使夢秋吃了一驚!

  身子倏然電旋,從翠姑娘的掌影間隙中電閃穿出!

  口里也冷笑一聲,說道:“我與你們素無怨仇,若再一味相逼,可休怪我以老欺小!”

  丁小翠見他從自己的肋下穿過,不禁又羞又怒,嬌叱一聲,道:“死到臨頭,還敢誇口!”

  隨著叱聲,扑飛而至,雙掌揮動之間,猛擊夢秋的“氣海”、“天樞”兩大要穴。

  接著——

  黛姑娘和娥姑娘,也分從左右兩方猛攻而至!

  兩人出手的招式,快速凌厲,奇妙無比!攻勢未到,奇勁的掌風已擊得夢秋紅發一陣顫動!

  夢秋已被三人逼得無路可走,倏然身軀電掣一閃,分向三位姑娘各擊一掌。

  剎那之間——

  狂飆陡起,掌影縱橫,夕陽余輝之下,四人身形已交織成一道絢燦的彩霞!

  夢秋一面抖掌御敵,一面心中暗想:“這樣的打法,無疑自己吃虧,如若時間長了,露出馬腳,又當如何交代,不如先行脫出重圍,日后再做打算!”

  主意已定,倏然長嘯一聲,身子一旋,突地化成數條人影!

  三位姑娘,不由吃了一驚,但見數條紅影盤旋起舞,一時之間難分真假!

  余夢秋見三位姑娘已被自己的詭異身法分散了心神,知道機不可失,當下身于一旋,倏飄出四丈以外,口里冷笑一聲,說道:“我老人家犯不著和你們一般見識,失陪了!”

  身形閃電一飄,飛掠而去!

  三位姑娘,雖然身負絕學,卻不虞有此,再想追襲之時,紅衫怪客已走的無影無蹤了。

  趙月娥見對方遁去,不禁氣急敗壞地叱道:“總有一天,姑奶奶把他碎屍万段,消我心頭之恨!”

  黛姑娘心中更是不服,說道:“大師妹!他現在是向西奔去,咱們為何不循著他消失的方向從后追去呢?”

  趙月娥正在氣頭上,當下也不考慮,點點頭道:“對!咱們這就追去!”

  于是——

  三色人影,循著夢秋消失的方向,疾追而下。

  再說余夢秋向西奔出了二十多里路之后,忽的念頭一動,

  暗道:“我這樣漫無目的飛奔,如果被她們追上可就麻煩了!”

  立即改變方向,往正北掠去!

  他這一放腿急奔,不知覺間,已奔出了數十里山路。

  這時——他才松了口氣,把腳步慢了下來!

  剛才的誤會,完全是身上的紅衫引起的!

  如果不穿這一套血紅的奇裝異服,怎會引起這些煩惱呢?

  他越想越氣,覺得師父的為人也太古怪,不應該叫自己穿這一套不倫不類的衣服替他行事,讓人家把自己當成一個“殺人魔王”!

  師父既然讓自己替他完成未了的心願,為什麼不把過去的一切告訴自己呢?

  武林各大門派,都是些外貌慈善、內心狠毒的人嗎?

  他們和師父有什麼仇恨呢?

  為什麼人家把自己的師父叫做三面人魔,人魔這個名字,多麼可怕呀!

  于是——

  他拿定了主意,先要把這些問題弄個明白,以定今后的行止。

  這時——

  他的心情也豁然開朗起來!

  抬頭望去!

  只見已走到一處幽長的深谷之中了。

  谷中景色宜人!

  兩邊峭壁回抱,直入青天。

  一道垂簾飛瀑恍如天降玉龍,當空起舞!

  右側,奇峰突出.上面長滿了奇花異草,路風散香泌人心腑,令人覺得心曠神恰,精神大振!

  他一面留意著綺麗的景色,一面把紅衫面具脫了下來,包好之后,又自漫步向前走去!

  越過了當面的奇峰,景色又陡然大變。

  原來前面的蒼松翠柏之間,隱現出一所樓台殿閣,玉欄瑤階,雕梁畫棟,令人看來美觀已極!

  在樓閣的不遠處,有一道別致小橋,橫越碧綠的池塘,橋旁,許多珍奇異鳥,翔鳴于碧樹繁蔭之下,使他覺得恍如置身仙境!

  此刻——

  他已看得眼花繚亂,茫然不知置身何處了……

  驀然,他的身側起了一聲嬌呼道:“喂……原來是你。”

  余夢秋吃了一驚,旋身一看,只見來人正是剛才和自己交手的黛姑娘時,不覺怔了一怔,愣在當場。

  黛姑娘見他呆呆地站在一旁,不由嬌呼一聲,道:“怎麼,你不認識我嗎?”

  說著話,蓮步姍姍的走了過來。

  余夢秋訕訕的一笑,言不由衷的說道:“我……我……感到奇怪……”

  黛姑娘不等他說完,大眼一轉幽幽問道:“你奇怪什麼嗎?”

  余夢秋心中一震,生怕自己失言,露出馬腳來,當下面色一轉,笑問道:“你怎會到了此地?”

  黛姑娘見了心上人,巴不得快一點把經過告訴他,雙眸倏然一翻,輕聲說道:“我和兩位姐姐剛才和三面人魔打了一架,結果被他逃跑了,你怎會到了這里?看到過三面人魔嗎?”

  她說著話款款的走到夢秋的身前。

  余夢秋見她眉目傳情,無限關懷,知道現下不是告訴實情的時候,一伸手把黛姑娘拉到懷里,笑道:“我也是追趕三面人魔而來……”

  他忽然覺得三番兩次的騙人家姑娘太不應該,何況三面人魔又是自己的師父,話說了一半,便倏然住口。

  黛姑娘一揚手,把臉下的面罩取了下來,仰著那秀麗絕倫的臉蛋,又嗔又嬌的說道:“真的嗎?……”

  余夢秋心頭一陣鹿撞,點點頭笑道:“嗯……他跑得太快了,我追到前面的幽谷中,只見紅影一閃便不見了。”

  他一片謊言,說的天衣無縫,竟使多情的黛姑娘深信不疑。

  黛姑娘的香腮,倏然倚在夢秋的胸上,笑道:“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他的,其實急也不在一時……”

  她話沒有說完,嫣然一笑,悄美的臉蛋儿一紅,忽然低下頭去!

  余夢秋“嗯”了一聲,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黛姑娘調皮的說道:“秋弟弟,你的心跳得好快呀!為什麼?告訴姐姐好嗎?”

  一陣芳香沖入夢秋的鼻頭,他笑了一笑,道:“我是在想……在想……”

  黛姑娘瞪著那雙明亮雙眸,似嗔若嬌的問道:“你想什麼?

  快告訴姐姐嗎!”

  她那照人的雙眸,緊緊的盯在夢秋緋紅臉蛋上,笑眯眯的追問著。

  夢秋知道她深深的愛著自己,見她這樣溫柔多情,不禁想起在石洞密室里的一幕情景,又自回繞心頭,當下,一只手輕輕的撫著黛姑娘的云鬢秀發,輕聲說道:“有了你,永遠不會感到寂寞孤單了!”

  “真的嗎?你不會離開我吧?”她雖然這樣問著,芳心中,巴不得和秋弟弟變成一個人,不由仰起淺帶梨窩臉蛋儿,徐徐的閉上了雙眸……

  夢秋的心中突然一陣劇烈的激動,說道:“真的,弟弟不會,絕不會……”

  他不自禁的低下了頭,那顫抖的嘴唇,緩緩向黛姑娘櫻口靠近……

  黛姑娘的俏麗面孔上,突然泛起了一層紅云,輕啟的櫻口,似有意若無意的送了過來。

  兩顆熾熱的心,猛烈的跳動著,彼此,都可聽到激動的心聲……

  大地——

  已蒙上了一層迷茫的夜色。

  然而——

  這兩位輕憐蜜愛的少年男女,卻不因黑夜的來臨而感到模糊不清,相反,他們的心跳的更快,那紅了的嘴唇,已是堪堪相接了。

  就在兩人激動的無法把持的剎那——

  驀地里——

  從那碧樹繁蔭之中,傳來一陣哀怨的歌聲:“相逢是樂事!

  離愁是悲哀!為什麼?呵——都是輕憐蜜愛!然而——我那鐵石心腸的人儿!把我的心拋到九霄云外……”

  歌聲划空傳來,夢秋忖道:“啊!這聲音好熟呀!難道,

  是翠蕭仙子嗎?”忙一收斂心神,凝目瞧去!

  只見一條灰色人影,隨著這哀怨的歌聲,從蒼松翠柏之間,幽幽走出!

  霍地,夢秋一推黛姑娘的嬌軀,脫口叫了一聲:“翠蕭仙子……”

  身子一掠,縱身追了過去。

  倏然——

  那灰色人影身子一轉,嘿嘿冷聲叱道:“小娃儿,你大驚小怪的叫什麼,難道我老人家驚破了閣下的美夢不成?”

  夢秋凝眸一瞧,大吃一驚,不由愣在當場,脫口哼了一聲:“是你!”

  原來這灰色人魅並非翠蕭仙子,而是那性情怪異的丑面老婦。

  這一下,頓使夢秋大感意外!

  因而——他的心中大感困惑!

  不由腦海里轉了一轉,暗道:“分明剛才的歌聲,和翠蕭仙子的聲音完全一樣,怎麼會是這怪異的丑面老婦?難道她是

  心念未了,那丑面老婦,陰聲叱道:“小娃儿,你看什麼?

  難道想和我老人家再打一架嗎?”

  她的聲音和面部表情完全一樣,都是冷冰冰的使人莫測高深!

  丑面老婦冷冰冰的哼了一聲,倏然向前滑進數尺,說道:

  “你自信能勝得了我老人家嗎?”

  余夢秋冷笑一聲,說道:“縱然勝不了你,余某卻不怕你!”

  說著,也滑進數尺。

  黛姑娘早已心頭火起,叱道:“好大的膽子……”

  那丑面老婦身形一閃,直向黛姑娘欺去!

  夢秋吃了一驚,呼的一掌,直向丑面老婦劈去,口里叫了一聲:“黛姐姐快退!”

  哪知——

  他的掌勢剛出,丑面老婦突然“格格”嬌笑一聲,忽的斜飄出三丈以外。

  余夢秋聽到笑聲,不禁心中一震,愣在當場!

  突然——

  那一陣幽怨的歌聲,划空傳入耳中。

  鐵石心腸的人呀!

  你的心比紅衫怪客還壞……

  夢秋心中一凜,忙自斂心神,循聲凝眸望去……

  但見樹影婆娑,一片青蔥,那丑面老婦,早已走的無影無蹤了。

  這時——

  夢秋已恍然大悟。

  知道這丑面老婦,可能是翠蕭仙子的化身。

  黛姑娘雖然涉世未深,但她卻聰明絕頂,腦海里轉了几轉,立即明白過來,不禁暗自想道:“如果我料想的不錯,那丑面老婦必然是翠蕭仙子的化身,她一定是個美麗的姑娘,而且也深深愛著夢秋……”

  一念及此,不禁向夢秋瞟了一眼。

  這時——

  夢秋的心中,忽然閃過一個新的念頭!

  他覺得五面老婦的離去,倒比留在這里的好!

  如果她是翠蕭仙子的話,万一她把自己就是紅衫怪客的事實說了出來,豈不引起黛姑娘的誤會?

  這樣一思,心境大寬,正待開口招呼黛姑娘——

  驀地——那蒼松翠柏之間,突然傳來一聲嬌叱道:“什麼人這樣膽大,竟敢在我‘翠柏樓台’之前吵吵鬧鬧!”

  隨著叱聲,一條翠色人影,從蒼林之中電閃而出!

  余夢秋聽到叱聲,心頭一震,不禁凝眸瞧去!

  只見來人是位身穿翠綠羅衫的美貌少女,婷婷的身形,宛如出水的芙蓉般,閃了几閃,倏然掠了過來!

  余夢秋雙目神光閃動之間,倏然疾退了數尺!

  翠綠少女倏然‘格格’嬌笑一聲,穩住了曼妙的嬌軀,轉動著兩只勾人心魂的明眸,在夢秋的臉上看個不停!

  余夢秋被她瞧的俊面一紅,暗道:“這狐狸精真有點奇怪,不知她在我的臉上看些什麼?……”

  當下哼了一聲,問道:“你看什麼?”

  翠綠少女的勾人雙眸一轉,“喲”了一聲,嬌笑道:“你這人真有點奇怪,你不看我,怎知我看你呢?”

  話音猶如黃鶯歌唱般,令人聽來,心神蕩漾!

  余夢秋聽她強詞奪理,而且神態之間,透出一股淫蕩的意味,知道此女決非善類,不由冷哼一聲,吼道:“豈有此理!”

  翠綠少女面色微微一變,但瞬即展開一副百花盛放的笑臉,說道:“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紀,話說的倒滿凶的,你可知道我這樓台之前,從來不准他人擅闖半步的嗎?不過……”

  話猶未完,忽聽一聲怒叱,道:“哼!好大的口氣,這又不是你家的私產,我高興來就來,我高興去就去,你管得著嗎?”

  隨著叱聲,黛姑娘倏然飄到夢秋的身旁。

  原來黛姑娘見她緊盯著夢秋,心中就有氣,再見她口出大言,形態放蕩,不禁想把內心的無名怨氣,發泄到翠綠少女的身上。

  翠綠少女倏然面色一轉,冷峭的看了黛姑娘一眼說道:

  “哼!我就不相信你們能走得了。”

  余夢秋早已心頭火起,冷笑一聲,道:“余某倒要看看你這狐狸精如何留下我們!”

  翠綠少女向夢秋嫣然一笑,道:“狐狸精這個名字多難聽呀!你就留下來,跟著姑娘走不就得啦嗎,又何必這麼凶呢?”

  話說的動聽悅耳,態度也親呢無比,竟把黛姑娘視如無物。

  余夢秋面色陡然一變,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黛姑娘卻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叱道:“無恥的丫頭,姑娘非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

  說著,嬌軀一晃,忽的雙掌合身拍去!

  翠綠少女倏然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教訓于我!”

  身形一閃,倏地欺到黛姑娘的右側,素腕翻處,向黛姑娘右手的腕脈扣去!

  她出手一擊的詭異絕倫,使黛姑娘不由吃了一驚!

  但她乃是身負絕學之人,就在對方的左手堪堪搭在右腕之時,手指突然一曲,反向對方的左腕扣去!

  同時左手疾出一招“散花蓋頂”,向翠綠少女的天頂抓到!

  要知這翠綠少女乃是名震江湖的“毒妖狐”,她不但為人

  狡猾,機詐万端,而且武功也高人一等,平生行事視其所好,任意而為,尤其一套媚人的妖術,更是顛倒眾生,令人咋舌!

  因其駐顏有術,雖然年近四十,仍然是楚楚可人,妙態橫生!

  余夢秋和黛姑娘都是初臨江湖之人,自然不知她的底細,只不過從她的神態詞語中看出她是個淫蕩的嬌娃而已!

  毒妖狐本是個心黑手辣歹毒無比的人,她見夢秋長的俊美瀟灑,英氣照人,內心里已打定把他擒回“翠柏樓台”的念頭,現下,見對方出手迅辣,不由心中大怒,嬌叱一聲,身子滴溜溜的向左一轉!

  她轉動的身子美妙已極,宛如歌姬曼舞一般,輕巧無比地讓過了對方的當頭一擊,但她的左手卻沒有收回!

  黛姑娘見機不可失,右腕翻動之間,已搭在對方的左腕之上,心想:“看你還跑得了嗎?”

  這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

  就在她念頭方動之際——

  猛覺對方的左腕上發出一陣剛猛已極的潛力,一下子把她震得有掌一麻,不自禁的松開了人家的手腕!

  黛姑娘吃了個暗虧,不禁又驚又怒,冷叱一聲,展開“無極掌法”,縱身猛攻而上!

  她此次出手,招招都是詭異絕倫,攻勢未到,強勁的掌風吹得對方的翠綠羅衫翻飛起舞!

  毒妖狐根本就沒有把黛姑娘看在眼里,見她出手的招式,盡向要害下手,不由殺機陡起,冷屑一笑,說道:“不知好歹的丫頭,死到臨頭還敢逞能!”

  身子一旋,揮動著雙掌,全力迎擊過去!

  兩人甫一交手,各自大展所學,奮力猛攻,倏然之間,交織成一道白綠相間的綺麗彩虹!

  余夢秋目睹兩人出手的招式和奇妙的身法,知道綠衣少女的一身武功較黛姑娘高出不少,時間一長,只怕黛姑娘就要落敗!

  然而——

  黛姑娘卻是暴怒已極,綿綿的掌影,招招不離對方的要害重穴,竟使對方無懈可擊!

  初時,毒妖狐摸不清她的路數,時被黛姑娘逼得連連后退,但交手三十招后,情形卻大大不同了,毒妖狐不但能在她那綿綿掌影中從容還攻,而且每一出手,便把黛姑娘逼的后退不迭!

  這一來——

  黛姑娘不禁又驚又急,臉蛋上已隱現汗水!

  毒妖狐本已打定了先把她除去的念頭,自然不肯放過這大好機會,倏然冷笑一聲,閃到了她的身后,雙掌起處,猛向她的天靈、玉枕兩大要穴點到!

  黛姑娘未料到她狡猾的身子閃動的這樣快速,待她警覺之時,一股銳利的掌風已向頂門和玉枕穴攻到。

  為勢所逼,不由把心一橫,陡然一個翻身,雙掌猛劈而去!

  哪知——

  就在她身子翻動之際,突被一股柔和大力送到七尺以外,同時耳際中響起一陣輕輕的語聲,說道:“黛姐姐!你先休息一下,讓我來收拾她!”

  黛姑娘聽到話聲,知道是秋弟弟及時出手,不禁心中甚是

  欣慰,但見那翠綠少女轉動著雙眸,面帶著妖笑,死盯著夢秋的俊臉時,又不禁氣急敗壞的嬌叱一聲,飛掠到夢秋的身旁!

  她這等氣憤的神情,好像生怕心愛的秋弟弟被毒妖狐活吞下去似的!

  余夢秋的內心中,本對黛姑娘十分愧歉,見她氣的面色鐵青,柳眉直豎,不由輕聲慰道:“姐姐但請放心,弟弟一人足可以應付得了!”

  黛姑娘剛自展顏一笑,卻聽毒妖狐嬌笑一聲,說道:“怎麼?你也想和我打架?”

  余夢秋冷笑一聲,說道:“少說廢話,先接我一掌試試!”

  毒妖狐倏然笑道:“喲,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紀,火氣卻是大的駭人,你自信能勝得了我嗎?”余夢秋憤然說道:“少囉嗦,接我几招試試再說!”

  說著,倏然欺到毒妖狐的身前,舉手一掌當頭劈下!

  毒妖狐“格格”妖笑一聲,直待余夢秋的掌勢將要擊到天頂之時,突然向右一晃,向左疾跨了數尺,剛好把掌勢讓開。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3:53

第六章

  余夢秋一擊不中,右腳向前踏進一步,擊出的右掌忽的一翻向左側橫擊掃去!

  毒妖狐見他掌勢威猛,變招快捷,也不禁暗自一驚,霍地一提真氣,向后飄退了數尺!心里暗想:“原來這俊娃儿手底下還有點分量……”

  她心里雖然在這樣想著,可是她的臉上,卻露出一副妖態橫生的笑意,那雙勾人心魂的雙眸,仍然緊緊的盯在夢秋的臉上一瞬不瞬!

  余夢秋被她瞧的怒火万丈,厲叱一聲,微一長身,追了上去,雙掌疾出如電,分向對方的“期門”,“風府”、“百匯”三大要穴攻到!

  他出手一擊,迅速無比,攻勢未到,銳利的卷風已震蕩得毒妖狐的衣袂亂飄!

  毒妖狐被他激的面色一變,說道:“你別以為我怕你,若再一味相逼,可別怪我出手無禮!”

  嬌軀晃動之間,又讓過了夢秋的威猛雙掌!

  余夢秋不屑地一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無禮!”

  如影隨形電掣追上,雙掌揮動如輪,回環攻到!

  毒妖狐倏然笑了一聲,道:“不相信就接我几招試試!”

  隨著話聲,身子一旋,揮掌迎擊過來!

  余夢秋冷哼一聲,右掌陡然一翻,向她的右肋點去,左掌也挾著勁風斜劈她的右肩!

  哪知——

  毒妖狐狡猾無比,身子看似向前數來,實在是向后退去,余夢秋的雙掌甫出,她卻突然滑退到五尺以外!

  余夢秋未料她如此狡猾,但內心卻不禁吃了一驚!暗道:

  “這是什麼身法,我如果一味搶攻,被她這樣狡猾的滑到身后,豈不上了惡當,自己雖不怕她,但卻不得不防……”

  當下冷哼一聲,倏然掠到對方的身前,雙掌卷出一股強猛的掌風,當胸劈到,口里也不屑的說道:“有本領就接我一掌試試,這等虛張聲勢,簡直令人恥笑!”

  毒妖狐本不願和他硬打硬拆,生怕自己傷了他,現見他步步緊逼,也不由火氣陡起,但她仍然妖態橫生的笑道:“你這樣窮凶極惡的打法,難道不怕傷著嗎?”

  說著雙肩一擺,手掌交替拍出!

  她這兩掌看似輕描淡寫,毫無力道,但在夢秋看來,卻又大大不同!

  他知道對方的掌勢中,不但蘊藏著彈震之力,而且暗藏著歹毒的殺手,但他拗性已起,自然不肯罷手,霍地潛運“三陰六陽兩極神功”貫注雙手,存心試試對方的功力火候!

  哪知——

  毒妖狐見余夢秋的掌勢一出,嬌軀倏然騰空而起,“格格”嬌笑一聲,斜飄到一丈以外!

  余夢秋見她存心戲弄自己,不由殺機陡起,暴喝一聲,收掌追扑而上,毒妖狐的身子剛剛站穩,夢秋飛身挾著勁風扑到。

  毒妖狐吃了一驚,想不到他追扑之勢這等快捷,趕忙嬌軀一晃,斜飄五尺!

  夢秋早料到她有此一著,不待她身形站穩,呼的一掌猛劈過去!

  他盛怒之下,出手一掌何等威猛,強勁的掌風,宛如巨浪凌空一般,狂襲而至!

  哪知對方竟然不避不閃,神態之間,仍然是百媚橫生,勾人心魂!

  余夢秋不禁心頭一震,暗道:“這狐狸精真的有點奇怪,縱然她練有護身的罡氣,也難以承受我這斷金碎石的開山一擊!”

  心念一動,攻勢為之一緩!

  哪知——

  就在他攻勢一緩的剎那,毒妖狐的身子滴溜溜一旋,宛如歌姬曼舞一般,投向夢秋的懷中!

  余夢秋吃了一驚,暗道:“這是什麼身法!”

  身子一轉,倏然向左滑退了數尺!

  只聽毒妖狐嬌笑一聲,身子懸空一轉,突然化身數條人影,向夢秋扑擊過來!

  要知,她這“玉女投懷”的身法,不但詭異絕倫,而且歹毒無比,不知有多少成名的武林俊杰,斷送在這奇巧的身法之下!

  此刻——

  她想活捉夢秋,要他拜伏在自己的妙術之下,才大展所學,以鎖龍幻影身法,擾亂夢秋的耳目,使他在無法辨清自己

  的身影之下,點了他的昏穴,把他帶回“翠柏樓台”,以供自己玩賞之用!

  黛姑娘見她的身子晃動之間,便化成數條人影,她知道她的一身武學不在夢秋之下,當下情急而關心的叫道:“秋弟弟小心一點,可別上了狐狸精的惡當!”

  一言甫畢,忽聽夢秋冷笑一聲,道:“鬼蜮伎倆也配在我面前使用,真是班門弄斧,自討苦吃!”

  但見夢秋的身形一旋,陡然凌空而起,半空中一個翻身,猛向毒妖狐當頭劈下了一掌!

  毒妖狐吃了一驚,她雖然狡猾無比,卻未料到對方能識破自己的幻影身法,為勢所逼,要想躲避已是不及,只好揮掌相迎!

  兩股奇勁的掌風接處,陡然響起一聲暴響!

  兩人的身軀,都被對方的彈震之力,震退到三尺以外,毒妖狐踉蹌后退了五步,才拿穩住了身形!

  表面上,毒妖狐的功力似乎比夢秋略遜,實際上夢秋的心里明白,知道對方的功力不在自己之下。

  當下一斂心神,蓄勢以待!

  毒妖狐穩住身形之后,略一運氣,知道沒有受傷,但她的心中卻是大感困惑,暗道:“此人年紀輕輕的,怎的功力這等深厚,而且一身武學也是怪異莫測……”

  她本是極其自負之人,對方越是厲害,她越想弄到手中,眼見對方目射精光注視自己,不由面色一變,冷聲叱問道:

  “你是什麼人的徒弟,快說!”

  余夢秋哂然哼了一聲,道:“我是誰的徒弟,你還不配問,只要你勝了我一雙肉掌,我便告訴你!”

  毒妖狐聞言大怒,冷叱一聲,道:“好大的口氣,姑奶奶若不活捉你,誓不為人!”

  話聲未落,人便飛扑過去,揮動著雙掌,向夢秋的“玉泉”、“氣海”、“璇璣”、“丹田”四大要穴攻到!

  她此次出手,凌厲驚人,綿綿的掌影,已帶起一陣陣風嘯之聲!

  余夢秋豈是等閒人物,暴喝一聲,揮掌迎擊而至!

  剎那間——

  兩條人影,已籠罩在一片彌漫天際的沙塵之中!

  黛姑娘的一顆芳心,直隨著斗場中的呼呼風聲,跳個不停,她生怕夢秋傷在那狐狸精的手中,不禁緩緩的移動腳步,向斗場逼近!

  突聽一聲輕響,只見兩條人影從彌漫的沙塵中飛躍而出!

  黛姑娘心頭一驚,凝眸一看,只見夢秋揮動雙掌,分向對方的周身要穴猛攻而到,他攻勢雖然迅猛絕倫,但卻聽不到一絲風嘯之聲!

  毒妖狐的一身武學,確也驚人,嬌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夢秋的攻勢雖猛,但卻對她無可奈何!

  夢秋雖然傷不了她,但他這等威猛的攻勢,卻使毒妖狐感到驚駭不已!

  她想不到這俊美少年的一身武學,這等令人駭異,如果堅持下去,自己實無制勝把握!

  眼見對方越打越猛的招式,不由心中一動,暗道:“我何不以備而待用的‘迷魂金粉’迷失他的本性,把他活捉回去

  她恨不得立刻把夢秋迷倒,但因夢秋的攻勢迅辣怪異,她

  雖有此心,卻是無法取出懷里的“迷魂金粉”。

  這時——

  黛姑娘的心中也在轉動著念頭,她眼見夢秋和對方打了最少也有個把時辰,竟然無法傷了人家,万一那狡猾的狐狸精暗中搞鬼,夢秋不知就里,中了她的圈套,豈不糟糕!

  一念及此,暗道:“我何不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正待向斗場欺近,黛姑娘吃了一驚,忽見自己的身前映出一個長長的人影!霍地嬌軀一轉,凝目瞧去!

  只見樹影婆娑,一片青蔥,根本沒有一絲人影!

  就在她嬌軀轉動之間,身前的長長人影也自然消失了!

  這一來——頓使黛姑娘感到驚駭不已!

  她想——那悄然消失的人影,一定是那狐狸精的幫手,如若不然,怎會這樣鬼鬼祟祟,只怕今宵之事,十分辣手的了

  她的心頭剛起——

  突然——耳際中響起一陣脆生生的聲音,說道:“黛姑娘別發呆了,快去看看你那兩位姊妹吧?恐怕她們等的不耐煩了

  這聲音雖然清脆悅耳,卻是細若蚊聲,顯然這說話之人,是用內家最上乘的傳音入密的功力,向自己說話!

  黛姑娘不由心頭一震,也自傳音問道:“姑娘是什麼人?

  她話猶未完,那脆生生的聲音又自傳來說道:“現在不是告訴你的時候,將來你自然會明白,快去看看兩位姊妹吧!再過一會你們姊妹就難碰頭了!”

  黛姑娘怔了一怔,傳音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兩位師姊”!

  遙遙傳來一陣輕笑道:“你本是聰明人,怎的也這樣糊涂,想一想就明白了嗎?”

  黛姑娘不禁呆了一呆,暗道:“此人是誰?難道她是翠簫仙子?聽她的言詞,自己的一切她好像十分清楚……”

  心念一轉,傳音說道:“好吧,我去把兩位姊妹找來!不過……

  說著向斗場中的夢秋瞧了一眼,俏面一紅,倏然住口!

  那清脆悅耳的聲音,又自傳來笑道:“這里的事,你不用擔心,快些去吧!”

  黛姑娘本想向夢秋招呼一聲,但又怕分了他的心神,不禁幽嘯一聲,倏地嬌軀一閃,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朦朧的月光,籠罩著山野的一切!

  這翠柏樓台之前,飄舞著兩條人影!

  “呼、呼”的掌風由這正在交手的兩人發出!

  除此以外,再也沒有一絲聲音。

  突然——

  那翠柏樓台之前,沖起一團火亮!

  剎那間——照亮了整個幽谷!

  這突然的變故,頓使毒妖狐猛吃一驚!

  她不禁厲嘯一聲,呼呼呼,猛劈三掌,把夢秋逼退到七八尺外。

  張望著自己費了兩年心血建筑的翠柏樓台,厲聲叱問道:

  “好小子,原來你們有計划而來,竟敢放火燒了我的樓台,今霄若不叫你抵上一命,我毒妖狐誓不為人!”

  身軀電掣一旋,掠到夢秋的身旁,十指箕張如鈞,分向夢

  秋的“百匯”、“風府”兩大要穴攻到。

  余夢秋雖然懷疑黛姑娘放火燒了她的淫巢,但卻不敢分散心神,當下身子一轉,飄退五尺!

  毒妖狐見他向后飄退,厲叫一聲,如影隨形追擊過去!

  余夢秋知道她一身功力和自己不相上下,如果再打下去,二百招內,實難分出勝負,不由腦海中電掣一轉,暗道:“我何不借她之力,暗中窺探一下少林寺的虛實……”

  身子一滑,讓過來勢,冷笑一聲,說道:“余某的目的已達,犯不著再和你耗費力氣,你若有種可敢到我少林寺一決勝負!”

  毒妖狐只知道他存心來破壞自己的“翠柏樓台”,哪知他另有所言,聞言不由大怒,叱道:“不要說小小的少林寺,就是閻羅殿姑奶奶也要活捉于你!”

  說著,又自晃動身軀,凌空扑到!

  余夢秋倏然冷笑一聲,身子向后一退,陡然飄到七丈以外,陰聲說道:“你若有種就來少林寺,請恕余某失陪了!”

  尾音一落,人去得無影無蹤了!

  毒妖狐未料到他走得這樣快速,知已無法追趕,氣的她一跺腳,狠狠地說道:“我若不把少林寺鬧個天翻地覆,誓不為人!”

  身軀晃一晃,沒入翠柏密林之中!

  兩條人影剛自消失!

  西方的夜幕里又沖出三條人影!

  這三條人影的身法快速無比,轉瞬間已來到翠柏蒼林之前!

  三人通体一色,正是黛姑娘和她的兩位師姊!

  黛姑娘游目一望,不禁嗯了一聲,詫異的說道:“奇怪!

  剛才他們還在這里交手,怎麼片刻工夫,便沒有人影了呢?”

  她忽然發現那翠柏樓台映出一片火紅,接道:“難道夢秋把那狐狸精打跑了之后,又放火燒了她的淫巢嗎?”

  丁小翠道:“這很可能,走!咱們過去瞧瞧!”

  話聲甫落!突然——

  一聲清脆悅耳的話聲,由遠處傳來,說道:“好戲在少林寺,這翠樓柏台已成廢墟!”

  三人聞言頭一震,只覺得這話聲由四面八方來,使人無法判斷那發話之人身在何處,趙月娥覺得這話聲異常耳熟,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

  丁小翠怔了一怔,因不知對方的用意何在,脫口問道:

  “姑娘何人,可否現身讓我們姊妹拜識一下!”

  那清脆的話聲,又自傳來說道:“現在不是見面的時候,時間到了,小妹自然會和三位姊妹見面,如果三位姊妹有興趣,不妨往少林寺一行……”

  先發的話聲,似乎在三人的身前,尾音一落,已在數十丈以外,顯然這發話之人已走遠了!

  趙月娥腦海里轉了几轉,忽然想起一人,脫口說道:“難道是她?……”

  黛姑娘不明所以的問道:“是什麼?”

  趙月娥略一沉吟,接道:’“恐怕是那擊退叛徒的紫衣少女,說不定黛姑娘說的丑面老婦,便是她的化身!”

  黛姑娘柳眉一顰,道:“那麼她就是翠蕭仙子?”

  趙月娥點點頭道:“聽她剛才的話中之意,說不定夢秋也

  會去少林寺……”

  黛姑娘不待她說完,接道:“大師妹,咱們也去一趟少林寺好嗎?”

  趙月娥剛自點了點頭,黛姑娘嬌軀一晃,便掠出五丈以外!

  丁小翠笑一聲,說道:“黛妹妹你別那樣急呀?……”

  一陣嬌笑聲中,翠姑娘和娥姑娘也電閃跟去!

  秋風習習!

  蔚藍的晴空,籠罩著整個嵩山!

  突然——

  “少室峰頂”沖出兩條人影!

  此二人,以輕快的步法,直向峰頂的密林大道走去!

  這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年約四旬左右,長的眉目清秀,五官端正,只是兩道眼神之間顯出一股淫蕩的神色!

  女的,約有二十來歲,一身翠綠裝束,陪襯著她那艷麗的臉蛋儿,令人看來便有一種迷人的感覺!

  這二人正是名震江湖的毒妖狐和鬼谷門人俏書生應天放!

  毒妖狐一踏入密林,倏然的轉臉向應天放嬌然一笑,道:

  “俏書生,你雖然和少林寺掌門有數面之緣,不過今天之事,你可要聽我的,否則,哼!我從今以后不理你了!”

  俏書生輕聲笑道:“當然!當然!不過……”

  毒妖狐不待他說完,接著:“不過什麼?你們鬼谷一門怕少林寺的禿驢,姑娘可不怕!”

  俏書生一把抓住了毒妖狐的右手,笑道:“如果我俏書生怕少林寺的和尚,也不會陪你來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少林寺沒有那余姓少年,咱們也犯不著和他們翻臉成仇!”

  毒妖狐面色一轉,妖然笑道:“久聞少林寺羅漢陣法名震武林,姑娘倒要見識見識!”

  說著,快步向前走去!

  悄書生對她卻是無可奈何,搖頭一笑,跟了上去!

  毒妖狐本是機詐万端之人,她一面走著,雙眸卻不住的打量著林中的一切!

  眼光到處!

  只見身穿僧袍的和尚,並肩靠在一株大樹之下!雙目也直盯盯的瞧著兩人,但卻沒有挪動一下身子!

  突然——

  她又發現在這兩個僧人立身的不遠處,又有四個僧人,呆呆的站在樹下,雖然也呆呆的瞧著自己,卻似渾然不覺!

  這情景頓使毒妖狐大感奇怪!暗道:“少林寺向以嚴謹有禮著稱,怎麼這些和尚呆頭呆腦,難道被人點了重穴不成

  心念轉動之間,轉臉向俏書生說道:“咱們過去瞧瞧!”

  俏書生這時也發現有異,當即與毒妖狐走到樹下,在一個僧人的身上略一檢視,知道他們被人家點了重穴!

  當即在兩個僧人的前胸和后背之上各拍了一掌,解開兩僧受制的“百匯”穴!

  這兩個僧人的功力十分深厚,穴道解開之后,略一調息便自復元!

  一個濃眉大眼的僧人,胸前合什一禮,說道:“承蒙施主

  抬手救助,貧僧先行謝過!”

  俏書生朗朗一笑,道:“救人急難乃我輩應為之事,大師不必過謙,煩請大師傳報貴派掌門,就說俏書生專程拜謁而來!”

  俏書生的為人,一向是詭計多端,陰沉無比,若在別處,他決不會出手解開二僧之穴!

  兩僧見他說的客氣有禮,以為是掌門人的老友,不禁面呈愉快之色,其中一個轉身頭前帶路,另外一個合什說了聲“失陪”,縱身而去。

  他們走了十數丈遠,又見几個僧人呆立在樹下!

  俏書生的心中不禁大為奇怪,暗道:“怪事!少林寺乃武林聖地,怎麼這許多和尚被人點了重穴而毫無所覺?”

  心念一轉,立即明白過來,知道這些僧人必然受制不久,這件事情,似乎大不尋常。

  毒妖狐眼見這樣多受制的僧人,便悄悄的挨到俏書生身邊,說道:“少林寺這樣多的弟子受制,仍然毫無發覺,只怕這領袖武林的少林,亦僅徒具虛名。”

  說著,仰起臉嫣然一笑。

  俏書生本想叫她不要多言,但見了她的笑容,心中為之一動,暗道:“她本是徐娘半老,笑起來還是這樣動人……”

  灰袍僧人耳目異常靈敏,毒妖狐的話聲雖低,卻一字不遺的聽入耳中,但見她那艷麗的臉上,發出一股奪人心魂的光彩,不由心中一動,暗念一聲佛號!

  三人走了里許,只見一位神光內蘊、長須垂胸的僧人,率領著兩個較為年輕的僧人,迎候路上!

  領路的僧人遠遠見到,轉臉向俏書生說道:“那是敝派掌門人座下的高徒之首,佛號惠超,他因多年坐壇,很少走動江湖……”

  俏書生本是機詐絕頂之人,哦了一聲,說道:“這樣說來,惠超大師就是貴派的未來掌門人了!”

  領路的僧人恭敬地應了一聲是!轉眼之間已走到切近!

  俏書生知道少林寺非比等閒之地,不禁凝目打量著這位未來的少林掌門。

  只見他容光煥發,目射精芒,神態之間,有一股凜然神威!

  惠超大師胸前合什未待開口,忽見十數名弟子快步走來,而且,他們的面上,都帶著焦急不安之色!

  俏書生和毒妖狐眼光一掠,也不禁露出一絲詫異之色!

  原來是那些被人點了重穴的僧人,他們一路上並未碰到什麼人,不知道這些僧人是被何人解救?

  兩人雖然大感驚訝,但因修為極深,面上自然不會流露出來!

  惠超大師也是感到奇怪,腦海中轉了一轉,向那些僧人說道:“你們退下去休息吧!”

  群僧應了一聲是!轉眼沒入前面的小徑之中!

  惠超大師合什笑道:“應大俠駕臨荒山,小僧有失遠迎,尚祈見宥!”

  俏書生拱手笑道:“有勞大師,實不敢當,應某因有一事不知是否能拜謁廣元大師?”

  惠超大師肅然說道:“寒寺目下已掃徑恭候大駕蒞臨!”

  毒妖狐忽然妙目一轉說道:“這些和尚真囉嗦,把時間都糟蹋了。”

  她似自言自語,又似對俏書生而言,神態之間,又是詭秘陰沉,令人聽來有點莫測高深!

  惠超大師聞言微微一怔,以為她必是俏書生的夫人,不便與她計較,但心中卻暗自忖道:“她大概也是鬼谷一門,我只好裝做沒聽見算了!”

  心念一轉,說了一聲“請”,側身讓路,前面則有那個年歲較輕的僧人帶路,俏書生略一謙讓,便請毒妖狐先走。

  兩人相繼從惠超大師的身前走過,惠超大師微微一愣,原來一股沁人心魂的奇香,沖入他的鼻頭!

  惠超大師身為少林未來掌門,一向拘謹守禮,剛才雖然遠遠矚過她,但是對毒妖狐的印像甚是模糊!

  此刻——

  惠超大師被那香味勾的心魂一蕩,不禁又側目瞧了毒妖狐一眼!

  只見她長相雖美,卻有一股淫蕩之氣,尤其那一雙滴溜溜轉動的眸子,使人一看便知,決非善類,故而,對這兩人也起了戒懼之心!

  要知,自人頭怪帖重現江湖,少林寺便嚴加防范,生怕那震撼江湖的怪帖,突然在少室峰出現。

  今日之事,更是奇巧無比,少林寺的巡視僧人剛剛被制,而俏書生和毒妖孤便來造訪,這怎能不使奉命迎接的惠超大師心頭起疑!

  他心中雖然起疑,卻仍不形于色,毒妖狐雖不時地轉動雙眸,冷眼瞧他,他卻視若無睹,坦然而行。

  他們魚貫穿越過一道山嶺,毒妖狐又靠到俏書生的身旁說道:“你看見一路上的重重埋伏沒有?”

  俏書生說道:“少林派向以機關密布、門戶嚴謹名震江湖,難道你當真不知道!”

  毒妖狐說道:“這個我倒忘記了。”

  說著,向惠超大師冷屑的瞧了一眼!

  惠超大師坦然而行,對兩人的言談,全似沒有聽到!

  但他的心中卻不禁暗道:“這兩個同派同源的鬼谷人物,說起話也是這等臭味相同、乖張無禮,我倒要防他們一著!”

  不久——

  便到了“少林寺”下面的古林大道,沿著大道上去,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塊寬廣的草地,后方,現出金碧輝煌的少林寺院!

  數名僧人肅然站立在寺院的門前,一個個目射精光,遙遙注視著大道這邊。

  俏書生凝目一看,已認出中央的一位古稀僧人,便是領袖武林的廣元大師,左邊是環目熊背威凜懾人的上院主持,右邊是位濃須飄風的高大僧人,在三人的身后,還有四個小僧侍立兩旁。

  直待雙方距離一丈左右,廣元大師合什說道:“應大俠伉儷惠然而來,使荒山增光不少……”

  要知廣元大師領袖武林各派,能受同道的敬仰,他不但為人處世寬宏大量,胸襟似海,而且謙和有禮和睦可親,無論任何門派拜謁造訪之人,他都親身相迎寺外,以禮待人。

;俏書生掠了毒妖狐一眼,抱拳笑道:“大師親身相迎實不敢當,應某專程拜謁,為了探詢一事!”

  廣元大師在三年之前與他有過數面之緣,平素根本與鬼谷一門沒有往來,而且今日之事,使這位當代高僧也感到有些困惑不解,根據門下弟子的報告,似乎有人挑戰而來,這兩人登門造訪,似乎不無原因!

  這些念頭,在廣元大師的腦海中電掣而過,當下頷首笑道:“只要老袖所知之事,無不坦誠相告!”

  俏書生朗聲一笑,還未來得及答言,只見那濃須垂胸的高大僧人發著宏亮的嗓門,說道:“這位應夫人,可是……”

  毒妖狐驀地一側頭,冷聲說道:“你是說我嗎?”

  高大僧人說話時瞧著她,當然是說她,因為他聽說江湖有個身穿翠色綠裝的“毒妖狐”,現下見這位翠色綠裝的應夫人,不待自己說完便冷聲叱道,不禁微微一怔,覺得此女的口氣冷得驚人。

  毒妖狐繼續用冷冰冰的口氣說道:“原來你們這些名重武林的得道高僧,專門談論女人!”

  這句話廣元大師首先承受不起,他們都是名門正派的人物,哪能隨便談論女子,雖覺她言詞鋒利針針見血,仍然不動聲色的肅然說道:“師弟不得多言,這位女施主請不要誤會。”

  他話雖如此說,內心里卻懷疑兩人就是點了巡視弟子重穴之人!但他乃是修為深厚的人,雙目在毒妖狐的臉上微微一瞥,接著道:“請兩位移駕寺內侍奉,然后再談如何?”

  俏書生雖不願和他們正面沖突,但又不便再向毒妖狐說明,只好硬著頭皮,自然一笑,說道:“如此打擾了!”

  廣元大師微微一笑,陪客進入。寺院寬大無比,一連穿過兩座大殿,四座院落,前面帶路之人尚無止步之勢!

  這一來,不禁引起了兩人的疑心!

  毒妖狐對俏書生低聲說道:“這座寺院之內層門疊戶極其寬大,如若被困寺中,脫身卻是不太容易。”

  她話說完,倏然住口,但那一雙勾人心魂的眸子,卻盯著俏書生的臉,察看他的表情。

  俏書生知道她的用意,無疑告訴自己不要臨陣脫逃,當下轉臉一笑,並沒有回答她的話。

  但——

  兩人的表情話聲,怎能逃過廣元大師的靈敏耳目,當下心中一動,倏然上步。

  廣元大師這一停步,他身后的几位高僧也跟著停住,但前面的帶路的小僧,卻絲毫不知,繼續前行。

  俏書生和毒妖狐何等人物,身后的腳步聲一停,三人便已發覺,不禁止住腳步回頭一瞧,只見廣元大師肅站在當地,若有所思!

  俏書生知道毒妖狐的話已引起誤會,不禁側目向毒妖狐瞧了一眼!

  毒妖狐心中早已明白,見俏書生瞧著自己,不由妖媚一笑!

  兩人的表情,頓時引起廣元大師的疑心,不用說明這兩人決不是夫婦,而且此次前來心有重大的企圖。

  廣元大師忽然輕輕一笑,道:“老衲本是邀請兩位到懺心院侍茶,但因懺心院里尚有几位貴賓實有不便,不如改在前院

  殿中較為適宜,惠超,你在前面引路!”

  惠超大師應了一聲是,轉臉向俏書生和毒妖狐道:“賢伉儷請這邊走!”

  俏書生見廣元大師的神態忽然冷漠下來,不由心中一動,暗道:“今日之事,只怕要動干戈了……”

  那高大僧人,本對兩人不具好感,見他們卓立未動,暴聲說道:“兩位施主不必害怕,家師兄說的地方是入門第一座大殿!”

  廣元大師心中鄙視兩人,不但不阻止宏元師弟無禮之言,反而仰臉冷冷一笑!

  毒妖狐冷屬的一笑,道:“什麼地方都無所謂,反正少林寺也不過如此而已!”

  廣元大師雖鄙視兩人,但他乃得道高僧,自然不會十分失禮,當下微微一笑,說道:“‘少林寺對任何朋友都是一樣,女施主,不必誤會!”

  俏書生朗然一笑,道:“但願如此!”轉臉又向毒妖狐道:

  “咱們不如遵命先到大殿再說。”

  毒妖狐冷聲一笑,滑步向前走去。

  几人又回到前院,殿中早已擺好几椅,廣元大師待客就座之后,便與兩人隔几而坐!

  毒妖狐似是氣憤已極,面色冷冰冰的直盯著廣元大師一瞬不瞬!

  廣元大師微微一笑,道:“不知兩位駕臨寒寺有何見教?”

  毒妖狐冷哼一聲,陰聲問道:“貴寺可有余姓俗家弟子?”

  廣元大師聞言微微一怔,說道:“老袖有個弟子姓余,不知施主找他為了何事?”

  毒妖狐柳眉一挑,怒聲說道:“我要找他償上一命!”

  此言一出,殿中的僧人都露出驚訝之容!

  廣元大師低聲哼了一聲佛號,道:“所為何事?可否說給老袖聽聽!”

  毒妖狐陰聲說道:“你那劣徒在半月之前,無端端的燒了我的‘翠柏樓台’,敢問大師此事究應如何了斷?”

  此言一出,廣元大師微微一怔,道:“若是劣徒無端端的毀了你那‘翠柏樓台’,老袖理應向施主請罪,不過小徒已坐關四月,這件事恐怕不是小徒所為!”

  毒妖狐聽他的口氣,似是袒護門下弟子,不由冷哼一聲,道:“人人都說大師光明磊落,胸襟寬大,想不到竟然這等袒護弟子,原來江湖傳言全屬子虛!”

  她話沒說完,在座的僧人面色陡變!

  廣元大師雖然心頭憤怒,仍然不露形色的說道:“施主怎知焚燒‘翠柏樓台’之人是小徒所為?”

  毒妖狐冷聲說道:“是他自己告訴我的。”

  廣元大師面色倏然一肅,道:“這事似乎不無原因,但焚燒‘翠柏樓台’之人,絕非小徒所為!”

  毒妖狐冷聲說道:“是他自己告訴我的。”

  說至此微微一頓,道:“若非小徒坐關,老袖極願命他和施主見面認識……”

  毒妖狐不待他說完,冷聲接道:“既然要偏袒門下弟子,就不須解釋,哼!哼!姑娘若是怕事,就不到你們少林寺來,我根本也不會把你們看在眼里……”

  宏元大師性情急躁,面色陡然一變,右手中食二指虛空一點,暴喝叱道:“你敢罵人……”

  一縷勁疾指風,由二指之間電射而去,襲向毒妖狐的嘴巴。

  這種手法詭絕無倫,如果對方不明就里的運功相抵,重則可取人性命,輕則亦要打斷三四顆門牙。

  俏書生始終冷眼旁觀,見宏元大師不顧身份,而且一出手便是歹毒手法,心中不禁大怒,道:“就算她說的不對,也不該以主欺賓,貿然出手……”

  他怒氣一生,不由霍地站了起來!

  宏元大師指力到處,忽然遇著抵抗的潛力,不由冷笑一聲,驀然增加了三成真力!

  廣元大師雖然目不斜視,卻已宛如目睹,沉聲說道:“師弟不可無禮……”

  宏元大師被掌門師兄一叱,擊出的力道登時收回大半,但強勁的指力,仍然非同小可!

  哪知——

  他的雙指尚未收回,陡覺一股極大的潛力涌了過來,心頭猛的一震,面孔微微變色,停了一停,突然后退了二步。

  在座之人,都是武林中頂尖高手,一望便知宏元大師吃了個大虧,必是受到彈震之力后,運功抵擋了一陣,仍然禁不住,才被震退!

  要知宏元大師的威望極隆,當今世上能以內力把他震退之人,確不多見。

  何況對方的內家功力傳到宏元大師的身上,這等功夫,當真是舉世罕見。

  宏元大師氣的面色鐵青,強忍怒火,道:“施主功力的確高明,小僧總有一天再向施主討教!”

  毒妖狐面色仍然冷冰冰的,對宏元大師的話,竟似沒有聽到。

  宏元大師氣的簡直要嘔血,正待發作,忽覺腰際一麻,不能動彈,他知道必然是掌門師兄點了自己穴道,過了一會,穴道不解自開!

  這時——

  大殿中一陣寂然,德高望重的少林掌門既不言語,其他諸人也是鴉雀無聲。

  但情勢卻是異常緊張,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毒妖狐環視在場的僧人一眼,冷聲說道:“誰都知道少林領袖武林,不料都是些徒具虛名之輩!”

  廣元大師的修養再好,也受不住她這等冷言諷譏,不禁面色突然一變!

  宏元大師和惠超大師聞言大怒,齊聲暴叱道:“賊婢住嘴!”

  一旁的俏書生向廣元大師瞧了一眼,冷冷笑道:“有話好講,兩位何必開口罵人?”

  毒妖狐冷笑道:“我如怕你們洶洶聲勢,也不敢跑到少林寺來。”

  她雙眸突然一翻,聲色俱厲的又道:“別以為你們人多勢眾我就害怕,你們想怎麼樣?”

  她的聲音,宛如冰冷的寒風一般,令人聽來心神一凜!

  宏元大師和師侄惠超,被駁的怔了一怔,一時都答不出話來!

  廣元大師神色凜然的念了一聲佛號,道:“老袖平生之中,從未對任何人打過誑語,施主若不相信,那也無可奈何!”

  他雖是氣憤已極,仍然按捺住心中怒火。

  毒妖狐哂然一笑,眸中突然射出兩道懾人心魄的冷芒,道:“如此說來,是我有意跑到少林寺無事生非了!”

  廣元大師說道:“這個只有你自己明白!”

  毒妖狐聽他反言相譏,冷笑一聲,說道:“大師之意敢情想以多為勝了!”

  廣元大師正色說道:“老袖從未這樣想過!”

  毒妖狐狂怒已極,哂笑說道:“偏袒自己的弟子還敢強詞奪理,你別以為少林寺是龍潭虎穴,姑娘看來,哼!哼!都是些無用之輩!”

  宏元大師暴喝一聲道:“賤婢自視不凡,誰還怕你?”

  他正待出手,惠超大師倏然掠到毒妖狐身旁說道:“小僧不才,願討几手絕學!”

  毒妖狐修眉一聳,冷冷說道:“你一個人不是姑奶奶的對手,最好多來几個!”

  說著,向廣元、宏元兩位少林高僧不屑地一瞥!

  宏元大師早已怒火升天,大叱一聲,道:“好大的口氣

  話猶未完,倏然一掌隔空劈去!

  宏元大師雖然一時不察,吃過毒妖狐的暗虧,但他掌上功夫,確有驚人造詣,但聽勁風呼呼、狂飆陡起,殿中之人無不感到風力罩体,衣袂飄動。

  毒妖狐神情仍然冷漠如故,活像冰雪雕成的美人般對宏元大師的威猛掌勢視若無睹。

  直待掌風襲上嬌軀,倏然一揚纖掌,但聽“呼”的一聲,宏元大師奇勁的掌力,被她隨手一划,竟從身旁滑過!

  她雖是輕描淡寫的隨手一掌,但手法之妙,功力之高,足以使少林高僧暗暗心驚!

  俏書生始終冷眼旁觀,見她隨手一擊,震退了少林掌門,不由心中竊喜!

  毒妖狐神采飛揚的燦然一笑,說道:“就憑你那鬼畫符的玩意儿,還差得遠哩!”

  宏元大師暴叱一聲,正要再次出手,廣元大師沉聲叱道:

  “師弟住手,如要動手,也不能讓人家說咱們以眾凌寡!”

  宏元大師不敢執拗,氣呼呼的收回了雙掌,退到廣元大師的身側。

  毒妖狐冷笑一聲,道:“就算你們少林寺和尚全部出手,姑娘也不畏懼!”

  廣元大師冷笑一聲,轉臉向俏書生道:“這種情形老衲忍無可忍,請恕老袖放肆無禮了!”

  說著,倏然站起身來!

  俏書生雙目一掠毒妖狐,只見她粉面光彩奪人,那淡淡的妖笑,宛如盛放的玫瑰般,令人心神一蕩。

  不由定了定神,冷聲說道:“勢成騎虎,只要大師划出道儿來,應某無不奉陪!”

  此言一出,毒妖狐的玫瑰笑臉,倏然化作一股春風,又嬌

  又嗔的向俏書生說道。“這樣才對嗎……”

  她這種既淫又蕩的神情,早已看在群僧眼里,宏元大師哼了一聲,罵道:“狐狸精……”

  毒妖狐突地冷叱一聲:“閉嘴!”

  宏元大師須發皆豎,厲聲說道:“狐狸精,你喝叱誰?”

  毒妖狐粉面陡然一變,冷叱了一聲:“你!”陡然舉起纖纖的右食指,向宏無大師虛空一點!

  廣元大師忽的袖袍一擲,卷出一股“金剛功力”,擋在宏元大師身前。

  突然一股陰柔的力量,疾射而至,恰好投在“金剛功力”之內,沒有點中宏元大師。

  廣元大師已察覺這一對男女絕非善類,倏然沉聲說道:

  “施主為什麼以陰毒手段暗算敝師弟?”

  毒妖狐冷然說道:“姑奶奶就是這樣,你要怎地!”

  宏元、慈空兩位高僧,面現怒色,尤其惠超,見她侮辱恩師,更是心頭發火,倏然掠到大殿當中,怒聲說道:“小僧在此候教……”

  宏元大師大叱一聲,道:一師侄退下,讓我來教訓這賤婢!”

  身子一長,竟落在大殿中央。

  慈空方丈,忽的掠在二人的身前說道:“這一陣應讓給我!”

  惠超乃是極其尊師的高僧,早已動了無名之火,自然他非先動不可,他怕師叔和上院方丈搶了先,當下冷聲說道:“恕小僧放肆了!”

  身子一掠,倏然跨到慈空方丈和宏元大師身前五尺之處,忽的一掌,遂向毒妖狐擊去!

  他出掌雖快,但宏元大師和慈空方丈卻不是等閒人物,他們心中也都想搶先出手,一見惠超迎擊過去,各自也搶著出手。

  但見兩人身形一晃,疾逾閃電般分向毒妖狐左右兩方扑去。

  兩人身法之快,几乎和惠超大師的劈空掌力一般快速!

  他們的身形尚未扑到,招式已發。

  三人几乎是同時出手,這一擊威力之大,足可撼動山岳!

  毒妖狐武功絕世,但對這三位名重武林的頂尖高手也不敢稍存輕視之念!

  俏書生也不禁替她擔心,心念之間,想暗中助她一臂之力。

  他本要出手,但知少林寺高人無數,万一搞成一個混亂局面,縱然自己武功再高,也難以逃出少林寺的羅漢陣法……

  就在他心念轉動之間——

  只見毒妖狐突然雙掌齊出,一掌硬接惠超大師的劈空掌力,一掌與宏元大師加快接觸!身子也突然向前跨了兩步。

  這一來與慈空方丈的距離拉遠,變成最后一個攻到她身上之人。

  毒妖狐突然嬌叱一聲,右掌一迎一帶,惠超大師那股威猛

  的劈空掌力,竟隨著她右掌的化解之勢,歪開數尺,正好向慈空方丈的身上擊去。

  慈空方丈万想不到對方武功之高,已達借力傷人之境,心中一凜,雙掌硬封,但聽“轟”的一聲,慈空方丈被惠超大師的掌力,震退數尺!

  宏元大師的招數尚未攻到,毒妖狐倏地身子一旋,纖掌過處,若劈若點,剎那間,連出三招!

  宏元大師吃了一驚,使出少林奇異的絕學,見招拆招,防守不迭!

  毒妖狐冷喝了一聲:“回去!”纖掌一揮,隨手卷出兩股潛力!

  這兩股無形潛力,勁烈無比,勢如巨浪排空,分取宏元、惠超兩人。

  惠超大師剛才被慈空方丈雙掌一封,震的右掌酸麻到肩胛,自然不敢再硬接毒妖狐這威猛一掌,趕緊身子一閃,向右斜飄數尺。

  宏元大師運掌一接,頓覺對方的無形潛力,剛柔俱有,詭異絕倫,無法兼顧,不得不旋身飄退!

  他們出手后退,也不過眨眼間的事情。

  但——

  毒妖狐的詭異陰辣武學,卻把在場之人,看得既驚且詫。

  最使廣元大師感到奇怪的一點,便是對方機智超人,拒攻之間,居然沒有露出她的武功家數。

  這的確令人有莫測高深之感!

  毒妖狐把三人震退之后,冷眼一掃廣元大師,說道:“我道少林寺有何出奇人物,原來都是些小可爾爾。”

  廣元大師雖然修為深厚,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怒火,冷聲說道:“少林寺雖然都是無能之人,但卻不容姑娘這等囂張放肆,只要你們能脫出‘羅漢陣’,便讓你們全身而……”

  說著,右手一拂,大殿的左右兩端,突然躍出數名僧人手執禪杖,排列在大殿門口!

  毒妖狐和俏書生的目光何等銳利,微一側目,便已看清分列在殿門外的和尚共有十八人,毫無疑問對方要用“十八羅漢陣”圍困自己!

  毒妖狐冷聲一笑,道:“哼!就憑這十八個禿和尚能困得了我?”

  她話未說完,側眸掃了俏書生一眼,倏然向殿外掠去!

  俏書生心中不禁一震!

  他知道這名震江湖的“十八羅漢陣”,不但變化多端,而且威力奇大,當今世界上,能脫出這陣式之人,除了二百年前的穹蒼師太之外,可說絕無僅有,她這等不知厲害的貿然行事,豈不太過危險?

  這念頭在他腦海里閃了一閃,身子一晃,緊跟在毒妖狐的身后,向殿外射去!

  兩人的身子剛剛射到殿外,突然——

  一陣又陰又冷的“嘿嘿”笑聲,傳播過來。隨著笑聲,兩股似劍的銳利勁風,分向兩人的頂門襲到。

  這陡然的變故頓使兩人猛吃一驚!

  但兩個都是機警過人、身負絕學的人,毒妖狐懸空的妖軀,忽的一旋,使了個“回風三腰擺”的身法,連打了三個跟

  頭落到院中。

  俏書生則以鬼谷絕學“鬼影化形”的身法,身子懸空一轉,飄到毒妖狐的身旁。

  定神瞧去!

  只見廣元大師灰袍翩翩的從空中飄落地上,面帶詫異之色!

  原來廣元大師聽到那陰細的冰冷笑聲之時,頓即察覺有疑,雙袖一拂,竟從窗口中電射而出,猛提一口真氣,拔起四丈來高,懸空轉了一轉,游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勢!

  但見四周毫無疑狀,連一絲人影也沒有看到,這一來,頓使這位得道高僧大感駭疑不解!

  這不過是剎那間的事情!

  惠超、慈空、宏元大師三人,也都發覺有疑,相繼躍到廣元大師的身后。

  但——

  俏書生和毒妖狐兩人卻以為廣元大師暗施偷襲,不禁氣的面色鐵青,俏書生冷笑一聲,道:“想不到領袖武林的少林掌門,竟然會乘人不備,暗施偷襲……”

  宏元大師暴喝一聲:“住口!”

  忽的一掌徑向俏書生擊去!

  俏書生向左橫跨了兩步讓過來勢,正待出手還擊,但聽一陣沉雷似的暴動,十八個僧人已把兩人圍困當中!

  毒妖狐嬌叱一聲,纖掌揮處,直取當面的兩個僧人。

  二僧不知毒妖狐的厲害,各揮禪杖硬封過去!

  兩僧的杖勢甫出,宏元大師暴聲叱道:“惠心、惠智,不可力敵!”

  兩僧吃了一驚,但覺對方的掌力重如山岳,難以化解,急忙轉身滑步讓了開去!

  這當儿——“羅漢陣法”已然發動,十八個人霍霍地一分,變化成“九九陣式”,立把毒妖狐和俏書生圍困分開!

  要知道“羅漢陣法”不但變化多端,而且威猛無疇,一旦陣式展開,十八個僧人足可抵擋數十百人。

  俏書生知道這羅漢陣式非同小可,立即斂神蓄勢行動以待,內心里卻不由暗替毒妖狐擔心!

  忽聽一聲大喝!

  圍在他四周穿插游走的僧人,突然揮動禪杖,猛攻而至!

  俏書生眼見四面八方的綿綿杖影,不由心中一震,倏然展開“鬼影虛步”,揮掌還擊!

  他這等奇幻的虛步,雖然使人莫測高深,但是“九九羅漢陣式”卻是按五行生克之理脫化而成,他的掌勢剛出,忽覺一輪勁風當頭罩下。

  這一下子,可把俏書生吃了一驚,身子一旋,橫跨數尺!

  哪知——

  他身子尚未穩住,已覺左右兩旁勁風逼人!

  俏書生不禁心頭冒火,長嘯一聲,揮掌環回劈出!

  他知道這名震江湖的“羅漢陣法”配合得天衣無縫,是以掌勢一出,立即收回,霍然展開鬼谷掌法,把周身之外圍個紋風不透,使圍攻的僧人,無法欺近身前。

  可是他心里明白,這等打法,太過消耗真力,時間一長,縱然功力深厚,也會被活活累死,于是——

;他腦海里盤算著如何脫身的念頭。

  這時——

  圍困毒妖狐的九名僧人,也已展開三三陣式掄動禪杖猛攻而至!

  毒妖狐本是極其自負的人,一見對方猛然攻到,嬌叱一聲,纖掌回環劈出!她聽俏書生說過少林寺的“羅漢陣法”名撼江湖,是以,一出手便是疾如閃電,勢如速雷,想用歹毒的手法,先挫辱一下少林寺的名頭!

  哪知——

  她的奇詭手法剛出,環攻的三名僧人,倏然旋到一側!另有三名僧人,竟從掌風間隙中,奇快無比的猛攻而到。

  這一來,激起了毒妖狐的殺機,叱道:“就憑這几個和尚,能困得了姑娘我……”

  嬌軀一旋,讓過正面和尚的一招攻勢,突然反手一掌,向右側的和尚擊去,同時嬌軀一晃,身隨掌勢,滴溜溜滑到右方和尚的身前。

  她認為“羅漢陣法”變化得再快,右側的和尚,也難以躲過她這閃電一擊!

  哪知事實卻大不為然。

  她的身子剛剛滑到和尚的身前,和尚的龐大身軀,卻倏然滑到了她的右側。同時呼凜的風聲已由四面八方籠罩而至!

  毒妖狐吃了一驚!

  猛然揮動纖掌,封住來勢!

  這時——

  她的心里已然明白,知道這“羅漢陣法’”果然名不虛傳,若是貿然進攻,無疑自討苦吃,當下收斂心神,全神御敵。

  她本是機詐万端之人,一面揮掌穩住身子,一面打量著這座羅漢陣式,思索破敵之策。

  眼見圍攻而來的僧人,分成三組,每組三人前后重疊,填空補缺,攻敵御敵竟然配合得奇妙絕倫、天衣無縫,要想全身脫出這詭異的陣式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突聽一聲大喝——

  “九九羅漢陣”突然大變,圍攻毒妖狐的僧人,倏然移形換位,凌空下擊。

  每個僧人,都以奇快的身法交替猛攻!

  毒妖狐雖然藝高膽大,但碰到這等變化多端的陣式,卻感到空有一身武功,無法施展出來!

  忽然——

  她腦際中掠過一線靈光,暗道:“我何不以凌空身法,先行脫困重圍,再做道理……”

  心念轉動之間——

  身軀一晃“幻影身法”騰空而起,半空中猛提一口真氣,直向三丈以外掠去!

  心想:“‘羅漢陣法’縱然厲害,也不見得能以此困住姑娘!”

  眼光到處——

  只見那些圍攻自己的和尚,仍然跟剛才一樣,緊緊圍困自己。

  毒妖狐心中一震,暗道:“怎麼?這些和尚仍然包圍著自己!”

  這念頭在她腦海里閃了一閃,倏然再次身形凌空,半空中嬌軀一翻,向后掠出四丈以外!

  哪知——她嬌軀尚未站穩——

  突聞一聲暴喝——

  圍攻她的和尚,竟以閃電身法,緊跟猛攻而至!

  毒妖狐不由大吃一驚,暗道:“不得了!憑我這等奇詭的身法竟然脫不出他們的重圍……”

  她被這奇妙的“羅漢陣法”圍困起來!

  內心里,也感到震驚不已……

  她雖然仍不相信憑自己的深厚功力,會被這些和尚逼的防守不迭!

  但——

  眼前的事實,使她無可否認,已身臨危境!

  這時——

  她才深切的体驗到,這名重武林的少林寺,並非等閒之地!

  毒妖狐此時已心慌意亂,連遇險招,眼看就要被這奇詭的“九九羅漢陣法”重創當場了。

  就在她險象環生之際——

  突然——

  一聲刺耳驚心的陰惻惻笑聲,划空傳來!

  廣元大師聽到笑聲,心中剛自一震,忽聽一陣冷冰冰的叱聲說道:“嘿嘿!少林寺的‘羅漢陣法’,也不過如此而已。”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4:45

第七章

  這話聲來的太過突然,頓使領袖武林的廣元大師猛吃一驚,不由朗聲宣了一聲佛號,霍地袍袖一拂,沖天而起,循聲飛扑過去!

  慈空方丈以及宏元、惠超轉頭一望,都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就在廣元大師身軀凌空的剎那——

  一倏紅色人影,閃電般閃了一閃,倏然消失在重重聳立的屋脊之間。

  惠超大師心頭一凜,脫口叫了一聲:“紅衫怪客!”

  他這一聲叫喊,頓使這座領袖武林的寺院,充滿了恐怖緊張氣氛!

  慈空、宏元不由心頭猛震!而且陡然變色!

  轉眼一瞧——

  廣元大師已掠過數層大殿,飛躍到最高的鐘樓之上!

  但見他衣袂飄風,掃視整個寺院。

  然而——

  那紅色人影,卻已無影無蹤了!

  這不過是瞬息間的事情——

  可是,被困在“羅漢陣”的毒妖狐、俏書生已脫出了重圍!

  原來,那圍攻毒妖狐和俏書生的十八僧人,聽到那突來的笑聲之時,都不禁心中一震,大吃一驚!

  那變動不休的“九九羅漢陣”,因而也微微一滯。

  毒妖狐和俏書生何等厲害,怎肯放過這大好機會,各自施展上乘身法,電閃般穿出陣外。

  陣式中的十八僧人,突覺微風颯颯從身旁掠過,定眼看時,毒妖狐和俏書生已抗到五丈以外。

  這當儿——

  惠超大師已經發覺,不由大喝一聲,縱身追去!

  十八羅漢雖知對方武功之高舉世罕見,但仍奮不顧身的紛紛追扑而上。

  俏書生冷哼一聲,呼呼連劈兩掌說了聲:“快退……”

  強猛的掌風過處,已把十八羅漢迫住!

  毒妖狐冷叱聲中,纖掌一揚,卷出一股無形潛力,直向惠超擊去,並冷聲叱道:“你是想死!”

  惠超大師知道對方的武功遠在自己之上,哪里還敢硬接,身子一轉,斜斜飄出一丈以外!

  毒妖狐恨聲道:“姑娘不報此仇誓不為人,總有一天把少林寺夷為平地!”

  人影閃處,已和俏書生雙雙向寺院之外躍去。

  惠超、慈空、宏元三人,被這剎那之變,搞得怒火大起,暴喝聲中,正待率領羅漢陣內諸僧扑過去,突然——

  一陣宏亮的鐘聲,傳播過來!

  三人聽到鐘聲,心頭大掠,顧不得再去追趕毒妖狐等二人,霍地身形一閃,紛紛縱躍正殿之前。

  抬頭瞧去!

  只見廣元大師面色肅穆,卓立鐘樓頂上。

  忽聽一聲宏亮的佛號,傳入耳中,只見通道之上走來三人。

  中央一位面目慈祥的僧人,正是峨嵋掌門百惠大師。

  左面是昆侖掌門玄機子,右面的一個是點蒼老人追云叟!

  三人面色嚴肅,步履快捷,倏忽間已來到宏元大師身前。

  百惠大師合什為禮,向宏元問道:“有什麼事故發生麼?”

  宏元大師急忙還禮說道:“只怕那名撼江湖的紅衫怪客,已在本寺出現。”

  百惠大師、玄機子、追云叟三人,聞言不由大吃一驚,愣在當場?

  原來他們三人昨日才到少林寺,想不到紅衫怪客竟會跟蹤而至!

  玄機子收斂心神,肅然說道:“既然那紅衫怪客跟蹤而來,咱們也算不虛此行了……”

  話猶未完,突然一陣懾人心魂冷冰冰的笑聲,傳入几人耳中。

  這笑聲不但冷如冰針,刺得人心頭發寒,而且是由四面八方傳播而來,饒是在場几人都是武林中頂尖高手,也聽不出這怪異的笑聲,究竟出自何處!

  宏元大師駭異之下,脫口叫了一聲:“什麼人……”

  几人同時旋身游目四望!

  然而——

  四周除了圍困毒妖狐和俏書生的十八僧眾之外,根本就沒有絲毫人影!

  這一下子,頓使六人面色大變,駭然心驚。

  他們猜想,這冷笑之聲,必然是出自紅衫怪客的口中……

  紅衫怪客的出現,無疑又帶來了無邊的殺劫……

  墓地,一陣颯然風聲划空而至!

  六人心中一震,几乎同時旋身!

  原來是廣元大師飛掠而回!

  玄機子收斂心神稽首為禮,問道:“掌門大師,有什麼發現嗎?”

  廣元大師合什還禮,苦笑道:“說來慚愧得很,來人武功高不可測,只見紅影一閃便不見了……。”

  話未說完,忽聽正殿之中傳來一聲陰沉的冷笑道:“我老人家已在這里候駕多時,你們為何不來接待客人……”

  廣元大師心頭一震,身子一旋,閃電般掠入殿中。

  凝目一看,只見供奉台上,端坐著一個紅衣人,只見此人面向佛像,使人無法辨認他的面目。

  這時——

  惠超、宏元、慈空和少林寺貴賓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等,也都掠入殿中,六人左右一分,形成包圍之勢。

  廣元大師宣了聲佛號,說道:“施主莫非就是名撼江湖的紅衫怪客嗎?”

  此言一出,情勢頓現緊張,在場之人,個個心頭鹿撞,面孔變色!

  尤其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三人,他們已領教過紅衫怪客的厲害,此時一顆忐忑不安跳動的心,几乎要從口里跳了出來!

  這當儿,大殿中一陣寂然,空氣益發顯得肅殺緊張陰沉逼人。

  只要紅衣人一個旋身,恐怕就有人濺血當場?

  是以,大家都功行雙掌,鴉雀無聲。

  怪!

  哪紅衣人的確有點古怪!

  他對眾人的來臨,竟似渾然不覺,廣元大師的問話,也似沒有聽到,仍然端坐供奉台上,一動不動!

  紅衣人不言不語,不是好的征候!

  氣氛因而顯得恐怖異常,饒是在場之人都是名重武林的頂尖高手,也不禁有些心戰膽寒!

  廣元大師一斂心神,朗聲說道:“施主既然在我大殿現身,又何必故弄玄虛……”

  突然,紅衣人擺動了一下右肩,發出一陣凄厲長笑!

  這笑聲刺耳驚心,宛如夜梟悲啼一般,聽得人毛發皆豎!

  追云叟和百惠大師,見他右擺,以為他要出手,霍地疾退了數尺!

  宏元大師心頭怒火突起,厲聲叱道:“施主若再相應不理,可別怪貧僧出手無情!”

  哪知——紅衣人仍然似充耳不聞,靜坐不動!

  這一來,的確出乎宏元大師的意料之外!

  就是修為深厚的廣元大師也覺得駭然心驚!

  追云叟和玄機子的腦海里同時起了一個問號?

  他們以前見過的紅衫怪客,和現在端坐供奉台上的紅衣人有點不同!

  因為——

  以前的紅衫怪客,除了血紅色的長衫之外,甚至毛發面孔都是一色血紅。

  可是眼下的紅衣人,卻是光禿禿的腦袋……

  就在兩人心中狐疑的剎那——

  突聽宏元大師厲喝一聲,呼的一掌猛劈而去!

  這一掌威猛絕倫,呼呼的掌聲,宛如巨浪排空一般,直向端坐供奉台上的紅衣人撞擊過去!

  他掌勢剛出,忽見那紅衣人的左手緩緩的擺動了一下,宏元大師突然心中一震,霍地又把擊出的掌勢收回。

  原來他聽追云叟和百惠大師說過紅衫怪客的厲害,抬手投足之間就可制人于死,眼下的紅衣人動作又是這等古怪,生怕對方猝施殺手,趕緊又把掌勢收回。

  他這種大異往常的動作,頓使大殿中猛然一驚!

  廣元大師一斂心神,念了聲佛號,朗聲說道:“施主既然不屑與老袖照面,請恕老衲貿然無禮了!”

  說著倏然欺進數尺!

  那紅衣人仍然端坐不理,甚至連身子也未挪動一下。

  這情景,廣元大師再也無法容忍,冷笑一聲,身子突然滑到紅衣人的背后,右手疾如閃電,搭在對方腰際間的‘命門’穴上。

  眾人見廣元大師出手,都不由膽氣一壯,向前欺近!

  廣元大師冷笑一聲,說道:“施主再不開口,休怪老衲手下無情了!”

  說著,右手之上已貫足真力。

  只要他內力一彈,紅衣人就會毀在掌下。

  但他,並沒有這樣做!

  因為——

  他已把對方的生命控制在掌下,而且——

  他在想:這名震江湖的紅衫怪客,是位什麼人物?

  于是,他冷笑一聲,側目一望!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廣元大師猛吃一驚,霍地疾退了數尺!

  原來那端坐在供奉台上的紅衣人,竟是廣元大師的弟子元超!

  這時,惠超已發覺紅衣人是師弟元超,不由叫了一聲:

  “師弟!”

  身子一晃,縱身飛躍過來!

  他本想責怪師弟几句,忽然發現他雙目緊閉,面色鐵青,不禁吃了一驚,把已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來!

  這突然的變化,在場之人,無不愕然一呆!

  但大家的心中明白,元超和尚已被人點了重穴。

  廣元大師沒有想到紅衣人竟是自己心愛的弟子,頓覺怨氣難平,羞憤難當。

  要知少林派領袖中原武林,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事情!

  如今,連人家的面目都沒有看到便被捉弄的心驚膽跳,若是傳遍武林,少林派有何面目立足江湖!

  廣元大師一念及此,不由長歎一聲,道:“這個跟頭栽大

  啦……”

  話聲甫落,驀地,一陣懾人心魂的笑聲,划空傳來。

  這笑聲異常低沉,先是在數十丈外,倏忽間,已到了寺院之中。

  大殿中的几人,只覺得這突來的笑聲,冷如寒冰,恐怖驚魂,趕快收斂心神,暗自忖道:“莫非這怪異笑聲,是出自紅衫怪客的口中?”

  心念轉動之間,眾人几乎同時旋身掃視殿外。

  此時——

  廣元大師已把驚懾之心化成一股怒火,朗朗宣了聲佛號,倏然掠至院中。

  側目瞧去!

  只見剛才圍攻毒妖狐和俏書生的十八弟子,一個個呆立地上,看樣子似被點了重穴!

  這一來!

  頓使這位少林掌門殺機陡起,不覺脫口一聲長嘯!

  這當儿——

  殿中數人也都掠到院中,一個個目射精光掃視四方。

  突然——

  一聲陰森森長笑,道:“想不到領袖武林的少林寺,竟然都是些徒具虛名的禿驢,嘿嘿!我老人家不過是略施手法,便摸不著頭腦了?”

  隨著話聲,一株高大的松柏頂上,赫然出現了一條紅色人影!

  廣元大師心頭一震,問道:“尊駕是什麼人?……”

  “不錯!是我!”紅衫怪客陰惻惻的笑著接道:“想不到几位掌門還沒有忘記我這紅衫怪客!”

  說完又是一陣陰森長笑!

  廣元大師念了聲佛號,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施主殺人無數,難道不怕永墜輪回嗎?”

  紅衫怪客倏然暴喝道:“住口!”

  他雙目冷芒電閃陰聲接道:“臭和尚,少在我老人家面前說教,告訴你,若是不服,盡管聯手攻來!”

  隨著話聲,只見他雙袖一振,宛如天降彩云般,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玄機子和追云叟等不禁心中一震,各自功行雙掌,蓄勢戒備!

  廣元大師突然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氣,施主這等目中無人,難道老衲還怕你不成?”

  說著雙目之中倏然射出兩道精光,緩緩向前欺進!

  紅杉怪客視若無睹的陰惻測說道:“你不怕我,嘿嘿!

  我老人家也不會怕你,不過,我老人家要看你這個自鳴得意的少林掌門,到底憑些什麼本領領袖中原武林!”

  話音未落,左手突然向上一抬!

  廣元大師以為他要搶先出手,不禁心中一震,倏然止住腳步!

  但聽“吧嗒”聲響!

  一枝粗逾儿臂長約六尺的松枝,已到了紅衫怪客手中!

  也未見他如何用力,只是右手微微一抖,那松枝上的雜技枯葉,都紛紛墜落地上。

  廣元大師看的心中一震,暗道:“怪不得他這樣盛氣凌人,原來一身功力已達意念之境,今日之事,只怕十分辣手了

  要知——

  武林之中,身負這種“吸鐵斷金”手法之人,便不多見,何況他又練得這樣出神入化、超凡入聖?

  廣元大師縱然定力深厚,也不禁怔了一怔,脫口說道:

  “施主這種‘吸鐵斷金’手法,詭異妙絕,老衲十分佩服!

  紅衫怪客冷笑一聲說道:“臭和尚少說廢話,若是害怕,就給我老人家磕上一百個響頭。”

  他話未說完,宏元大師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氣,暴喝一聲,呼呼連劈兩掌!

  這兩掌是他全身功力所聚,奇勁的掌風,翻山倒海般席卷而至!

  紅衫怪客仍然陰笑連連的竟似渾然不覺!

  宏元大師冷笑一聲,暗道:“好狂的小子,我不相信你能受得了我這開山一掌!”

  霍地向前跨了兩步,雙掌猛然一推,勁力突然加大了二成!

  紅衫怪客倏然冷笑一聲,手中的松枝忽的虛空一點!

  說也奇怪!

  那奇勁的掌風,隨著他一點之勢,竟從身旁滑了過去!

  宏元大師心頭一震,忖道:“這是什麼功夫?”

  正想二次運掌,忽然一聲大喝,道:“你不是他的敵手,快些退下!”

  廣元大師身形閃處,已擋在他的身前!

  但聽風聲颯颯,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三人,也掠到廣元大師的身旁!

  情勢猶如箭在弩上!

  大戰一觸即發!

  紅衫怪客舉止從容,竟未把當前的几人放在心上。

  倏然陰森森的一聲長笑,向廣元大師逼了過去!

  廣元大師已是氣憤填膺,大喝一聲,說道:“先接老衲一掌試試!”

  隨著喝聲,右掌平胸推出!

  紅杉怪客陰惻惻說道:“臭和尚,你是找死!”

  尾音未落,左掌已閃電擊出!

  兩人的掌力雖然沒有一絲風嘯之聲,但潛力過處,沙土四揚,草木蕭蕭!駭然驚心!

  忽聽一聲“噗”然輕響!

  廣元大師心中一震,向后退了一步。

  紅衫怪客忽黨左掌一麻,也自后退了三步。

  但,這一支掌,彼此的心中都已明白!

  廣元大師雖然知道自己的功力略遜半籌,但若合几人之力,縱然對方的武功了得,也不敢硬擋鋒銳。

  一念及此,大喝一聲,道:“再接老袖几掌試試!”

  呼的一掌猛劈而去!

  紅衫怪客何等人物,早已明白對方的心意,本想出手重創對方,忽然心中一動,暗道:“久聞少林寺高手如云,機關密

  布,若是硬打硬闖,說不定會中了他們的圈套,何不先把他們的虛虛實實弄個明白后,再相機出手?”

  就在念頭轉動之時,追云皮和玄機子也揮掌進襲!

  但聽勁風划空生嘯,三股奇勁的掌力,已攻到身前!

  紅衫怪客突然陰森森一聲長笑,看似出手硬接,哪知他身子忽的一旋,竟借著這三股掌力,向后掠去!

  廣元大師未想及此,霍地挫腕收掌怒聲喝道:“看你能逃到哪里!”

  身子一長,凌空而起,雙掌轉動之間,追扑過去!

  追云叟、玄機子和百惠大師三人各自呼喝一聲,騰身疾追!

  這四位高人的身法雖快,但紅衫怪客身法更快,只見紅影一閃,已掠過了聳立的大殿!

  廣元大師氣的面色鐵青,雙袖一拂,疾如電光石火般,縱躍而起!

  眼光到處,除了羅漢堂前的數名弟子之外,紅衫怪客卻已無影無蹤了!

  他真不相信對方的身影在這剎那之間,便會突然消失!

  可是,眼前的事實,卻使他心頭大震!

  這當儿——

  追云叟和宏元大師等六人也都飛躍過來!見廣元方丈若有所思的站在地上,都不禁大吃一驚!

  追云叟游目向四周一望,驚心的忖道:“紅衫怪客果然厲害無比,竟然在這剎那間走得無影無蹤了!”

  惠超大師也不由怔了一怔,眼望著授藝恩師一瞬不瞬!

  宏元大師收斂心神,脫口說道:“紅衫怪客端的有點邪門,說不定已隱在暗中!……”

  廣元大師長歎了一聲,道:“少林寺雖然不是龍潭虎穴,但卻不容他說來就來,說去說去,縱然他武功了得,也逃不出老衲的手掌!”

  追云叟突然冷笑一聲:“紅衫怪客的出現江湖,已經帶來了一片腥風血雨,若不及時除去,武林中永無寧日了!”

  廣元大師又向惠超說道:“徒儿,快些傳言門下弟子,嚴防禁守各處要沖,若是發現紅杉怪客,立即鐘聲傳警!”

  惠超應了一聲:“謹遵恩師令諭!”

  立即傳命而去!

  廣元大師倏然面露笑容,向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說道:“三位老友請隨我來!”

  長笑聲中,當先帶路向海心院走去!

  宏元和慈空三僧點頭一笑,各自走去!

  紅衫怪客的突然消失,使這座肅殺緊張的寺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然而——

  紅杉怪客當真已離開了少林寺嗎?

  縱然他武功已達超凡入聖的最高境界,也不會在越過大殿的剎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麼?他又到哪里去了呢?

  宏元大師說的對。

  紅衫怪客並沒有離去,而是隱在暗中!

  原來紅杉怪客早已默查過少林寺的形勢,他一越過大殿,

  便迅疾無比的向四周看了一眼!

  但見“羅漢堂”前,並排站著數名僧人,但都是面向寺院之外。

  紅衫怪客何等人物,身形一轉,倏然施出絕世輕功“迷形遁影”身法,閃電般掠過了僧人的頭頂!

  “羅漢堂”前的僧人雖然已聽到輕風颯颯,詫異的四望,但卻沒有絲毫人影。

  紅衫怪客掠過了几名僧人的頭頂,奇快的身形,就像長了翅膀似的,疾然向前飛射過去!

  他的身形雖快,但卻身輕如葉,就在他下墜之時,陡然憑空輕按了一下右掌,身形門到佛像之后!

  凝目瞧去!

  只見這“羅漢堂”寬大無比,佛像的前面,有十八個羅漢,巍然卓立。在佛像的右側,有個便門,門上有個橫匾。

  紅衫怪客忽然心中一動,覺得那橫匾是個絕好的隱身之處!于是——

  他毫不考慮的身形一閃,向橫匾上躍去!

  這橫匾約有三尺寬、四尺長,只要四肢一縮,任何人都可隱在橫匾的后方。

  哪知——

  當他的身子剛剛越過橫匾,向下滾落之時——

  鼻際間,突然嗅到一陣如蘭似麝的芳香!

  他心中方自一震!

  忽覺五股銳風,直襲五官!

  這種出其不意的一襲,頓使紅衫怪客大吃一驚!

  他雖然發覺是橫匾后的人突襲而至,但因匾后的空間太小,實在無法閃避!

  為勢所通,只得面孔一側,右掌突然疾封上去!

  那五股銳風疾如閃電,他在無可奈何的情形之下,忽覺右臉一陣火辣辣的生痛,敢情已被擊中。

  紅衫怪客心頭微微一凜,暗道:“此人指力如此高明,若是被他擊中五官、要穴,縱然自己武功深厚,也難免受創當場

  這一下子,若是換了別人,最少也會弄個滿面青紫,偏偏打到紅杉怪客這個厲害人物,僅覺得面上一陣生痛而已!

  這不過是電光石火的剎那——

  紅杉怪客的念頭剛起,右手卻疾如電光石火般,抓住了對方一支軟綿綿的手腕!

  他五指一扣,身軀已壓在對方的身上。

  但覺對方的玉腕和身体,都是軟綿綿的柔若無骨!

  這種感覺再加上那綺麗的芳香,不必再看,他知道藏匿后方的人,必是女子無疑!

  那橫匾后的空隙,本來很小,但對方匿在后面,使人無法發覺,可見這位芳香襲人的女子,必然身材纖小。

  紅衫怪客五指微一用力,但覺對方的身子一震,似是非常痛苦!

  這時——

  大地已一片黑暗!

  橫匾后的空間本小,更是黑如墨漆!

  但他——

  卻有黑夜視物之能,一雙神目,倏然向下一瞥!

  果然!

  他身下伏著一個身穿雪白羅衣的女子,此時——

  她那雪白羅衣上,已被匾后的積塵弄得污色斑斑!

  紅衫怪客一看之下,心中就忽然一震!頓覺那如蘭似麝的芳香異常熟悉!

  再向那女子的臉上一看之時——

  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這女子的臉上蒙著一方面罩,竟是那不辭而別的黛姑娘!

  這一下,大大的出乎紅衫怪客的意料之外!

  他本想向黛姑娘開口說話,忽然發覺自己現下正是易裝后的紅衫怪客之時,不禁心中怦然一震,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因此,他扣著黛姑娘的右手也不敢放松,生怕她出掌反擊!

  可是,黛姑娘卻有點吃不消了!

  她的右手腕被人家牢牢扣住,左手本可突然施擊,但因紅衫怪客五指上沉重真力已使她全身發麻,呼吸迫促,右腕腕骨巨痛如裂,哪里還能出手傷人!

  紅衫怪客也發覺自己用力過大,她万一受不住叫出聲來,豈不招來一場麻煩?為勢所迫,只好歉愧的點了黛姑娘的啞穴,卸去了二成指力。

  黛姑娘已痛的香汗涔涔,被他又點了啞穴,不禁恨恨的瞪了易裝后的夢秋一眼,心中罵道:“總有一天,姑娘把你碎屍万段。”

  夢秋雖然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但心中卻很明白,知道她一定把紅杉怪客恨之入骨,不禁恨自己為什麼不先把實情告訴她,害得她無端受苦,和自己作對,而且使自己也覺得心中不安!

  他越想越覺得對不起黛姑娘,這是他畢生中的唯一遺憾!

  不自禁的幽幽一歎!

  黛姑娘聽到他的歎聲先是怔了一怔,繼而覺得羞憤難當,怒目瞪著他那奇丑的面目,心中冷冷哼了一聲,暗道:“姑娘若不是一著失機,非把你這混世魔王毀在掌下不可?”

  把頭別向一旁!

  余夢秋方寸之間紊亂已極,歉愧、遺憾,一齊涌上心頭。

  他越感到難過,越是不敢瞧黛姑娘,本想讓黛姑娘好好的安靜一下,但匾后的空間太小,不容他移動分毫!

  突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播而來!

  余夢秋心中微微一震,施展內家傳音之法,說道:“姑娘怨我無心冒犯,現下已來了很多和尚,我如離開此處,只怕要被發覺,事出無奈,尚請原諒。”

  他這種傳音之法,只有黛姑娘可以聽到,就算身旁另有他人,雖然近在咫尺,也是無法聽見。

  黛姑娘被他制住,既不能動彈,也無法說話,因她的面上罩著面罩,饒是夢秋的眼力銳利,也無法看出她面部的表情,到底黛姑娘會不會原諒他,誰也無法知道。

  余夢秋把五指的力量又減輕了一成,以免黛姑娘疼痛難耐,然后暗自歎了一口氣,凝神聽去!

  只聽得一聲陰沉沉的聲音說道:“不錯,紅杉怪客就是投帖殺人的混世梟雄,聽師父說,紅衫怪客是三面人魔的化身,三面人魔重現江湖,確實非同小可,要不然,師父也不會這樣緊張了……”

  忽聽一聲冷笑,朗聲說道:“想不到那紅杉怪客竟敢跑到咱們少林寺來。若是他再現身,就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

  余夢秋聽的眉頭皺了一皺,暗自冷笑之間,已猜想出此人說話時的神情是何等的高傲,不由心中一動,暗忖:“待我余某現身之時,他這大言不慚的禿和尚,便登極樂了!”

  素受天下武林敬重的少林掌門,功力都比他略遜一籌,這兩個小和尚自然不會放在他的心中。

  他正在尋思如何應付這領袖天下武林的少林派時,驀覺身下的黛姑娘,右腕用力一掙!

  余夢秋的功力已達出神入化之境,反應之靈敏,何等快捷,就在黛姑娘掙動之時,他的手掌立即扣緊!

  可是,當他看到黛姑娘的明眸中,射出兩道逼人的冷芒之時,不禁又緩緩的卸去了一成真力!

  黛姑娘心中雖然憎恨紅衫怪客的猙獰歹毒,但她覺得他有點憐香惜玉之情,一本想開口罵他几句,因穴道受制,苦于無法言語!

  忽聽一個宏亮的聲音說道:“師兄,那紅杉怪客是個什麼人物?”一個略為沉重的聲音說道:“我也沒有看到,聽追云叟和峨嵋百惠大師說,是個面目猙獰、武功怪異的殺人魔頭!”

  那宏亮的聲音嗯了一聲,又道:“可惜小弟坐關,錯過了這個機會,如若不然,哼!叫他嘗嘗‘金禪神功’的厲害!”

  那沉重的聲音說道:“師弟,且莫視同儿戲,那紅杉怪客早已震驚了整個武林,否則那身為一派掌門之尊的百惠大師。

  玄機子等,也不會兼程趕來!”

  那宏亮的聲音笑道:“小弟是恨那紅衫怪客太過膽大,師兄切莫認真……”

  隱在橫匾后的夢秋,忽然覺得這宏亮的聲音非常耳熟,但一時間卻想不出這發話之人是誰!

  忽聽那沉重的聲音說道:“你正是坐關時間,自然不知江湖的險詐之事,今后行事,一定要小心謹慎,將來你就會明白!”

  宏亮的聲音應道:“師兄的教誨小弟自當遵從……”

  他話未說完,忽聽大殿之外,一聲大喝問道:“羅漢堂有什麼可疑之處嗎?”

  那發著沉重聲音之人說道:“弟子等已查了一遍,並無可疑之處!”

  忽然一陣冷笑道:“只要那紅衫怪客再次出現,嘿嘿!這少林寺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說完又是一陣嘿嘿冷笑!

  余夢秋已從話聲中聽出此人是宏元大師,不禁心頭大怒,暗道:“我若不把你毀在掌下,誓不為人!”

  他本是天生拗性之人,雖知此時不便現身,但他扣握黛姑娘的右手,卻不自知的勁力驟增!

  黛姑娘本來就沒有動彈,現下被他一加內勁,痛的芳心欲碎,涔涔的汗水也變成豆粒大小的汗珠儿,簌簌而下。

  余夢秋吃了一驚,趕緊把右手的勁力卸去,左手輕輕擦著

  黛姑娘臉上的汗水,傳音說道:“姑娘……我實在無意冒犯于你,請你原諒……”

  他不傳音還好,這一傳音,黛姑娘突覺羞憤難耐,因為無法還手,直氣得她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余夢秋心中怦然一震,暗自責道:“余夢秋呀!你為什麼不把一切告訴黛姑娘呢?你太糊涂了,太莫明其妙了,也太沒有勇氣了……”

  他覺得心境異常紊亂,氣憤之下,狠狠的咬了一下舌頭!

  痛!使他從錯綜復雜的情緒中漸漸平靜下來!

  可是!黛姑娘身上的如蘭芳香,卻使他覺得難過無比,甚至于不敢再瞧黛姑娘一眼!

  這一會的工夫,宏元大師已和眾僧離開了羅漢堂!

  黛姑娘一陣激動之后,也平靜下來了!

  此刻——

  殿內一陣寂然。

  沉悶的氣氛,兩人都可以聽到彼此的“崩崩”心跳聲。

  黛姑娘被他壓的透不過氣來,但又無法反抗,不禁鳳目一翻,惡狠狠的瞪了夢秋一眼!

  余夢秋腦海里轉了一轉,暗道:“真怪!她為什麼也到少林寺來,難道也和這些和尚有仇嗎?”

  心念轉動間,不禁瞧了身下的黛姑娘一眼!

  但見她眸射怒光盯著自己,不禁心中微微一震,又自忖道:“難道她已發現我的秘密了嗎?……不會!……絕不……”

  心里想著,兩只眼神也落在黛姑娘的臉上。

  盡管兩人的心境不同,想法不同,但!兩人的面上卻是完全一樣,毫無表情!

  忽然!黛姑娘的腦海里掠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如果這個紅衫怪客,真是月娥妹妹的殺父仇人,那麼,他一定是個淫惡之徒,現下自己完全受制,毫無一絲反抗力量,万一來個辣手摧花,我該怎麼辦呢?

  她眼望著余夢秋易裝后的血紅面龐,不禁越看越怕,一顆激烈跳動的心,几乎從口腔里跳了出來!

  余夢秋忽然覺得她心跳的速度加快,雖不知她想些什麼,但從她那水晶似的眸子里,已看出了几分,心中大感不忍,連忙傳音說道:“我知道你非常恨我,尤其像你這樣美麗的姑娘,面對著一個被人稱為殺人魔王的古怪人物,不過,世上的事情,往往會出人意料之外,姑娘,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我並非你那月娥妹妹的殺父仇人,那是誤會,完全是誤會!”

  他的話說得非常激動,黛姑娘只聽得芳心陡然大震!暗道:“他如果不是月娥妹妹的仇人,為什麼和月娥妹妹說的紅衫怪客一模一樣呢?這事不是有點奇怪嗎?”

  她心里想著,兩只眼睛也不停地轉動著。

  余夢秋凄然一歎,又道:“江湖之上,雖是波譎云詭、千變万化,但有許多事情都是巧合,分明不是你做的,但人家卻偏偏懷疑是你!”

  這句話他似自言自語,又似對黛姑娘而說,頓使這位聰明的姑娘心中微微一震,暗道:“他分明是說他不是月娥妹妹的仇人,那他為什麼要穿這種奇裝異服呢?”

  忽見紅衫怪客嘴角微動,傳音說道:“姑娘,是你一個人到少林寺嗎?少林寺的和尚,和你有仇嗎?”

  他雖知道黛姑娘穴道受制,無法言語,卻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來!

  黛姑娘雙眸轉了一轉,心里冷笑一聲,忖道:“這紅衫怪真是有點囉嗦,哼!如果夢秋弟弟在我的身旁,一定會把他給打跑了!”

  想到夢秋,黛姑娘的心里突然覺得難過無比,現下,自己的嬌軀被這怪人壓著,如果叫夢秋知道了多難為情呀!

  一念及此,氣的鳳目一瞪,心里罵了一聲:“真倒霉!”

  立即把頭偏向一側!

  余夢秋心里不由微微一震,暗道:“大概她又生氣啦,唉!

  為勢所逼,又有什麼辦法呢?”

  突然!大殿之外,傳來一陣話聲說道:“奇怪!現在已是二更天了,怎麼那紅杉怪客還沒有出現,恐怕他已經溜走了吧!”

  一個蒼老之聲說道:“溜走?嘿嘿!哪有這麼容易,咱們少林寺機關密布,高手如云,就算他有通天本領,也休想離開!”

  余夢秋聽到兩人的談話,不由心中冷笑一聲,暗道:“好大的口氣,哼!我若不把你們少林寺搞個天翻地覆,誓不為人!”

  倏然向身下的黛姑娘傳音說道:“姑娘,請你暫時委屈一下,我紅衫怪容尚有事待辦,不得不先離開片刻,待我返回后,再解開你的啞穴,和你離開此地!”

  說完,抬頭一看,只見一抹月光,射入殿內,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一絲人影!

  紅衫怪客,倏然一松黛姑娘的玉腕,紅影閃動之間,已掠到大殿門前!

  忽然!他的耳際響起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側目瞧去!

  只見四個身穿紅色袈裟的僧人,快步走了過來!

  紅杉怪客心中微微一震,倏然向殿內的牆壁上貼去!

  哪知,他的身子剛剛靠在牆壁之上,忽聽“砰”的一聲巨響,大殿的正門突然關閉起來!殿內登時一片漆黑!

  這突然的變故,頓使紅衫怪客大吃一驚,念頭尚未轉動——

  突然一陣破空之聲,向他的頂門射來!

  紅衫怪客猛一低頭,但見白光一閃,“叭”的一聲射在牆壁之上。

  凝目一看,原來是把三寸長的利劍,幸他武功高絕,應變及時,如若不然,只怕已傷在那突來的利劍之下了。

  這不過是剎那間的事情。

  他剛剛躲過了突來的利劍,忽覺一股勁風直襲后背!

  他不由心中一凜,暗道:“原來這羅漢堂里埋伏重重!”

  身子倏然一旋,向右斜飄數尺!

  就在身子轉動的同時——

  耳際突然聽到一陣“當當當”的急促鐘聲!

  這鐘聲宏亮刺耳,竟使紅衫怪客心中一震!暗道:“不好!

  他們已經發覺我被困在羅漢堂了……”

  心念轉動之間,但見白影閃閃,由四面八方飛射過來!

  紅衫怪客倏然冷笑一聲,雙掌旋疾劈出!

  強猛的掌風過處,但聽“辟辟啪啪”一陣亂響,那飛射而來的利劍,悉數被震落地上。

  他憤恨殿內埋伏的和尚對自己猝施殺手,把利劍震落地上之后,登時凝目如電,四外掃視!

  但見殿內一片寂靜,除了佛像之前,站著十八個木頭和尚之外,其他一無所見!

  紅杉怪客冷哼一聲,正待揮掌向那些神情木然的和尚劈去

  忽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人潮聲向大殿涌來!

  不禁心中一震,暗道:“來了!殺不盡的禿和尚原來是早有准備……”

  突然間!勁風陡起,強猛的掌力,由四面八方籠罩過來!

  紅衫怪客心中一凜,霍地雙袖一拂,強勁的罡風,向四外掃去!

  他情急之下,勁力何等威猛,那籠罩而來的掌力,竟被他的威猛罡風逼了回去!

  這當儿——

  大殿的正門已響起一陣“軋軋軋”的連響!

  紅衫怪客微微一怔,掌勢霍地一收,倏然身形躍起!

  他的身形快如閃電,挫腰彎腿,忽的一翻,人又掠回橫匾的后方!

  黛姑娘知道殿內已起變化,正自凝神傾聽之間,突見紅影一閃,那紅衫怪客又壓在她的身上了!

  紅衫怪客的身子剛剛隱在匾后,殿門忽然大開,宏元大師和慈空方丈率領著十余名弟子躍入殿內!

  宏元大師雙目精光電閃,四周掃了一眼,吃驚的叫道:

  “奇怪!怎麼會沒有人影……”

  這時,慈空方丈也露出驚異之色,不禁愣在當場!

  要知,這羅漢堂的十八羅漢厲害無比,雖然是木制,但是機關一開,任何人都無法脫過劫運。

  眼前的事實,果然十八羅漢曾經發動攻勢,然而——

  大殿之中,除了十八羅漢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人影,同時,這座名震武林的羅漢堂堅逾精鋼,任何人被關在殿中,都無逃走的可能!

  可是!這等離奇古怪的情形,怎能不使宏元、慈空看得駭然心驚!

  突然——

  大殿之外響起一聲大喝:“什麼人?”

  這叫喝之聲,又使宏元、慈空兩位高僧心中一震,身形門處,几乎同時躍出殿外!

  但見灰影一閃,追云叟電射而來!

  連云叟目光異常銳利,早已看出宏元面上的驚駭神色,脫口問道:“大師有什麼發現嗎?”

  宏元大師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們遲到了一步……”

  追云叟聞言一驚,暗道:“這紅衫怪客果然厲害,名震江湖的羅漢堂對他竟毫無辦法。”

  他心里雖這樣想,卻不動聲色的微微一笑,道:“紅衫怪客既然已經出現,說不定又隱在暗中,咱們連袂四周搜查一下

  如何?”

  宏元大師點頭應了一聲:“好!”

  立即派了兩名弟子,監視著羅漢堂,自己則和慈空方丈跟隨追云叟,連袂搜索而去!

  奉命監視羅漢堂的弟子,一個叫惠仁,一個叫惠通,兩人都是惠字輩的一流高手。

  兩僧見宏元大師的人影消失后,相互招呼一聲,雙雙躍人羅漢堂內!

  大地,又恢復了原有的寂靜!

  一抹月光,照著山野的一切!

  表面上,這座名重武林的少林寺和往常一樣,然而——

  暗地里,卻因紅衫怪客的來臨,顯得非常的緊張。

  這時,隱在橫匾后的紅衫怪客,心中主意已定,他想以迅速手法,把這座領袖武林的寺院,攪個天翻地覆!

  他已發現剛才攻他的飛劍、掌風,是那佛像前的十八羅漢所發,而且,那十八個羅漢,都是木制偶像!

  根據此點,他已判斷出少林寺的大殿布滿了陷阱!

  紅衫怪客藝高膽大,這些他全不放在心上,主意一定,傳音向黛姑娘說道:“姑娘,你暫時先休息一下,待我把事情辦完,再來解你的穴道……”

  他一語未完,忽聽“砰”的一聲巨響,大殿的正門突然關閉!

  原來惠仁、惠通兩僧,知道這“羅漢堂”無疑天羅地網,縱然紅衫怪客能化成飛鳥,也無法逃出殿外,是以——

  兩僧懷疑紅衫怪客仍然隱在羅漢堂里,但因對方的武功高絕,故而按動機關,閉了正門之后,便雙雙隱在佛像的后面!

  哪知,兩人的身子尚未隱好,忽覺輕風颯然,身子突然一麻!

  這突然的變化,頓使二僧大吃一驚!

  轉頭一瞧!

  赫然一條紅影,發著懾人心魂的冷笑,站在身后!

  兩人嚇的張口結舌,雙目發呆,咧著大嘴,卻發不出聲來!

  紅杉怪客倏然冷哼一聲,道:“禿和尚,你們若是想活,快點把殿門打開!若是暗中撥動機關,嘿嘿!我老人家就送你們先上西天!”

  惠仁、惠通雖是少林寺惠字輩中一流高手,但卻沒見過像紅衫怪客這樣的猙獰面孔,震驚之下都不禁相互望了一眼!

  紅衫怪客見兩人相應不理,心中大怒,陰聲說道:“不給你們一點顏色看看,你不曉得我老人家的厲害!”

  說著右手一抬,在惠仁的前胸、雙肩之上,曲指彈了一彈!

  他這一彈,看似輕描淡寫,但惠仁和尚卻吃不消了!

  只覺心如刀割、奇痛無比,兩只肩膀,又酸又麻,剎哪間,便痛得摔倒地上,遍地亂滾!

  他已被點了重穴,雖然痛苦無比,但卻叫不出聲來。

  片刻之后——

  紅衫怪客突然向惠通說道:“快點把殿門啟開,如若不然,他便是你的榜樣!”

  惠通和尚早已嚇的魂飛天外,眼見師兄痛苦的神情,趕忙向紅衫怪客點了點頭。

  紅衫怪客冷哼了一聲,道:“你若是暗中搞鬼,撥動機關,

  我就叫你一命歸陰!”

  惠通和尚心中一想,又自點了點頭,緩緩的移動腳步,向佛像之前走去。

  紅衫怪客緊緊跟在他的身后!

  惠通和尚走到佛像之前,停住了腳步,回頭向紅衫怪客一瞧!

  紅衫怪客陰惻惻的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但這冷笑之聲,卻如夜梟悲鳴一般,聽的惠通和尚汗毛直豎起來!

  惠通和尚腦海里轉了一轉,忽然右手一伸,向供台下的把手抓去!

  但聽“噗”的一聲,惠通的身子陡然向下落去!

  紅衫怪客大吃一驚,身子一閃疾退了數尺!

  他知道已上惠通的惡當,說不定,這羅漢堂的機關,已經全部發動!生怕對方再次搞鬼,疾退數尺之后,立即行功蓄勢,以防機關偷襲!

  忽然——又是一陣輕響,惠仁和尚的身子隨著“噗噗噗”的連響,突然向下滑去!

  同時——

  他剛才立身的位置,突然也顯出一個洞穴,數道白光閃現,電射而出!

  紅衫怪客心中微微一震,暗道:“這少林寺果然是步步機關、寸寸陷阱,若非自己早有准備,只怕已中了他們的詭汁了

  心念方了,驀聽——

  一陣驚急無倫的“當當”鐘聲傳入耳際!

  紅衫怪客心中一震!喝道:“不好!他們已聞驚知變了,若不及時離開此地,只怕黛姑娘要受牽連了……”

  一念及此!心中大急,登時汗水淋淋,”濕透了血紅的面具!

  他本是聰明絕頂之人,略一沉思,忽然一道靈光從腦際中一閃而過。

  暗道:“剛才我是在正門的右側觸動了機關,關在殿中,現下何不在正門的左側試上一試。”

  同時,潛運真力,雙掌向牆壁上緩緩一推!

  心念之間,倏然身子一掠,貼在左側牆壁之上。

  果然,一陣“軋軋軋”連響,殿門緩緩啟開!

  不由心中大喜,身子一閃,掠到殿門之旁,雙目神光一掃

  只見大殿之外,已站立著十數名和尚,正自凝神運目,盯著殿內!

  紅衫怪客倏然陰森森的長笑一聲,雙掌忽然猛劈而出!

  同時,身子一旋,突然變化成數條紅影分向不同的方向掠去!

  他知道大殿之外的暗影中,可能隱藏著不少高手,是以,施出“幻形遁影”身法,使對方眼花繚亂,不知紅衫怪客潛隱何處?

  但聽一聲厲叫哀號,顯然已有數名少林弟子,傷在他的威猛掌風之下了。

  紅衫怪客的身法,確是快逾閃電,勢如奔雷,群僧的喝叫

  之聲未落,他已沒隱在暗影之中了。

  几個身受輕傷的僧人,暫時忘記身上的隱痛,因為——

  紅衫怪客的倏然出現,已使他們心驚膽寒,愣在當場了!

  紅衫怪客的一身功力,的確出神入化,群僧只覺得紅影一閃,便失去了蹤影,就憑這分超凡人聖的曠世神功,領袖武林的少林寺,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這不過是瞬息間的事情!

  紅衫怪客的身子剛自隱在暗中!

  突然一聲宏亮的佛號,划空傳來!

  隨著佛號的尾音,少林掌門廣元大師與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宏元、慈空等已飛掠到羅漢堂前!

  廣元大師雙目神光一掃,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凜然說道:“血債血還,我若不活捉那紅衫怪客,今生誓不為人……”

  說完,立即命門下弟子,把受傷人抬到悔心院去!

  廣元大師領袖武林以來,從未遇到過這等事情,他不禁越想越氣,頓覺胸中一口怒氣難平,突然啟口長嘯一聲,嘯聲凄厲激昂,聲傳四野,歷久不衰!

  只聽得在場之人,心氣悲壯,泫然欲泣!

  隱在暗中的紅杉怪客,先是微微一怔,繼而心中竊喜!

  他知道廣元大師已大動肝火,只有如此,他才可以達到各個擊破的最終目的!

  忽然嘯聲戛然而止,廣元大師凜然說道:“老袖決不相信那紅衫怪客能脫出我的手掌!”

  微微一頓,又道:“諸位請隨我來!”

  但見人影翻飛,六人連袂飛掠而去!

  紅衫怪客見眾人離去,也從暗處現身,緊隨其后追去。

  追不多遠,前面一片密林,遮住了廣元大師等人的身影。

  紅衫怪客腳下一點,急向林中掠去。

  剛一進入林中,突然從暗處躍出無數僧人,各個怒目而視,緩緩逼近紅衫怪客,將他緊緊圍在陣中。

  紅杉怪客哪曾把這些人放在眼里?只是他急欲追趕廣元大師等人,不願與他們多做糾纏,于是猛一提氣,身形倏地升起,欲從眾人頭頂躥過。

  此時,只見一胖大僧人猛喝一聲,雙掌齊揮,如狂飆般的掌風,向紅衫怪客卷來。

  紅衫怪客吃了一驚,暗道:“不好!我若被他的掌風擊中,就是不死,也得身受重傷……”

  繼而念頭一轉,忖道:“我何不硬接他一掌,縱然受傷,也可能脫出陣外……”

  電光石火的瞬間!

  揮掌直劈過去!

  他雖然身在半空,但出手一招,仍然掌力如濤,威猛驚

  但聽“轟”的一聲巨響!

  響起了一聲厲叫……

  紅衫怪客凌空的身子,也被那突來的勁急掌力,震的向后飄退!

  他不禁心頭一震,暗道:“不好!”

  猛的一提丹田真氣,身形倏然向上升去!

  他知道生死存亡在此一舉,若是脫不出重圍,勢必又被困在陣中……

  正待向前掠去——

  驀聽身后一聲斷喝:“誰?”

  隨著喝聲,二條人影從一塊突出的大石后方,閃身縱出!

  紅衫怪客微微一怔,側目一望!

  只見來人是兩個身穿黃色袈裟的和尚,不禁曬然冷哼一聲!

  忽聽二僧之一,斷聲喝道:“什麼人這等膽大,竟敢闖入這‘楓林’禁地!”

  紅衫怪客見他聲色俱厲的大呼小叫,不由心中冒火,冷叱一聲:“住口!”

  身形一閃,飛扑過來!

  二僧大吃一驚,几乎同時揮掌!

  掌勢甫出,但覺眼前人影一閃,便失去了對方的身影!

  兩僧駭然一驚,腦海里陡然閃過了一個可怕的人物——紅衫怪客。

  就在兩僧驚恐不已的剎那——

  忽然一陣陰森森的低沉笑聲,響自二人的耳邊!

  兩憎心中猛然一震,正欲旋身揮掌,突覺腰際一麻,紛紛栽倒地上!

  紅衫怪客收拾了二僧之后,冷笑一聲,雙肩輕晃,向前掠去!

  他的身法,快捷無比,起落之間,已到密林的盡端!

  游目望出!

  只見密林的右側是一片嵯峨的怪石,怪石的后面,便是一片畝地大小的花圃,那便是少林寺的悔心院了!

  紅衫怪客心內冷笑一聲,忖道:“久聞少林寺高手如云,嚴若禁地,今日看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正待縱身向前掠去,忽然——

  微風送來一陣低沉的話聲說道:“紅衫怪客已到本寺,說不定會隨時出現,咱們兄弟可得小心一點……”

  紅衫怪客心中忽然一動,暗道:“他們居然在這些怪石之間,也設下明樁暗卡,哼!既然被我發現,何不把他們除去!”

  心念至此,倏然身形一晃,循聲掠去!

  忽聽一陣低沉有力的話聲說道:“紅衫怪客雖然手段狠毒,但我們林寺也非善與之地,說不定現在的紅衫怪客已陷入咱

  他話聲方落,突然——

  一陣陰惻惻的笑聲:“紅衫怪客當真已陷入你們的機關之中了嗎?……”

  這突來的陰森森話語,頓使突石后的兩名暗卡大吃一驚!

  異口同聲喝了一聲:“什麼人?”

  “我老人家便是紅衫怪客!”這聲音冷如寒風,先是發自數尺之外,但尾音一落,已到了這兩名少林暗卡的身后!

  兩僧大吃一驚,几乎同時旋身!

  背后,赫然出現了一個全身血紅,甚至連須發也是血紅的紅衫怪客!

  兩僧雖然聽宏元大師說過紅衫怪客,但卻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現在一看之下,登時魂飛天外,張口結舌,叫不出聲

  來!

  紅衫怪客倏然冷笑一聲,雙掌閃電拍出!

  兩僧早已六神無主,自然無法躲過他這閃電一擊!但聽悶哼聲響,兩僧口吐鮮血,踉蹌倒地。

  紅杉怪客出掌震斃兩僧之后,倏然身形一晃,從怪石的重重暗影中,閃電飛掠而去!

  他的身法何等快速,身形晃動之間,已到了花圃之前!

  陣陣的山風,送來了濃郁的花香……

  他覺得精神陡然大振,游目略一張望,立即進人花圃之中。

  哪知——

  他剛剛進入花圃以內,忽覺眼前一片汪洋!

  不由大吃一驚,霍地飛躍而起,疾退三丈!

  定神一看!那彌漫的汪洋,已不知去向,自己卻立身于峭拔奇險的重重峻嶺之中!

  這一來!的確出乎了紅衫怪客的意料之外,他不禁又驚又怒,呼呼連劈兩掌。,

  奇勁的掌風到處,宛如石沉大海,飄然而去!

  紅衫怪客的心中大感駭異,暗道:“奇怪!我這一掌分明是向當面的重嶺而發,怎麼竟會毫無反應……”

  心念之間,呼的一掌,又自猛劈而出!

  同時!身子也隨著掌勢向前跨了兩步,凝神運目瞧著掌聲的方向。

  這一掌,仍然和先前一樣,沒有反應,掌風飄然而去!

  這一下子,縱然他膽量再大,也不禁駭然心驚了!

  他腦海里轉了一轉,怔道:“這一掌的威力,最少也籠罩了三丈方圓,為何掌力到山嶺之上,虛飄飄的毫無反應呢?

  此時,內心里已大為震驚!眼望著四周的崇山峻嶺,愕然不知所措。

  就在他驚懼不已之際——

  突然——

  一陣冷笑之聲,說道:“想不到你紅衫怪客也會被我們困在‘梅花陣’中,嘿嘿!這座梅花陣,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紅衫怪客心中一震,回頭望去,但見山嶺重重,根本沒有一僧人影!

  就在他回頭的一剎那——

  忽然他的身后,又響起一陣厲喝之聲說道:“你這殺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不會想到有今天吧……”

  紅衫怪客心中一凜,旋身一瞧,又是沒有人影!

  但這鏗鏘的厲喝之聲,卻是蕩漾耳際,歷久不絕!

  紅杉怪客心頭轉了轉,突然冷笑一聲,說道:“雖然你們少林寺三步一暗卡,五步一機關,但我紅杉怪客卻沒有看在眼里,現在我雖然陷入‘梅花陣’中,但你們卻未必困得住我!”

  他的話音未落,忽然一陣嘲笑譏諷之聲,由四面八方傳播過來:“好大的口氣,紅衫怪客,你体自命不凡,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辰了。”

  紅衫怪客冷哼一聲,說道:“只要我老人家脫出這小小的‘梅花陣’,便把少林寺夷為平地!”

  說完,他心中忽然一動,突然坐在地上。

  這時——

  那謾罵嘲笑之聲,雖然不斷傳來,但他卻似充耳未聞,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閉目沉思!

  他知道唯一辦法就是設法脫困而去,若是枉自著急,不但消耗精力,說不定會招來殺身之禍!

  是以,心情一定,立即平心靜氣想著脫困之法。

  現下,他已猜出四面的崇山峻嶺,和剛才的汪洋一樣,都是幻影,若非如此,自己的掌力絕不會飄空而去,毫無反應。

  于是,他靜靜的想著、想著……

  忽然一陣陣輕風送來了陣陣花香!

  陡然間,一道靈光掠過腦際!

  他心中猛的一震,暗自怔道:“余夢秋呀!你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剛才陷入陣中之前,不也聞到這陣陣的花香嗎?

  心忖至此,他微微一頓,暗道:“如果沒有風,自然也聞不到這濃郁的花香了,若是我順花香的來處掠去,豈不立即脫出陣外……”

  心念至此,精神陡然大振,暗自說了一聲,天助我也!

  雙掌呼的一聲向地上鏟去!

  他這一鏟之勢,威猛絕倫,但見勁風呼嘯,沙石飛揚,他的面前已現出一條長長的深坑!

  當他出掌之際——

  身形倏然凌空,半空中身子一旋,隨著彌漫的沙土飄然而出!

  突然一股強猛的掌風,迎面直襲而來!

  同時,一聲斷喝道:“好小子,你想逃走嗎?可沒有那麼容易!”

  紅衫怪客心中冷笑一聲,倏然身影一閃,也自向前掠去!

  他知道少林寺中不乏武林高手,是以,飛掠的身法不但快速,而且不帶絲毫衣袂飄風之聲!

  他剛自掠到一叢密林之前,忽聽身后“刷”的一陣風響!

  心中一震,猛一回頭!

  原來一條枯枝落在身后!

  繼而一聲刺耳驚心的“咕咕”怪叫,划空傳來!

  那怪聲有如鬼哭神泣,使人聽來毛骨悚然!

  紅杉怪客雖然修為深厚,也不禁心泛抖悸,霍然一驚!

  的確!這枯枝落得太過突然,正欲凝目上瞧——

  只見密林的枝葉上,站著一只烏毛夜梟,正閃動著火紅雙眸.伸頸一望!

  紅衫怪客一斂心神,冷哼了一聲,暗自忖道:“討厭的東西!”

  心念一動,殺機陡起,懸空的身子忽的向下一翻,順掌風的來處,呼!呼!呼!連劈三掌!

  這三掌疾如閃電,勢如奔雷,奇勁的掌風到處,又響起了三聲慘叫!

  隨著慘叫之聲,身子一轉,飄落實地!

  凝目一望!

  只見樹影婆娑,十數名少林和尚,站在樹下,幸好自己脫出陣外!

  守在陣外的和尚,見紅杉怪客倏然從天而降,都不禁大吃

  一驚,顧不得受傷的同伴,紛紛大喝一聲,聯手猛扑而上!

  紅衫怪客陰惻惻冷笑一聲,身子倏然一旋!

  群僧吼聲如雷,揮掌之間,卷起一陣勁風!

  就在這刻不容緩的剎——

  忽見紅影一閃,紅衫怪客的身形頓杏!

  群僧無不嘩然大驚,紛紛叫著:“紅衫怪客逃走了……”

  一面傳報掌門人,一面又驚懼不已的聯手搜查!

  他們這種驚恐不已的情形,卻使隱在暗中的紅衫怪客感到好笑,暗道:“沒有用的東西,我余夢秋豈是善與之人……”

  心念間,身形一閃,陡然向悔心院掠去!

  他的身法何等快速,起落之間,已掠到侮心院前!

  眼望著聳立夜空的高大寺院,心中冷笑連連的暗道:“嘿嘿!我余夢秋不把它夷為平地,誓不為人!”

  正待縱身向前掠去,忽見高約十丈的“鐘樓’”之上,陡然飛出一條人影!

  此人身法快比閃電,飛掠的身形,已划起條黑線!

  紅衫怪客的目力雖然銳利過人,但也沒有看清那人的真面目,不禁心中一震,暗道:“此人是誰?若是少林寺的和尚,倒是一個勁敵,我何不先把此人除去……”

  心念轉動之間,倏然身形晃晃循著對方飛掠的方向,追扑過去!

  這雖是瞬息之間——

  然而!那條奇疾的人影,卻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紅衫怪客心中微微一驚,隱住身形游目掃去!

  只見三丈以外,是一片綠蔭草地間雜著數株老年古松,除此之外,別的一無所見!

  紅衫怪客心中一動,暗道:“那人的身法再快,也不會在這剎那間,消失得蹤影不見,大概他可能隱在當面的古松之上……。

  他藝高膽大,縱然對方輕功高絕,隱在暗中,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倏然身形一晃,飛掠一株蒼松之上!

  他游目一望,只見几株古松之上並沒有人影,不由心中大感奇怪!

  突然!一陣破空之聲飛射而來!

  這突如其來的划空風聲,頓使紅衫怪客吃了一驚,猛一側首,只聽“噗”的一聲,一把明晃晃的飛刀,插在樹干上。

  紅衫怪客心中剛自一震!但聽噗!噗!噗!三聲輕響,又向后背電射打來!

  紅衫怪客冷哼一聲,猛一族身,呼的一掌,雙掌吐勁掃出

  奇勁的掌風到處,已把電射而來的飛刀震落地上!

  這一下子,激的他怒火陡起,冷哼一聲道:“什麼人這樣膽大,敢向我老人家偷襲,何不現出身來,讓我老人家見識見識!”

  久久,未見絲毫反應。

  紅衫怪客,殺機陡起,凝目一掃,只見一株蒼松之下,隱隱現出一條人影,不由陰惻惻冷笑一聲,道:“朋友,既然不願現身,可休怪我老人家出手無情了!”

  隨著話聲,呼的一掌,猛劈而出!

  他恨對方向自己暗施偷襲,是以——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5:26

第八章

  出手一擊威猛無疇,強勁的掌風,有如巨浪排空一般,划空生嘯,電閃掃去!

  掌風到處,只聽“轟隆隆”一聲震天巨響!

  紅衫怪客大吃一驚,他忽然發現擊出的掌力,不是擊在人的身上,而是擊在一塊石頭之上,不由脫口驚叫一聲:“不好!

  我又中了少林寺的機關了。”

  心念未了,忽聽一聲山崩地裂的暴響!

  驀覺腳下一空……

  身形直墜而下——

  紅衫怪客駭然心驚,在間不容發的情況下,霍地雙袖一沸,緩住下降之勢!

  他本是機警過人,下降之勢一緩,猛然一提丹田真氣,向上升去!

  突然!

  一股冷氣沖入心頭!

  但覺寒飆罩体,刺骨生寒,不由連連打了兩個冷顫,真氣一散,身子繼續向下落去!

  紅杉怪客不禁心頭凜然,趕忙閒住周身要穴。

  這當儿——

  他疾瀉的身子,已落下了十一二丈。

  他知道若不及時脫出這寒風習習的地窖,說不定會在這深不見底的地窖中摔個粉身碎骨!

  是以,閉住要穴之后,猛的一提真氣,向上沖去!

  凝目向上一瞧,不由又是一驚!

  原來地窖口上,已是白光閃閃,交織成一片銀色劍網,縱然能沖出地窖,也會被那封窖口的劍雨,斬成肉泥!

  目前情況,激的他心頭火起,暴喝一聲,呼呼兩掌向上擊去!

  同時——

  左腳一點右腳腳面,使了個“掠梯入云”身法,人隨掌風向上沖去!

  情急之下,他一沖之勢快速異常。

  倏忽間,已上升了八丈有余!

  他知道生存死亡在此一舉,不待身子再次下落,霍地一提真氣,向上沖去,右手猛然一招“天克地沖”,向那密封洞口的劍雨劈去!

  哪知,他掌勢剛出,忽聽“砰”的一聲暴響,地窖之口突然關閉!

  這剎那之變,頓使紅衫怪客猛然大驚!

  念頭尚未轉出——

  他已被自己劈出的強勁掌力,震的身子連翻,一頭向下栽去!

  此時——

  他已是万念俱灰!

  他恨自己糊涂,既然知道少林寺機關密布,埋伏重重,為何不探查清楚之后再行下手!

  縱然死不足惜,也是太過冤枉……

  求生本能人皆有之,何況他大仇未報,使命在身!

  于是,他猛的一提丹田真氣,雙手一張,想緩住跌落的身子!

  然而——

  事實卻恰恰相反,他不但未能緩住身形,而且下降速度更加加快,只覺耳邊冷風呼呼,懸空連翻了几個跟頭,向下栽去!

  這一來,他不禁駭然大驚,剛自暗道了一聲:“不好……”

  突覺頭暈眼花,“吧嗒”一聲,結結實實的摔落地上!

  但聽他慘叫一聲,口吐鮮血,人便暈死過去!

  他死了嗎?沒有人知道!

  他——

  只是伏臥在地上,口角溢血,一動也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覺得全身發冷,不由得連打了几個冷顫,猛一睜眼,只見眼前一片漆黑,手觸之處,冰冷奇寒,不禁大吃一驚,雙手用力一撐,想站起身來!

  哪知身子尚未站起,突覺內腑一陣劇痛,身不由己的又摔倒地上!

  他忽然想起了剛才的一幕情景,不由脫口驚叫道:“完了,完了!我……我受傷了……”

  他極力地掙扎著,可是——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

  這時——

  他已發現自己受傷頗重,不由泫然欲泣的長歎一聲,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想不到我余夢秋大仇未報,會送命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窖之中……”

  他知道自己的一條命,已掌握在少林寺和尚的手里,此刻,任何一個僧人,都可以把他毀掉!

  因而——他情緒激動,腦海里也是紊亂異常。

  猛然間,他想起黛姑娘被自己點了重穴,尚困在羅漢堂的橫匾之后,不由慚愧的幽幽一歎,喃喃的說道:“黛姐姐我余夢秋太對不起你啦,你雖然不知道紅衫怪客就是我的化身,但我卻慚愧的無地自容,我本想救你,可是我已無能為力了,我不但受了重傷,而且是一個垂死的人了,求你原諒我吧……”

  “黛姐姐,秋弟弟並不是你那月娥妹妹的仇人,如果紅衫怪客真是她的仇人,那一定是我的師父三面人魔了,對!一定是他,當年他就是穿了這身紅色奇服稱雄江湖,這是他自己告訴我的……”

  他不知道師父為什麼命自己行事時,要穿上這一身血紅的奇服,害得自己變成了黛姑娘和娥姑娘的仇人!

  否則,也不須點了她的重穴,害得她隱伏在橫匾的后方無法移動,這不等于師父害的嗎?

  師父為什麼這樣古怪莫測呢?甚至于命自己行事也不告訴自己原因呢?

  這一切他實在想不通!

  但他卻覺得,如果師父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自己就不應該做他的弟子,縱然落個叛師之名,也不能遺憾終身……

  一念及此,心境似乎平靜了不少!

  可是——

  當翠蕭仙子的倩影出現在腦際之時,他不禁又黯然一歎,道:“你雖然對我一往情深,唉!我卻不值得你那樣愛護,現下我是一個快要離別塵世的人了,請你把我忘記吧……”

  他心中雖有點激動,卻覺得一切都有了安排、于是——

  他安慰的笑了,像是一頭懶惰的狗,閉著雙眸,蜷伏在地上!

  半晌——

  他忽然覺得全身發冷,直似置身在冰窖一般,凍得他汗毛直聳,牙齒交戰!

  他不禁大吃一驚,暗道:“不好!這地窖之中為何這樣奇寒刺骨,難道另有機關不成……”

  心念間,猛一用力,坐了起來!

  凝眸一望,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一點東西。

  他知道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若不先抵住這逼人的冷氣,待少林寺的和尚現身之時,說不定已凍成僵屍了。

  于是,他功行百穴,閉目調息!

  他剛才雖然摔的十分慘重,但因他早已封閉百穴,並未傷及內腑要害,是以,行功周天之后,額角上已隱現汗珠。

  他本是身具上乘功力之人,略一行功,立時把襲人体內的寒氣通了出來,腹部的隱痛也悄然消失!

  這一來,他覺得精神陡然大振,霍地一躍而起,再次運眸四望!

  但因這地窖之中陰暗異常,縱然精力恢復不少,也無法把整個地窖看得清楚,只是這地窖寒氣襲人而已……

  他不禁心中一震,暗道:“少林寺的和尚,果然歹毒無比,竟然想把我活生生的困死在地窖之中……”

  他心里想著,緩緩的移動腳步,向前走去!

  這地窖里陰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他仍不停地繼續向前摸索。

  余夢秋已知道少林寺機關的厲害,一面凝神運目,打量著四處,一面功行雙掌,蓄勢戒備!

  突然——

  他腳下一絆,身子一斜,几乎摔倒地上!

  余夢秋大吃一驚,霍地疾退三尺,本能的舉起右掌劈了過去!

  他雖然功力沒有完全恢復,但出手一擊卻是非同小可,強勁的掌風到處,響起了一聲轟然巨響!

  余夢秋心中猛的一震,覺得被掌為震碎的石屑,冷寒無比,用手一摸,不由失聲叫道:“冰!冰!原來這是個‘冰府地窖!’……”

  這時——他更感到駭異不已!

  他知道要脫出這個冰府地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必須設法脫身,如若不然,將被凍餓而死!

  因此——

  他又小心謹慎的向前控去!

  走了一陣,仍然沒有發現一絲線索可供他安然脫困!

  這一來,他不禁心中大急,暗道:“難道我余夢秋就被他們活生生的困死在這冰府地窖里嗎?……”

  他心中一急,靈智頓閉,呼呼兩掌朝前擊去!

  掌勢剛出,忽聽腳下“軋軋軋”響了一聲,不由心中一驚,猛然又把擊出的雙掌收了回來!

  伏身一瞧,不禁心中猛然大震!

  原來是一具嵌在冰地上的骷髏。

  他一斂心神,村道:“想不到領袖武林的少林派,居然以這冰府地窖困死過人,真是心狠手辣、歹毒無比,若我余夢秋能脫出此地,不把少林寺夷為平地,誓不為人……”

  他心頭冒火,手也不知不覺的舉了起來,直向前劈去。

  掌風到處,忽然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噗噗噗”暴響,余夢秋大吃一驚,脫口叫道:“完了!完了!若非是地窖倒塌,不然是機關發動,我余夢秋看來要斷送在這冰府之中了。”

  驚叫一聲未落,那震天暴響已經停止,突然一抹光亮,從左側射了過來!

  余夢秋以為是少林寺的和尚來了,不禁心中一震,一個旋身,倏然舉起了雙掌!

  凝神一瞧,哪里有和尚的人影,只見發著光亮的冰牆之上,現出一個長形的門來!

  眼光到處,不由心中凜然劇跳,他憑借著那一抹光亮,只見四面的冰牆之上,現出了四個長形的門!

  這時——

  他已看清了冰府的形勢,四周光滑如鏡,約有二丈方圓,

  活像一只水桶一般,把自己圍在其中!

  因目力所限,無法看出冰府的高度,根據摔傷的情形判斷,最低限度也有五十丈深淺!

  他雙目電閃一掠,立即向那透出光亮的長形門內瞧去,但因光線顫抖,洞內彎彎曲曲,無法看出光亮的起處,但他根據光亮的強度,臆測出必然是從底層反映出來。

  他猜測這四個長形門內,可能都有厲害的機關,否則必有毒獸。

  忽然一道靈光,從腦際里一閃而過,他點了點頭,暗道:

  “這四個洞雖然莫測高深,但求生的希望,卻在這四個洞里,與其活生生的冰困而死,倒不如冒險一探的好……”

  心念一決,立即功行雙掌,緩緩向洞內走去。

  他因上過少林寺機關的惡當,是以走入冰洞以后,非常小心!

  順著亮光的來處轉了一個小彎,忽然前面現出一道並排的石階,余夢秋心中一動,暗道:“這石級有點奇怪,不大不小,恰好塞住通路、不定就是機關……”

  心里想著,腳下卻已踏在冰階之上。

  但覺冰階平穩如山,不禁暗笑自己太過膽小了……

  哪知——

  他抬起的右腳,尚未落在第二道冰階之上,忽覺左腳下的冰階陡然一沉,接著耳際中響起一陣“轟隆隆”暴響。

  余夢秋心頭猛然一震,霍地一提真氣,縱身掠到最高的冰階之上!

  他知道這陣暴響,一定是那長形門關閉了,不由得恨罵

  道:“少林寺的和尚果然歹毒,冰階之下也裝著機關、”,

  心念未了,耳際之中,忽然聽到一陣刺耳驚心的急銳叫聲!

  這叫聲怪異無比,頓使余夢秋悚然心驚!

  猛一回頭,赫然一只金光閃閃的怪獸,出現在眼前!

  余夢秋驚叫一聲,几乎從冰階之上摔落下來!

  忽聽一聲尖銳怪叫,那金光閃閃的怪獸,身挾勁風飛扑面至!

  余夢秋几曾見過這等怪獸,心頭一凜,呼呼兩掌猛劈而出!

  掌風到處,但聽一聲銳叫,那怪獸已被卷飛出去。

  這怪獸如毒蠍,長約五尺,笆斗似的頭上,頂著一個血色毒冠,全身上下金光燦爛,饒是夢秋膽量過人,也不禁有點觸目心驚!

  巨蠍被夢秋的掌力卷摔出去之后,立即發出一陣懾人心魄的怪嘯,仰首翹尾,瞪著兩只火眼金睛,直盯著夢秋作勢欲扑!

  夢秋驚心之下,知道憑一雙向掌,決難把它毀去,微一側目,只見左側有個深不見底的洞穴,不由心中一動,暗道:

  “何不把它逼到那深洞之中……”

  心念未了,忽聽“噗”的一聲,那金光閃閃的毒蠍,身挾勁風又飛扑過來。

  余夢秋疾出一招“風聲雷動”緩住怪蠍的來勢,右掌呼的一招“奇峰突出”,強猛的掌風到處,已把怪蠍的身子卷進洞穴之中。

  游目一望,只見那洞穴的后方,現出一塊突出的巨冰,那閃動的光亮也是由巨冰的后面反射出來。

  他略一沉思,倏地身形一閃,向那突出的巨冰之上掠去!

  他的身子剛剛停在巨冰之上,忽聽“刷”的一聲輕響,巨冰的前面,陡然沖出一塊巨板,向他身上壓了過來!這巨板來勢威猛,快如閃電,余夢秋不禁又是一驚!

  但他乃是身負絕學之人,就在巨板快要壓在身上之時,猛提一口真氣,使了個“回風三轉”的身法,人便翻躍回來。

  但聽“砰”的一聲響,那巨板磕在洞穴之上。

  余夢秋氣極,恨聲罵道:“少林和尚真正該殺,竟想以巨板把我震落到洞窖之中喂那怪蠍,真是毒過蛇蠍,狠似豺狼

  他本是天生拗性之人,怒火已起,便不顧厲害的掠到巨冰之上,同時冷聲說道:“我余夢秋就不相信這些不起眼的玩意儿,能把我困住……”

  他跳到巨冰之上,再也沒有其它的變故發生,不禁冷冷一笑,凝目瞧去!

  但見前面是一片水潭,水潭的右面,現出一個高可及人的洞中之洞,那光亮便是由那小洞中射出!

  余夢秋身形一閃,掠過了水潭,便到了那小洞之前!

  他腦子轉了又轉,暗道:“亮光既然從小洞里射出,說不定里面機關重重,或許這小洞便是逃出冰府的唯一出路……”

  他腦海里轉了一轉,正待以身試險進入小洞的剎那——

  忽聽“轟隆隆”一陣震耳巨響,接著眼前的光亮也悄然消失,登時陰氣籠罩,恐怖驚心,眼前一片漆黑!余夢秋大吃一驚,暗道:“不好!只怕機關已經發動了!

  心念未了,突聽一震譏罵嘲笑之聲說道:“紅衫怪客,嘿嘿!你想不到也會有今天吧!告訴你,不出三天便會冷凍而死!”

  余夢秋聽得心頭冒火,冷笑一聲說道:“好大的口氣,要想圍住我紅衫怪客,嘿嘿!可沒有這麼容易!”

  話聲甫落,忽然一陣冷笑之聲由身回傳來說道:“甕中之鱉,還敢口出大言,嘿嘿!縱然你武功通神,也休想脫出這冰府禁宮半步!”

  余夢秋只聽得怒火中燒,但因四周一片漆黑,卻無法看到對方的人影,不禁氣得他冷笑一聲喝道:“賤和尚何必故弄玄虛暗中搞鬼,有種就現出身來讓我紅衫怪客見識見識!”

  他知道這冷府禁宮非同小可,在敵暗我明的情勢之下,如果對方發動機關,隨時都有性命之虞。說完,立即功行雙掌,蓄勢戒備!

  忽聽一聲冷笑道:“怪小子,要叫你死可是易如反掌,不過不能讓你痛痛快快的死去,告訴你,嘿嘿!我們少林寺要把你這殺人不眨眼的‘混世魔頭’,活生生的困死此地!”

  說罷,又是一陣哈哈大笑之聲!

  余夢秋空自氣得七竅生煙,但卻無法發作出來!

  他雖覺得那話聲來的十分奇怪,但因洞內一片黑暗,又無法測知話聲來自何處!不禁怔怔地站在當地愕然發呆!

  譏罵之聲過后,洞內一陣寂然,余夢秋雖然膽量過人,此時此地,也禁不住心頭發毛,冷汗淋淋,得在當地一步也不敢挪動!

  紅衫怪客被困在冰府禁宮,早已轟動了少林寺!

  坐在海心院的廣元方丈等良然十分欣喜,尤其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三人更是大喜過望。

  百惠大師朗聲念了一聲佛號,說道:“我佛有靈,紅衫怪客被困,廣元大師功德無量。”

  廣元大師哈哈一笑,道:“百惠大師,咱們都是同脈一源,何必過謙,若非大家同心合力,困住紅衫怪客卻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他說至此微微一頓,又道:“我那冰府之宮,雖然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但紅衫怪客要想脫困而出,卻比登天還難!”

  說完,几人都不禁哈哈大笑!

  追云叟手捋銀須,說道:“久聞貴寺的冰府禁宮厲害無比,大師何不痛痛快快的說個明白,讓老朽等增些見識!”

  廣元大師哈哈一笑,道:“冰府禁宮並不像江湖傳說的哪樣凶險!但被困之人,要想脫出重圍,卻是枉費心機!”

  他游目在玄機子和百惠大師的臉上一掠,接道:“冰府禁宮乃是百年寒冰堆砌而成,當年老袖的受業思師,自雪山千丈冰層之下,提回一頭‘火眼金蠍’,便放置其中,除此之外,便是一條險阻重重的窯洞通路,不知其中奧妙之人,永遠無法脫身而去。”

  追云叟哈哈一笑,問道:“江湖傳言百年前的天狼老魔,便是死在那冰府禁宮之中,不知是否屬實!”

  廣元大師點頭一笑,道:‘不錯!那名震江湖的天猿老魔被困在冰府之后,活生生的冰凍而死!”

  這時——

  悟元大師進入大殿之中,走在廣元大師身前,胸前合什恭身說道:“弟子已查過冰府禁宮紅衫怪客雖因在其中,仍然窮凶極惡的,赫赫不可一世!”

  廣元大師泰然一笑。說道:“縱然他身負曠世奇學,七日之內也必僵凍而死!”

  話音未落,突然一陣刺耳驚心的陰惻惻笑聲傳入大殿之中!

  這笑聲來得太過突然,頓使大殿中的几位當代高手大吃一驚!

  笑聲戛然而止,一陣陰森森的聲音說道:“好大的口氣,我紅衫怪客不見得那麼容易被你們困住!”

  廣元大師心頭猛然一震,不待對方的話完,身形一晃,倏然掠身至院中!

  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面色陡然大變,身形晃動之間,几乎和廣元大師同時躍落在院中!

  拾頭瞧去!

  只見一個全身一色血紅的人影,卓立在大殿頂上!果然是那被困在冰府禁宮的紅衫怪客!

  四人一看之下,不禁心頭駭然,尤其是廣元大師真不相信眼前的紅衫怪客竟能毫無損傷的安然脫困!

  但眼前的事實,饒他知道冰府禁宮的厲害,也不禁茫然不知所以了!

  追云叟、玄機子和百惠大師三人都大為震駭不已!他們雖不知冰府禁宮中有些什麼厲害機關,但憑對方這種安然脫困的本領,縱然四人聯手,恐怕也非對方的敵手!

  這不過是極短的剎那——

  惠超大師已率領十八個紅衣僧人,躍落院中。

  同時——

  少林寺的各代高手,也把這座海心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紅衫怪客游眸一掃,陰惻惻笑道:“想不到領袖武林的少林派,不是以人多為勝,就是暗劍傷人,我紅衫怪客既然能脫困而來,自然不會怕你們,不過,嘿嘿!像你們這樣大驚小怪,勞師動眾,將來傳遍江湖,不知以何面目再會天下英雄!”

  他話說得不疾不徐,令人聽來,含有無上的威力,那分從容的神態,根本沒有把名重武林的少林寺看在眼里!

  廣元大師心頭一震,知道少不了一場生死搏斗,不由念了一聲佛號,說道:“施主殺人無數,難道不知血債血還的因果報應?”

  “好一個因果報應!”紅衫怪客冷笑一聲,接道:“想不到領袖武林的廣元大師也會強詞奪理!既然如此,我紅衫怪客就見識見識如何血債血還?”

  人隨話聲,輕悠悠的飄落地上!

  這時——

  在場之人,無不大驚失色,個個行功戒備,以防這殺人魔頭猝然施襲。

  站在百惠大師身旁的惠超大師已舉起了右掌,只要廣元大師一聲令下,立即率領十八羅漢出手搶攻!

  紅衫怪客陰惻惻冷笑一聲,道:“久聞掌門大駕的‘班若禪功’獨步武林,何不讓我見識見識!”

  說著話,緩緩向廣元大師欺去!

  廣元大師見他向自己挑戰,不由把心一橫,朗朗大笑一聲,道:“施主有此心願,老油自然成全于你!”

  “你”字剛落,呼的一掌猛推而出!

  紅衫怪客竟似沒有看到,仍然陰笑連連向前欺近!

  廣元大師一身功力何等高深,見對方這樣目空一切,不由心頭冒火,冷喝一聲,左掌虛空推出!

  這一掌和第一掌迥然不同,第一掌是勁力威猛,掌勢勁疾,第二掌卻是虛飄飄的,使人看來似乎沒有一點勁力!

  但在紅衫怪客看來卻是大大不同,他見廣元大師揮掌之間,能發出兩種大不相同的力道,也不禁微微一震!

  說時遲,那時快,但聽紅衫怪客陰森森的笑聲向惠超大師說道:“你替我接一掌吧!”

  左掌倏然一翻,翻轉之間,已把廣元大師的威猛掌力,引向惠超大師擊去,就在左掌翻轉的同時,右手也向廣元大師輕輕一推!

  惠超大師全神貫注在恩師身上,聽到紅衫怪客的話聲,不禁吃了一驚,要想躲避,時已不及,連忙揮掌相迎!

  “轟”的一聲巨響,惠超大師被震得踉蹌后退了三步,若非他身后的紅衣和尚扶他,必然栽倒地上!

  就在這惠超揮掌的同時——

  紅衫怪客右手向前一送,陰惻惻笑道:“‘班若禪功’果然不同凡響,不過你的火候尚欠三分!”

  此言一出,追云叟等三人不由大吃一驚,凝目一瞧,只見惠超大師面色鐵青!

  追云叟心頭一震,正想暗中助廣元大師一臂之力,但聽他悶哼一聲,雙肩搖搖擺擺,向后疾退兩步!

  這一來——

  在場之人無不嘩然大噪,尤其追云叟等三位當代高手,更是駭然不已!他們想不到對方功力之深,居然能把廣元大師的“班若禪功”逼回之后,再把他震退!

  就憑這分超凡入聖的功力,在場之人,恐怕沒有一個是對方的敵手。

  廣元大師被震退之后,不由殺機陡起,吼叫一聲,道:

  “再接老袖一掌試試!”

  人隨吼聲,揮掌飛扑而上!

  要知廣元大師乃是極受武林同道敬仰之人,他几曾受過這等凌辱,盛怒之下,揮掌如風,全力相拚!

  紅衫怪客倏然冷笑一聲,說道:“死到臨頭尚不自知,縱然你們全部出掌,我紅衫怪客絲毫不懼!”

  身子電掣一旋,讓過了廣元大師的威猛雙掌!

  廣元大師知道對方武功奇絕,雙掌落空之后,立即展開“班若掌法”,舞出朵朵掌花,全力搶攻!

  這套奇詭的“班若掌法”,乃是少林派鎮山絕學,平時,廣元大師極少使用,因今宵的情勢不同,對手又是個凶悍魔頭,是以大展所學,全力猛攻!

  他的掌法雖然詭異絕倫,但對方的身法更是怪異驚人,盡管攻勢密密麻麻連綿不絕,但對方卻如穿花彩蝶般,從容游走,饒是他掌力威猛,也傷不了對方一根毫毛。

  廣元大師和他交手十數招后,不禁越打越急,相反,對方

  的身法越來越奇,偶一出手,、便把廣元大師逼得連連后退不迭!

  這一來饒是廣元大師的“若班掌法”厲害,也不禁越打越心寒了。

  他忽然心中一動,暗道:“奇怪,先前我和這魔頭支掌之時,功力也不過略遜半籌,為何數小時后,他變得這等厲害?”

  心念一分,連遇險招,倏忽間,已被紅衫怪客逼得團團亂轉無法還手。

  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三人,一見老友連連遇險,顧不得自己的身份,各自大喝一聲,揮掌聯攻而上!

  紅杉怪客陰惻惻冷笑一聲,道:“很好很好,我紅衫怪客能同時會會當今武林中的頂尖高手,實在福分不淺……”

  他話猶未完,“呼呼呼”連出三掌!

  這三掌威猛絕倫,饒是三人的扑勢勁疾,也不敢硬擋鋒銳,身子一轉,紛紛閃身暴退。

  廣元大師盛怒已極,疾出一招“風雷並發”,掌拳兼施,猛然搶攻。

  他剛一出手,追云叟的劈空掌力也自右側攻到。

  紅衫怪客雖然藝高膽大,但面對這几位當代高人,也不敢稍存大意,身子向左一轉,讓過兩人的快攻,右掌若劈似點,宛如驚虹電閃一般,向百惠大師攻到!

  百惠大師心頭一震,呼的一掌猛推而出。

  哪知——

  他的掌勢甫出,紅衫怪客陰笑一聲,“刷”的一聲,飄到玄機子的身旁,左掌划出一招“撒花蓋頂”,當頭罩下。

  玄機子吃了一驚,右掌閃電疾出一招“玄鳥划沙”反削對方的左腕,左手則揮出一凌厲的掌風,直擊對方的前胸。

  這兩招勁疾無比,縱然對方武功了得,只怕也難躲過這閃電一擊。

  紅衫怪客身子滴溜溜的一轉,右掌已收回,左掌虛空一按,身子如同閃電一般凌空而起。

  玄機子以為他要躲避自己,右掌一翻,強勁的掌風,猛然追襲過去。

  哪知他的右掌剛自一翻,突覺一股無形潛力壓了過來,這一驚非同小可,左掌劈出硬接來勢。

  忽聽紅杉怪客冷喝一聲:“回去!”

  “轟”的一聲暴響!

  玄機子被震得踉蹌后退數尺,雙肩酸麻,氣血翻動,身子搖搖擺擺,几乎拿樁不住!

  這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廣元大師、連云叟和百惠大師的圍攻剛剛落空,玄機子已被震得面色鐵青,無力還手了!

  這一下子,可把廣元大師氣得三屍暴跳,七竅生煙。

  但聽他長嘯一聲,雙掌揮動如輪,綿綿攻到。

  追云叟和百惠大師也自展開各自得以成名的絕學,奮力搶攻!剎那間——風聲雷動,巨力並發,五丈以內,完全籠罩在強勁的掌風之中。

  這當儿——

  早有少林寺的僧人把玄機子扶下!

  惠超大師略一調息,体力業已恢復,率領十八羅漢,各按方位,圍在四周,只要紅衫怪客脫出三人的攻勢之外,立即揮

  運陣法,出手搶攻。

  宏元大師和慈空方丈都已聞訊趕到,兩人躍至大殿頂上,遙遙相對,似乎另有所圖?

  廣元大師等圍攻了二十余招之后,仍然無法重創對方,不禁氣得喝聲如雷,心神浮動。

  要知三人都是名震一時的人物,打了半天不但沒有碰到對方一根毫毛,甚至連人家的身影都分不出,這等情形,不要說三人暗自心驚,就是圍在四周的少林和尚,也是駭然不已。

  但聽紅衫怪客陰森森冷笑一聲,身子陡然一旋,化成了三條人影!

  三人剛自一驚,但見紅影翻動,挾著勁風,環攻而到!

  這一來,可使三人心膽皆涼了,他們想不到對方功力之高,竟然已達幻影迷形的境界,驚心之下,霍然揮掌暴退。

  紅衫怪客倏然冷笑一聲,雙臂電閃一論,揮掌追襲過去。

  但聽追云叟哼了一聲,踉蹌蹌,疾退了數步,顯然他已被紅衫怪客的無形潛力震得把持不住。

  廣元大師和百惠大師心頭剛自一驚,突覺一股極大的潛力壓了過來。

  兩人已領教過對方的厲害,哪里還敢硬接,各自縱身一躍沖天而起,半空中擰腰卷腿,飄退到二丈以外。

  惠超大師早已把一股驚懼之心,化成怒火,就在廣元大師飄身后退的剎那,暴喝一聲,率領十八羅漢圍扑面上。

  紅衫怪客雙眸神光電閃一掃,曬然說道:“嘿嘿!久聞‘羅漢陣法’名震江湖,我紅衫怪客能見識見識,也不虛此行!”

  說話之間,已潛運罡氣,把周身之外形成一道無形的鋼牆。

  十八羅漢圍扑到紅衫怪客一丈左右之時,霍地暴喝連聲,環繞著紅衫怪客穿插游走。

  要知道“十八羅漢陣”乃是按金本水火土五個方位,顛倒變成,外含八卦,內蘊五行,陰陽相生,正反連克,縱然是精通神算奇術之人,一旦困入陣中,也無法安然脫困。

  這陣的最大妙用是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則動,而且敵方的攻勢愈是猛烈,這“羅漢陣”的反應也越是厲害,是以,十八羅漢把紅衫怪客圍住之后,並不搶先出手。

  紅衫怪客,早已久聞“十八羅漢陣”的威名,他存心要看看這“羅漢陣”的妙用何在,雖見對方圍困住自己,也不搶著出手。

  但見十八個紅衣和尚,越轉越快,剎那間——四面八方都是紅色人影。

  紅衫怪客忽的心中一動,暗道:“他們這種運行的身法,似是按五行連鎖的方式圍住自己,我若發動攻勢,連鎖的威力必然發揮,我何不試它一試……。”

  心念轉動之間,倏地身子一轉。

  果然,就在他身子轉動之間,紅衣僧人,霍地欺到他身前。

  紅杉怪客突地長嘯一聲,旋轉之間,身子凌空而起。

  他這嘯聲不但疾銳刺耳,而且有股說不出的懾魂威力,十八羅漢雖然按照陣式環欺而至,也不禁聽得心頭悚然!

  因而——

  他們欺進的身形也不禁為之一緩。

  但聽紅衫怪客陰惻惻一聲冷笑,呼呼兩掌猛劈而下。

  這兩掌威力之大,已籠罩了兩丈方圓,他存心看看十八羅漢如何架住自己的威猛掌力。

  十八羅漢大喝聲中,揮動禪杖,舞成一片綿綿的樣影,紅衫怪客的掌力雖猛,但在十八羅漢禪影化解下已悄然消失。

  紅衫怪客心中微微一震,暗道:“‘羅漢陣法’,果然妙用無窮。”心念之間倏然飄落地上。

  他的身形剛剛飄落,十八羅漢已揮動禪杖環攻而至。

  但覺勁風呼呼,十數條排杖,挾著雷霆万鈞之勢,由四面八方籠罩過來。

  紅衫怪客冷笑一聲,雙掌疾出如電,隨手卷出兩股無形潛力,迎擊四面杖影。

  哪知——

  他掌勢甫出,忽覺一輪疾急的力道,向助下攻來,不由心中一震,霍地旋身運掌。

  凝目一瞧,但見紅影一閃,擊出的右掌已經落空。

  這時——

  紅衫怪客已知道“羅漢陣”的厲害,縱然他精通神算之學,一時間,也無法測知羅漢陣的深奧變化,不由心中一動,暗道:“我和他們這等打法,實在太不划算,何況……”

  他心念未了,忽覺勁風臨頭,反手一掌,猛劈而出。

  來勢甫出,腦際中忽然閃過了一道靈光!

  就在這時,四面的十八羅漢,吼聲如雷,交互攻到。

  紅衫怪客冷笑一聲,身形一閃沖天而起,他知道“羅漢陣”的妙用無窮,必然有人追襲,是以拔起三丈高后,一提真氣又自上升了二丈!

  “羅漢陣法”雖然變化多端,妙用無窮,但十八羅漢的功力,卻無法躍起三丈凌空追襲,只好眼巴巴的望著人家脫出陣外!

  紅衫怪客陰笑連連的一個翻身,倏然落到大殿前的蒼松頂上!

  他眼望著地上的和尚,冷聲笑道:“‘羅漢陣法’也不過如此而已!先讓你們多活几天,待我紅衫怪客把事料理之后,再清算舊債。”

  他正待飛掠而去,忽聽“刷”的一聲響,抬頭一看,只見一片白色網影當頭罩來。

  他知道這是名震江湖的天網陣,如果被它抓住,縱然功力通神也無法脫身,但見天網的幅度,越來越大,不由心中一震,倏然冷喝一聲,身形一閃,掠身大殿的房檐之下。

  他到檐下身形並未停留,隨手一掌震碎房檐飄落大殿頂上!

  借轉身飄落之勢,已經看清宏元、慈空二僧站在大殿頂上!不由心頭冒火,身形一閃,呼的一掌向宏元劈去!

  宏元大師大吃一驚,他曾吃過紅杉怪客的苦頭,哪里還敢硬接,連忙一個倒翻向房下落去!

  紅衫怪客冷喝一聲,正待向慈空方丈扑去,忽聽一陣暴喝,廣元大師和玄機子等十數名高手電閃飛躍過來。

  他心中一動,知道若是再被他們圍住,恐怕難以脫身,不如早走為妙,于是陰惻惻一笑,冷冷說道:“讓你們這些禿驢

  多活几天,嘿嘿!下次我紅杉怪客現身之時,便是你們超度之日!”

  話聲未落,只見紅影一閃,划空而去。

  待廣元大師腳落殿頂之時,紅衫怪客已走得無影無蹤了!

  廣元大師仰臉長歎一聲,說道:“這一次咱們可栽到底了

  玄機子也自搖頭歎道:“想不到紅衫怪客居然這樣厲害,唉!這場武林浩劫只怕鬼不了……”

  廣元大師感慨万千的說道:“他這一去,又不知什麼人要遭殃,自此而后,若不把此人除去,武林中將永無寧日了!”

  說完又自長歎一聲!

  這時——

  追云叟和百惠大師也躍上殿頂,他們兩人雖被紅衫怪客震得氣血浮動,但卻沒有受什麼重傷,此刻聽兩人感歎不已,追云叟插口說道:“那魔頭既然走了,咱們也該商量個万全之策才是呀!”

  他這句話,頓把廣元大師從感傷的情緒中喚醒,不由一斂心神,笑道:“追云老友說的對,老衲是拚上一條命,也要設法把那魔頭除去!”

  說完,立即和追云叟、玄機子、峨嵋掌門大師紛紛飄下殿頂,進入大殿之中!

  眾僧尼掌門人走后,也都相繼離去!

  這時——少林寺又恢復了往昔的平靜。

  然而——紅衫怪客的魔影,卻深深的印在少林寺每個和尚的腦中。

  再說被困在冰府禁宮的余夢秋,他怔怔的站在小洞之前,既不敢以身試驗,貿然闖入,又不敢挪動一下身子,在此伸手不見五指的暗洞之前,不禁暗自心中著急,冷汗也從他那血紅的面具之下流了出來!

  他恨自己太過大意。

  但——現下又有什麼用呢?若不離開這冰府禁宮,誠如那僧人所說,很可能凍僵而死!

  一念及此,不禁連打了兩個冷顫,全身的毛發也跟著豎立起來!

  他心里想,自己不能這樣糊里糊涂的死去,如果死了,父仇由誰來報?

  想到了父仇,他不禁氣得緊咬鋼牙,猛一跺腳,喝道:

  “罷了,縱然我余夢秋無法脫身而去,也不能被他們活活困死!”

  心想間,倏然身形一閃掠到洞口之前。

  他凝目向洞內掃視了一陣,不由緩緩的閉上了雙目,默默祈禱道:“爹爹,求求你老人家保佑秋儿,不要被那些隱在暗中的和尚發現,使秋儿安然脫困……”

  他默默的祈禱完畢之后,霍地功行雙掌,喝道:“生死存亡在此一舉了……”

  正待進入洞中,突聽“軋軋軋”一聲輕響,一抹光亮向洞中射了過來!

  余夢秋吃了一驚,他以為是少林寺的和尚又施暗襲,當下身形一晃,后退了數尺!雙眸神光閃閃的盯著洞口忖道:“只要你們敢現出身來,我余夢秋便把你們毀在掌下……”

  心念未了,但見人影一閃,一個全身血紅的奇異怪人,倏地站在洞口!

  余夢秋一看之下大吃一驚,只見此人的一身裝束和自己完全一樣,不由心中一震,脫口叫了一聲:“師父!”

  紅衫怪客,倏然擺了擺手,示意余夢秋不要出聲,接著身形一閃,飛身抗到余夢秋的身前!

  余夢秋見師父擺手示意,不禁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正要恭身行禮。紅杉怪客忽的右手一抬,便把余夢秋夾在脅下,倏然身子一晃,直向小洞口抹去。

  夢秋的心里先是感到奇怪,繼而似有所悟的暗道:“大概這小洞之內機關重重,如若不然,師父決不會這樣認真……”

  但覺師父的身軀忽高忽低,耳際中輕風颯颯,顯然師父對這禁宮小洞,也不敢心存大意!

  他見師父對自己這樣愛護,尤其身臨絕地之時,師父冒險相救,這分情意就是變成犬馬,也難報答万一,不由心中一陣感愧,忖道:“師父對我太好啦!縱然人家說他是‘混世魔頭’,可是他老人家並不像他們說的那樣壞呀!自己對師父心存不恭敬,實在太不應該了……”

  他本是毫無城府之人,這樣一想,內心里感到難過無比。

  他偷偷瞧了師父一眼,但因師父的臉上也掛著一個面具,竟無法看到他老人家慈顏,不由心里感歎一聲,暗道:“已有數月沒有看到師父的尊容了?”

  紅衫怪客也低頭瞧余夢秋一眼,左手輕輕在他那紅發上摸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無限關切之情!

  余夢秋會心的一笑,不知他是感激,還是慚愧,眨了眨大眼,倏然閉上了眼睛。

  這座小洞幽暗異常,約頓飯時光,才掠身出了洞外!

  紅衫怪客離洞三數丈后,吁了一口氣,但見余夢秋雙眸微闔,不禁啞然一笑,又縱身向前掠去!

  這時——

  余夢秋已聽到陣陣風吹樹葉之聲,心知師父已把自己帶至洞外,不由心中大喜,猛然睜開了雙眸!

  果然——

  滿天星斗,一片綺麗的山景,在月光映照之下,呈現在自己的眼前!

  余夢秋本想叫師父停住,把一切經過告訴他老人家,但見師父的身法,飛行的奇快無比,不由心中忽然一動,暗道:

  “這嵩山之上,說不定到處都有少林寺的明樁、暗卡,否則,就是機關埋伏,師父這樣謹慎自然不無原因……”

  心念至此,忽然嗅到了一陣似蘭如麝的香氣,他心里不禁大感奇怪,只覺得過香氣非常熟悉,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在哪里曾嗅到過!

  忽然他心里一動嗯了一聲,忖道:“對了,對了,這香味可能是那可惡的和尚布下的什麼花陣,自己曾上過一次惡當,被困在花陣之中……”

  他想起被困的情景,氣得咬牙切齒恨恨的暗罵了一聲:

  “該死的禿驢!”

  紅衫怪客的身法快速已極,不大工夫,已夾著夢秋,飛奔出十數里山路!

  從他那飛掠的速度來看,一時間,仍無止步的跡象。

  紅衫怪客雖夾著一人飛掠而行,但身法仍然輕巧快捷,可是被他夾在脅下的夢秋,額角上已經呈現汗水了!

  他不敢驚動師父,但他卻感到安全無比,此刻,他沒有必要再掛著那副血紅的猙獰面具,于是他緩緩地取了下來,用左手擦著臉上的汗水!

  突然——

  他的左手碰到了師父的右胸。他覺得師父的有胸前,掛著一個軟綿的物体,用手一摸,不禁吃了一驚,哪里是什麼軟綿的物体,竟似少女的玉峰!

  這一下子頓使余夢秋大感震駭,左手尚未撤回,忽覺身子一沉,“扑騰”一聲,摔落地上!

  余夢秋心頭一涼,身子尚未站起,忽聽一陣銀鈴似的嬌聲,帶著斥責的口吻,說道:“你!你這人怎麼動手動腳的,這麼不老實呀!”

  余夢秋心頭猛然一震,俊面不由漲得通紅,但覺話聲十分耳熟,一時間卻又清不出此人是誰?不由脫口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你是誰?為什麼打扮的和我一樣?”

  那紅衫怪客冷冷說道:“我是誰你管得著嗎?難道世界上只有你一人可以穿著紅色怪服,別人就不能穿嗎?”

  話鋒雖然銳利異常,但神態之間,卻是十分端庄。

  余夢秋聽到話聲,忽然若有所悟問道:“你……你……你是翠蕭仙子?”

  紅衫怪容忽的態度一轉,凄然說道:“不錯,是我,你還沒有把我忘記?”

  話聲說出,令人聽來,似有無限傷感!

  其實——

  翠蕭仙子自見到夢秋之后,便深深的愛上了他,夢秋的一切,她都覺得和自己的一模一樣,縱然夢秋不聽她的勸告,三番五次的違背她,甚至和她動手,她都以最大的忍耐,克制自己,為的是心上人回心轉意,明了自己的一番愛心。

  因此——

  她經常的以几種不同的身份出現,並委婉的規勸夢秋,不要制造殺劫!暗地里,也在保護著他!

  此次,夢秋在少林寺出現,她早已了如指掌,夢秋被困,她也看在眼里,自然她更關心著夢秋的生死!

  她不願任何人受三面人魔的欺騙,做他的替死鬼,更不願一個青年人在武林中瘋狂的殺人,何況夢秋是她內心深處最愛的人!她雖知余夢秋是殺父仇人的弟子,內心里也痛恨過他,並且暗地自我責問為什麼愛他?可是畢竟她仍死心塌地的愛著他!

  愛是這樣偉大!

  這樣神秘!

  這樣使人不可捉摸!

  甚至愛上了仇人的弟子!

  所以——

  當余夢秋被困在少林寺的冰府禁宮之時,翠蕭仙子甘冒奇險,易裝成為紅杉怪客,把夢秋從絕望的深淵中救了出來!

  此時——

  余夢秋把她當做了三面人魔,無意中碰到了自己的玉峰,內心里何嘗不願意讓心上人,盡情的撫摸……

  只是,一個從未接觸過男人的少女,必然有著害羞之心,尤其夢秋這種突然的動作,使翠簫仙子大感意外,下意識的,把余夢秋摔在地上。

  可是——

  可是——

  當夢秋“扑騰”的一聲摔在地上之后,她心里又感到有些后悔,責怪自己為什麼不讓他盡情的撫摸呢?

  余夢秋見這位和自己裝束一樣的紅衫怪客,竟是翠簫仙子時,不禁吃了一驚,大感意外!

  但他內心的深處,卻深深的責備自己,太過荒唐了,就算是自己的師父,也不應該這樣毛手毛腳呀!

  此刻——

  翠蕭仙子的面上,雖然戴著一副血紅猙獰的面具,但余夢秋的一雙眼睛,卻好似瞧出她悄臉上的不快,覺得這種舉動,實在太不應該,情不自禁,油然生出愧歉之心!

  他知道——

  他必須把握這個機會,向翠莆仙子表示歉意!

  因為——他的心中,也對翠簫仙子生出敬愛之心!

  同時他已深深的体會到,翠蕭仙子內心發出的“愛’”遠超自己之上。

  何況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現下——

  翠莆仙子的話聲幽幽,神態凄然,他不禁忍不住脫口說道:“過去都是秋弟弟的不對,請你原諒我吧!”

  他像是乞饒似的,面色歉然,話聲委婉凄涼!

  翠簫仙子聽得心一震,幽幽道:“只要你心目中還有我這樣一個姐姐,我就心滿意足了……”

  說著話,把夢秋輕輕的扶了起來!

  余夢秋見她再無責備之意,反而使他覺得歉疚更深,愧然說道:“姐姐,你對我太好啦,秋弟弟縱然是鐵石心腸,也不敢忘記姐姐呀!”

  他緊緊的握著翠蕭仙子一雙玉手,話聲激動而顫抖!

  翠蕭仙子聽得芳心“砰砰”直跳,兩只水靈的眸里,射出了欣然的光彩,輕聲問道:“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這句話連她自己都感到問的多余,但她內心的深處,卻願意聽到夢秋說出她願意聽的話來!

  “愛”是這樣的奇妙,又是那樣的溫馨,縱然翠簫仙子知道夢秋的心意,也希望他能流露出來!

  余夢秋幽幽說道:“姐姐!我內心慚愧已極,若是我說的不是真心話,便遭天誅……”

  “地滅”兩個字還沒有出口,翠蕭仙子忽然纖掌一揚,堵住了夢秋的嘴,情急的說道:“秋弟弟,我是說著玩的呀,你怎麼這樣認真!”

  她口里這樣說著,可是內心里卻感到十分受用,無比的甜美!

  余夢秋眨了眨大眼,道:“不管姐姐想法怎樣,秋弟弟永遠愛你……”

  此言一出,翠簫仙子突覺芳心一陣激動!

  她眼見余夢秋的認真態度和坦誠的面色,不禁若羞似噴的倏然低了頭,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要知一個少女對任何人垂青之后,滾滾的漣漪,永遠嵌在她那若醉若痴的倉坎之上,她們總是希求著,聽到心上人的真心話,縱然是吞吞吐吐、隱隱約約的,她們也願意揣猜捉摸。

  然而——

  當她們的心上人把話送到她們的內心的深處時,她們卻感到不好意思了。

  為什麼?

  這是一種自然的道理,也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反應。

  翠蕭仙子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在這種情形之下,自然也不會例外!

  余夢秋見她低頭不語,不禁脫口問道:“姐姐,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翠莆仙子倏然抬起頭來,“噗嗤”的笑出了聲,兩只水靈的眸子在夢秋的臉上轉了几轉,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

  余夢秋被她看的俊面一紅,笑問道:“姐姐,你看什麼呀!”

  翠蕭仙子雙眸一轉,柔聲說道:“我看你呀!哼!有點調皮!”

  “調皮!”余夢秋反問了一句,但繼而便恍然大悟。不禁腦海里轉了一轉,面色一正,說道:“姐姐,我有一件事情請求你!”

  翠蕭仙子不知他要說些什麼,問道:“你先說給姐姐聽聽!”

  “不行不行!”余夢秋搖搖頭接道:“你要先答應我!”

  “好吧!”翠蕭仙子笑道:“姐姐答應你!”

  余夢秋道:“請你以后不要再易裝成奇服怪人嚇唬我好嗎?”

  翠簫仙子嫣然一笑,並未回答,可是心里卻在想,我所以多次易裝,還不是怕你任意殺人,在暗中保護你,想不到你居然調侃起我來了……

  她本想取笑余夢秋几句,忽見他面色鐵青,不由芳心一震,暗自責了一聲:“我怎麼這樣糊涂!”

  繼而大眼一轉,說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

  夢秋不待她說完,問道:“姐姐生氣了嗎?”

  “我怎麼會呢?”翠蕭仙子急切的又道:“我看你面色鐵青,可能在那冰府禁宮里,中了寒毒,縱然你內功精湛,恐怕寒毒已侵入內腑了!”

  余夢秋微微一怔,正待開口,忽覺胸內沖出一股冷氣,不由心頭一涼,機伶伶打了個冷顫!

  翠簫仙子的一雙銳眸何等靈敏,見夢秋打了個冷顫,芳心不由為之一震,脫口說道:“咱們走吧!可能你內腑的傷勢已經開始發作了……”

  說完,也不待夢秋答言,忽然把他抱起來,嬌軀一晃,向前奔去!

  她抱著夢秋,剛剛轉進一道幽谷,突然一聲陰沉冷喝

  “站住!”

  翠簫仙子吃了一驚,一穩身形,把夢秋放了下來,忽然又是一陣陰沉刺耳的尖銳話聲,道:“三面人魔,老娘已等你六十年了……”

  隨著話聲,但見一條黑影一閃,倏然來到兩人的身前!

  此人的身法快速已極,來到兩人的面前,竟然不帶一絲划空風聲。

  兩人側眸向來人一看,不由心頭又是一驚!

  原來此人長的丑惡已極,粗眉、塌鼻、厚唇、歪嘴,黑如鍋底的臉上,還長了一臉大麻子,若非她比常人多了一口氣,簡直和厲鬼相差無几!

  翠蕭仙子乃是聰明透頂之人,知道這麻臉老婦和三面人魔有不同的關系,不由向她打量了一陣,暗道:“這麻臉老婦一定不是個等閒人物,她既然把我誤為三面人魔、我何不將計就計,先把她的來意弄清楚再說。”

  她心里在轉著念頭,夢秋的心里也感到有點奇怪!

  他追隨三面人魔三年,從來沒有聽師父提起過此人,現見這麻面老婦,竟把翠簫仙子當成自己的師父,而且言語之間,似乎與師父亦非泛泛之交,這等情形,怎能不使他心中費解!

  忽然!

  他腦海中想起了一件事情。暗道:“莫非此人就是在少林寺的鐘樓之上電閃而逝的黑色人影……”

  這時,麻臉老婦見兩人盯著自己瞧個不停,不由哼了一聲,向翠蕭仙子忙問道:“韓俊,別人不認得你,老娘可認識你,怎麼?你不認識老娘了嗎?”

  余夢秋本對她這副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長相,就沒有好感,聽她亂喊師父的名字,不由聲色俱厲的氣道:“你是什麼人?”

  麻面老婦陰惻惻的冷笑一聲,說道:“小娃儿,你要問老娘是誰?先把師承門派和你的名號報給老娘聽聽,老娘衡量一下,看看你夠不夠分量!”

  余夢秋聞言大怒,正待發作,忽被翠簫仙子一把扯到身旁,同時耳際中聽到一陣細若蚊蟲的嬌聲,說道:“秋弟弟不要魯莽,一切由姐姐應付!”

  余夢秋不知她搞什麼鬼,聞言怔了一怔,忽聽那麻臉老婦,冷聲問道:“韓俊,他是你什麼人?”

  翠簫仙子向夢秋瞥了一眼,倏然陰笑一聲,說道:“他是我的徒弟!名叫余夢秋!”

  余夢秋愣了一愣,暗道:“她怎麼也冒充起我的師父來了?”

  麻臉老婦陰森森的笑了一聲,道:“哼!怪不得他這樣惡聲惡氣的,原來是你這老不死的徒弟!”

  說著話,向夢秋瞥了一眼道:“韓俊,快叫你那寶貝徒弟走開,六十年了,咱們也好訴訴離情……”

  她第一句話,說得聲色俱厲,可是第二句話。突然變得不勝依依,令人聽來,前后判若兩人,敢情她對三面人魔一往情深!

  余夢秋只聽得心頭冒火,冷聲喝道:“臭婆娘快些住嘴,我師父怎麼會愛上你這種滿臉大麻子的女人!”

  此言一出,麻面老婦不禁氣的毛發直豎,正待發作,忽聽“韓俊”冷聲喝道:“你不准多嘴!”

  余夢秋怔了一怔,大感奇怪!心想:“翠蕭姐姐真是有點邪門,不知她冒充我師父是何用心,而且聲音也是學的那樣逼真……”

  他心里雖這樣想,可是知道她這種做法,不無原因,索性

  呆在她身旁,看看她如何應付這麻面老婦。

  麻面老婦突然冷笑一聲,道:“好呀!六十年不見,想不到你調教出這樣一塊目無尊長的材料來,老娘今宵非替你教訓他一頓不可!”

  說著,倏然向夢秋欺來!

  翠簫仙子霍地擋在夢秋的身前,陰聲一笑,道:“老相好別生氣啦,看在咱們過去的交情上,就饒他這一次吧!”

  說著,向那麻面老婦躬身行了一禮!

  麻面老婦哼了一聲道:“若非是你的徒弟,換了別人,哼!

  老娘就讓他嘗嘗‘冰魄離魂掌’的味道!”

  說完,狠狠的瞪了夢秋一眼!

  翠簫仙子笑了一笑,道:“別氣啦,犯不著和小一輩的孩子們動火。”

  夢秋不禁聽得又好氣又好笑,雙眸翻了一翻,暗道:“翠蕭姐姐原來想賺我的便宜,待會儿我非討回來不可……”

  麻面老婦突然凄楚的笑了一笑,道:“好呀,你這負心的家伙,有了徒弟就把老娘忘啦,你知道老娘為你受的千辛万苦,年華虛度,空守獨幃的滋味嗎?”

  她話聲顫抖,狠狠的盯了翠簫仙子一眼,忍不住叫了一聲:“負心郎!”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翠蕭仙子本與三面人魔有著不共戴天的深仇,聽她話聲幽幽,知道她深愛著三面人魔,不由心中一動,暗道:“這是一個大好機會,何不運用一番,使她由愛變恨!”

  主意一定,脫口說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罷……”

  一語未完,麻面老婦突的面色一變,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翠莆仙子微微一笑,道:“事過境遷,我韓俊已是行將朽木之人了,空談過去,有何補益,從此而后,把我忘記了罷!”

  麻命老婦氣的冷哼一聲,厲聲說道:“果然是個負心的漢子,過去的一切,原來都是假的!……”

  翠蕭仙子不待她把話說完,接著說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請恕我韓俊失陪了!”

  話聲未落,突地一把架著夢秋向前掠去!

  麻面老婦也想不到六十年不見的韓俊居然這樣毫無情意,說走就走,不禁氣的殺機陡起,陰森森長笑一聲,厲聲叱道:

  “要想走嗎?可沒有那麼容易!”

  人隨話聲,倏然掠到翠蕭仙子的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翠蕭仙子仍然不動聲色的輕笑一聲,道:“韓某已經把話說明,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麻面老婦嘿嘿一聲冷笑,陰森森的說道:“好個負心的家伙,你既然對老娘無情,老娘就要留下你們兩個性命!”

  她話如冷冰,令人聽來不寒而栗!

  翠簫仙子本是要激起她憤恨之心,聞言輕聲一笑,道:

  “大家既有情分一場,就應該好聚好散,妄動肝火實在太沒有意思!”

  麻面老婦突然陰森森的長笑了一聲,道:“原來六十年前你所說的話都是騙我的,六十年后,你的驚魂帖出現江湖,還不是想獨霸武林,哼!別人怕你三面人魔,嘿嘿!老娘可不怕你,今宵非把你這無情無義的狗賊,毀在掌下不可!”

  她越說越氣,話音未落,呼的一掌猛劈而出!

  忽然——

  他腦際中閃過一個念頭,暗道:“難道翠簫仙子和師父有仇?如若不然,她為什麼冒充自己的師父,撩撥那麻面老婦呢?……”

  忖思間,忽聽一聲悶哼,酣斗中的兩條人影霍地一分,翠蕭仙子已掠身退到一丈以外!

  余夢秋吃了一驚,運目一看,只見那麻面老婦瞪著兩只血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盯在翠簫仙子的身上,但她那又黑又丑的面色上卻現出一副痛苦的神情,顯然她已身受創傷!

  忽聽翠蕭仙子冷笑一聲,說道:“你雖被我傷了‘凰池’、‘志堂’兩處要穴,依你的功力,休養月余即可復原,念在過去的情分上,韓某不想傷你,你快走吧!”

  麻面老婦雙眸中突然射出兩道冷芒,狠聲喝道:“好狠毒的家伙,不但不念舊情,反而出手傷了老娘,老娘的一條命也不要了,你索性把老娘毀在你的掌下吧!”

  突然身軀一晃,又自飛扑過來!

  翠簫仙子怒聲叱道:“你真想死嗎?”

  雙掌起處,已卷出一股無形潛力!

  麻面老婦身子剛自閃動,忽被一股無形阻力把自己的身子擋住,正待再次縱身,突覺身心一震,立時被一股柔和的震彈之力,彈震回原地!

  這一來,盡管麻命老婦把三面人魔恨的無以復加。也不禁大為吃驚,知道對方若下毒手,自己這條命已保不住了!但她仍然恨聲恨氣的叱道。“三面人魔,有你無我,老娘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叱聲未落,人已躍出三丈以外,但見黑影一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余夢秋望著那麻面老婦的人影消失后,轉臉向翠簫仙子瞥了一眼,困惑不解的問道:“姐姐,你為何要冒充……”

  翠蕭仙子不待他說完,搶著說道:“這些,我都會告訴你,咱們先離開此地吧!”

  說著嬌軀一晃,飄到余夢秋的身旁,右手起處,扶著余夢秋的右邊,倏然向前奔去!

  余夢秋本想先弄個明白,聽她這樣一說,到了嘴邊的話,也自咽了回去,索性看看這位神出鬼沒的翠簫仙子說些什麼?

  但覺耳邊輕風呼呼,剎那間,已掠到一座山頂之上。

  翠簫仙子游眸一望,煥然嬌軀一晃,扶著余夢秋向右奔去。

  翠簫仙子的一身功力何等高深,她扶著夢秋,仍然奔行得快如輕風!

  余夢秋只覺得如騰云駕霧一般,倏忽間已掠過三座密林。

  二道幽谷!

  他見翠蕭仙子扶著自己一直前奔,毫無停留之勢,不由忍不住的脫口問道:“姐姐,咱們要到什麼地方?”

  翠簫仙子嬌聲一笑,道:“你說好啦!”

  余夢秋也不禁輕笑一聲道:“我感到有些累了,就在這里休息一會儿吧!”

  翠簫仙子應了一聲好,立即穩住了身形,側眸一瞧,原來已到了一道狹長的斷崖之上!

  余夢秋長長的呼了一口粗氣,問道:“姐姐,請你告訴我

  為何喬裝我的師父?”

  翠簫仙子,取下了面罩和假發,倏然露出了一副俏麗的臉龐,但她那美絕塵寰的面龐之上,卻有著一股憤慨的表情!

  余夢秋目光何等銳利,縱然此時內腑的寒毒已經開始發作,仍然把翠簫仙子的神情看的十分清楚,不由詫異的問道:

  “姐姐,你怎麼啦,難道弟弟又說錯了話嗎?”

  翠簫仙子搖了搖手,突地眨了眨大眼,落下了兩顆晶瑩的淚珠!

  余夢秋大吃一驚,正待開口,只見翠簫仙子一抹臉上的淚水,說道:“三面人魔是你的師父,卻是我的仇人!”

  她說至此臉上突地現出一抹殺機,但瞬息間,又恢復了平靜神色,幽幽說道:“三面人魔是個任性嗜殺的混世魔頭,我因不願見你被他利用,同時也為了武林正義,所以才三番五次的阻你殺人!”

  余夢秋早已料到她可能與師父有著仇隙,是以聞言后,並不吃驚,但他卻奇怪像翠蕭仙子這等武功高不可測的人物,為何愛上仇人的徒弟……

  忖思間,忽聽翠簫仙子又道:“我所以易裝成三面人魔,最主要還是為了救你!”

  她說到這里,便把大鬧少林寺的情形,概要的向余夢秋說了一遍!

  余夢秋這時已恍然大悟,自然也明白她剛才冒充自己師父的用意,無疑是激起那麻面老婦由愛變恨,使她與師父結仇!

  可是,當他明白了真情之后,內心中卻感到難過無比!

  他知道翠簫仙子愛護自己,是要自己脫離開師父,不要再

  受他的利用!

  但是!師父是自己的唯一親人,自己的一切可說都是他的賜予,万一背離了師父豈不留個“叛師”罪名!

  現下——

  深愛著自己師父的仇人,万一被師父知道了他決不會放過自己,說不定還連累了翠蕭仙子!

  然而——

  翠簫仙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此次若不是她冒險相救,這條命豈不送在那冰府禁宮之中,我若是違拗她的情意,豈不是個無情無義的狠心之人!

  可是——

  總有一天翠蕭仙子希望手刃親仇,万一她和師父交上了手,自己夾在中間,又該幫助誰呢?

  他呆呆的想至此處,不由長歎一聲道:“一切都由天定,唉!我余夢秋有什麼辦法呢?”

  翠簫仙子不知他話中之意,不禁脫口問道:“秋弟弟,你說什麼?”

  余夢秋忽覺得全身一冷,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暗自點了點頭道:“姐姐,我求你一件事情好嗎?”

  翠蕭仙子怔了一怔,道:“你要說什麼就說罷,只要姐姐能夠辦到,都會答應你的!”

  余夢秋笑了一笑,道:“這樣就是我死了也會安心的!”

  說至此,他覺得自己實在難以處在師父和心愛的翠簫仙子兩人之間,如今自己已是身受寒毒之人,早晚都脫不了一死倒不如跳下懸崖,擺脫這場是非恩怨的好!

  一念及此,向翠蕭仙子道:“姐姐,請你原諒我——”

  翠簫仙子沒有想到一向倔強的他,會向懸崖下跳去,不禁大吃一驚:正想出手阻止,但見余夢秋的身子,已消失在云霧繚繞的懸崖之中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7:05

第九章

  翠蕭仙子突然雙眸一花,兩行清淚奪眶而出,不禁幽傷無比的哀怨道:“秋弟弟,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縱然姐姐傷了你的心……說錯了話,你也不應該這樣呀!秋弟弟……秋弟弟!……叫姐姐孤苦伶什的一個人活在世上,有什麼意思呢!……”

  她幽幽的喃喃著,兩行涔涔而下的眼淚,已濕透了她的衣襟!

  “人”是感情動物,何況跳下斷崖的夢秋是她念念不忘的心上人……。

  悲痛不已的她,望著云霧繚繞的斷崖,柔腸寸斷。

  她知道夢秋跳下這深不見底的斷崖,一定會摔個粉身碎骨

  于是——

  抑制不住的激動,使她痛哭失聲:“秋弟弟……都是姐姐害了你……不應該在你的面前罵你的師父……秋弟弟……你原諒姐姐吧……”

  她拚命的叫著:“秋弟弟!……你聽到姐姐的話嗎?姐姐會聽你的話……只要你回到姐姐的身旁……”

  一聲又一聲的叫喊著——

  陣陣的山風,吹拂著她的血紅衣衫,悲痛的她,已是茫然不知所措了……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一陣沙沙沙的輕微腳步聲,隨風傳播過來!

  隨著沙沙的腳步聲,忽然出現了數十條人影!

  這些人影都似如臨大敵一般,緩緩向翠蕭仙子的身前欺進!

  翠蕭仙子已到了欲哭無淚的昏然地步,對漸漸欺到她背后的人影根本毫無所覺,她的心里只是牽掛著跳落崖下的夢秋

  這數十條人影已很快的欺到她的身后,相互打了個手勢形成兩面包圍之勢!

  他們似是知道翠蕭仙子的厲害,怕她猝然施襲,一個個都睜著那雙精光灼灼的銳目,直向著翠蕭仙子的背影,蓄勢戒備!

  這時——

  翠蕭仙子早已失去了往昔的逼人英風,只要有人輕輕一推,她便會栽向那斷崖之下!

  然而!

  沒有一個敢這樣做,他們只是全神戒備,誰也不敢再向前欺近半步!

  翠蕭仙子無限幽傷的默念道:“秋弟弟!只要你回到姐姐的身旁,姐姐永遠不再離開你,你說什麼姐姐都會聽!你要姐姐怎麼做,姐姐就怎麼做!……”

  她喃喃的默念著,希望夢秋忽然間從云霧繚繞的深崖中沖出來!

  縱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也願意期待著……

  此刻——

  圍在她身后的人影,都不知她在做什麼?心中都大感奇怪,她越是位立不動,他們的心境越是緊張万分!

  翠蕭仙子愈想心里愈是難過,她恨三面人魔,更愛夢秋,不由黯然一歎,橫心默念道:“秋弟弟已經走了,留我一個人活在世上又有什麼意思,唉!我也和他一塊去吧!……”

  心念未完,突然一聲宏亮的佛號划空傳來!

  翠蕭仙子大吃一驚,人也從過度悲傷中清醒過來。

  轉頭一瞧,只覺得一片模糊,隱隱約約有數十條人影站在三丈以外。

  她心中猛然一震,忖道:“哪里來的這樣多人?

  再凝眸一看,不由恍然大悟,原來那數十條人影都是些禿頭和尚!

  此刻——

  她陡然想起仍然身在嵩山,不由恨恨的向三丈外的和尚掃了一眼,暗道:“哼!如果沒有這些和尚,夢秋也不會葬身斷崖,我翠蕭仙子非把這些和尚殺光,替秋弟弟報仇不可!”

  她悲憤之下,把滿腔的憂傷化成怒火,移動腳步向三丈外的和尚逼去!

  要知翠蕭仙子一身武功,已達出神入化的最高境界,她雖在過度悲傷,精力大損之下,這些和尚,她仍然沒有看在眼里!

  少林寺的和尚見她向前欺來,都不禁心頭大駭,個個行功蓄勢全神戒備,只要她猝然施襲,便聯手反擊!

  翠蕭仙子何等人物,早已看出他們的心意,雙眸一翻,陡然射出兩道逼人的神光,欺近的腳步也忽然加快!

  群僧見這位紅發紅面,身穿血紅長衫的猙獰怪客越來越近,都不禁心驚肉跳,激動的心几乎從口里跳了出來!

  他們都知道紅杉怪客的厲害,雖抱著聯手硬拼之心,但卻都是提心吊膽!

  恐怖!

  緊張!

  每個僧人都驚懼万分!

  這當儿——

  翠蕭仙子已經離他們一丈遠近了,她仍然從容不迫的一直欺近!

  死亡的氣氛已籠罩在他們的身上!

  群僧面對著這個莫測高深的紅衫怪客,無不心膽俱寒、魂飛天外!

  他們知道只要對方欺到自己的身前,便立刻判定生死,縱然大家聯手,也未必能逃過死亡的劫數!

  是以——

  群僧都鴉雀無聲,數十雙眼睛,緊盯著翠蕭仙子移動的身子一瞬不瞬。

  這時——

  斷崖上寂靜已極,一抹暗淡的月光,透過烏云,映到地上,使這座往昔罕見人跡的千回谷,平添了一副凄涼的景象!

  翠蕭仙子那雙血絲滿布的紅腫眼睛,倏然一掠,冷哼一聲暗道:“就憑你們來對付我翠蕭仙子,哼!還差的遠哩!”

  這樣一想,心里就有氣,欺近的嬌軀,陡然向前滑進數尺!

  群僧大吃一驚,几乎驚叫出聲!

  每個僧人都懷著大難臨頭的心情,忙斂心神、全神戒備!

  翠蕭仙子見他們這樣懼怕的神情,不由暗自冷哼一聲。忖道:“這樣膽小如鼠,還配和我翠蕭仙子交手嗎?”

  忖思之間,突聽一聲震天大喝道:“紅衫怪客,你再貿然欺近,可休怪少林寺僧人以眾凌寡了!”

  隨著這似雷喝聲,五條人影,掣電般擋在群僧的身前!

  翠蕭仙子微微一瞥,沒有答言,倏然間嬌軀一滑,平飄到五人的面前。

  五人大吃一驚,几乎同時飄退!

  翠蕭仙子冷然一笑,說道:“想不到領袖武林的少林掌門,也是這樣膽小如鼠!”

  原來這五條人影,正是少林寺主持方丈廣元大師和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以及上院主持宏元大師。

  廣元大師剛自心頭一震,宏元大師卻按捺不住心頭怒火,暴喝一聲,雙掌閃電擊出!

  翠蕭仙子冷叱一聲,道:“好大的膽子,大概你不想活啦!”

  廣元大師聞言又是一驚,厲聲喝道:“師弟快些住手!”

  宏元大師聽到師兄的喝聲,吃了一驚,趕緊收回攻勢,跨到師兄的身旁。

  他不知廣元大師為何喝住自己,怔了一怔,愣在當場!

  翠蕭仙子正待出手反擊,見宏元和尚收掌后退,也不禁微微一怔,暗道:“大概那老和尚恐怕他不是我的對手才把他喝退,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些什麼花樣?”

  廣元大師突然念了聲佛號,說道:“女施主是什麼人?為何與紅衫怪客的裝束一模一樣?”

  此言一出,翠蕭仙子也不禁微微一震,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穿著一身血紅衣衫,頓即恍然大悟,暗道:“自己過于悲然,倒忘了這一身裝束,原來他們把我當成了三面人魔!”

  想起了三面人魔她心中就怒火陡起,向廣元大師狠狠的盯了一眼,怒道:“我高興穿什麼就穿什麼,你管得著嗎?”

  廣元大師見她不是紅衫怪客,自然不會和她結怨,聞言朗聲—笑,道:“施主穿什麼,老袖自然管不著,不過,紅衫怪客是個兩手血腥的狠毒人物,姑娘和他打扮的完全一樣,行走江湖實在多有不便!”

  “哼!我就不信,狗咬耗子多管閒事!”翠蕭仙子雖知他說的是實情,神態仍然狂傲無比!

  廣元大師不怒反笑,朗聲說道:“姑娘如果不信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不過老衲所說全屬實情!”

  這時——

  群僧對這位與紅衫怪客穿著一模一樣的姑娘,也不禁大感詫異,驚奇的望著她,目瞪口呆!

  廣元大師和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三人都是見聞廣博之人,知道她與紅杉怪客有著密切的關系,但因她口詞銳利,又不便過于追問,都不禁呆在當場!

  宏元大師因對紅衫怪客恨之入骨,被師兄喝退之后,愣了一愣,暗道:“奇怪!不知道這位姑娘易裝成紅衫怪客是何原因?若非師兄喊我住手,我當真把她當成那溫世魔頭了……”

  他心里這樣想,嘴里卻道:“姑娘,你這一身裝束,最容易使人誤會,剛才我几乎把你當成紅衫怪客!”

  翠蕭仙子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我現在不也是紅衫怪客嗎?”

  她的話冷冰冰的使人聽來不寒而驚!

  宏元大師怔了一怔,道:“話雖不錯,姑娘卻不是老衲等所找之人!”

  翠蕭仙子突然冷笑一聲,道:“你們是找我那秋弟弟嗎?”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無不心頭一震!廣元大師脫口問道:“施主的秋弟弟是什麼人?”

  翠蕭仙子厲聲說道:“紅衫怪客!”

  廣元大師吃了一驚,問道:“你的弟弟怎會是紅衫怪客?”他知道紅衫怪客是三面人魔的化身,聽翠蕭仙子這樣一說,有如丈二的金剛般摸不著頭腦,雖知其中必有蹊蹺,一時間卻不禁墜入五里霧中!

  翠蕭仙子怒道:“是就是,怎麼樣?如果不是你們這些臭和尚,我的秋弟弟也不會跳下斷崖!”

  她的話聲有些抖顫,顯系氣憤已極!

  廣元大師心頭一震,忽然想起來俏書生和毒妖狐堅持說余夢秋是自己門下弟子的一幕情景,暗道:“這事端的有點奇怪,難道他說的秋弟弟,就是俏書生要找的余夢秋……”

  這念頭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仍然不動聲色的問道:“施

  主的秋弟弟可是名叫余夢秋!”

  翠蕭仙子怔了一怔,道:“你怎麼知道?”

  她忽然想起余夢秋冒充少林弟子,約毒妖狐來少林寺的情形,一不禁幽幽一歎,凄然說道:“他現在恐怕已經……”

  話說了一半,悲從心來,簌簌的淚珠儿滾滾而下。

  廣元大師眼望著莫測高深的翠蕭仙子,忽然心中一動,暗道:“如果我判斷不錯,余夢秋必然與三面人魔有著重大的關系,這位易裝紅衫怪客的姑娘,若不是余夢秋的姐姐,可能是他的愛人,否則,她決不會干冒大險,以三面人魔的化身出現在嵩山……”

  他越想越對,見翠蕭仙子落淚傷心,不由悲天憫人的歎道:“我佛有靈,望你秋弟弟能化險為夷,轉危為安……”

  翠蕭仙子忽然心中一動,不待廣元大師的話完,一擦臉上的淚痕,接道:“老和尚,有無通往崖底之路?”

  廣元大師搖頭歎道:“此谷千回百折,無路可通,崖下又是峻峰突出,滑不留足,如果姑娘身具‘凌空虛渡’上乘輕功,不妨一試……”

  翠蕭仙子見他話未完便倏然住口,不禁急切的問道:“如何走法,大師快說?”

  她心中雖然甚急,言詞之間,卻不像剛才那樣冷漠!

  廣元大師用手一指斷崖,說道:“這斷嶺的右方有座突出的峭峰可做落足之點,憑借峰旁的嵯峨怪石,或許能抵達崖底

  翠蕭仙子順著廣元大師手指的方向一瞧,只見白云繚繞一片茫茫,不禁黛眉一鎖,凜然說道:“你說的可是實話?”

  廣元大師倏地面色一肅,道:“老袖有生以來從未打過誑語!”

  翠蕭仙子知道這位領袖武林的少林掌門不會信口開河,不禁心中暗道:“我若不相信他,他一定不開心,我何不要他陪我一行……”

  心念一定,嬌聲說道:“我並非不相信你,因為谷中的形勢不太熟悉,最好請大師陪我去一趟。”

  廣元大師怔了一怔,暗道:“這丫頭端的狡猾,我若不陪她去,她一定會說我膽小,何不借此機會看看這丫頭到底憑些什麼本領,敢冒充震撼武林的紅衫怪客!”

  心里雖這樣想,口里卻說:“老袖陪你一行,並無問題,不過……。”

  翠蕭仙子見他慨然應允,心中大喜,說道:“大師放心好啦,只要你陪我前往,翠蕭仙子已經心滿意足了!”

  說著話,倏然取下了臉上的血紅面罩,露出了一副美麗的面孔!

  群僧本來就對她一會儿哭,一會儿笑,又凶又嬌的感到莫測高深,現在,見她露出了美麗的面孔,縱然修為深厚,不禁看得怦然心動!

  廣元大師也未料到這個冒牌的紅衫怪客,這樣年輕、漂亮,暗自贊道:“果然天生麗質,艷絕塵寰,而且雙眸神光內蘊,一身功力,顯然已達深奧境界……”

  倏然朗朗大笑一聲,轉臉向身旁的玄機子、追云叟,和百惠大師說道:“三位老友請先回悔心院,老袖最遲明日午后返

  說完也不待三人答言,又向翠蕭仙子笑道:“姑娘請隨我來!”

  雙腳一拂,倏地掠到斷崖的右端!

  他凝眸向崖下一掃,身子一晃,平飄而起,宛如彩鳳一般,“哧”的一聲,穿入云霧繚繞的深崖之中!

  就在他身子疾向崖下射出的剎哪——

  翠蕭仙子香肩微微一動,突然沖天而起,她輕理著散披在額前的秀發,宛如一片隨風飄蕩的楓葉般,輕悠悠地飄入崖中的云霧里!

  她這種獨特怪異,而且進入神化境界的上乘輕功,頓使在場之人看的大為驚奇,就是見聞多廣的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也不禁目瞪口呆!

  宏元大師脫口驚叫了一聲:“怪!”同時心底里也冒出一股寒意,暗道:“我剛才若是和她交上了手,恐怕又要吃苦頭了

  一向以輕功高絕聞名天下的追云叟,也不由驚奇的歎道:

  “想不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女,一身功力已達這等奇妙的境界,老朽活了這把年紀,總算開了一次眼界了……”

  千回谷的事雖然過去了,但少林寺的僧人,卻都懷著驚懼焦急的心情等待著掌門人的歸來!

  再說廣元大師穿入云霧中后,霍地展開“凌空虛渡”上乘輕功,越過了四丈寬的懸崖,飄落在峭峰之上!

  他知道這些終年被云霧繚繞的峭峰滑不留足,是以落在峰頂之后,仍然口提真氣,平衡住身形!

  忽聽一陣衣袂飄風之聲,他微一側目,只見翠蕭仙子已穿過云層,宛如天降仙女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身前!

  廣元大師不禁心頭一震,他雖已料到這位自稱翠蕭仙子的姑娘功力不同凡響,卻想不到她的輕功造詣這樣超凡入聖,曼妙絕倫,不禁驚奇的愕然一愣!

  翠蕭仙子急于找尋夢秋,飄落在廣元大師的身旁后,說道:“請問大師如何才能到達崖底?”

  她望著四周一面說,一面四處張望!

  廣元大師一斂心神,說道:“只有循著峭峰、突石,才可到達崖底,不過這些峻峰突石都是滑不留足,姑娘務請小心才是!”

  一語甫落,人便縱身一躍,向四支外的突石躍去!

  翠蕭仙子眼望著那些發著烏光的怪石,黛眉微微一皺,然后嬌軀一晃,緊隨著廣元大師身后,飄身躍了過去!

  廣元大師雖知翠蕭仙子的輕功高絕,但心中卻想看看她高到什麼程度,是以躍到突石上之后,霍地雙袖一拂,宛如一支巨鶴般,閃電向前掠去!

  翠蕭仙子見他飛躍的身法這樣快速,不禁心中微微一震,暗道:“他端的這樣快,是想測驗我的輕功嗎?”

  忖思間,只見廣元大師已躍出了七丈以外,越過了三塊突石!

  翠蕭仙子心里冷笑一聲,倏然身子一晃,電射而出,竟展開師門絕學“御風”身法,宛似天馬行空一般,凌空追過去!

  她這種身法甚是快速,廣元大師剛自躍到十丈以外,已被她追了個首尾相接!

  翠蕭仙子雖已追到他的身后,但他仍未發覺,掠行的身子毫不停留的一徑飛躍!

  翠蕭仙子也不驚動他,只是輕飄飄的跟在他的身后!

  要知翠蕭仙子的一身功力已達意念克敵之境,是以她這種“御風”身法,一旦施展出來,便輕若飛絮一般,不帶絲毫破空風聲,像廣元大師那樣耳目靈敏之人也是難以察覺!

  倏忽間,廣元大師已掠出二十余文,他心里一動,暗道:

  “縱然她輕功高超,也未必能跟得上我!”

  心念未了,忽聽耳際響起一陣脆生生的嬌聲說道:“大師,什麼時候才能到達崖底呀?”

  廣元大師心頭一震,霍地穩住了身形,猛一回頭,只見翠蕭仙子理著飄散的秀發,站在自己的身后!

  這一來,廣元大師不禁由衷的佩服道:“姑娘的武學真是莫測高深,老袖佩服已極!”

  翠蕭仙子微微一笑,凝眸向崖下望去!

  只見崖下的形勢甚是險峻,而且峭石叢立,如同石林,使人望而生畏,無法辨出崖底的景物!

  翠蕭仙子芳心一震,脫口問道:“崖底這樣峭險,秋弟弟只怕已摔得粉身碎骨了……”一念及此,水靈的眸子里,禁不住落下了几顆淚珠儿!

  廣元大師也不由輕聲一歎,道:“這崖底的確是峭峻奇險,說不定你的秋弟弟會化險為夷……”

  他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話未說完,便倏然住口!

  翠蕭仙子幽幽一歎,道:“事情已到了這步田地,只好下去看看了……”

  說著,嬌軀一晃,閃電般向下掠去!

  廣元大師心中一震!脫口叫道:“姑娘小心點,那些怪石

  他話猶未完,忽見翠蕭仙子的嬌軀一斜,從一塊怪石上翻了下去!

  這一來——

  頓使廣元大師大吃一驚,要想營救已來不及,不由驚叫了一聲:“糟糕!”

  突見翠蕭仙子的嬌軀一轉,但聽“噗”的一聲,她的右手,已硬生生的插入一塊青石之上,栽下去的身子,也猛然穩住!

  雖然她已穩住了栽向崖底的身子,也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廣元大師驚心之下,不由朗聲宣了兩聲佛號!

  翠蕭仙子右手猛然一推,穩住的身子也懸空彈起,這一次的教訓,她再也不敢大意,猛提一口真氣,斜飄到一塊巨石上!

  廣元大師迅捷的躍到翠蕭仙子的身旁,問道:“你受傷了嗎?”他神態間,流露出十分關切的情意!

  翠蕭仙子搖了搖頭苦笑道:“雖然沒有受傷,卻把我給嚇壞了……”

  廣元大師說道:“現在已到了安全地帶,下面便是崖底了!”

  翠蕭仙子聞言精神陡然一振,凝眸向下一看,果然已到了崖底,而且景物和崖頂之上迥然不同。

  原來崖底之下,長滿了奇花異草,和那些烏光磷峋的怪石交雜其間,更顯得分外綺麗!

  翠蕭仙子無心觀賞景致,略一張望,忽的縱身一躍,落到崖下!

  廣元大師也跟著飄落下去,他游目一望,慈眉一皺,道:

  “這崖底之下罕見人跡,可能有毒蛇猛獸,姑娘千万小心……”

  他見翠蕭仙子神情十分焦急,黯然一歎,便倏然住口!

  這些翠蕭仙子並沒有放在心上,她要在崖底之下找到夢秋,希望找到的秋弟弟和往昔一樣,那樣瀟灑英挺……

  于是——

  她毫不遲疑地脫口說道:“大師你搜索前面,我查看后面,不論有什麼發現,以嘯音傳訊好了……”

  先說的話聲,是在廣元大師身前,尾音一落,人已走的無影無蹤了!

  廣元大師心情沉重的長歎了一聲,也自向前搜去!

  翠蕭仙子因急于找到夢秋,是以非常仔細的向前搜索,每到一處密草叢石間,便提心吊膽的查看,這樣搜索了約頓飯時光,仍然沒有發現夢秋的影子!

  這一來——

  她不禁心中大急,雙眸中淚水盈眶,幽傷的歎道:“怎麼找不到他的影子呢?縱然死了也該有個屍体呀……”

  忍不住哀怨,淚珠儿又滾了下來,她想:“不管如何,都要找到心愛的秋弟弟,就算他摔個粉身碎骨,也要找到……”

  她極力壓抑著心里的悲痛,瞪著兩只血絲滿布的紅腫眼睛,又自向前找去!

  突然——

  一陣極其低微的聲響,傳入她的耳中!

  翠蕭仙子心中一震,循著那聲音,走了過去。

  轉過一塊巨石,忽見一股悠悠泉水,向下流去,同時耳際里又隱約聽到一陣“轟隆隆”的怪異之聲!

  她心中大感奇怪,倏然縱身一掠,向前奔去!

  她因好奇之心大動,想看看那怪異之聲到底是些什麼?

  哪知她身形剛動,突然發現身前的不遠處有一片血紅衣衫,不禁大吃一驚,伏身撿了起來,仔細一看,發現這一片衣衫,正是夢秋所穿之物,不禁芳心猛然一震,脫口叫道:“秋弟弟……”

  她知道夢秋可能會摔落此處,趕緊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極目望去。

  這塊窪地雖然不平,但翠蕭仙子仍能一覽無遺,但見這不到二丈方圓的地上,除了些雜草碎石之外,根本就沒有夢秋的人影。

  “他當真沒有摔死,否則……”

  她心里想著,身子不停的向前走去,彎過了一道峭峻的石峰,忽聽“轟隆隆”的巨響盈耳,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聲驚天地的垂簾巨瀑自高不見頂的峻峰之上疾瀉而下,激起的水花匯成一個水潭!

  這飛天巨瀑以下,除了水潭,便是怪石,別的一無所有,翠蕭仙子只看得黛眉一蹙,忖道:“怪了,秋弟弟不會摔死,也必定身受重傷,怎麼找不到他的人影呢?……”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她腦際中一閃而過,不禁打了個寒顫,暗道:“難道這崖底下,當真有什麼毒蛇猛獸不成……秋弟弟被它吞噬了嗎?”

  驀然間——

  一陣驚急的嘯聲,使她大吃一驚!

  倏地嬌軀一晃,疾如流星飛瀉般,順著嘯聲的來處奔去。

  剎那間——

  她已飛掠出數十丈遠,飄落在一塊磷峋的青石之上。

  凝眸一瞧,心中又是一驚!

  只見廣元大師雙袖拂動如輪,正和一個身發綠光的三頭巨蛇打的難分難解!

  那三頭巨蛇,怪異無比,身長丈余,頭似笆斗,尤其中央那只三角頭上,長著一只紫色血冠,使人看來,凶惡已極!

  翠蕭仙子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當今世上有一種“千年冠蛇”,長著三只怪頭,能噴射毒霧,傷人一丈以外,而且它皮堅似鋼,任何利器休想傷它分毫!。

  倏見這只怪蛇和師父說的完全一樣,不禁吃驚的叫道:

  “大師快退,這是‘千年冠蛇’,如果激起它的野性,它會噴射出毒霧傷人……”

  一語未完,突見那怪蛇中央頭上的血盆大口一張,“噗”的一聲,噴出一股粉紅色的水霧!

  這水霧更是奇怪,起先好似一團氣球,但剎那間,突然化成片片紅云,徑向!”元大師罩去!

  翠蕭仙子大吃一驚,脫口叫了一聲:“畜生敢爾!”

  猛然一招“天克地沖”,雙掌疾出如電,分向三頭怪蛇和那毒霧變成的紅云擊去!

  她這一招乃情急之下全力施為,強猛的掌風到處,已把毒云卷向天際,她生怕一掌無法把毒蛇擊退,是以擊向毒蛇的右掌,划起一股匝地狂飆,猛擊過去!

  “轟”的一聲,三頭毒蛇,已被卷摔出四丈以外!

  廣元大師縱身飛躍到翠蕭仙子的身旁仍駭異不已,歎道:

  “想不到那毒蛇已到了噴霧傷人的地步,若非姑娘及時出手,老衲恐已身受重傷!”

  突然——

  那三頭毒蛇發出一股刺耳的怪叫,身挾勁風,飛扑過來!

  翠蕭仙子心中一震,呼的一掌迎擊過去!

  哪知她掌勢剛出,三頭怪蛇突然長尾一甩,綠光一閃,沒入三丈外那峭峰間的凹地之中。

  翠蕭仙子剛自不明所以的怔了一怔,忽然覺得身后的峻嶺間,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禁心中一震,脫口叫了聲:

  “秋弟弟!”

  縱身一躍,猛向七八丈高的峭峰上躍去!

  這座峭峰,完全是青石堆成,峰頂光禿禿的寸草不生,翠蕭仙子躍到峰頂,根本就沒有發現人影!

  她突覺一陣頭昏目眩悲切的歎道:“難道秋弟弟當真死了嗎?……”

  “秋弟弟的屍体哪里去了?被那三頭怪蛇吃了嗎?剛才的腳步聲是我的幻覺嗎?……”

  淚!

  又從她的紅腫眸子里流了出來……&;&;難過,傷心的她——

  身子搖搖欲墜……

  然而——

  余夢秋真的死了嗎?

  他覺得對不起翠蕭仙子,更不願做一個殺人老魔的徒弟,何況他自己已身受寒毒,在無法自處的情況下,他跳落斷崖,自然是想解脫內心的痛苦!也唯有如此,才是真正解脫的方法!

  于是——

  他毫不猶豫的向崖下跳去!

  他想!

  “這樣的自戕而死,實在殘忍了,翠蕭姐姐一定會很傷心……但是,那有什麼辦法呢?誰叫我兩手血腥,又是個殺人老魔的徒弟呢?……師父雖然不好,那是他的事情,我余夢秋總不能留個叛離師門的罪名呀……”

  這樣一想,他心里覺得十分安慰,縱然自己摔死,也于心無愧了……

  但覺耳邊勁風呼呼,身不由己的連翻了几個跟頭,猛然向下栽去!

  陡然間——

  想起了爹爹的慘死,如果他死了有誰能為他爹爹報仇?

  他心中猛然一震,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提了一口真氣,雙手一振,想平衡一下疾瀉栽下的身子!

  雙臂剛剛張開,忽然“嗷”的一聲,頓覺右臂一陣刺痛,猛然旋身一看,只見右臂上已被巨石刺破,鮮血淋淋而出!

  余夢秋吃了一驚,真氣立散,正想再次提氣緩住下落的身形,忽覺一股奇寒的冷氣沖上心頭,不禁連打了几個冷戰,暗道:“我余夢秋,真的要完蛋了,這一下子非得摔得粉身碎骨不可……”身子如同巨石一般,向下墜去!

  “扑通”一聲,人已摔到一個水潭之中!

  余夢秋大吃了一驚,只覺得一陣刺骨冰冷,人便墜到潭底!

  他不自知的“咕!咕!咕!”連喝了三口潭水,趕緊的划動雙手,向上游去!

  所幸這水潭只不過二丈深淺,瞬息之間,便游出水面!

  他的頭剛剛從水中冒了出來,忽然聽到一陣聲動天地的“嘩嘩……”巨響,只見一股巨大的湍流洪瀑自高不見頂的怪峰之上沖瀉下來!而且水勢甚急,激起了一片水霧浪花。

  余夢秋心頭猛的一震,正待向潭邊游去,忽然覺得雙手發抖,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身子也緩緩的向下沉去

  這時——

  他已知道自己受傷頗重,不禁頹喪的暗道:“想不到我余夢秋沒有摔死,卻活生生的溺死在這刺肌冰寒的水潭之中

  縱然求生的本能潛藏在他的心靈深處,他卻無法掙扎!因為他几乎到了全身僵挺的地步!

  他已是万念俱灰!雖然知道這樣死去太不值得,也只剩下等死的份儿了!&;&;于是——

  他眼望著那急瀉而下的瀑布幽幽一歎,慢慢的閉上了雙眸!

  突然——

  他下沉的身子,似是被一股力道托了起來,覺得如騰云駕霧一般,向上升去!

  余夢秋大吃一驚,猛的一睜雙眸,只見自己坐在一堆發著奇香的花叢之前,而且那聲驚天地的巨瀑之聲,也不復所聞了!

  這一下子頓使余夢秋大感奇怪,游目四望,只見眼前一片青蔥,景色異常絢麗,暗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冥冥之中,真有神靈嗎?……”

  他忽然想起師父叫自己跳下万丈深壑的一幕情景,不由暗道:“是師父救了我嗎?……”

  他想那是不會的,如果是師父救了自己,一定會和自己見面,但那又是誰救了自己呢?

  忽然間——

  他發現一堆雜草之中,似是坐著一個人……

  余夢秋心中一震!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果然是一個人,但此人長相奇特無比!他大吃一驚!

  只見那人閉著雙目,臉上露出一道深長的疤痕,瘦骨鱗峋,面無血色,稀疏蓬亂的長發,散技在肩上,使人看來,簡直和一具僵屍相差無几!

  余夢秋驚心之下,忖道:“這也是個人嗎?……”

  他心里雖這樣想,知道自己這條命是被人家救回來的,不禁吃力的移動到那怪異的老者的身前,躬身施了一禮,道:

  “晚輩余夢秋謝過老前輩救命之恩!”

  那怪異老者,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似乎沒有聽到余夢秋的話……。

  余夢秋心中猛然一震,又道:“晚輩余夢秋拜見老前輩!”

  那怪異老者,沒有一點反應……

  余夢秋心中大感奇怪,暗道:“這位老前輩真有點古怪,難道他是啞巴……”

  他心里想著,又向老者深施一禮,提高嗓門道:“請老前輩赦過余夢秋不知之罪。”

  他一連說了三聲,那老者,仍然閉著雙目沒有理會他。

  這一來,頓使他感到有點為難,暗道:“他當真聽不到我的話嗎?”

  但見他雙目深陷在眼眶之中,腦海里轉了一轉,忖道:

  “十聾九瞎,這位老者大概是個瞽目啞叟吧……”

  他覺得一點不錯,把那老者仔仔細細看了几眼后,便移動沉重的步子,向前走去!

  他本想問那老者這是什麼地方,卻感到那是多余的了。

  正自向前走了四五步,忽聽一聲冷喝:“站住!”

  余夢秋吃了一驚,覺得那聲音,似乎有著無上的威力,證了一怔,止住了腳步,忽聽那冷喝之聲,又道:“沒有禮貌的東西……”

  這喝聲使夢秋覺得如同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一般,心中冒出一股冷氣,趕緊的轉回身來!

  眼光到處,那雜草堆中,早已失去了那怪異老者的人影,

  這一下子,大大出乎了夢秋的意料之外,驚心的忖道:“奇怪!

  那怪異老頭子喊住了自己,為何他卻走了呢?難道他不是人……是鬼……。”

  想到了鬼,他全身突然起了一片雞皮疙瘩,不禁連連后退了三步!

  他雖然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但確信不會有人生存在這深崖之中,于是,他又懷疑自己到了陰曹地府!不自禁的咬了一下舌頭!

  痛!

  使他大為震駭,下意識的又向后退了几步,額角之上也冒出了冷汗!

  他驚心之下,霍地一個旋身,突見那怪異老者竟然無聲無息地坐在他的身前,仍然是閉著雙目!

  這一來,夢秋已知道當面這位老者是位身負絕學的高人,不自禁地跪在地上拜道:“余夢秋拜見老前輩,請老前輩恕不知之罪!”

  說話之間,“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但那怪異老者,仍似沒有聽到,相應不理!

  余夢秋見他不理睬自己,不禁拗勁大起,忖道:“這老頭子端的古怪已極,喊住了自己,卻又不加理睬,不知他是何用心?”

  他霍地站起身來,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暗道:“怪老頭子,真是豈有此理!難道我余夢秋還怕你不成……”

  忖思之間,忽見那怪老頭,嘴角微微一動,發出一股冰冷的聲音責問道:“你在罵我嗎?”

  余夢秋心中一震,想道:“奇怪,他怎麼知道我心想之事……”脫口說道:“余夢秋犯不著罵你……”

  一語未完,那老頭冷聲接道:“量你也不敢!”

  余夢秋本是偏激之人,聞言大怒,正待開口罵他几句,忽然想起這條命是被他救回來的,縱然他冷傲無比,也不必開罪于他,何況自己已是身受重傷快死的人了!

  一念及此,忍不住的幽幽一歎!

  那怪異老者聽到了他的哀怨歎聲,突地睜開了閉著的雙目!

  他那兩只眸子,如同火炬一般,照射在夢秋的身上,轉了一轉,問道:“小娃儿,你有什麼傷心的事麼?”

  他的話,說的非常緩和,不像剛才那樣盛氣凌人,但他那雙奇光四射的眸子,卻有無上的威力,使人不自覺間油然生出敬意!

  余夢秋被他看的心中一震,說道:“我已經是快死的人了,告訴你也沒有什麼用處!”

  那老者端的古怪已極,聽他這樣一說,似乎有很大興趣,咧嘴一笑,道:“很好!很好!就是你死了我也願意交你這個朋友,現在你總可以告訴我老人家了吧!”

  余夢秋聽他說的不倫不類,倏然一歎低下頭去!

  怪老頭子問道:“小娃儿你是不是不想穿那套紅衫怪裝啦!”

  此言一出,余夢秋大吃一驚,不自禁的脫口說道:“這也是其中原因之一,不過……”他忽然發覺自己失言,便倏然住口!

  “不想穿就脫下來好啦,反正這件衣服,我老人家對它也沒有興趣!”

  他說著,兩只發著奇光的眸子,緊緊的盯在夢秋的臉上!

  余夢秋心頭一震,覺得這老頭子不但古怪,而且十分天真!

  怪異老者,皮笑肉不笑的嘿嘿又道:“你看我有點古怪吧?

  ……不過當今世上,還有人比我更古怪呢?”

  余夢秋聽得莫名其妙,問道:“請恕小輩愚蠢,聽不懂老前輩話中的道理!”

  “我所以跑到這里來一住六十余年,便是這個道理,有人不願做那件事情,但他卻非做不可,做完之后,又有點后悔,這種違背良心的痛昔,不是比我更古怪嗎?”

  怪老頭子說至此微微一頓,又道:“就拿你說吧!分明長著一副俊美的面孔,自己卻偏偏帶上那副猙獰可怕的面具,想想看,不是比我古怪嗎?”

  他每一句話如同利劍般,深深的刺在夢秋的心上,他又驚又奇,一時間愕然愣在當場!古怪老頭子,瞥了余夢秋一眼,突然冷聲說道:“小娃儿你看……”

  說著,雙手一撩長衫,忽然露出一雙齊膝而斷的雙腿!

  余夢秋猛然心驚,不禁“啊”的驚呼出聲!

  古怪老頭子,倏然嘿嘿冷笑了一聲,道:“大丈夫立身行事豈能輕易言‘死’,我老人家雙腿已斷,尚且潔身自愛活在世上,難道你年紀輕輕的,真想去死不成?”

  他話說得非常激動,閃電似的銳目,緊緊盯在余夢秋的血紅面具上,臉上的深長疤痕,也顯出了血紅的色彩!

  余夢秋心中猛然一震,暗道:“我余夢秋何嘗想死,只因寒毒已侵入內腑,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心念及親仇,自然更不願糊里糊涂的就此死去,不禁幽幽歎道:“一個人在他的事情沒有完成之前,自然不願意撒手而去,我余夢秋雖然身受寒毒,自然不例外!”

  古怪老頭子倏然嘿嘿一聲冷笑,道:“這樣說你是想活了?”

  余夢秋怔了一怔,暗道:“這老頭子端的有點古怪,不知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忖思間,忽聽那老頭子說道:“你若是想活那也很容易,只要你答應替我做一件事,我便助你逼出寒毒,同時還傳授你几招絕學!”

  余夢秋聽得大感奇怪,脫口問道:“不知老前輩要晚輩所做何事?”

  “你先答應之后,我才能告訴你!”

  余夢秋聽完先是微微一怔,繼而說道:“只要老前輩把侵入內腑的寒毒逼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古怪老頭嘿嘿一聲大笑道:“很好很好!咱們一言為定,我老人家先把你內腑的寒毒逼出來后,再告訴你!”

  說著緩緩的伸出了他那瘦若鬼爪的右掌!

  余夢秋剛自怔了一怔,忽聽“格格”一陣連響,那怪老頭子的右掌,陡然暴長了三尺,抵到了他的胸前!

  余夢秋大吃一驚,正待向后閃退,忽聽那古怪老頭子冷聲說道:“還不快些去除雜念行功調息,我老人家又不是吃人的魑魅,你怕些什麼?”

  他聞言恍然大悟,知道這位性情奇特的老前輩,要以本身的功力修為,助自己逼出寒毒,當下感激的望了老頭子一眼,靜坐下來!

  古怪老頭子嘿嘿冷笑了一聲,潛運數十年修為的功力,發出一股熱流,直向夢秋的內腑攻去!

  剎那間這股熱流,已在他全身要穴運行了一遍!

  余夢秋先是沒有異樣的感覺,然而功行周天之后,陡覺精力大為振奮!

  他知道內腑的寒毒,已被全部逼出,霍地睜開雙眸!

  只見那怪老頭子的額角之上,現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儿,面色也變成灰紫之色,心知這好心的怪老頭子消耗真元使我起死回生,實在恩同再造,晚輩永銘肺腑終生難忘!但見老前輩雙目緊閉,知他在行功調息,當下也不敢再驚擾于他。

  半晌——

  古怪老頭儿睜開了眼睛,看了夢秋一眼,問道:“小娃儿,你覺得如何?”

  夢秋恭身應道:“老前輩惠予援手,內腑的寒毒已全部退出來了!”

  說完,立即取下臉上面具,露出了俊美的臉孔!

  怪老頭子點頭一笑,道:“江湖上的事情雖然是波譎云詭,驚險万狀,然而任何一個光明的人物,從不以假面目示人,最多他不讓對方知道他是誰而已,更不會像你穿著這一身奇裝異服,使人看來膽戰心驚!”

  說至此,他忽然面色一肅,又道:“現在我老人家先把‘三步無影’身法的要領口授于你,按照我口述的要訣參悟練習!”

  說完,他一面口授要訣,一面指導夢秋練習!

  初時,夢秋尚覺不出這套“三步無影”身法的奇異之處,漸漸的越學越難,饒他聰明絕頂,也費了足足兩個時辰的光景,才勉強記住!

  怪異老頭儿見他已能運用之后,又把一招“五岳鎖龍”的奇絕手法傳授給他。

  這招“五岳鎖龍”手法,共有五個不同的變化,每個變化之中又暗藏了兩個招式,一旦施展開來,端的是捕風捉影、莫測高深!

  余夢秋万万沒有想到會逢凶化吉,因禍得福,心中自然是十分歡愉!

  怪老頭儿也沒有想到這位俊美的小伙子,在短短的四個時辰之中,便把自己費了四五十年而參研出的絕學融會貫通、運用自如。

  驚喜之下,說道:“很好很好!難得在短短的几個時辰當中,便把我老人家嘔血之學,融貫相通,現在我老人家就把托付之事,告訴于你!”

  余夢秋心中大喜,沖口說道:“老前輩請說,晚輩力之所及,自當全力以赴!”

  怪異老者正色說道:“我要你以這兩種曠世絕學,會一位當代老魔!”

  余夢秋心中一震,問道:“此人是誰?”

  “此人正是毀了我老人家雙腿之人!”

  “這個老魔一定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

  “不錯!他不但心狠手辣,而且心計也是高人一等,當年他和我老人家打了三天三夜,也未分出勝負,豈料,就在雙方言明調息片刻之時,他卻趁我不備突施暗襲,雖然我及時發覺,卻傷在他的一招‘五雷分屍’的毒辣招式之下。”

  怪異老者說至此,倏然一歎,眼望著天際,追索往事地歎道:“所幸天不絕我,雖然雙腿齊斷,自崖上摔下,卻跌到水潭之中,保全了我老人家一命……”

  余夢秋怒火陡起,厲聲說道:“那魔頭端的狠毒,我余夢秋非要把他碎屍万段不可……”

  他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就把那魔頭除去!

  怪異老者干咳了一聲,說道:“六十年來,你是我唯一期望之人,不過那魔頭的一身功力已臻化境,而且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將來你遇到他時千万要小心……”

  余夢秋不待他說完,心中微微一震,問道:“那魔頭是誰?”

  怪異老者凜然說道:“他是心狠手辣的三面人魔!”

  余夢秋大吃一驚,面色陡變,脫口反問了一聲:“三面人魔?”

  怪異老者也不禁微微一怔,道:“不錯!你認識他嗎?”

  雙眸中射出一道冷芒,逼視在夢秋的臉上,對夢秋的驚愕神色,他感到十分詫異!

  余夢秋万万沒有料想到他的仇人會是自己的師父,因而確信師父過去的一切誠如翠蕭仙子所說的一樣,是個“混世老魔”了!

  然而——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不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但,他已答應了這老人的要求,叫他怎麼辦呢?

  他恨師父的所作所為,更痛恨自己為何是一個魔頭的徒弟

  困擾……

  難過……

  他心里充滿了矛盾,一時間愣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

  怪異老頭儿何等厲害,他已從夢秋的神色中看出了一個大概,但他仍然不動聲色的追了一句:“你認得三面人魔嗎?”

  余夢秋心中因痛恨師父過去的所作所為,故而他覺得更不應該欺騙這位已斷去雙腿的老人,當下一斂心神,肅然說道:

  “三面人魔是晚輩的師父!”

  他一面說著,一面察看對方的反應,生怕這一句話激起了對方的怒火。

  怪老頭儿輕聲一笑,道:“這個,我老人家已經料到了!”

  余夢秋心中猛然一震,脫口問道:“老前輩何以知道?”

  怪老頭倏然嘿嘿笑了几聲,道:“你臉上的表情不是已經告訴我老人家了嗎?”

  余夢秋怔了一怔,正待開口,怪老頭儿,面色一斂肅容說道:“就因為你是他的徒弟,我老人家才讓你替我做這件事情!”

  余夢秋突覺得一股怨氣難平,長嘯一聲,朗聲說道:“我恨我自己為何是個魔頭的弟子,但老前輩要我叛離師門,或做出不利于我師父的事情,那也絕不可能,現在我余夢秋已無話

  可說,就請老前輩斷去我的雙腿吧……”

  “胡說!”怪老頭儿冷聲責道:“你雖然是我仇人的徒弟,但我老人家卻不會把前輩的恩怨算到你的頭上,這一點,你大可放寬心好啦!不過,我老人家卻不能平白救了你一命,傳授你兩套曠世神功!”

  余夢秋雙眼一翻,正色說道:“除了有關師父的事情之外,赴湯蹈火,晚輩在所不辭!”

  怪老頭儿雖然定力深厚,仍免不了有些激動,但對夢秋這分超人的膽氣和志節卻深為贊佩不已,想不到心黑手辣的三面人魔,竟然調教出這樣一個杰出的徒弟。

  他冷哼了一聲,說道:“我要你到‘天上之天’取一粒‘紫府仙果’,然后再到‘冰中之冰’取一個‘玉冰寒蠶’,同時約你的師父在六個月后的月圓之日,來這千回谷岩底,和我老人家了卻六十年前的舊債,並且你要當著三面人魔的面,把‘玉冰寒蠶’和‘紫府仙果’交給我!”

  余夢秋只聽得愕然一愣,暗道:“這位老前輩端的古怪,那紫府仙果和玉冰寒蠶,都是武林人物夢寐欲求的仙品,教我如何找法,若是當著師父的面交給他,豈不引起師父的疑心

  心里雖這樣想,口里卻毅然說道:“晚輩完全遵命!”

  怪老頭儿突然大笑一聲,道:“很好很好!咱們后會有期!”

  話音未落,倏然划起一條黑線,電閃而逝!

  余夢秋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怔了一怔,暗道:“此老不但一身武功莫測高深,而且出的題目也是奇難無比,事情已到了這等地步又有什麼辦法呢?唉,縱然無法獲得紫府仙果和玉冰寒蠶,也只好全力以赴了!”

  這樣一想,心境大寬,倏然縱身一躍,飄落到一塊發著烏光的黑石上。

  他游目望一望,霍地展開身形順著岩石向上縱去!

  剎那間,他已掠到云霧層中。

  這時,正是旭日初升,大地一片絢爛景色!然而這云霧層中,卻是茫茫一片,使人難辨東西!

  余夢秋凝神運目四周一掃,霍然縱身一躍,沖天而起!

  他想自己是從云霧鐐繞的岩壁上跳落下去,腳下的怪石,距離岩壁一定不會太遠!于是,他猛提一口真氣,向上沖去!

  他這一躍之勢,已有四丈高低,云霧繚繞的斷岩也不過三丈左右,自然沖出云霧層外!

  眼前突然一亮,一片絢麗景色盡收眼底!

  余夢秋心中大喜,低頭一瞧,只見一道修長的岩壁出現眼底,當下雙袖一擺,宛如風車般,輕飄飄的落了下去!

  他知道嵩山之上機關密布,埋伏重重,他已經上過一次惡當,自然十分小心,是以腳落實地后,立即凝目觀望!

  突聽一聲大喝:“什麼人?”

  但見七個禿頂和尚,隨著喝聲掠了過來。

  原來這七個僧人,是惠超大師和六個同門師弟,他們見掌門和翠蕭仙子到岩下去后,過了一宵仍未返回,心里自然焦急不安,是以在此地敬候掌門佛駕。

  就在他們焦急万分的當儿,忽見岩中沖出一紅色人影,而且此人既不是掌門玉駕同赴岩底的翠簫仙子,又不是那面目

  猙獰的紅衫怪客,七僧不禁大感奇怪,是以大喝一聲飛躍過來!

  余夢秋內心里本就痛恨少林寺的僧人把他團在冰府禁宮之中,一見七僧人飛躍過來,勃然大怒,喝道:“小爺是什麼人,你們管得著嗎?”

  說話之間,曬然不屑一顧的瞥了七僧一眼!

  惠超大師只覺得他長的雖英朗照人,但卻是冷做無比,而且身上穿著一襲和紅衫怪客一模一樣的血紅長衫,不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問道:“尊駕到底是什麼人,為何從斷岩之下躍了出來?”敢情他懷疑夢秋就是掌門和翠蕭仙子要找的人了!

  余夢秋冷哼一聲,道:“這個你還不配問!”

  惠超大師也不禁心頭冒火,怒道:“好大的口氣,如果佛爺一定要問……。”

  余夢秋突然冷笑一聲,喝道:“那要看你們憑些什麼!”

  惠超大師暴聲喝道:“嵩山聖地,豈容你這小娃儿撒野,先接佛爺几掌試試!”

  呼呼兩掌猛劈而出!

  余夢秋視若無睹的冷笑一聲,說道:“接你几掌也未必能奈何了我!”

  雙掌倏然一推,隨手卷出兩股無形潛力!

  惠超大師見他漫不經心的隨手一揮,心中大怒,暗道:

  “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人!”心念之間,突然又加了二成真力,勁疾的掌風,已猛然擊到!

  哪知——

  他的掌力和對方的潛力相接之時,突覺心頭一震,惠超大

  師大吃一驚,剛自暗道了一聲:“不好!”忽聽一聲冷喝:“還不給我躺下!”

  “轟”的一聲巨響,惠超大師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登登登!

  退出了一丈以外,口吐鮮血,栽倒地上!

  六僧大吃一驚,暴喝一聲,猛扑面上!

  掌風杖影,都帶著划空銳嘯,猛擊而到!

  余夢秋冷笑一聲,喝道:“沒有用的禿驢,竟敢以多為勝!”

  人隨喝聲,倏然展開怪老頭儿傳授的“三步無影”身法,捷如閃電般,旋到六僧的背后!

  他見怪老頭儿傳授的身法果然靈巧奇奧,不由心中一動,暗道:“我何不試試‘鎖龍’手法的威力如何?……”

  心念之間,霍地疾出一招“金索縛龍”,直向當面僧人的左腕扣去!

  他這一招果然靈驗無比,抬手之間,已扣住了對方的左腕!

  余夢秋毫氣大發,冷哼一聲:“躺下!”

  “砰”的一聲,果然應聲栽倒!

  剩下的五僧大吃一驚,正待運掌揮杖,突覺眼前紅影一閃,每人的前胸之上,都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口角流血栽倒地上!

  這不過瞬息間的事情,七個少林高僧,都身受重創了!

  余夢秋冷然笑道:“就憑你們那些鬼魅伎倆,也配在我余夢秋的面前現丑,哼!真是不識好歹!”

  話音未落,突聽一聲暴喝:“何方狂徒,竟敢傷我門下弟子!”

  四條人影,疾如天馬行空般,向崖旁的回谷間閃電而來!

  余夢秋的耳目何等銳利,四人尚未來到近前,他已看出四人正是宏元大師、追云叟、玄機子、百惠大師!

  禁不住傲然一笑,暗道:“這四個家伙原是我余夢秋手下的敗兵之將!”

  人影晃動之間,四人已掠到夢秋的身前!

  四人眼見夢秋穿著一身血紅長衫,都不禁心頭一震,不知這位眉清目秀、神采翩然的俊美少年,為何穿著這驚人心魂的奇服?

  余夢秋見四人面色驚異的瞧著自己,不由曬然的哼了一聲,問道:“你們看什麼?”

  四人吃了一驚,只覺得他的聲音和那名震江湖的紅衫怪客完全一樣,冷冰冰的使人心冒寒氣!

  追云叟一斂心神,問道:“尊駕是什麼人?”敢情他懷疑面前的夢秋就是名震江湖的紅杉怪客了?!

  余夢秋嘿嘿冷笑一聲,反問道:“你認識我嗎?”

  此言一出,追云叟心頭一震,他覺得夢秋的話聲越聽越像紅衫怪客,禁不住駭異不已的后退了兩步!

  宏元大師性情最是急躁,起初他也覺得當面的少年有點像紅衫怪客,但聽他的話聲,並不像紅衫怪客那樣“懾人心魂”,不由冷聲喝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余夢秋見他們那駭然的神色,禁不住大笑一聲,道:“告訴你們,嘿嘿!我……就是我!”

  宏元大師怒火陡起,雙目中射出兩道逼人的光彩,叱問道:“是你傷了我門下的弟子嗎?”

  他這句話問的有點多余,但內心卻感覺到這少年冷傲得一無復加!

  余夢秋一瞥躺在地上的七僧,冷聲說道:“是又怎麼樣?”

  “是就要抵上一命!”

  宏元大師說著,呼的一掌,猛劈而出!

  他恨夢秋那副目空一切的冷傲神色,是以出手一擊,用了九成功力,想一擊之下,把夢秋毀在當場!

  余夢秋見他貿然出手,殺機陡起,大喝一聲:“該死的禿驢,竟敢猝施殺手!”

  反手一掌迎擊過去!

  宏元大師見他竟敢出手硬接,暴怒異常,大喝一聲,左手又疾出一掌!

  這一掌比第一掌更為威猛,強勁的掌力,如同巨浪排空一般卷了過去!

  夢秋冷叱一聲:“禿驢找死!”

  突然收回了右掌,身子陡然彎彎曲曲的向前一滑,倏然閃到宏元大師的身后!

  宏元大師突覺紅影一閃便失去了對方的人影,不禁大吃一驚,剛剛暗自道了一聲不好,忽聽一聲冷喝:“躺下!”

  “砰”的一聲應聲栽倒地上!

  若以宏元大師的功力,即使摔在地上,也可以一躍而起,哪知余夢秋人影滑動之間,已點了他的“志堂”穴,縱然他功力深厚,也只剩下了呻吟哀號的份儿了!

  追云叟、玄機子和百惠大師都不禁大吃一驚,几乎同時揮

  掌猛攻!

  余夢秋曬然一笑,喝道:“想不到名震江湖的掌門人,也會聯手欺人……”

  人隨喝聲,“三步無影”快步三旋,已讓過了三人的奇勁掌力,接著身子又是左三右三的滑了一滑,又回到原地!

  他這種身法奇絕無比,快的竟使三人沒有看清他是如何閃動,便讓過了威猛的一擊!

  三人都是經驗豐富之人,眼見對方身法詭異,都不禁大為震驚,几乎同時旋身暴退!

  余夢秋冷笑一聲,喝道:“三位掌門要逃走麼?嘿嘿,可沒這麼容易!”

  “嘿”的一聲,人影一閃,倏然欺到三人的面前!

  但他並沒有搶先出手,只是面帶冷笑,注視著三人。

  追云叟、玄機子和百惠大師三人皆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而且極受武林同道的敬仰,几曾受過這等凌辱,眼見這位不見經傳的少年,冷傲無比的注視自己,都不禁心頭火起,暗自抱定了一拚之心!

  余夢秋存心激怒三人,冷聲說道:“三位都是武林中極享隆譽之人,難道忍心見好友受傷而不救嗎?”

  三人只氣得怒目圓睜,暴怒異常,但面對著武功高絕、莫測高深的少年,卻不敢貿然出手。

  余夢秋嘿嘿一聲冷笑,又道:“以三人的名望身份,見死不救,將來傳遍江湖,不知有何面目見人!”

  玄機子早已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暴喝一聲,疾出一招“風雷交加”,向余夢秋的當頭劈了下去!

  他這一招,乃是成名絕學,雙手起處,風雷俱發,端的威猛絕倫,懾人心魂!

  玄機子剛一出手,追云叟也轉動雙掌當胸擊出!

  百惠大師長袖一拂,已卷出一股無形潛力,緊跟在迫云叟的掌力之后,滾滾而攻到!

  三人這一出手,真是石破天驚,聲震八方,饒是余夢秋藝業驚人,也不禁心頭一震,暗自贊佩!

  不由大喝一聲:“來得好!”

  身子滴溜溜一旋,飄到百惠大師的身側,口里說了聲:

  “和尚你也接我一招如何?”

  呼的一掌,向左肋攻到!

  百惠大師心頭一凜,不及把掌勢收回,挫步斜身,斜飄了五尺!

  余夢秋剛自冷笑了一聲,忽聽身后風響,知道有人施襲,“哧”的一聲,身子左彎右轉,如同靈蛇一般,不但讓過了身后的襲擊,而且又滑到了玄機子的身前!

  玄機子心中一震,猛的一掌,電閃劈出!

  哪知他掌勢剛出,余夢秋身影一旋,“哧”的一聲又欺到追云叟的右側!

  追云叟突見右側紅影一閃,知道對方欺到,不待他追到身前,呼的一招“烏云當頂”,斜劈而至!

  余夢秋冷哼一聲,身影一閃,“三步無影”’三步一旋,倏然化成一條紅線,疾如驚虹閃電一般,在三人的綿綿攻勢中,翩飛起舞!

  剎那之間,四條人影,已交織成一道絢麗的彩霞,使人難

  辨敵我!

  這當儿——

  身受重創的宏元大師已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這位弱冠少年,竟然身負這等奇奧的武學,一時間,竟忘了身上的痛楚!

  一輪旭日已從東方的天際升到了四人的頂上,雖不時被引刻的追云叟、玄機子和百惠大師,三人的額角已現出了汗水,每個人的面色也變得慘白無比,顯然他們是越打越怕了!

  他們想不到對方不但身法奇絕,就是出手一擊,也是詭異絕倫,三人縱然見識多廣,竟然也看不出對方的來路!

  最使人驚駭的是,對方一味躲閃游走,似未全力出擊,若是對方大展所學,說不定三人已重創當場了?

  因而——

  三人大感凜駭,漸漸的,招式也越出越慢!

  余夢秋突然冷喝一聲:“三位的絕學業已領教,請接余某几招試試!”

  冷喝聲中,倏然一掌,向玄機子當胸劈到!

  玄機子大吃一驚,哪里還敢硬接,身影一晃,暴退數尺!

  余夢秋攻向玄機子的一招本是虛招,一見他向后暴退,冷笑一聲,突然“哧”的一聲滑到百惠大師的身旁,霍地一招“五鉤困鎖”,向百惠大師的右腕扣去!

  百惠大師突覺眼前紅影一閃,一只右腕已被余夢秋一把扣住!

  這一下頓使他大吃一驚,正待劈出左掌——

  忽聲一聲冷喝!

  “掌門玉駕請休息一會吧!”

  “砰”的一聲,身不由己栽倒地上,頓時,摔得這位當代高人,口角流血,倒地不起!

  玄機子和百惠大師的交情最是彌篤,見百惠大師受傷倒地,頓時眼冒金星五內欲裂,不由長嘯一聲,縱身扑擊而至!

  余夢秋冷叱一聲:“牛鼻子找死!”

  “噗”的一聲,長袖一拂。凌厲的掌風,隨手卷出!

  他這一拂之勢,潛運了“三陰六陽兩極功力”,存心在一擊之下,把這位昆侖掌門毀在當場!

  哪知他掌勢剛出,忽覺勁風臨頭,他知道追云叟暗中施偷襲,不由殺機陡起,暴喝一聲,一引玄機子的威猛掌力,挫腕一划,直向身后的追云叟擊去。

  “轟”的一聲,玄機子和追云叟互擊了一掌!

  兩人都被對方的奇勁猛力,震的踉蹌后退了三四步,才穩住身形!

  余夢秋冷笑一聲,向追云叟叱道:“暗劍傷人算不得什麼好漢,追云叟你接我一招試試!”

  身子倏然一掠,欺到追云叟的身前,舉手一招“玉帶纏龍”,向他的左手扣去!

  追云叟已抱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心,是以一見紅影一閃,呼呼兩掌電擊而出!

  余夢秋冷哼一聲,直待對方的掌力逼到身前之時,霍地身子一旋,紅影一閃,已到了追云叟的左側。

  追云叟大吃一驚,正待閃身后退,突覺雙目一花,一只左腕已被夢秋扣住!

  玄機子一見老友受制,大喝一聲,一招“金針斷梁”,向夢秋的背后點到!

  余夢秋腳步一滑,反手一帶,追云叟已痛不可耐的擋在他的身前!

  玄機子一招落空,正要再次出手,只見老友全身抖顫,似是痛苦難當,不禁怔了怔,收住了身形。

  余夢秋冷笑一聲,說道:“久聞江湖中傳言九大門派都是光明正大,門戶嚴禁,想不到今日一見,原來都是些徒具虛名之輩,追云叟,你先休息一陣子吧!”

  話音未落,突然一聲陰森森刺耳的笑聲划空傳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7:39

第十章

余夢秋聽到這突來的笑聲大吃一驚——

  余夢秋大吃一驚,霍地一松追云叟的左腕,疾退數尺!

  但聽這刺耳驚心的“嘿嘿”笑聲,忽高忽低,似有一定的旋律般,陰氣森森,懾人心魂,繚繞耳際之中!

  這當儿……

  不但余夢秋覺得突然,就是追云叟和玄機子,以及身受創傷的百惠大師,及宏元和尚,也都心里震駭,全身的汗毛根根直豎起來!

  他們都覺得這動蕩心魄的怪笑,異常耳熟,几乎同時驚叫:“紅衫怪客……”

  一股冷氣,也打從心底里直冒出來!都不禁機伶伶打了几個冷顫!

  余夢秋心中猛然一震,暗道:“果然是他老人家來了……”

  心想之間,仍然聚精會神的留意那笑聲!

  可是——

  追云叟的心里,卻更驚異不止了……

  心想:“現下這一個娃儿,老朽等都不是敵手,如果那紅衫怪客現身,這條老命只怕保不住了……”

  心念未了,那懾人心魂的“嘿嘿”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知道笑聲一止,就是紅杉怪客現身之時,因而,劇烈跳動的心,几乎從口里跳了出來!

  瞬息之間,他們的命運就有了安排,所以他們的心里更是驚懼不安……

  玄機子、追云叟都是名重武林的當代高人,然而在此情形之下,由于壓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反而縮手縮腳不知所措了。

  就在這時——

  突然一陣“沙沙!沙沙!”的腳步聲,傳到眾人耳際之中!

  追云叟和玄機子的心中,又是猛然一震,瞪著驚懼眼神,循聲瞧去!

  他們只覺得這“沙沙”的腳步聲,如同鐵錘一般,“砰砰”的擊在心坎上,腳步之聲越近,心里覺得越痛……

  余夢秋沒有移動半步,仍然凝神傾聽……

  可是——

  他的臉上,卻現出一副奇特的表情,說不出是驚?是喜?

  他斜聳著劍眉,使人莫測高深……

  說也奇怪!

  那“沙沙”的腳步聲,雖然越傳越近,但沒有看到一絲人影!

  突然——

  那腳步聲,卻忽然停在追云叟和玄機子的身前!

  兩人心頭一凜,下意識的后退了三步!

  然而——

  他們兩人的眼前,仍然是空蕩蕩的,沒有半點人影!

  這一來,兩人大為驚駭,暗叫:“怪!怪!……”

  此刻——

  兩人頓時驚懼已極,早已忘記了身邊的強敵——余夢秋。

  只要余夢秋略一抬手,兩人便會傷在他的掌下。但他,並沒有這樣做,他仍然凝神注視著笑聲的來處!

  驀然間——

  又是一聲陰沉笑聲,划空傳來!

  余夢秋心中剛自一怔,突然兩聲“哇!哇!”慘叫。

  側目一看,只見追云叟和玄機子已七竅流血栽倒地上,在兩人的頂門之上,插了一柄明晃晃的小劍!

  余夢秋愣了一愣,脫口叫了一聲:“師父……”

  叫聲未落,突見一條紅色人影,沖天而起,快的如同閃電驚虹般“哧”的一聲,射到他的身前!

  余夢秋一看果然是師父駕到,趕緊的跪到地上,還未來得及開口,突聽一聲冷喝:“秋儿快走!”

  一把被師父提了起來,只覺得如騰云駕霧一般,“哧”的一聲向前掠去!

  這不過是剎那間的事情。

  余夢秋被三面人魔剛剛拖走——

  云霧繚繞的斷懸之中,突然“哧”、“哧”沖出兩條人影!

  這兩人的身形快如閃電,簡直使人無法分辨,但聽“哧”“哧”兩聲風響,一前一后,落在斷崖之上!

  前面的人影身材較為纖小,顯然是個女子。

  她那嫩美的臉蛋儿,顯得非常憔摔,兩只剪水雙眼,也是紅腫腫的,似有無限幽傷……

  她——正是尋找夢秋的翠蕭仙子。&;&;在她的身旁,站著一個身穿袈裟的年邁僧人,此人正是極受武林同道敬仰的少林掌門廣元大師。

  兩人游目一掃,几乎同聲的“唉”了一聲!

  顯然躺在崖上的少林弟子,已使兩人大感意外!

  廣元大師泫然長嘯一聲,起落之間,已掠到宏元大師的身旁!

  宏元大師一見掌門師兄,忍不住說了一聲:“紅衫怪客……”余話未完,但覺一陣天旋地轉,人便昏了過去!

  廣元大師心中猛然一震,轉臉一看!

  只見百惠大師滿臉血跡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廣元大師雖然定力深厚,此時也禁不住氣沖牛斗,腦門之上,如受錘擊,霍地躍到百惠大師身前,一把扶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問道:“老友傷勢如何?”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雪白的銀發,也根根豎起來,他已是氣憤已極了!

  百惠大師歎道:“追云叟和玄機子已經……”

  “死了”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廣元大師已看到玄機子和追云叟兩人的腦門之上,各插了一柄明晃晃的短劍,禁不住目眥皆裂,泫然驚叫出聲!

  這當儿:

  翠蕭仙子也飄然來到百惠大師的身旁,她看了一下曾被自己救過的追云叟和玄機子,忍不住的問道:“大師,這怎麼回事?”

  百惠大師長歎一聲道:“他們已經死了,死在紅衫怪客的暗劍之上……”

  他話未完,翠蕭仙子失聲叫了一聲:“什麼?……”

  顯然她心里大感奇怪,更不相信這件事是身中寒毒、跳落斷崖的余夢秋干的。

  百惠大師歎道:“老袖等先是和一個身穿紅衫的少年交手,唉!這個跟頭也栽大了,不數回合,我和宏元大師便身受重創,栽倒地上!”

  他說至此,仍然心存驚悸的停了一停,接道:“后來,兩位老友,便毀在三面人魔的短劍之下,老袖只聽那少年喊了一聲師父,便紅影一閃,那少年人也不見了……”

  翠蕭仙子已確定這件事是三面人魔親自干的,百惠大師說的少年人,也一定是自己要找的秋弟弟了——

  當下忍不住的問道:“大師可知他走的方向嗎?”

  百惠大師道:“他們好像是向崖下的崖谷間掠去……”

  他的話猶未完,翠蕭仙子已焦急無比的嬌軀一閃,“哧”的一聲,電掣掠去!

  她急欲找到心愛的秋弟弟,同時,想當著夢秋的面,把三面人魔的敗德亂行揭露出來,使秋弟弟知道他的師父的確是個“混世惡魔”。是以,她這飛掠之勢,快速無比。剎那間,已掠到澗谷之外!

  凝眸四周一望,但見重山峻嶺,青蔥一片,哪里有三面人魔和夢秋的人影!

  這一來——

  頓使她感到茫然!

  眼望著當面的彎曲山徑,一時之內,竟不知如何才好!

  突然——&;&;她心中一動,暗道:“我何不先掠到當面的峻嶺上瞧瞧,說不定會發現秋弟弟的蹤跡……”

  心念一決,展開身形,向上攀躍過去!

  這座峻嶺,雖然峭險高拔,但,憑翠蕭仙子一身超凡入聖的功力,攀到山頂並不太難,縱躍之間,已掠到半山之上!

  片刻之后,她已掠到山頂!

  輕風吹拂著她的紅色長衫,她凝神遠眸,低頭游望……

  她仍然沒有發現秋弟弟的蹤影,心里不禁大感奇怪,暗道:“三面人魔的身法再快,也不會在瞬息之間便和秋弟弟走得無影無蹤,難道他們已離開了嵩山不成……”

  那樣一想,頓覺得惆悵若失……

  然而——

  當她想起夢秋是自己仇人的徒弟時,又氣得咬牙切齒的責問自己道:“我為什麼愛上他?愛上這個仇人的徒弟……”

  她的雙眸又紅了,眼淚又涔涔的流了下來!

  她心里非常矛盾!越是如此,她愈是覺得少不了夢秋,因為,夢秋瀟灑的影子,已把她一顆芳心牢牢吸住……

  漸漸的——

  淚水已濕透了她的半片衣襟,她,仍然極力的觀望著,甚至于想有奇跡出現——夢秋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再說余夢秋被三面人魔緊扣著一只右手,掠出了回谷,翻過了三座峻嶺,仍未有停步之勢,而且面色之間,也大異往昔的冷峭無比,不禁使夢秋大感奇怪,暗道:“他老人家拉著我這樣飛奔是什麼用意呢?……”

  忽然——

  一個可怕的陰影,從腦際中閃電而過,他驚懼無比的瞥了三面人魔一眼,駭異不已忖道:“難道師父已懷疑自己對他不忠實嗎?如若不然,怎麼這樣氣勢洶洶的不理睬自己呢?”

  心想及此,一股冷氣直冒出來!

  忽然——

  耳際中響起了師父的聲音,問道:“秋儿,你想些什麼”

  余夢秋心中一震,脫口說道:“師父不理睬秋儿大概已生秋儿的氣了……”

  三面人魔“嘿嘿”冷笑,沒有回答!

  余夢秋心頭一凜,忖道:“師父一定是生氣了!……”

  突聽師父喝了一聲:“起!”

  但覺身形沖天而起,低頭一看,只見身子已飛臨到一道約七丈的山洞之上。

  三面人魔拉著夢秋,若無其事一般,輕飄飄的越過山洞,落在對面。

  但——

  他的身形並未停留,三起三落,已到了一片密林之前!

  三面人魔突地松了夢秋的右手,嘿嘿冷笑一聲,道:“師父先去辦一件事情,你在此稍等!”

  話音未落,紅色一閃,已飛躍到高拔四丈的林梢之上,腳踏樹葉,宛如流水行云,閃電而去!

  余夢秋不禁怔了一怔,忖道:“奇怪,不知師父有什麼要事這樣匆忙,使人百思莫解……”

  突然一聲暴喝,打斷了他的思潮!

  隨著喝聲,一陣划空勁風,向夢秋的后背擊到!

  余夢秋心中一震,猛一回頭,只見一道白光,電閃而至!

  當下腳步一滑,曲指彈出一縷指風,向來襲的暗器迎去!

  但聽“砰”的一聲響,那襲來的暗器,已被震落地上。

  余夢秋早已看出那突襲來的暗器,是一柄鋒利的飛刀,不由曬然哼了一聲,冷冰冰喝問道:“什麼人這樣膽大,竟敢暗施偷襲!”

  一語甫落,但見十余條人影,身駕颯風,飛掠到他的身前!

  這十余條人影掠到夢秋的身前,突然一分,竟把他團團圍住!

  余夢秋心中大感奇怪,只見來人都是年約五旬以上,每個人都目射冷芒,怒目圓瞪,逼視著他!

  從他們銳利的目光中,已看出來人都是修為極深的武林高手。

  余夢秋被他們看得心頭火起,冷哼一聲喝問道:“余某和你們素昧平生,不知你們暗劍傷人是何居心?”

  忽見一位長髯垂胸,年約七旬以上的禿頭老者,冷笑一聲,道:“閣下若不故弄玄虛,暗劍傷人,那‘龜甲秘錄’,怎會被你偷走!”

  他話雖說得不疾不徐,但那兩道利劍似的銳目,卻緊緊盯在夢秋的俊臉之上。

  夢秋聞言大怒,喝道:“余某几時偷了你的‘龜甲秘錄’?

  你怎可血口噴人!”

  禿頭老者怒聲叱道:“若不給你點顏色看,你還不知道武林四老的厲害!”

  呼的一掌猛劈而出。

  余夢秋是天生拗性之人,見他不分皂白貿然出手,暴怒異常,冷喝一聲,道:“武林四老嚇不住我余夢秋,就你們四人全部出手,余某也不會看在眼里!”

  身子斜跨二尺,讓過了對方威猛一掌!

  禿頭老者突然大笑一聲,正待再次出手——

  他身旁的冷面尊者倏然閃了出來,說道:“孫老前輩暫請息怒,讓晚輩先收拾這后生娃儿!”

  膝不彎,腿不曲,倏然射到夢秋的身前!

  余夢秋嘿嘿冷笑一聲,說道:“尊駕口氣不小,好像手底下有點分量,余某倒要見識見識!”

  他神態冷傲已極,不但冷面尊者那副毫無表情的面上掛不大住,就是其他的人,也聽得怒火陡起!

  冷面尊者冷聲喝道:“好狂的娃儿,先接我一掌試試!”

  右手起處,一輪勁風隨手劈山!

  他盛怒之下,舉手一掌,已運了十成功力,勁風呼呼,掌力如濤,端的威猛。

  余夢秋哂然一笑,道:“接你一掌也沒什麼大不了!”

  左手隨意一揮,掌勢虛飄飄的,使人看來毫無一絲力道!

  冷面尊者心中暴怒,厲喝一聲:“膽大的娃儿竟敢目中無人!”

  喝聲未落,陡覺一股綿綿不斷的無形潛力壓過來,冷面尊者大吃一驚,霍地潛運真力,左臂猛然推出!

  哪知——&;&;他左掌剛出,那股極大的壓力,忽然消失,但他因用力過猛,身子陡然向前一栽,若非他及時穩住身形,几乎一頭栽在地上!

  這一來,冷面尊者頓覺羞憤難當,抬頭一看,只見對方面帶不屑的看著自己,不由殺機陡起,厲叫一聲,呼呼呼連劈三掌!

  余夢秋冷笑一聲,身子忽地施出“三步無形”閃電三旋,已欺到冷面尊者的右側,讓過他的威猛三掌!

  這一下——

  不但冷面尊者大駭,就是圍在四周的十余名高手,也看得暗自心驚!

  尤其是那位自稱武林四老的禿頭老者,竟然沒有看出這位偷竊自己“龜甲秘錄”的紅衫少年,用的什麼身法?這等詭異莫測!

  冷面尊者雖然驚心,掌勢卻未停留,一看對方欺到右側,猛然一招“八方風雨”,閃電擊到!

  余夢秋見他招勢狠毒,專襲周身要穴,不由心中大怒,厲喝一聲,道:“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猝施殺手!”

  身形電掣一滑,左掌五指箕張,陡然一招“金影縛龍”,向冷面尊者右腕扣去?

  冷面尊者招式落空的同時,突覺眼前紅影一閃,便失去了對方的人影,不由駭然大驚,正待閃身暴退,忽聽一聲懾人心魂的嘿嘿笑聲起自身側!

  冷笑之聲使他剛自一愣,右腕已被對方突然扣住!

  這當儿——

  武林四老中的東山老叟孫起云,已看出苗頭不對,正要親自出手,忽聽一聲冷喝:“躺下!”

  但見冷面尊者,身不由、己的“砰”然一聲,口角流血栽倒地上!

  東山老叟見冷面尊者毀在一個不見經傳的娃儿手里;心中大怒,長嘯一聲,閃電扑擊攻到!

  就在他出手的同時——

  兩條身影夾勁風,飛扑而來。

  這兩人正是冷面尊者的同門師弟,飛云手吳剛和斷魂手邱成!

  兩人繞到余夢秋的身前,大喝一聲,“呼呼”各自猛攻一掌!

  余夢秋哂然冷笑一聲,身于一晃,快步三旋,疾逾電光石火,倏然讓過了三人的威猛攻勢!

  東山老叟冷喝一聲,倏然一招“力撼五岳”,掌夾排山之勢,如影隨形掃擊而到!

  要知東山老叟被譽為武林四老,一身武學自然非同小可,他眼見余夢秋出手一擊便傷了冷面尊者,心中暴怒已極,是以,施出絕學,要將余夢秋重創當場!

  余夢秋雖然沒有把在場之人放在心上,但見對方的掌勢威猛驚人,自然也不敢心存大意,當下腳步,滑飄數尺!

  哪知——

  他身形尚未站穩,突覺身后勁風陡起,知道有人暗施偷襲,不由大怒,冷喝一聲,反手一掌迎擊過去!

  這一掌,他乃盛怒出手,奇勁的掌力,宛如利劍一般,

  “哧”的一聲,閃電擊到!

  但聽“轟隆”一聲巨響!

  接著一聲“哇呀”慘叫……

  那突施暗襲之人,被余夢秋的奇特掌力,震摔出七八尺遠,口噴鮮血了弊當場!

  這不過剎那之間,又有一人毀在余夢秋的肉掌之下了!

  東山老叟氣得几乎吐血!

  從沒有一人,敢在他的面前這樣毫無顧忌的出手傷人!

  更沒有人和他交手之時,敢分散心神反擊他人!而且又是這樣心狠手辣,冷做絕倫!

  東山老叟國射冷芒,突然香綻春雷“轟”然暴喝一聲,身形疾逾奔電,向余夢秋當頭扑到!

  余夢秋見對方扑擊之勢,宛如巨鷹搏免一般,把自己視如無物,不由殺機陡起,冷傲地哼了一聲,暗道:“若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大概還不知道我余夢秋的厲害!”

  這電光石火的一瞬,東山老叟的凌厲攻勢,已攻到他的頂門之上!強勁的排空掌力,激得他衣袂亂飛!

  余夢秋“哈哈”一聲大笑,滑步三轉,快如奔雷一般,“哧”的一聲,閃到了東山老叟的背后!

  這一下——

  在場之人無不嘩然大驚,替東山老叟捏了一把冷汗!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余夢秋欺到東山老叟身后的剎那——

  東山老叟身軀忽地一旋,右手猛然一招“天外來云”,向余夢秋擊到,同時右手掌勢一收,身子也倏然上升數尺!

  余夢秋見他運掌攻敵,變換這等神速,也不禁心頭一震,猛提一口真氣,突然上升一丈,“呼”的一聲,對方的掌力已從腳下掠過!

  他本是天生拗性之人,讓過對方一掌后,心中暗道:“他敢把我視為無物,難道我不能把他當做老朽嗎?”

  倏然身子一旋,頭下腳上,使了個“毒龍導穴”的招式,雙掌風聲雷動,反向東山老叟,當頭扑下!

  東山老叟本想誘使對方攻來,再淬施殺手,現見他果然不知厲害的飛扑攻到,不由暗自冷哼一聲,心道:“看你這次還跑得了嗎?”

  呼的一聲,閃電劈出,同時身軀凌空斜落,左掌也疾出一招“狂飆陡起”,向余夢秋迎擊過去!

  要知任何武學高超之人,若非功力已臻化境,決難凌空閃招攻敵發掌,東山老叟不但凌空發掌,而且奇猛的掌力已籠罩了三丈方圓,顯然他一身功力已達不可思議的最高境界!

  余夢秋哂然冷哼一聲,雙掌驀然地一分,奇勁的排山掌力,夾著驚人的銳嘯,划空擊到!

  但聽“轟隆”兩聲撼天動地的巨響,震得在場人耳鼓“嗡嗡”,樹葉簌簌下落!

  余夢秋被震得旋空連翻了三個跟頭,飄落到七八尺外,一陣耳鳴眼花,血氣翻動,几乎站立不穩!

  東山老叟雖然功力深厚,也不禁被余夢秋這排山一掌,震得雙臂酸麻,腳落實地后,踉蹌退出了六七步遠,才拿樁站穩!

  這雖是間不容發的一瞬!&;&;但兩人彼此心中明白,對方是出道以來,罕見的敵手!

  這當儿——

  虎視眈眈的斷魂手邱成和飛云手吳剛,見機不可失,倏然身形一閃,快如閃電一般,向余夢秋揮掌攻到!

  余夢秋和東山老叟對了一掌,卻未受傷,眼見兩人聯手攻來不禁殺機大起,冷哼一身,身子一滑,陡然一招“金鉤鎖龍”,箕張的五指,抓到斷魂手的腕脈之上。

  斷魂手邱成吃了一驚,招式尚未收回,已被余夢秋一把扣住!

  但聽一聲冷喝:“躺下!”

  斷魂手突然一陣劇痛,“吧嗒”一聲,口角流血,栽倒地上!

  余夢秋收拾了邱成,身形並未停留,左掌起處,一股厲風向吳剛擊到!

  吳剛吃了一驚,身形剛自飄開——

  余夢秋已“哧”的一聲,欺到他的身前。箕張的五指,宛如利劍一般,“哧”的一聲插入他的腦門之上。

  但聽他一聲慘叫,七竅流血,躺了下去!

  余夢秋方自收拾了二人,突聽一聲震天大喝:“今天老朽若不把你這個心黑手辣的娃儿毀在掌下,誓不為人!”

  東山老叟盛怒之下,倏然欺身逼了過來!

  圍在四面的十名高手,也目眥欲裂的縮小包圍,向前欺近!

  余夢秋見他們越逼越近,不由火沖牛斗,倏然長嘯一聲!

  嘯聲凄厲刺耳,驚人心魂,在場之人,無不聽得心神飄蕩,毛骨悚然,都不禁駭然止步,再也不敢逼近分毫!

  東山老叟一聲暴吼,壓住了余夢秋的嘯聲,厲聲喝道:

  “小鬼找死!”

  雙掌揮處,已化成數條掌影,綿綿攻到!

  他知道對方年紀雖輕,一身武功卻非比等閒,再次出手立即展開賴以成名的“玄天掌法”,著著指襲對方的周身要穴!

  余夢秋見他再次出手,自然不會和他硬拼,他知道若是自己的真力消耗殆盡,在十多名高手伺機之下,決難討得好處,當下身軀一旋,倏然展開“遁形迷影”身法,讓開來勢!

  兩人再次交手,都是大展所學,剎那間,已交織成一道紅灰相間的彩霞,使人難分敵我!

  圍在四面的高手,都不禁看得眼花繚亂,心中暗暗稱奇!

  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娃儿,竟然身負這種奇絕武學,像東山老叟那等功力之人,居然對他無可奈何!

  當下都凝神極目注視斗場,靜觀其變!

  余夢秋和他對拆了十數招后,忽然心中一動,暗道:“師父怎麼還不回來?他老人家把我帶來此地,是為應付他們嗎?

  突然——

  一道靈光從他的腦際閃過,暗道:“大概他們說的‘龜甲秘錄’,一定是被師父竊去,看我穿著一身紅衫,把我誤為偷竊秘錄的人了……”

  他這一分散心神,身形立即慢了下來,東山老叟何等厲害,自然不肯放過這大好機會,倏然冷哼一聲,雙掌起處,已把夢秋籠罩在奇勁的掌風之中!&;&;余夢秋突覺勁風四周籠罩而至,不禁大吃一驚,再想搶制先機,已經來不及了!

  這當儿——

  四面的高手已看出東山老叟搶制先機,一個個精神大振,不約而同的向前欺近!

  東山老叟豪氣陡起,大喝一聲,雙掌起處,十股銳風猛向余夢秋的上中下三路襲到!

  余夢秋心中一震,身形剛自一旋,但聽“噗噗噗”三聲輕響,紅衫之上已被東山老史的指風穿了三個洞穴!

  這一下,頓使夢秋駭然大驚了,因此,也激起了他的硬拼之心,但聽他暴喝一聲,雙掌擊出如輪,“呼呼”連劈了兩掌!

  哪知——

  他掌勢甫出,東山老叟已疾如電光石火般,滑到他的左側,雙掌揮出,右手一招“掃斷金梁”,猛劈而出,左手五指箕張,利劍似的銳風已向夢秋的天頂襲到!

  他這二招一式,都是疾逾奔雷,余夢秋縱然武功了得,只怕也無法兼顧兩方安然躲過!

  間不容發的一瞬!

  突聽一聲嬌叱:“秋弟弟不要心慌,姐姐前來助你!”

  “哧”的一聲颯然風響,一條紅影快得無法使人分辨是暗器還是人影,向東山老叟的背后電射攻到!

  東山老叟吃了一驚,心想若是傷了竊取秘錄之人,自己也勢必傷在來人的掌下,為勢所逼,只好收回雙掌,旋身飄退!

  側目一看——

  只見一個美貌少女,已無聲無息的俏立在那竊取秘錄的少年身旁,只見她雙眸又紅又腫,不知是何緣故?

  余夢秋聽到嬌叱之聲,知道是心愛的翠蕭仙子駕到,禁不住叫了聲:“翠蕭姐姐!”

  可是——

  當翠蕭仙子落到他的身旁,眼見她的雙眸又紅又腫,不由心中一震,脫口問道:“姐姐你怎麼啦?……”

  他忽然覺得自己跳落斷崖,雖然沒有摔死,卻大大傷了她的心,話說了一半,便倏然住口。

  翠蕭仙子嫩頰一紅,輕聲說道:“只要你沒有受傷,姐姐就放心了!”

  說著話,倏然瞥了夢秋一眼,神態之間,生怕她心愛的秋弟弟受了什麼重傷似的。

  余夢秋心中大為不忍,輕歎一聲,道:“都是弟弟不好,害的姐姐傷心……”

  這時——

  圍在四面之人,不禁對這一雙少男少女,感到莫測高深,一個個瞪著異樣的眼神,瞧著兩人!

  東山老叟眼見兩人的親熱神情,知道他們正是熱戀中的人儿,但心中卻震驚不已,忖道:“怪!怪!不知哪里來的這樣多身穿紅衣的人,一個個都武功高絕,貌美如花,卻心狠手辣

  他見翠蕭仙子瞪著雙眸瞧著自己,不由心中大怒,喝道:

  “女娃儿,你為何向我老人家驟施殺手?”

  翠蕭仙子輕聲說道:“為勢所逼,事出無奈,請老前輩多包涵!”

  她話說得如出谷黃駕一般,清脆悅耳,好聽極了!

  翠蕭仙子本想問明交手的原因,哪知她話聲未落,余夢秋大喝一聲,已向東山老叟凌空扑到!

  東山老叟冷喝一聲,身子一轉,斜飄數尺!但他讓開來勢之后,身形並未停留,接著疾出兩招,猛攻對方!

  余夢秋早已把他恨入骨髓,嘿嘿冷笑一聲,滑步轉身,還了兩掌,口里也陰氣森森的曬道:“今天我余夢秋若不把你這塊老骨毀在掌下,誓不為人!”

  東山老叟雙掌疾出如電,從容拆解了來勢之后,也不屑的冷聲說道:“我老人家和你心意相同,只怕你這俊生娃儿不是我老人家的敵手!”

  人隨話聲,倏然大展所學,全力猛攻而上。

  剎那間——

  人影縱橫,身影翻飛,兩人打得已難分難解了!

  就在兩人交手之間,四面的高手,也向翠蕭仙子緩緩欺來,大家似乎知道這個美貌少女藝業高絕,雖然緩緩欺近,但沒有一人淬然施襲!

  翠蕭仙子心懸夢秋的安危,這些人欺到她身前,她竟然毫無所覺,只是瞪著一雙剪水雙眸,盯著斗場中的夢秋。

  但聽“轟隆隆”巨響,夢秋和東山老叟已相互對了一掌。

  翠蕭仙子心中一震,只見兩人各自踉蹌后退了四五步,顯然兩人功力悉敵,旗鼓相當!

  此次交手,和剛才又不相同,攻拒之間,都是勁風呼嘯,威猛無疇!

  三回合之后——

  狂飄陡起,飛沙走石,兩條旋回飛舞的人影,已籠罩在彌漫天際的沙石之中。

  翠蕭仙子見夢秋拒攻的身法手段,不禁芳心一動,暗自稱奇!

  忽然間——

  她想起百惠大師說夢秋和三面人魔在一起,可是不知為何又出了三面人魔的人影,又不禁使這位聰明絕頂的姑娘,納悶不解!

  就在她凝神遐思之際——

  斗場中已起了變化,余夢秋招式故意一緩,露出空門,想誘東山老叟見機進招,自己則以迅雷之勢,展開鎖龍手法,把這位享譽多年的老人毀在掌下。

  東山老叟雖然機智多端,卻沒有料到他是誘敵之計,以為他久戰之下,功力不繼了!當下身軀一滑,猛然一招“天針定南”,急銳的指風,點向夢秋的氣海穴。

  余夢秋這一誘敵進招,卻使翠蕭仙子大吃一驚,嬌軀一晃,沖天而起,忽地一招“金鉤掛月”,向東山老叟凌空擊去。

  她情急之下,出手一擊,使出了全身的勁力,凌厲的指風,發著“嘿嘿”的響聲,划空擊到。

  哪知她招式甫出,突然一股勁急如輪的勁力,向她側背襲到。

  翠蕭仙子吃了一驚,已覺出這突來的力道,非同小可,趕緊收回掌勢,懸空一個倒飄,飄到七尺以外!

  側目瞧去!

  只見一個獨腿老者,蓬頭垢面,扶著一根鐵拐,站在一丈以外。

  翠蕭仙子恨他貿然施襲,嬌叱一聲,閃電攻到。

  獨腿老者冷若冰霜的呼了一聲,身子一轉,借閃讓之勢,脅下的拐杖已猛然劈出!

  翠蕭仙子嬌軀一晃,鐵掌揮處,連攻了三招。

  獨腿老者見她出手的招式凌厲無比,也不禁任了一怔,但他卻不避不閃,拐杖回揮之間,已把翠蕭仙子的招式從容化解。

  圍在四面的高手,見獨腿老者突然現身,都不禁面露喜色,但大家仍然是屏息凝神,見視斗場,鴉雀無聲!

  翠蕭仙子見對方的拐勢怪異,不由怒火突起,雙掌起處,“落英繽紛”、“蕊萼聯輝”,連施雙絕,硬把獨腿怪人逼退數尺。

  獨腿怪人冷哼一聲,拐影揮掃之間,又把翠蕭仙子逼了回去!

  兩人便這樣忽進忽退,誰也無法逼退對方,一時之間,相持不下。

  然而——

  翠蕭仙子卻心懸著夢秋的安危,再者對方是罕見敵手,又不敢分散心神,頓時急出了一聲冷汗!

  這當儿——

  余夢秋見對方果然見機進招,不由心中竊喜,就在對方的指風,堪堪擊到氣海穴時,突地身子一旋,展開“三步無影”奇絕身法,“哧”的一聲,閃到對方的右側!

  東山老叟剛自一震,右掌未及收回,夢秋疾出一招“金索

  縛龍”,扣住了他的右腕!

  夢秋扣住了他的右腕,腳下猛跨一步,左手向旁一帶!

  東山老叟被他猛的一帶,几乎栽倒地上。這一來,卻激起了他的殺機,認為這是他生平之中唯一奇恥大辱,不由大喝一聲,呼的一掌向夢秋的前胸擊到。

  余夢秋本是毫無閱歷經驗之人,沒有料到有此一著,知道縱然毀了他的一只右臂,自己的前胸之上必然結結實實的挨上一掌,說不定一命可能毀在他的掌下,權衡利害,霍地松了他的右腕,斜飄一丈以外。

  他的身形尚未站穩……

  突然間——

  一聲游絲的陰惻惻話聲,傳到他的耳際之中。

  “秋儿,快向左側林中退來,師父在暗中接應你!”

  余夢秋聽到話聲,心中一震,但見翠蕭仙子和獨腿怪人,打的難分難解,忍不住傳音向她說道:“師命難違,請恕弟弟先去一步了!”

  人影掣電一掠,已飄到五丈以外!

  圍在四外的高手,怎肯讓他輕易離去,但聽几聲暴喝,早有三人凌空追擊而至!

  翠蕭仙子聽到夢秋的話聲,不禁吃了一驚,剛自飄退數尺,抬起頭來,突聽三聲凄厲慘叫,那追襲夢秋的三人,頭上已插上一柄短短的小劍,“吧嗒”一聲,摔在地上!

  然而——

  夢秋的身影,卻在慘叫聲中掠至密林,悄然消失了。

  東山老叟想不到他臨去之時,還傷了几位門下弟子,不禁

  氣的暴跳如雷,身形一晃,飛掠追去!

  獨腿老者突然冷冷喝道:“讓他去吧!”

  東山老叟聽到喊聲,倏然止步,轉臉一瞧,只見師兄駕到,忍不住的長歎一聲,走了過來。

  他知道這位年逾百歲的師兄,自七十余年前斷了右腿之后,便極少在江湖走動,甚至連自己也很少和他見面,此次突然現身,知道不無原因。當下躬身叫了一聲:“師兄!”

  人便退到獨腿老者的身旁!

  可是當他看到面色戚然的翠蕭仙子時,冷哼一聲,喝道:

  “你那心狠手辣的弟弟走了,說不得只好留下你這娃儿了!”

  他喝叫之聲,雖然很大,但翠蕭仙子卻是充耳未聞!

  原來翠蕭仙子見夢秋去后,一顆芳心如受重擊一般,破碎了……

  她本想緊緊追去!

  可是——

  幽傷的她,卻是疲憊不堪了!

  連日的神傷,使她精力消耗殆盡!

  她所以能和獨腿老者,對拆了二十几個回合,完全靠一股精神力量支持著她,夢秋走了,她的精神力量,也跟著崩潰了

  她雖然心跟著夢秋——然而——她卻無法再追趕夢秋了

  她心里非常難過,但卻沒有流淚。

  只是眼巴巴的望著夢秋消失的密林,默默念著:“秋弟弟,你雖然走了,姐姐的心永遠跟著你,只要你心里有我這個姐姐,就是姐姐為你而死,也是心甘情願……”

  “愛”實在太偉大了,翠蕭仙子為了愛護夢秋,寧願為夢秋而死,而今世上能夠找出几人?何況她心目中的愛人,還是仇人的弟子!

  獨腿老者突然干咳一聲,朗聲說道:“姑娘,老朽有句話要請問一聲!”

  他這一句話,似有著無上威力,翠蕭仙子突覺心頭一震,人便從極度憂傷中,清醒過來!

  她向獨腿老者和東山老叟微微一瞥,道:“有話請說吧!”

  獨腿老者一掃先前的冷傲神色,道:“敢問姑娘可是金姥姥的門下弟子?”

  翠蕭仙子先是怔了一怔,繼而肅然說道:“‘金姥姥’乃是晚輩的授業恩師!”

  獨腿老者輕聲一笑,又道:“那飛掠而去的少年人可是三面人魔的弟子?”

  翠蕭仙子愣了一愣,道:“不錯!不知老前輩有何指教?”

  獨腿老者肅然說道:“指教二字實不敢當,不過,本門的鎮山之寶‘龜甲秘錄’,已被一個身穿紅衫的怪客竊走!”

  翠蕭仙子沖他輕聲一笑,道:“老前輩可是懷疑那竊取‘龜甲秘錄’之人,是我的秋弟弟?”

  獨腿老者略一沉思,道:“老朽只不過猜猜而已!”

  話聲甫落,東山老叟恨聲接道:“若非你那秋弟弟干的,只怕當今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他一面說著,狠狠的瞪了翠蕭仙子一眼!

  翠蕭仙子不怒反笑,問道:“老前輩這句話似乎對我的秋

  弟弟成見頗深,何以見得竊取‘秘錄’之人,一定是我的秋弟弟?”

  東山老叟見她言詞銳利,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翠蕭仙子又道:“若是老前輩懷疑的是個身穿紅衣之人,竊取了你們的鎮山秘錄,那只能算是巧合,當今世上,只怕不止秋弟弟一人穿紅衫!”

  她說至此微微一頓,接道:“老前輩,你們誤會了,這件事我敢以生命擔保,決非夢秋弟弟干的!……”

  她話猶未完,獨腿老者,反問了一聲:“誤會?”

  “不錯!”

  翠蕭仙子接道:“若是晚輩猜想不錯,這件事很可能是三面人魔干的!”

  獨腿老者雙目越瞪越大,脫口說道:“何以見得?”

  翠蕭仙子幽幽一歎,道:“自秋弟弟涉足江湖以來,晚輩便始終忽隱忽現跟隨著他,日前他曾被困在少林寺的冰府寒宮之中,被我救出之后,他又羞憤的離開了我……”

  說至此,翠蕭仙子已是眼淚盈眶,她強壓內心的哀怨,緩緩又道:“待我發現他時,他正是和老前輩們交手之時,這不過僅半日的時光,縱然他有分身之術,也無法竊取老前輩的鎮山之寶……”

  此言一出,東山老叟愧然一歎,道:“如此說來,是老朽錯怪了你的秋弟弟了!”

  “這如何能怪老前輩呢?”翠簫仙子幽幽接道:“誰叫他投錯了師門,是三面人魔的弟子呢?”

  說起三面人魔,她氣得咬牙切齒,暗自罵道:“總有一天我要把三面人魔,碎屍万段!”

  獨腿老者聽她如此一說,心中頓即釋然,不禁對她的超人機智,大為贊賞,但卻不知她的秋弟弟為何投在三面人魔的門下……

  翠蕭仙子見兩人盯著自己,不由俏面一紅,道:“老前輩若無甚其他吩咐,晚輩可要走啦!”

  說完,輕擺柳腰,緩緩向前走去。

  她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止住腳步,回轉身向獨腿老者問道:

  “說了半天晚輩還沒有請教老前輩的名號……”

  獨腿老者,突然大笑一聲,道:“若是見到你授業恩師,就說獨行客問候她好!”

  “好”字一落,但聽“哧”的一聲,人已化成一條黑線,閃電而去。

  翠蕭仙子聽到“獨行客”三個字,心頭就是一驚,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走得無影無蹤了!

  不禁怔了一怔,道:“原來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獨行客老前輩,剛才若非他手下留情,我恐怕已傷在他的龍頭鐵拐之下了

  原來她常聽師父說起此人,知他一身功力已達不可思議的境界,現見他突然走了,連道歉都來不及,不由心中愧然不安!

  這時——

  東山老叟已把射在翁全義頭上的短劍取在手里,只見這小劍約有三寸長短,鋒利異常,但這短劍之上光滑如鏡,並沒有什麼獨門標記。&;&;他忽然心中一動,走到翠蕭仙子的身旁,問道:“姑娘知道這獨門暗器的來歷嗎?——

  說著把手里的短劍遞到翠蕭仙子的手里,顯然他懷疑這柄小劍,是夢秋的獨門暗器。

  翠蕭仙子心領神會,仔細的看了一下,道:“這是三面人魔的獨門暗器,而且這明晃晃的小劍。專射對方的天門頂。”

  東山老叟雙目剛自翻了一翻,翠蕭仙子又道:“這小劍上雖然沒有標記,但那震撼武林的‘人頭怪帖’,卻是顯然的證明,凡是接到怪帖之人,死了之后,頭上不也插著這樣的小劍?”

  東山老叟大吃一驚,脫口叫了一聲:“什麼?”。

  翠蕭仙子見他驚駭的神情,鶯聲說道:“人頭怪帖便是三面人魔的獨門標記,老前輩若是找到三面人魔,自然就會找到‘龜甲秘錄’了!”

  說完,抬頭看了一下天色,把劍放在東山老叟的手里,笑道:“天色已經不早了,請恕晚輩告辭了!”說完,緩緩向密林走去。

  她覺得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知道若不調息養神,實難追上念念不忘的夢秋,何況他現在和一個身負絕學的魔頭在一起,時間一長,說不定夢秋會在師命難違之下,又做出投帖殺人之事。

  一念及此,快步走到密林之中,選了塊巨石,坐了下來,屏除雜念之后,立即行功調息!

  要知翠蕭仙子的一身功力,盡得金姥姥的真髓,此時,她雖然疲憊不堪,但功行周天之后,立即覺得精神大振。

  片刻間—一

  秀發之上,已罩起了一層白霧,胸前也沖起了兩團白色小球,旋轉起舞。

  不大功夫——

  白色圓球消失了。

  白霧也散了。

  但她的身上卻發出了陣陣的清香。

  她那俏美的玉容,也恢復了往常的艷麗光彩。

  此時——

  她睜開了雙眸,掃視了一下密林,暗道:“不好,秋弟弟已經走遠了!”

  世上的一切,除了夢秋之外,別的,好像和她沒有關系,只有夢秋使她念念難忘……

  于是——

  她展開身形,掠出了密林。

  為了立即要把夢秋找回自己的身旁,她游眸望了一眼,一溜煙似的順著奇峰小徑,向前奔去。

  她這一放腿飛奔,身法何等神速,未消片刻,已越過五座峻嶺,六處密林,到了一道狹長的幽谷之前。

  她知道這樣毫無把握的遍山飛馳,希望雖渺茫但並不灰心,她想,一定會發現夢秋的蹤跡。

  縱然那是不可能的事,就是走遍天涯海角,她也願意這樣做。

  她凝眸向谷內一瞥,立即縱身一掠,進入谷中。

  這狹谷之內,怪石嵯峨,雜草遍地,除了很少的野花相雜

  其間外,別的,一無所有!

  突然——

  她聽到了一陣凄凄琮琮的幽細之聲。

  凝眸一瞧,只見一道幽幽細水,自高處緩緩流下來。

  翠蕭仙子嬌軀一轉,向細水的高處走去!

  她剛剛走過一道嶙峋的小徑,眼光到處,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她看見兩個青衣人橫臥在血泊之中,死狀之慘,完全一樣,每個人的頂門之上,插著一柄明晃晃的小劍。

  翠簫仙子一看之下,知道是三面人魔干的,不禁切齒的恨聲說道:“這魔頭若不早點除去,將來不知有多少無辜毀在他手里……”

  她走到兩具屍体之前,只見他們的嘴角之上,仍有鮮血緩慢流下,不由心中一震,忖道:“看樣子三面人魔剛從此處走過不久,說不定仍然在狹谷的附近……”

  于是——

  屏息凝神,向前搜去!

  她知道三面人魔的一身功力非同小可,是以,異常小心搜索前行!

  這座狹谷本不很寬,眼光到處,谷中景物一覽無遺,根本就沒有三面人魔和夢秋的人影!

  她想可能他們是從此處經過,縱然他們腳程飛快,也不會走出多遠……

  不知覺間——

  翠蕭仙子已走到狹谷的盡端。

  凝眸望去!

  只見前面現出一道七八丈寬的深壑!

  她眼望著無際的青山,怔了一怔,暗自稱怪!

  她想不通三面人魔和夢秋為何走這荒僻的山徑?

  但——

  她卻知道不無原因,于是——

  倏然香肩一晃,沖天而起,半空中使了個“剪燕吸水”的身法,“哧”的一聲,掠過了万丈深壑!

  她下意識的覺到,三面人魔的突然現身,對夢秋有著極大的影響,說不定從此以后再也見不到秋弟弟了……

  這樣一想,心中大急,猛然縱身掠向前,一頭奔過去!

  她奔行之勢,雖然神速無比,但兩只銳利的眼神,卻注意著四外的一切!

  不大功夫——

  已翻越七八座山頭!

  仍然沒有發現三面人魔和夢秋的身影!

  這時——

  已是夕陽西下,一道燦爛的橘黃彩霞,映著碧綠的天際,但好景不長,轉眼之間,已經夜色四合了!

  翠蕭仙子不由芳心大急,身形一閃,又自向前掠去!

  眼光到處——

  兩峰夾持著一個長長的通道,除此之外,別無他路可走。

  她剛一沉吟,立即向前奔去!

  哪知——

  她剛自閃到兩峰夾持的通道之前,突見一具屍体躺在路旁,不禁吃了一驚,霍然止步!

  這具屍体也和剛才所見的一樣,除了七竅出血,天頂上也插了一柄明晃晃的小劍!

  很顯然的,三面人魔是由此地過,被他看到的人,都難逃過一死!

  翠蕭仙子芳心呼的一震,倏然嬌軀一閃,向前掠去!

  她很快的掠過了這狹長的通道,前面突然出現一片石筍密林!

  凝眸一望,只見這石筍密林的后方,是一道排天石壁,別的,一無所見!

  翠簫仙子沉吟有頃,正要向前走去,冷不防石筍林里“哧”的射出一條人影,手里嘩啦啦一響,一件奇形兵刃,向她當頭打到!

  翠蕭仙子心頭一震,嬌軀向側一滑,那襲來的兵刃已然落空!

  她冷眼一看,來人穿著一身發著亮的灰皮衣,除了兩只骨碌碌運轉的雙目之外,使人無法分清是男是女,抑是老少!

  翠蕭仙子怔了一怔,正要開口喝問為何向自己偷襲之際,灰皮衣人竟然一聲不響的揮動“鋼鞭”嘩啦啦橫掃而至!

  翠蕭仙子不禁心中冒火,冷哼一聲,嬌軀忽的一旋,右掌起處,反向來襲的鋼鞭抓去!

  她出手的招式何等神速,灰衣人心頭剛剛一震,鞭頭已扣在她的手里!

  翠蕭仙子雖無意傷他,但心中卻恨他貿然出手,扣住鞭頭之后,一股內力循著鞭身傳了過去!

  灰衣人正想貫足真力硬奪回來,突然一股彈震之力,震得他右臂酸麻,不自禁的松開了手!

  翠蕭仙子冷哼一聲,柳眉一挑,叱問道:“你為何向我突然施襲?”

  灰衣人突然“嘿嘿”冷笑一聲,猛的一掌,劈了過來!

  翠蕭仙子想不到他兵刃被奪還敢出手,嬌叱一聲,左腕一抖,手中的鋼鞭,如同絲繩一般,嘩啦啦纏到灰衣人的身上!

  就在她抖手纏住灰衣人的同時——

  突聽“刷刷刷”三聲連響,石筍林里,又跳出三個藍衣人來!三人也是一聲不響,揮動鋼鞭,急似旋風一般,若點若掃攻了過來!

  翠蕭仙子嬌喝一聲:“鼠輩敢爾!”

  一抖手中的鋼鞭,把灰衣人提了起來,突出一招“橫架金梁”,一甩纏住的灰衣人,向三人迎了過來!

  三人大吃一驚,一人收勢不住,但聽“哇呀”一聲慘叫,灰衣人已被三人打了個腦漿迸裂,死在當場!

  這一下——

  三個藍衣人怒火陡然,三條鋼鞭,掠似怪蟒一般,上下飛騰,織成一片光芒,向翠蕭仙子猛攻而至!

  翠蕭仙子根本沒有把三人放在心上,直待威猛的攻勢欺近身前之時,嬌軀忽的一轉“哧”的一聲,從鋼鞭空隙中穿了出來,美妙絕倫的飄落到石筍之上!

  藍衣人雖然看出對方的身法奇絕,仍然揮動鋼鞭,追襲而到!

  翠蕭仙子因有要事在身,不願和他們纏斗,想露一手怪絕的身法,使他們知難而退,哪知他們竟不可理喻,不禁心中大怒,右掌起處,五股銳風,“帶著划空長嘯,向三人點襲而到!

  三人哪知厲害,正要揮鞭相迎,忽聽“哧”的聲響,肩頭之上,卻被划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流了出來,直痛的三人大叫,轉身飛奔!

  翠簫仙子眼望著三人逃跑而去之后,並未追趕,身形一閃,向排天石壁間掠去!

  哪知——

  她的嬌軀剛動,突覺一股強勁的掌風向背后擊到!

  這掌風來的太過突然,頓使翠蕭仙子吃了一驚!

  但是——

  她乃身具上乘功力之人,掌風尚未臨身,倏然嬌軀一挺,上升了一丈,但聽“呼”的一聲,那強勁的掌風已從腳下滑過!

  翠簫仙子尚未滑落!

  忽聽“哧”的一聲,一個身穿黑衣的人影,從石筍之下跳了出來!

  翠蕭仙子目光何等銳利,從此人閃動的身法中,便知他一身功力已臻上乘境界!

  黑衣人飄落到石筍頂上,身形倏地一閃,嘴里響著陰惻惻的罵聲,向翠蕭仙子飛扑面至!

  他人尚未扑到,雙臂陡然一伸,兩條黑壓壓的奇形兵刃,挾著划空銳嘯,交叉猛刺過來!

  翠蕭仙子芳心陡然一震,只見當胸攻來的兵刃,竟然是古怪絕倫,詭異驚人!

  原來此人用的兵器,如同巨蟹的雙鉗,可以隨意開合,而且和他的奇服上樣,黑漆如墨,不過鋒口之上發著綠色光彩,分明是毒液浸淬而成!

  最怪的是——

  他這一對鉗般的兵器,並非拿在手里,而是活生生的截去雙腕之后,再把兵器接到肉上!

  翠蕭仙子雖然膽識過人,但卻沒有見過這等古怪的兵器,當下斜飄數尺,讓過了來勢!

  黑衣人突然陰森森冷哼一聲:“姑娘想逃嗎?嘿嘿!可沒這麼容易!”

  人隨話聲,“刷”的一聲電射刺到!

  翠蕭仙子聽他口詞輕薄,冷叱一聲,長袖一甩,凄厲的掌風迎了過去!同時左手一抖鏈子鞭,嘩啦啦點向對方的景門穴!

  黑衣人吃了一驚,未料到對方的招式這樣迅速驚人,霍地一作身軀,硬生生的飄到五尺以外,才讓過對方的奇疾攻勢!

  但他仍然不動聲色的陰聲一笑,道:“你不但貌美如花,而且一身功力也是同樣凌厲絕倫!”

  翠蕭仙子不待他說完,冷笑一聲飛扑過去,纖掌起處,左手五指彎曲如鉤,抓向對方的天頂!

  黑衣人冷喝一聲“來的好!”右臂划了個弧形,身子一轉,若拉著點的反攻姑娘的乳泉穴!

  翠蕭仙子不由俏面一紅,殺機陡起,厲喝一聲:“無恥臭賊!”

  嬌軀霍地一旋,“哧”的一聲,滑到對方的左側,右掌猛的一翻,翻轉之間,五指銳風如劍,閃電般擊向對方的后背!&;&;黑衣人招式甫出,突覺雙目一花,失去了對方的人影,正要旋身出鉗,“哧”的一聲,五股銳風,如同利劍一般,刺入他的后背之中,登時標出几股鮮血,慘叫一聲,仰聲栽向石筍之下。

  翠蕭仙子心知這石筍林里,必然還有埋伏,擊斃雙鉗怪人之后,凝神運目四周一望!

  這時——

  大地寂靜已極!

  只要有一絲輕微的動靜,都難逃過翠蕭仙子的一雙耳目!

  過了片刻,仍然沒有一點動靜!

  于是——

  她踏著石筍,向排天石壁間走去!

  眼光到處!

  突然發現那石壁之上,現出一個寬大的洞口!

  洞內漆黑一片,甚難辨出景物,她不禁心中一動,暗道:

  “這山洞之內,必然透著古怪,若非我急著找尋秋弟弟……”

  心念未了——

  驀地一陣陰森森長笑從山洞里傳了出來!

  這笑聲刺耳驚心,令人聽來毛骨悚然!

  翠蕭仙子這等功力深厚之人,也不禁聽得機伶伶打了個冷顫,愕然一愣!

  驟然——

  她突覺這刺耳的笑聲,和夢秋投帖時的笑聲完全一樣,不禁心頭一震,暗道:“秋弟弟當真也在這山洞里嗎?”

  繼而念頭一轉,道:“我既然來了,不管秋弟弟是否在這山洞之中,何不進去瞧上一瞧……”

  心念已決,倏地縱身一躍,飄到山洞前!

  略一沉吟,追入洞中!

  洞內陰風陣陣,寒氣逼人,翠蕭仙子雖然膽識過人,也覺得有些恐怖驚心。

  當下——立即以罡氣護体,凝神運目,向前走去!

  她本有黑暗視物之能,運目一看,不禁心頭一震!

  原來這山洞碩大無比,洞口雖小,然而山洞的里面,最少也有十數丈寬!

  她略一掃視,立即又向前走去!

  突然——

  “轟隆隆”一聲大響!

  翠蕭仙子吃了一驚,循聲一看,只見洞口已被一塊巨石封住!

  這一下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禁激的她殺機大起,正待開口——

  突聽一陣陰惻惻笑聲自洞的深處傳來!

  翠蕭仙子冷叱一聲:“無心臭賊,竟敢暗中搞鬼,有本領何不現身讓姑娘見識見識!”

  人隨話聲急速地向前掠去!

  她剛剛轉過了一個大彎,突見一抹微光照射過來!

  定睛一看,只見這山洞與天相接,前面卻有一個天然生成的螺旋空地!在空地心中,有數十根石筍,高低不等,參差不齊,一個青衣人影,卓立在石筍之上!

  此人和先前的几人一樣,從頭到腳,除了兩只精光湛湛的

  雙眸之外,其他部分完全包在青色衣中。

  翠蕭仙子恨他們故弄玄虛暗中搞鬼,嬌叱一聲,身形起處,疾如閃電一般,飄到石筍之上!

  青衣人見她身法快捷,靈巧絕倫,也不禁心頭一驚,但他有恃無恐,陰聲一笑,冷聲喝道:“你好大的膽子,傷了我手下三人,還敢跑到‘風雷洞’來,我看你活的不耐煩啦……”

  翠蕭仙子聞言大怒,身影閃處,挫腕一掌扑擊過去!

  青衣人“嘿嘿嘿”一聲冷笑,身軀一閃,倏然飄退到左側的石筍之上!

  翠蕭仙子一掌落空,倏地嬌軀一旋,如影隨形,揮掌擊到!

  青衣人突地向側一滑,身軀已到石筍之下,口里冷喝一聲:“躺下!”

  翠蕭仙子腳下的石筍,陡然向下沉去!

  這一下翠蕭仙子不禁大吃一驚,顧不得傷敵,嬌軀一晃,倏地身形向另外一塊石筍飄去!

  就在她身軀懸空的剎那,全部石筍沉了下去!那青衣人影,也陡然消失!

  翠蕭仙子猛然提氣上升數尺,雙眸迅速的向四周一掠,嬌軀一轉,飄落到數尺外的烏石之上!

  她知道這螺旋空地上透著稀奇,飄到烏石上后,仍然提住一口真氣,全身的重量虛飄飄的,宛如一片輕葉!

  哪知——

  當她蓄勢戒備,凝眸四望的剎那——

  陡聽腳下“軋軋”一陣巨響,烏石突然裂開,一道紅光閃處,“噗”的一聲,射到她衣衫之上!

  翠簫仙子雖有罡氣護体,不會傷到肌肉,但這一下子,可使她大吃一驚!真氣一散,蹌踉向下摔去!

  “吧嗒”一聲,嬌軀已跌入一片泥沼之中!

  翠蕭仙子又是一驚,嬌軀猛一轉動,正要提氣上升,哪知身子已被污泥吸住,不但沒有辦法拔出身來,反而向下沉了一尺!

  這一下——

  她知道上了一個惡當,若是再要掙扎,無疑越陷越深,將被活生生的窒息而死,當即鎮靜下來,思考脫身之法!

  她一身功力本已達最高境界,略一沉思,立即提氣揉升,果然揉運之間,已脫身而出,只是雙腳仍然被泥沼吸住!

  這當儿——

  隱在暗中的青衣人,不禁看得大吃一驚,想不到瞬息之間,她竟脫出了泥沼之外!

  翠蕭仙子凝眸一掃,只見這一片泥沼約有七八尺方圓,憑自己一身功力不難安然脫出,當即一提丹田真氣,向前揉進。

  突聽一聲冷叱:“蟄龍何在?”

  泥沼的右側陡然現出十數條,長約二丈,形如守宮,全身發著瑩瑩綠光的爬蟲,瞪著火眼金睛,張牙舞爪,其疾如飛的,扑了過來!

  翠蕭仙子雖久居深山,見過不少奇禽異獸,可是像這等龐大的怪獸她卻沒有見過,不禁猛然大吃一驚!

  頃刻之間——

  這些飛扑欲噬的“蟄龍”距離她已不到二丈了!&;&;但聽一聲“吱吱”怪叫,兩頭蟄龍,已經張開門板似的闊嘴,鋸齒似的獠牙,穿越泥漿,猛沖過來!

  翠蕭仙子心中一急,“呼”的一掌迎面擊出!

  她情急之下,擊出的力道非同小可,“呼呼”的掌風到處,“砰”的一聲大響,扑過來的兩條蟄龍,帶著一片污泥,“吧嗒”一聲摔到泥沼之旁!

  這兩條蟄龍雖被她奇勁的掌力擊斃,然而她這一發功,身于立即陷到污泥之中,居然下沉一尺,雙漆沒入淤泥之中!

  她不由心頭駭然,知道若再發几掌,整個身子就會完全陷入泥沼,糊里糊涂的死在泥沼之中了!

  一念及此,不禁幽幽一歎!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當儿——

  十余條蠢然無知的蟄龍,動的污泥四濺,“刷刷……”飛扑過來!

  翠蕭仙子大吃一驚,猛然提氣向上一升,雙掌疾出如風,呼呼連揮四掌!

  掌風到處,怪叫盈耳,十余條蟄龍,已被她擊斃了六條!

  然而——

  她的嬌軀,除了香肩之外,已全部陷入泥沼之中!

  剩下的蟄龍,並不因它的同伴死去而有何戒懼,相反的,扑噬之勢更猛,一個個翹尾仰首,張牙舞爪,扑擊而至!

  翠蕭仙子長歎一聲:“天亡我也!”

  正待三次揮掌,突見那些飛扑面來的蟄龍,怪叫聲中,全部跌陷泥沼之中!

  就在蟄龍陷入泥沼的同時——

  一條紅影,陰惻惻冷笑聲中,從翠蕭仙子的頭頂上閃電而過!

  翠蕭仙子心中一震,忍不住的叫了一聲:“三面人魔!”

  原來她發現紅影全身赤紅,不但紅發披肩,甚至臉上也是帶著一副血紅色的面罩!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于是——

  一股憤慨的力量,使她不自知的雙肩一伸,猛的提氣向上升去!

  她這一升之勢,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哧”的一聲,竟然從泥沼中拔了出來!

  翠蕭仙子心中一振,半空中摔腰卷腿,疾如流星一般,掠到泥沼邊上!

  她身形尚未落下,腳尖輕輕一點,施出師門絕學,“御風虛渡”身法,閃電追去!

  她剛剛轉過一道大彎,突聽到一陣“哧哧”連響,暗光閃處,一條紅影已掠至洞外!

  翠蕭仙子豪氣陡發,嬌喝一聲,兩起兩落陡然射出洞外!

  眼光到處!

  只見石筍林立,早已失去了紅衣人影!

  翠蕭仙子心中大感奇怪,暗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哪全身赤紅的人影,不是三面人魔?……”

  那麼他是誰呢?

  為什麼救我?……

  是秋弟弟?

  想到了秋弟弟,她芳心大振!繼而一想,那不可能,如果

  是夢秋的話,一定會招呼自己!但那懾人心魂的笑聲,卻又非常像他,一時間,頓把這位聰明絕頂的姑娘,陷入五里霧中。

  再說余夢秋躍至左側林中,只見師父向自己招了招手,轉身向前飛奔!

  他不知師父為何這樣匆忙,但又不敢多問,只好跟著師父向前飛奔!

  兩人的身法都快速無匹,剎那間,已奔出了數十里山路。

  余夢秋自見到師父,就覺得有點突然,現見他越過了几十個山頭,仍然沒有停步之勢,不禁心中大感奇怪!

  正想開口說話,突聽師父曬然的哼了一聲,接著右側連響了兩聲慘叫,側目一看,只見兩個青衣人已七竅流血躺在地上,頂門之上,插了一柄明晃晃的小劍!

  余夢秋心中剛自一震,一只右手已被師父扣住,只聽他冷哼一聲,道:“你跑不動了嗎?”

  話如冷水一般,使夢秋聽得毛骨悚然!

  他趕忙一斂心神,應道:“秋儿……”

  他說了一聲“秋儿”,因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一時間,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三面人魔冷哼了一聲,拖著夢秋,又向前掠去!

  夢秋已是噤若寒蟬,哪里還敢做聲,驚懼無比的跟著師父向前飛奔!

  不大功夫——

  三面人魔拖著夢秋到了一道峭險絕倫的石壁之上。

  三面人魔游眸望了一望,倏然止住了腳步,松開了夢秋的右腕!

  余夢秋霍然跪了下來,口里叫了一聲:“師父!”

  三面人魔冷哼了一聲,問道:“旬日之前,你可曾到神府仙洞?”

  兩只銳利的雙目,如同火炬一般,射到夢秋的俊臉上。

  余夢秋心頭一凜,說道:“秋儿並不知那神府仙洞在何處

  “胡說!”三面人魔冷聲責道:“你不可欺騙師父!”

  原來旬日之前,神府仙洞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張“人頭怪帖”,因此,三面人魔懷疑是夢秋所為!

  “神府仙洞”乃是三面人魔潛修之所,他想不到自己教出的徒弟,居然膽敢把自己震撼武林的驚魂帖,投到自己的身上,在他想來,心中何止是氣憤,簡直想把夢秋活活的斃在掌下。

  現下——

  見夢秋戰戰兢兢不似有叛師的神態,但他仍然冷聲問道:

  “你當真沒到過’神府仙洞’?”

  夢秋應道:“秋儿當真不知‘神府仙洞’在何處……”

  要知三面人魔乃是機狡万端之人,縱然夢秋說的是肺腑之言,他仍不會相信,于是——

  從懷里取出一個方盒,倒出了一粒清香扑鼻的紅色小丸,哼了一聲,道:“這個小九,你拿去服下吧!”

  說著,一雙銳目暴射冷芒,盯著夢秋的小臉,他若不吃下這紅色小丸,大有一掌擊斃他的可能!

  夢秋心中猛然一震,他知道這清香扑鼻的紅色小丸,一定透著古怪,但他又不敢違拗師父的心意,當即將小丸接到手中!

  三面人魔突然陰森森冷笑一聲,道:“秋儿,吃下去吧!

  師父要把你調教成一個舉世無雙的當代奇人!”

  余夢秋心中又是一震,口里說了一聲:“謹遵師命!”

  立即把紅色小丸納入口中!

  就在他剛剛把小丸納入口里的剎那——

  突聽一聲震天大喝:“小娃儿吃不得,那是‘蝕骨毀容丹’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8:10

第十一章

  這突來的震天暴喝,頓使余夢秋大吃一驚!

  口里的紅色小丸,也不自知的突然落入肚中。

  就在他震駭不已,小丸剛剛落入肚中的剎那——

  三面人魔突然陰惻惻冷笑一聲,“呼”的一聲,劈出一股凌厲的掌風,把夢秋的身軀卷起,直向二丈外的巨石上摔去!

  口里也陰森森喝道:“尊駕既然知道‘蝕骨毀容丹’的厲害,何不再現身救這叛徒一命!”

  他話說得神氣活現,冷傲無比,不但沒有把對方放在眼里,就是夢秋摔個粉身碎骨,他也無動于衷!

  突聽一聲怒喝:“閣下心狠手辣,果然名不虛傳,對自己的徒弟竟然也不例外……”

  一條灰影,隨著喝聲,自密林中電閃掠出。

  此人身法神速絕倫,宛如疾馳的流星一般,射向夢秋。

  眼見就要摔到巨石之上的夢秋,被灰衣人一把抓住,輕飄飄地把他放到地上。

  余夢秋想不到師父竟下這等辣手,心中一陣無比的難過,突覺天旋地轉,雙目昏花,几乎一頭栽倒地上!

  這雖是間不容發的剎那間——

  然而——

  三面人魔卻心頭不由一震,吃了一驚!

  他想不到六十年前,被自己猝然一掌,打的口吐鮮血,滾落“冷云峰”下的天南隱叟,會在此時此地突然現身!

  而且身法也是詭異絕倫,顯然六十年來他的一身功力,又增進了不少!

  三面人魔雖然有點心驚,但他乃城府深沉,機詐万端之人,仍然不動聲色冷笑一聲,道:“韓某以為你已經死啦!嘿!

  想不到閣下的壽命真長,六十年后,突然會在此地現身!”

  天南隱叟報以冷笑,道:“無恥之輩,虧你說得出口,當年若非凌某一時大意,怎會叫你擊中一掌,像你這等心黑手辣的歹毒家伙,只怕當今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一面說著,心中憤恨不已,緩緩向前欺近!

  三面人魔“嘿嘿”陰聲一笑,道:“好說好說!韓某若不心黑手辣,只怕被你們這些自命武林正宗的頂尖高手,早已毀在當年了!

  他言詞狂傲已極,顯然武林中各大門派,都沒放在他的心上!

  “住口!”天南隱叟厲喝一聲接道:“像你這樣生性嗜殺,居心叵測的‘混世老魔’,任何人都把你恨之入骨……”

  三面人魔聞言大為震怒,冷聲喝道:“‘冷云峰’一別六十年,或許你的功力已有驚人成就,所以才這樣猖狂無禮,韓某倒要試一試,看看你的進境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地步!”

  說著也自徐徐起步,走到距離對方一丈之遠,倏然止步,又冷冷說道:“你且接韓某一掌瞧瞧!”

  左手齊胸緩緩推出,頓時一股陰寒之氣,隨勢而出!

  天南隱叟所以沒有貿然出手,就是想先試試對方的功力進境,當下止住前進之勢,冷哼一聲,道:“接你一掌也未必奈何于我!”

  陡然一掌,猛劈而出!

  兩人掌力雖然大不相同,一屬陰柔,一為陽剛,但力道卻是強勁絕倫,凌厲無匹!

  疾勁的掌力過處,已在雙方身前五尺之處,倏然相接。

  但聽“轟”的一聲,兩人身前勁風急轉,潛力激蕩,一片沙石雜草,已被卷往天際!

  兩人覺得心頭一震,掌勢一發即收!

  雙方都是牛刀小試,先探探對方的鋒芒,因此盡管狂飆急轉,聲勢駭人,但這兩位仇深似海的高手,卻都穩立如山,連衣袂都沒有飄動!

  這當儿——

  余夢秋已体會到自己授業恩師,當真是個居心歹毒的混世魔頭了!

  他真想不到師父會用這等舉世無匹的毒辣手段,對付自己!縱然自己對他忠心耿耿,他也毫不動情!

  于是——

  也開始恨三面人魔了!

  但是——

  他心里又非常矛盾,覺得師父這樣做,完全是出于誤會,決不會像灰衣人所說的那樣殘忍,師父會給自己“蝕骨毀容丹”吃!

  然而——

  師父為何又突然要把自己毀在他的掌下呢?若非灰衣人及時出手,豈不摔個粉身碎骨嗎?……

  他這樣一想,又不禁狠狠瞪了三面人魔一眼!

  忽然間——

  一道靈光從他腦際一閃而過,心中一動,暗道:“余夢秋呀!余夢秋,你也太笨啦!當師父懷疑你是否到神府仙洞去的時候,一定有人去投了帖子,要不然師父怎會懷疑你呢?唉!

  為何不把錦囊中的帖子拿出來數給師父看呢……”

  于是——

  他啟開了錦囊,把紅色帖子完全拿了出來!

  他記得師父曾給他十個帖子,除了已按址投遞了兩張外,尚有八張,他不禁一、二、三慢慢的數著。

  突然間——

  他吃了一驚!發覺手里的帖子只有七張,還有一張呢?

  他急忙的又探向錦囊中摸了一遍,然而——

  帖子,仍然是七張!

  他不知何時何地,竟然失落了一張!

  這一下——

  頓使他大為震驚,茫然不知所以的愕在當場!

  就在他愕然發愣之際——

  天南隱叟仰天長笑一聲,道:“想不到閣下的‘寒天功力’已達收發由心之境,若在六十年前,凌某定然站不住腳了

  三面人魔可想不到道家失傳百年的玄武門罡氣,今宵會出現在天南隱叟的掌上,心中不覺大為震駭!

  要知三面人魔的寒天功力,可說獨步武林,當今世上,能和他相抗之人,已是寥寥無几,但,天南隱叟突然施出這等失傳多年的神功,怎能不使他心頭震驚!

  但他乃是一代梟雄,盡管心里凜駭交集,面上卻是不露絲毫神色,仍然嘿嘿冷笑兩聲,道:“尊駕又何必提當年之事,哼!若非韓某手下留情,縱然你狡猾絕倫,也休想活到今宵

  天南隱叟突然冷笑一聲,道:“休逞口舌之利,你也接凌某一掌試試!”

  右手一揮,玄門罡氣如排山倒海一般,挾著一陣勁厲的嘯聲,直涌過去!

  三面人魔陰惻惻冷笑一聲,掌心一吐,寒飆陡發,威勢比第一掌,更見凌厲,顯然他已用了十成功力!

  兩人這一擊之勢,籠罩了三丈方圓,余夢秋雖站在巨石之旁,卻宛如置身驚濤駭浪之中,不禁身軀滑動,消卸壓上身來的威猛掌力!

  但聽“轟”然一聲巨響——

  兩人都不禁震的血氣翻涌,“登!登!登!”各自踉蹌后退了三大步,方自拿樁穩住身形!

  天南隱叟見自己的玄門罡氣竟然傷不了對方,不由心中大為震怒,冷聲喝道:“三面人魔你再接几招試試——”

  人隨喝聲,“哧”的一聲,飛扑而來,雙掌揮處,陡然一招“石破天驚”,挾著銳風,當頭擊下!

  三面人魔見他不但功力深厚,而且出于一擊也是這等威猛

  驚人,心中自然不敢大意,倏然冷笑一聲,身軀一轉,讓過來勢!

  但他身形並未停留,閃讓之間,左手一揮,隨手卷出一股奇勁的潛力!

  天南隱叟冷哼一聲,身軀一翻,雙腳已落實地,右掌起處,五指箕張如鈞,反向三面人魔的左腕扣到!

  三面人魔何等人物,他不但武功高絕,而且心狠手辣,就在天南隱叟的右掌堪要扣在他的左腕的剎那間,右手疾出如電,呼的一掌擊向對方的前胸,同時左腕一翻,點向對方的曲池穴!

  他變招發掌簡直快的使人無法看清,端的使人莫測高深!

  天南隱叟潛修了六十年,就是為了要報當年一掌之仇,三面人魔雖然出手一擊,姜桂老辣,也不會讓他輕易得手!

  但他一聲厲喝,左手陡然一翻,當胸硬接對方的掌勢,右掌霍然變為“玄烏划沙”,宛如利劍一般,斜劈對方的左腕!

  三面人魔心計多端,怎肯和他硬拼,霍地雙掌一收,斜退數尺,接著展開一套威猛絕倫的“旋天掌法”,向天南隱叟的要害重穴綿綿攻到!

  天南隱叟倏然長嘯一聲,霍地開展“游龍十八拳”,見招拆招,全力搶攻!

  剎那間——

  狂飆陡起,飛沙走石,兩人已籠罩在彌漫的沙石之中了!

  不大功夫——

  兩人已對拆了五十余招,竟然是功力相當,勢均力敵!

  三面人魔不禁殺的火起,大喝一聲:“凌老儿,接韓某這一掌試試!”

  呼的一掌,潛運“三陽六陰兩極神功”,猛然劈出!

  要知,這種功力,是聚陰陽兩極之大成,威力之大,不但可碎石如粉,而且可傷敵于不知覺中!

  天南隱叟大喝一聲,也自潛運“玄門罡氣”,揮掌相迎!

  但聽“轟”的一聲,兩人都不禁被震的連連后退,誰也沒有占了絲毫便宜!

  要知天南隱叟的玄門罡氣,乃是至高無上的上乘功力,三面人魔的兩極神功雖然厲害無比,卻也無可奈何!

  三面人魔見自己的兩極神功也傷不了對方,不由殺機陡起,陰惻惻冷喝一聲,再次扑身而上!

  天南隱叟早已殺的性起,雙掌揮處,拼命搶攻!

  瞬息之間——

  兩條翻飛的人影,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已交織成一道綺麗的彩霞!

  站在巨石旁的余夢秋,只看的眼花繚亂,心頭駭然,暗道:“兩人這樣打法,當真是舉世罕見,只怕一時之間,難以分出勝負……”

  他怔怔的望著斗場,雙眸只有呆呆地看著!

  忽聽一聲厲喝,兩條人影,倏然分開,但瞬息之間,又自扑在一起!

  兩人飛扑之勢,雖然仍是快如閃電,迅猛驚人,但卻沒有一絲划空風聲,只見兩條人影忽高忽低,盤旋飛舞!兩人正自打的難分難解——

  突然一陣哈哈大笑聲傳來,說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偏偏又在此山中,這場熱鬧,我孫斷腿總算看到了!……”

  先發的話聲,似在數十丈外,但尾音一落,一條黑影己倏然飄到斗場之旁!

  三面人魔和天南隱叟,聽到這突來的笑聲,都不禁吃了一驚,在不知是敵是友的情形之下,不約而同的倏然一分,霍地飄退一丈以外!

  側目一看——

  只見來人是個蓬頭垢面,腋下架著一支鐵拐的怪樣老人!

  此人——正是名震江湖的獨行客孫千里!

  三面人魔一見是他現身,不禁心頭微微一震,暗道:“不用問,這怪小子一定是跟蹤而來,今宵之事,只怕有點辣手了

  他正自思謀對策之間,獨行客吟吟一笑,道:“三面人魔,想不到吧!我孫斷腿也來啦!’”

  三面人魔冷哼一聲,道:“你是來送死,還是來陪葬……”

  獨行客不待他說完,大嘴一咧,口沫橫飛地說道:“既然來了,當然也算上一份我,至于是送死,還是陪葬,哈哈!那也未必由得你!……

  說著,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高拔激昂,直透霄漢,群山回應,歷久不絕!

  三面人魔直聽得心頭忽然一震,暗道:“不好,這怪小子詭計多端,狡猾異常,如我所料不錯,說不定這雷鳴長笑,就是傳訊示警……”

  這當儿——

  天南隱叟已知道這位獨腿老者正是名震江湖的獨行客了,心中也不禁打定了主意,只要他一出手,立即聯手把三面人魔除去!

  三面人魔何等狡黠,心念轉動之間,已窺透了兩人的心意,但他仍然不露聲色陰聲一笑,道:“孫老儿,你既然想參加一份儿,韓某當然接待!”

  獨行客冷哼一聲,喝道:“三面人魔,你先別自鳴得意,孫某先提醒你一句,今宵你若想全身而退,哼!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話音未落——

  突聽一聲大喝,兩條黑影,宛如天馬行空一般,倏然飛掠過來!

  兩條人影尚未來到斗場,三面人魔已經看清來人,不禁心頭一震,暗道:“果然孫老儿是以笑聲傳訊……”

  忖思之間,雙目精光一閃,狠狠的瞪了獨行客一眼!

  來人正是獨行客的師弟,東山老臾和威震天山的飄萍子。

  東山老臾和天南隱臾本有數面之緣,他眼見天南隱叟肅立一旁,朗聲一笑,道:“天南老友,咱們已多年不見了,今宵能共會三面人魔,實在是生平一大快事!……”

  他知道天南隱叟和三面人魔仇深似海,是以,干干脆脆的邀約他聯合出手。

  天南隱叟心中自然明白,當即報以爽朗的笑聲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今宵之事,要仰仗大力了!”

  飄萍子一來到斗場,便雙眸精光灼灼的盯在三面人魔的身上,他看不出這位紅發紅面的怪樣人物,憑些什麼藝業,這樣震撼江湖!&;&;三面人魔冷眼瞧著當面的四人,心中忽的一動,暗道:

  “這四個家伙,一身武學都是非同小可,以一對一,自己雖然不怕,若是四人聯手,卻是非敗不可……”

  他權衡情勢,知道東山老叟和飄萍子是最弱的一環,于是他打定了主意,只要四人一塊出手,他就以迅雷手法重創二人!

  念頭剛定,忽聽東山老叟說道:“師兄,現下還不出手,等待何時?……”

  獨行客倏地哈哈一笑,道:“為了‘龜甲秘錄’,我們兄弟也只好貿然出手了!”

  說著,架著鐵拐,倏然向前欺近!

  這當儿——

  東山老叟也向天南隱叟和飄萍子打了個手勢,忽地形成包圍之勢,向前逼去!

  情勢緊張!

  大戰一觸即發!

  三面人魔雖然心黑手辣,老謀深算,但眼見這四個越逼越近的當代高手,也不禁有點心驚!

  但他仍然不動聲色的陰笑一聲,喝道:“有膽量盡管聯手攻來,‘龜甲秘錄’就在韓某的懷中,要想取回,嘿嘿!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雙眸中,突然射出兩道冷芒,游目一掃,又道:“就憑你們這四塊廢料,嘿嘿!韓某並未看在眼里!”

  說著,也自陰笑連連的向獨行客逼了過去!

  當前的四人,都是武林中輩分至尊的人物,怎能受得了他的冷言相譏。獨行客不禁大為震怒,冷笑一聲,喝道:“很好很好,閣下既然沒有把我們放在眼里,說不定只好全力以赴了!”

  他這一句話,雖是向三面人魔而發,但卻是提醒三人,說完話后,霍地鐵拐一點,“叮”的一聲,欺到三面人魔身前七尺之處!

  接著,人影翻飛,天南隱叟和飄萍子、東山老叟三人,也倏然欺近數尺!

  三面人魔早已蓄勢已待,見四人突然欺來,不由心頭冒火,忍不住陰笑連連,獰聲喝道:“你們不妨快點出手,韓某也好見識見識!”

  忽地一聲冷喝:“且慢!”

  余夢秋身形一晃,疾如飛矢一般的飄落斗場之中!

  他面上帶著一股凜然英風,雙眸一掃全場,肅然說道:

  “几位都是武林中輩分至尊之人,這等以眾凌寡,似乎不太應該!”

  獨行客勃然大怒,喝道:“你這娃儿是想幫助你的師父?”

  原來獨行客在現身之時,已看到夢秋,只因他是金姥姥愛徒翠蕭仙子的弟弟,所以沒有把他當做仇人看待,現在他竟然有意和自己作對,自然激起他的怒火陡起了!

  余夢秋聞言怔了一怔,他不知道這位獨腿老者,何以知道自己是三人面魔的徒弟,當下側目瞥了師父一眼,朗然說道:

  “我師父武功高絕,自然用不著我這無能的徒弟助他,不過……”

  他話未說完,突覺內腹之中,一股熱流直沖斗牛,趕緊住口不言!

  天南隱叟也忍不住的厲聲喝道:“小娃儿,快些退開!”

  余夢秋雙眸之中,突然顯出一股悲痛神色,向天南隱叟說道:“剛才承蒙老前輩惠予援手,晚輩先行謝過!”

  說著,向天南隱叟躬身行了一禮。

  獨行客倏然欺到夢秋的身前,怒道:“小娃儿,再不退開,休怪我孫某無禮了!”

  余夢秋凄然一笑,忽地轉臉向三面人魔問道:“師父給秋儿吃的紅色小丸,當真是‘蝕骨毀容丹’嗎?”

  他話音發抖,顯然內心之中非常激動!

  三面人魔冷聲一笑,道:“不錯,從今以后,你不是我的徒弟,我也不是你的師父!”

  余夢秋聞聽此言,如受雷擊一般,忍不住的“哇呀”噴出一口鮮血,仆倒地上,同時臉上也覺得奇熱無比,如同被利劍刺破了一般,痛得他遍地打滾!

  這突然之變,頓使在場之人吃了一驚!

  但這一來,卻給三面人魔造成了有利的機會。

  就在四人這略一失神的剎那——

  三面人魔忽然心中一動,道:“此時不走,等待何時!”

  倏然使出“遁影迷形”身法,“哧”的一聲,向飄萍子飛扑過去!

  飄萍子突覺眼前紅影一閃,不禁大吃一驚,身軀陡然向左一滑,“哧”的一聲斜飄數尺!

  就在飄萍子旋身飄退的當儿——

  三面人魔身軀忽的一旋,突然化成數條人影向東山老叟扑到!

  東山老叟一身功力雖然已達上乘境界,但卻沒有見過這等怪異絕倫的身法,震驚之下,急忙雙掌頻飛,護住周身要穴!

  三面人魔雖有心把東山老叟毀在掌下,但又怕獨行客和天南隱臾纏住自己無法脫身,當即身軀一晃,從東山老叟頂門之上飛掠而過,飄到十余丈外!

  但口里卻陰笑連連的說道:“請恕韓某失陪了!諸位若有興致,不妨駕臨神府仙洞分個高低!”

  話音一落,人影也電閃而逝!

  這時——

  天南隱叟和獨行客已經警覺!

  但卻沒有料到他走的這等神速,正待飛身疾造之時,三面人魔的人影,已悄然消失了。

  天南隱叟不禁搖頭歎息一聲,道:“可惜讓他脫身而去,武林中只怕永無寧日了!”

  他腦海里轉了一轉,忽然心中一動,暗道:“這娃儿是他的徒弟,一定知道神府仙洞在什麼地方,何不向他問個明白,再相機報仇!”

  但見他痛得就地亂滾,向前走了兩步之后,又不禁倏然止步!

  三面人魔這一走,東山老叟和獨行客的一肚子怒火,不禁發泄到夢秋的身上。只聽東山老叟怒喝一聲,道:“今宵若不是你這娃儿多事,哼!就算三面人魔的武功神通,也沒有這麼容易逃走!”

  他越說越氣,抬手一掌,直向夢秋劈出!

  東山老叟盛怒之下,出手一掌甚是威猛,余夢秋早已痛得六神無主,自然不可能躲過他這奇猛一掌。

  他的掌勢一出——

  這可使天南隱叟吃了一驚,不由脫口叫道:“東山老友,使不得!”

  人隨喝叫之聲,呼地一掌,向東山老叟的掌勢斜劈過去!

  他情急之下,生怕東山老叟收勢不及傷了夢秋,是以掌勢一出,人也飄到東山老叟的身旁。

  東山老叟聽到喝聲心頭一震,猛的挫腕收掌,后退了兩步,雙眸一翻,莫名其妙的問道:“天南老兄有什麼話說嗎?”

  天南隱叟點點頭道:“這娃儿已吃了三面人魔的‘蝕骨毀容丹”,縱然你不出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說至此,微微一頓,又道:“當今世上,大家雖知三面人魔心狠手辣,兩手血腥,但卻沒有一人知道他的真正面目,依老朽愚見,這娃儿既然是三面人魔的徒弟,不但知道他的真面目,也一定知道他潛修之所,不如留他一命,要他從實說出,吾兄既可設法奪回‘龜甲秘錄’,兄弟也可報當年一掌之仇!”

  東山老叟聽他說的頗有道理,忍不住點頭一笑,道:“天南老兄言之有理,兄弟一時匆忙,几乎誤了大事!”

  說完,忍不住大笑了兩聲!

  這當儿——

  余夢秋的臉上已不像剛才那樣疼痛了!

  他只是頭暈眼花,臉上局部隱痛,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尤其覺得全身之上,如同被千層重石緊緊的壓著一般,几乎透不過氣來!

  但他心中明白。

  這一切的痛楚,完全是由于“蝕骨毀容丹’”的發作引起的。

  他不怪三面人魔心狠手辣,只怪自己投錯了師門!

  于是——

  他感到非常孤獨、難過!

  但——一向倔強的他,並未流淚!

  他只是默默想著……想著……

  一幕幕的往事,從他腦際展現而過!忽然間,他笑了,忽然間,他又皺起了雙眉,但這些表情,很快的從他面上過去了!

  這時——

  天南隱叟、獨行客,以及東山老叟、飄萍子四人面上,都露出訝異的神色,一個個瞧著躺在地上的夢秋,一瞬不瞬!

  原來夢秋的面孔之上,已起了很大的變化!

  他那俊美的臉蛋儿,已變成紫黑之色,肌肉也突然隆腫起來,一會功夫,已變成一個奇丑無比的猙獰人物了!

  不過——

  他現下仍在默默的想著,尚不自知罷了。

  漸漸的——

  他覺得身上的壓力減輕了,臉上局部隱痛也消失了,不自知的睜開了眼睛!

  只見眼前一片模糊,朦朧中,似乎有几條人影站在身前!

  突然間——

  他想起東山老叟等四人圍著三面人魔,不由心中一震,猛的一躍而起!

  他怕有人向他猝然施襲,身軀站起來后,倏地一轉,后退了兩步!

  哪知就在他后退的當儿——

  突覺臉上一陣奇癢,忍不住的抬手亂抓!

  天南隱叟當年曾見三面人魔毀去無為道長的面容,知道這“蝕骨毀容丹”的厲害,禁不住脫口叫道:“小娃儿不能抓呀!

  小娃儿……”

  他雖然不停的喊著!

  但——

  余夢秋卻好像沒有聽到似的,依然在臉上一陣亂抓!

  天南隱叟不禁歎息一聲,說道:“這娃儿的面孔已無法挽救了……

  這當儿——

  獨行客已看到余夢秋的紫黑面孔上,紫血淋淋,面皮已完全脫落,不禁震駭的“啊’”了一聲,后退了數步!

  余夢秋亂抓了一陣之后,只覺十指到處又是一陣奇痛,一看雙手,只見血肉淋淋,忍不住的厲叫一聲,跌坐地上!

  此時——

  他確知自己的面容被師父毀了!

  他心中不知是悲怒,還是憤恨,突然仰臉放聲大笑!

  笑聲慘厲驚心,如夜梟悲啼一般,直聽得在場之人,個個心頭發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笑聲陡然而止,余夢秋如同瘋了似的,斗然一躍而起,不問青紅皂白,呼的一掌向天南隱叟劈去!

  天南隱叟吃了一驚,知道他悲憤之下,理智不清,當即身軀一轉讓過來勢,口里喝道:“快些住手!毀你容貌的三面人魔已經逃走了,我們是你的朋友!”

  余夢秋根本就不理會這些,厲叫一聲,“呼呼”兩掌相繼劈出!

  而且這掌的威勢,比第一掌更為猛烈!

  天南隱叟知道若不使他理智清醒,甚難止住他的威猛扑勢,不由猛提一口真氣,借轉身讓招之勢,突然舌綻春雷,大喝一聲:“住手!”

  這一聲大喝,直似晴天打了個霹靂,震得余夢秋耳鼓嗡嗡,擊出的雙掌,也如同受了極大的阻力般,倏然收了回來,同時人也從過度悲憤中清醒過來!

  天南隱叟突然朗聲一笑,道:“小娃儿,你看我是你的仇人嗎?”

  余夢秋心頭一震,凝目向天南隱叟瞧了一瞧,反問道:

  “你是救過秋儿的灰衣老人嗎?”

  天南隱叟知道他的神志已清醒不少,點頭說道:“救人危難,乃當為之事,小娃儿,你不必耿耿于懷!”

  余夢秋凄然一笑,忍不住的落下了兩行清淚,幽幽說道:

  “我已經是個孤苦伶仃的人,老前輩雖救我一命……”

  他話沒有說完,只覺得心中一陣無比的難過,倏然住口!

  獨行客架著鐵拐走到夢秋的身旁說道:“小娃儿不必悲傷,你的面容雖然被毀,但卻是一個心地善良之人,如果你不討厭我們這几個老骨頭,咱們不妨交個朋友!”

  余夢秋見他態度誠懇的安慰自己,反而心中更覺得難過,他搖搖頭道:“晚輩是個兩手血腥之人,怎配和老前輩攀交,再說我吃下了‘蝕骨毀容丹’,也活不了多久了!”

  突然——

  他腦際中閃過了翠蕭仙子的倩影,忍不住又道:“老前輩,剛才在密林之前,和你交手的那位姑娘是不是已傷在你老人家的鐵拐之下?”

  他這句話問的非常激動,兩只火紅的眼睛也盯著獨行客的臉一瞬不瞬!

  獨行客倏然一笑,道:“那位姑娘是你的翠蕭姐姐吧?”

  余夢秋剛自點了點頭,獨行客笑著接道:“她是我多年老友的徒弟,不但武功高絕,而且人又冰雪聰明,我怎能把她傷在拐下,何況她告訴我說,她有一個心地善良的秋弟弟!”

  說罷,又自哈哈一笑!

  余夢秋聽他如此一說,激動的心情,也倏然平靜下來,不過,翠蕭仙子對他愛護越深,他卻覺得越發的慚愧!

  他想:“現在自己已變成這等模樣,還有什麼面目見她,何況已是不久人世的人了,如果翠蕭仙子看到自己,一定會大大的傷心……”

  他不願再使翠蕭仙子傷心,于是——

  決定找一個安靜的所在,了此終生……

  心念一定,立即向天南隱叟等四人躬身為禮,說道:“諸位老前輩對晚輩的一番盛意,晚輩只好心領了,若晚輩不死,日后定然圖報!”

  說罷,縱身一躍已到三丈以外!

  天南隱叟沒有料到他說走就走,不由脫口叫道:“你先慢走,老朽尚有几句話問你!”

  余夢秋倏地穩住身形,轉身說道:“老前輩有話請講,晚輩知無不言!”

  天南隱叟問道:“你知道三面人魔潛修的神府仙洞是在什麼地方嗎?”

  余夢秋搖搖頭:“神府仙洞在什麼地方,晚輩並不知道,晚輩僅知烏石山玉柱峰一處石洞,是他潛修之所,那是晚輩習藝時,所在之處!”

  他說至此微微一頓,又道:“不過,那神府仙洞,一定有人知道!”

  天南隱叟知道他這一句話不無原因,追問道:“你怎知那神府仙洞有人知道呢?”

  “三面人魔所以給我吃下一粒‘蝕骨毀容丹’也是為此!”余夢秋歎了一口氣接道:“三面人魔一共給晚輩十個帖子,命我投帖殺人,但我僅用去兩張,錦囊之中卻不知何時少了一張,同時他曾問晚輩,是否到神府仙洞去過,一定是他接到了自己的帖子之后,懷疑我有叛師的行為,才對我下此毒手!”

  獨行客突然插口問道:“你見過他的真正面目嗎?”

  “見過!”余夢秋接道:“他長的面目清秀,眉目之間,有個豆粒大小的珠痣,對人的態度也是和藹可親,又誰知他是個外貌和善,內心狠毒的混世魔頭哩!”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之后,不勝感慨的歎息了一聲又道:

  “諸位老前輩若無其他教言,請恕晚輩先走一步了!”

  話聲一落,人便飛掠而去!&;&;這時——

  東方的天際中,已現出了魚肚白色!

  黑夜過去,白晝又來臨了!

  天南隱叟仰臉長吁了一口粗氣,開口說道:“今宵雖便宜了三面人魔,但能和諸位在此不期而遇,總算不虛此行了!’”

  東山老叟朗聲笑道:“天南老友,兄弟想和飄萍子二人往烏石山一行,不知尊意如何?”

  天南隱叟笑道:“三面人魔和兄弟仇深似海,諸位如有意前往,兄弟自然奉陪!”

  東山老叟哈哈笑道:“天南老友快人快語,兄弟由衷敬佩!”

  說罷,又向獨行客道:“師兄,咱們這就走吧!”

  獨行客笑道:“有天南老友鼎力相助,縱然三面人魔武功了得,也不必愁秘錄奪不回來!”

  天南隱叟也自笑道:“獨行客威震四海,鐵拐到處所向無敵,兄弟聞名久矣戶

  獨行客道:“如此說來,我孫斷腿可有點受不住了!”

  說著,鐵拐一點,倏然飄到七八丈外!

  天南隱叟、飄萍子和東山老叟三人哈哈一笑,人影閃處,已划空跟去!

  四條人影快速絕倫!

  剎那間,便已無影無蹤了!

  深秋的山風!

  吹飄著片片黃葉!

  顯得這名聞四海的“嵩山”之上,一片凄涼!

  這些景象——

  余夢秋卻未放在心上,他只是拼命的飛奔著!

  他要找一個罕見人跡的所在,無聲無息的了斷一生!

  他知道自己縱然想活下去,那也不可能,尤其這一副血淋淋的尊容,使他覺得無法見人……

  但他心里卻深深的想念著翠簫仙子!

  她的音容、倩影,直到他死,他都無法忘記……

  于是——

  他不自覺的流下了眼淚!

  漸漸的淚水化成了鮮血!

  慢慢的——

  一滴一滴的,從他那高低不平,結了疤痕的臉上,流到了血紅的長衫上!

  終于——

  他甜美的笑了!

  盡管他的笑,是真情的流露,然而——

  他面孔上,表達出來的,卻是猙獰可怖!

  他像一頭野馬,茫然的狂奔著!

  不知覺間,已到了一道修長的幽谷之中。

  突然一陣山風過處,送來了扑鼻芬芳!

  余夢秋心中一震,凝眸一瞧,只見這修長的谷中,長滿了奇花異草,雖然有一片磷峋怪石,卻襯托得清雅脫俗!

  不由心中暗道:“這個幽谷確實不錯,我余夢秋就在這里永伴著它們吧!”

  于是他緩住狂奔之勢,慢慢的向前走去!

  忽然間——

  他止了腳步,仰望著天際,若有所思!

  他覺得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去,太不值得了。

  如果翠蕭仙子知道了一定會大大的傷心!

  于是他決定趁著傷勢尚未發作之前,先和翠蕭仙子見上一面!

  但自己這副尊容,如何能見人呢?

  他沉思了半晌,暗道:“只好以紅衫怪客的面目出現了,縱使翠姐姐誤會自己是三面人魔,把自己毀在掌下,也是值得的!”

  這樣一想,心境大寬,立即取出面具帶在臉上,身形一閃,直向谷外掠去!

  他迅猛無比的奔行了一陣,忽然心中一動,暗道:“我到哪里去找她呢?……”

  天涯茫茫,簡直是大海撈針,希望太渺小了!

  他心里雖然想著——

  腳步卻未停留,仍然疾如奔馬似的,向前飛奔!

  他知道內腑所中的毒,隨時隨地都有擴大的可能,如果不及時找到翠蕭姐姐,說不定會橫屍荒山之中。

  因此——

  他奔行之勢,更是神速無比。

  天——

  已籠罩下一片夜幕!

  黑夜又來臨了!

  然而——

  夢秋仍然沒有發現心上人的倩影!

  但他,並不灰心,雖不停的游目四望,奔行之勢卻未停留!

  黑暗、寂靜的荒山,看不到任何走獸!

  只有輕微的山風,吹拂著草木樹葉,發出一陣“沙沙”的響聲!

  突然間——

  一聲“咕咕”怪叫,使飛奔中的夢秋吃了一驚,側眸一瞧,只見一只碩大的夜梟,霍地沖向天際!

  余夢秋心中一震,倏地止住腳步,他凝眸四周瞧了一瞧,暗道:“怪!這夜梟好端端的呆在樹上為何突然飛去,難道對面的密林中有什麼古怪不成……”

  他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心中一動,暗道:“算啦算啦!自己是不久人世的人了,何必多管閒事,還是快點去找翠蕭姐姐去吧……”

  心想之間,縱身一躍,轉身向右方掠去!

  哪知——

  他身形剛動,忽聽一聲嬌叱:“站住!”

  一條黑影,疾如電光石火般,從密林中倏然射出!

  余夢秋剛剛穩住身形,忽聽身后“吧嗒”一聲響,轉頭一看,那只沖向天際的碩大夜梟,平空跌落地上!

  就在轉頭一瞥的當儿,迎面“哧”的一聲,躍出一條黑影!

  余夢秋心中一震,頭還未轉回,忽聽身后颯然風響,一股

  無形潛力,當頭壓了下來!

  這突來的力道,他知道有人突施暗襲,忍不住冷哼一聲,身軀電掣一轉,向左橫了三尺,同時雙眸一翻,閃電掃視四周!

  原來向他突施偷襲之人,竟是在少林寺被他點了穴道的黛姑娘!

  這一下——

  頓使他大感意外,几乎驚叫出聲來!

  就在驚愕不已之際——

  但見眼前人影閃動,丁小翠和趙月娥,已飄然落到他的身前!

  三人的裝束,仍和先前一樣,面上也罩著薄薄的輕紗,只是那亮晶晶的眸子,卻如利劍一般,深深划到夢秋的心坎上!

  黛姑娘早已心頭冒火,只聽她嬌叱一聲,道:“怪小子,你在少林寺何必點了姑娘的重穴!哼,若非姑娘已練有活穴自解的功夫,豈不毀在你的手里!”

  余夢秋趕緊一斂心神,本想把一切向三人說個明白,但又覺得現在說出,恐怕引起三人的誤解,與其向三人費時解釋,倒不如設法離開的好。這樣一想,頓即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黛姑娘見他盯著自己,不由殺機陡起,冷叱一聲,道:

  “姑娘今宵若不把你毀在掌下,誓不為人!”

  人隨喝聲,一掌當胸擊到!

  黛姑娘剛一出手,趙月娥也怒叱一聲,纖掌揮處,羅袖陡暴數尺,直向夢秋的左肩劈下!

  余夢秋吃了一驚,開口喝道:“三位姑娘且莫誤會,少林寺之事,為勢所逼,尚請見諒才好。”

  他口里叫著,身子卻沒有停留,倏然施出獨腿老人教給他的“三步無影”身法,從三人攻勢的間隙中,掠到右側!

  此時——

  黛姑娘已氣得雙眸噴火,嬌軀轉處,又自揮掌攻到!

  丁小翠見這個紅衫怪客竟然從自己的身前閃過,不禁又氣又怒,嬌叱聲中,連出三掌!

  這三掌凌厲絕倫,陡起的勁風,帶著呼嘯之聲,向夢秋擊來!

  余夢秋心中大急,仍然發出像以前一樣的聲音,陰森森喝道:“老朽和你們素無怨仇,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趙月娥聞聽此言心中大怒,嬌軀晃處,“落英繽紛”、“萼蕊並蒂”、“滿堂開花”連環三掌,猛然擊到,口里也冷聲叱道:“縱然你不是我的親仇正凶三面人魔,也要把你這個心黑手辣,兩手血腥的怪小子,毀在掌下!”

  就在這怒叱聲中,黛姑娘和丁小翠也從兩側猛攻而到!

  他眼見三人的攻勢,越來越猛,也不禁心中有氣,冷聲喝道:“你們這樣不講理,實在太不應該!”

  身軀忽的一轉,倏然化成數條人影,看似攻向三人,人卻“啼”的一聲,掠到一丈以外!

  他本想立即展開身形,避開三人,哪知他身形剛動,覺得一陣無比的難過,身子晃了一晃,几乎栽倒地上!

  這一來——

  他不禁大吃一驚!知道連夜的狂奔,已消耗了不少真元,

  說不定腑中的毒九,已擴大作怪了!

  就在心中震駭的當儿——

  黛姑娘已悄然掠到他的身旁!

  纖掌揮處,突然一招“飛瀑怒潮”,劈出十股絲絲銳風,向夢秋的上中下三路擊到!

  這一招乃是“無極”門中的一記絕學,黛姑娘在少林寺被他壓在身上,早已把他恨之入骨,現在又連擊不中,盛怒之下,猝然施出殺手!

  余夢秋駭驚之下,突聽到絲絲銳風,心中就知道不妙,但求生本能的驅使,使他猛然向左一閃!

  他問得雖快,但黛姑娘的攻勢更快,但聽“噗”的一聲,左臂之上,已被黛姑娘似劍銳風擊中,頓時一道兩寸長的口”子,鮮血滾滾而出!

  這一來——

  卻激起夢秋的怒火,忍不住的陰惻惻冷笑一聲,道:“姑娘若再貿然出手,可休怪老朽要還手了!”

  黛姑娘冷笑一聲,恨聲叱道:“哼!別人怕你紅杉怪客,我們姐妹卻不怕你,有本事就施出來,讓我們姐妹見識見識!”

  人隨叱聲,疾出兩掌!

  這當儿——

  趙月娥和丁小翠也自飛掠過來,各自冷叱一聲,欺身揮掌攻到!

  余夢秋見三人的威猛攻勢銳利驚人,身軀一晃,展開“遁影無形”身法,又自閃到一旁!

  他知道這樣打下去,不但助長內腑的毒性發作,而且時間越久越是不利,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出脫身之計,不禁急得他冒出一身冷汗!

  三位姑娘見一輪猛攻傷不了他,都不禁氣得雙眸發紅,嬌喝聲中,展開“無極掌法”,環攻而至!

  這套掌法,凌厲無比,綿綿的掌影,直逼攻夢秋的周身要穴!

  在無可奈何的情勢之下,夢秋只好展開兩套詭異絕倫的身法,一徑閃避,腦海里也打算著脫身之計。

  三位姑娘知道對方是武功高絕之人,見一時間無法重創對方,激動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不約而同有先纏住對方的心意,然后相機驟出殺手。

  余夢秋何等聰明,見三人的攻勢不像剛才那樣威猛,自然明白她們的心意,越是如此,他越是心急如焚!

  趙月娥見他閃動的身形比先前慢了不少,認為有機可乘,霍的嬌軀一晃,倏地纖掌一翻,一招“流云飛手”,向夢秋的右腕扣去!

  余夢秋的身形雖慢,但他卻不敢絲毫大意,一見趙月娥的纖掌抓來,忽地一陣靈光從他腦際里閃電而過,先自一轉身,滴溜溜滑到三尺以外,喝道:“三位若再咄咄相逼,老朽可要動手了!”

  他口里喝著,心里暗罵自己是個“蠢貨”!

  趙月娥一拍落空,又自進掌擊到。

  余夢秋突然陰惻惻冷笑一聲,霍地展開“三步無影”中的精妙身法,“哧”的一聲,向趙月娥的肋下掠過,身軀轉處,已欺到黛姑娘的身旁!

  藍小黛吃了一驚,正待飄身后退——

  忽覺眼前紅影一閃,一只水蔥管儿似的有腕,已被夢秋扣住!

  余夢秋扣住她的右腕之后,突然向前一帶,黛姑娘已擋在他的身前,冷喝一聲,道:“你們若再貿然出手,老朽就把她毀在掌下!”

  黛姑娘右腕被扣,不禁恨憤相加,厲叱一聲,猛然用手一掙!

  余夢秋為了要脫身,才施出“鎖龍手法”制住她,豈會讓她突然掙脫,就在她奮力一掙的當儿,左手微一加勁,食指已搭在她的腕脈穴上,黛姑娘突覺右臂一陣酸麻,勁力頓消,俏面之上,也隱隱現出了汗水。

  這突然之變——

  頓使趙月娥和丁小翠愕在當場!

  她們知道,若是貿然出手,這個心狠手辣的紅杉怪客,真會把黛姑娘傷在手下,于是,兩人都不敢挪動一下身子!

  余夢秋氣她們出手狠辣,不禁冷哼一聲,道:“我老人家早已說過你我無怨無仇,但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娃儿,卻不明是非,實在太無禮取鬧了……”

  說至此,他突然怒喝一聲,道:“你們兩人,快點退到三十丈外!”

  趙月娥和丁小翠心頭一驚,不知他玩什麼花樣,不禁替黛姑娘的安全擔心!

  余夢秋見兩人不肯退,冷笑一聲,道:“我若不給她點苦頭吃,你們不會聽話!”

  左手微一加勁,立時痛得黛姑娘全身顫抖,兩行亮晶晶的淚珠花,從薄紗之上,滾滾流下。

  余夢秋見她流出眼淚,心中大為不忍,黯然一歎,心說:

  “黛姐姐,實在對不起你,請你原諒我吧!除此之外,秋弟弟沒有別的辦法呀!”

  趙月娥見黛妹妹的疼痛表情,不禁芳心欲碎,脫口說道:

  “只要好好放我的黛妹妹,我們便不為難于你!”

  余夢秋知道這三個姑娘甚是刁蠻,万一放了黛姑娘,她們再聯手硬攻,豈不還得多費手腳,何況他已精疲力竭,勝敗之間,又是毫無把握?

  一念及此,怒聲喝道:“你們若不給我退到三十丈外,可別怪我辣手摧花!”

  他的喝聲疾銳刺耳,頓使丁、趙兩位姑娘,從心底冒出了一股冷氣!

  為了黛姑娘的安危,趙月娥只好奉綸音似的,點了點臻首,說道:“好吧!但你必須立時放了黛妹妹,不能暗中做下手腳!”

  余夢秋陰聲一笑,道:“只要你們聽話,我老人家並非你們想象中的人!”

  趙月娥和丁小翠為勢所逼,只好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向后退去!

  余夢秋眼見二女退到三十丈外之后,減輕了左手的力道,向黛姑娘問道:“姑娘,你恨我嗎?”

  他本想一松黛姑娘右腕飛掠而去,但他知道一去之后,便永遠不會和這位對自己一往情深的姑娘見面了,是以,心中不安的問了這麼一句!

  黛姑娘氣的銀牙一咬,恨聲說道:“我把你恨之入骨!”

  余夢秋那雙血紅滿布的雙目一翻,問道:“你為什麼這樣恨我呢?”

  “恨你就是恨你!”姑娘氣急敗壞地說道:“任何人都恨不得把你碎屍万段!”

  此言一出,遙遙站在三十丈外的趙、丁兩位姑娘,卻不禁大為震驚,她們生怕紅衫怪客驟然把她毀在掌下,直急得香汗淋淋而下!

  余夢秋不怒反笑的又問道:“那因為我是紅衫怪客對嗎?”

  黛姑娘以為他有意向自己囉嗦,氣得雙目一翻,道:“討厭的家伙!”

  說著狠狠的瞪了夢秋一眼,別過頭去!

  余夢秋見她氣的這個樣子,心中頓覺一陣無比的難過,又自脫口問道:“如果我不是紅衫怪客,你還恨我嗎?”

  黛姑娘聽他言詞古怪,又側眸瞪了他一眼,道:“縱然你不是真的紅衫怪客,哼!也不會是什麼好人!”

  余夢秋忽然想起了石洞密室的一段情景,不由歎了一口氣,道:“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卻不是你那娥姐姐的真正仇人,更不是你心中憤恨之人……”

  話說了一半,忽然心中一震,趕緊住口!

  他生怕露出馬腳,傷了這位對自己情深似海的少女之心,他這時心里縱然難過,也不能貿然失言!

  黛姑娘聽他的話中有意,似乎對自己非常清楚,不禁脫口問道:“你是什麼人?”

  余夢秋陰聲一笑,道:“我是什麼人,將來或許你會知道,現在卻不是告訴你的時候!”

  黛姑娘眨了眨大眼,暗道:“這人端的有點古怪,看樣子,他可能不是月娥姐姐的仇人,但他為什麼要和紅衫怪客打扮得一模一樣呢?”

  就在心里奇怪,茫然所思的當儿——

  余夢秋倏地一松她的右腕,說道:“請恕我為勢所逼,扣住你的玉腕,老朽先走一步了!”

  黛姑娘心頭一震,側目一瞧,只見紅影一閃,電掣而逝!

  這一下——

  可把姑娘怔在當場了!

  她想——

  此人是誰?

  此人對自己確實並無惡意!

  他為什麼易裝為紅衫怪容呢?

  饒是黛姑娘聰明透頂,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中的道理!

  趙月娥和丁小翠見紅衫怪客去后,迅速的躍到黛姑娘的身旁,異口同聲的問道:“你覺得如何?……”

  黛姑娘倏然搖動了一下右腕道:“還好!不過我覺得這個紅衫怪客有點古怪!”

  丁小翠哼了一聲,道:“我也覺得奇怪,他把我和大師姐逼到三十丈外,卻和你談個不停!”

  趙月娥的心里何嘗不這樣想,但她並沒有言語,仰起了秀麗的面龐瞧著滿天的寒星,默然若有所思!

  黛姑娘水晶似的雙眸,倏地一轉,道:“他告訴我說,和

  咱們沒有仇,話中之意似乎對咱們的一切非常清楚,並且毅然說不是大師姐的真正仇人,並且問我恨不恨他……”

  她的話聲未落,娥姑娘突然插口問道:“黛妹,你還記得余夢秋和毒妖狐在‘翠柏瑤台’交手之后,那暗中傳音之人嗎

  提到余夢秋,黛姑娘心中一震,道:“記得記得!是她告訴我們夢秋到少林寺來的呀!”

  了小翠瞥了黛姑娘一眼,道:“大概那傳音之人是騙我們,直到現在我們並沒有見到夢秋呀!”

  黛姑娘正待開口,趙月娥搖搖頭道:“不會的,那里面自然另有原因,據我所思,這個紅杉怪客,可能就是余夢秋了,不過他戴著面罩穿著怪服,不容易發現罷了!”

  黛姑娘芳心又是一震,瞪著一雙充滿了困郁的眼神,問道:“假若他是夢秋,又何必在我們面前那樣陰氣森森的嚇唬人呢?”

  趙月娥道:“就是這一點使人大費猜疑,或許他有難言之隱……”

  她頓了一頓,又道:“如果他不是夢秋,又何必問你‘假如我不是紅杉怪客,你還恨我嗎?再說,他和我們交手之時,口口聲聲說我們不講理,咄咄逼人,只是躲閃,並未還手,想想看,如果他還手的話,咱們姊妹是人家的敵手嗎?何況黛妹傷了他的左臂,他雖然氣得哇哇大叫,也未還手呀!”

  黛姑娘只聽得芳心亂跳,脫口說道:“如此說來,這個紅杉怪客一定是夢秋啦!”

  趙月娥道:“很可能是他……”

  黛姑娘已急得把持不定,忍不住地說道:“不管他是不是夢秋,我一定要弄個明白……”

  話猶未完,已掠出五丈以外!

  趙月娥早已知道她心急如焚,倏然一笑,向翠姑娘道:

  “咱們也去吧!黛妹已經急壞啦!”

  嬌軀晃處,兩位姑娘跟在黛姑娘的身后,循著夢秋消失的方向追去!

  三位姑娘的身法,都是快如飛矢,剎那之間,已出去數里之遠!

  她們各有心事!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29:00

第十二章

  是時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飛一般的默然奔馳!因此氣氛異常沉靜。

  雖然她們不時的游目四望,但這沉靜的氣氛,仍然隱藏在她們的心底……

  黛姑娘恨不得立即找到那紅衫怪客,看看他是不是心愛的夢秋……

  翠姑娘心里卻在想:“如果那紅杉怪客真如娥姐姐說的一樣,我們總算不虛此行了……”

  想到這里,她甜美的笑了!

  她知道夢秋是黛妹的心上人,但是她自己也暗暗的愛上了他,不過這種愛,藏在她心靈的深處,她不能奪黛妹所愛之人,但她卻覺得只要見上夢秋一面,也就心滿意足了……

  大凡一個女孩子在愛戀著一個男孩子時,她恨不得即刻投在心上人的懷抱之中,可是當他們見面之后,卻又覺得心神不安,如果那男孩子有意無意的透出一點愛慕之意,那當真是受寵若驚了!

  可是趙月娥的情景卻和兩位師妹大不相同了!

  她推斷如果這個紅杉怪客當真是余夢秋,他一定知道那真正的紅衫怪客是誰,為了要手刃親仇正凶,必須要找著夢秋問個明白!

  因此——

  三人一陣飛馳,誰也不願打破這沉靜的氣氛。

  在這短暫的沉靜中,能想出一切的一切……

  此時——

  在另外的一個方向里,也有一條人影向前飛馳!

  這人影不停的隱住身形,游目四望,但瞬即又向前奔去!

  最后——

  他終于按捺不住的幽幽一歎,道:“茫茫山野,叫我如何找她呢?……”

  這人正是余夢秋。

  他歎息了几聲之后,幽傷的說道:“唉!我過去太對不起她了,無論如何在傷毒沒有發作之前,我要找到她,縱然死在她的懷里,我也願意……”

  這樣一想,不禁凄然一笑,又自展開身形向前奔去!

  他剛自翻過了一道重嶺,突然一陣鳥羽划空之聲,傳入耳中!

  余夢秋心中一震,抬頭一看,只見一只飛鴿在自己頭頂上的高空間,盤旋飛舞!

  這一下——

  他不禁大感奇怪,暗道:“荒山深夜中,哪里來的飛鴿,難道有人追蹤自己不成……”

  忖思間,不由凝眸四周一瞧!

  夜仍然靜悄悄的,除了風吹樹濤之聲外,別的一無所見!

  他忽然若有所悟的“嗯”了一聲,暗道:“對了!這鴿儿一定是少林寺的信鴿,大概他們發現了自己的形蹤之后,一面傳訊示警,一面又放出飛鴿監視自己……”

  心念轉動之間——

  驀地——

  一條暗影,神速無比的從他身前不遠處,飛掠而過!

  什麼人?

  余夢秋吃了一驚,腦際中閃電般掠過這個問號?

  因為那影暗太過迅速,他並未看清對方是誰。

  不由心頭一震,暗道:“此人身法當真是舉世罕見,憑自己的一雙銳目,竟沒有看出那個人是什麼樣子……”

  他心里雖這樣想,卻知道此人不是少林寺的人物,而且這個人,從前也未曾見過!

  若是他沒有吃下三面人魔的“蝕骨毀容丹”,一定會追下去弄個明白,可是現在,他為了要找翠蕭仙子,自然不願多事,于是——

  他想了一想,倏地展開身形,向前掠去!

  哪知——

  他身形剛動。

  突聽一陣尖銳刺耳的陰惻惻笑聲,划空傳來。余夢秋大吃一驚,霍地止住身形。

  他知道這陰森刺耳的笑聲,定然是出自三面人魔的口中,而這笑聲是從不遠的山谷中傳播過來的!

  最使余夢秋驚奇的是——

  這笑聲的來處,正是剛才那神速無比的黑影消失的方向!

  他又警覺的抬頭一望,空際蕩然,原來在高空中盤旋飛舞的信鴿,不知何時,已失去蹤影了!

  這一下子——

  不禁引起他的好奇之心,暗道:“什麼人和他纏斗不息,此人一定是舉世罕見的高手了……”

  他知道三面人魔一身功力非同凡響,當今世上,能和他匹敵之人,實在不易多見,自然不願錯過觀看這場龍爭虎斗的大好機會。

  于是——

  他身軀一晃,循著笑聲的來處,奔去!

  但這陰森刺耳的笑聲,比剛才更為懾人心魄,同時這笑聲中,夾雜著冷若寒冰的呼喝之聲,他又忍不住心想:“怪!自己的魔頭師父,已經夠懾人心魄的了,而這人更為陰森駭人,顯然是人魔碰上了怪魔,老魔碰上克星了……”

  他心想著,腳下可不緩慢,奔行之勢,反而更為快速!

  剎那間——

  已翻過一道不大的峻嶺,到了一處峭險絕倫的壁道之上!

  眼光到處——

  不禁吃了一驚!

  几個灰袍僧人,橫臥在血泊之中,他們的頭頂之上,都插著一柄寒芒照人的鋒利小劍!

  毫無疑問,這些人是毀在夢秋的魔頭師父——三面人魔的手里。

  余夢秋略一張望,正待向前掠去!

  突聽身后響起了一陣颯然風聲,他不禁大吃一驚,驚覺的身軀一旋,閃到一塊突石之后!

  凝目一看,只見三條人影快如飛矢一般,划空掠來!

  余夢秋一看之下,又不禁吃了一驚,暗道:“她們怎麼也來啦……”

  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疾追夢秋的“三色魅影”——趙月娥、藍小黛、丁小翠三位姑娘!

  他略一暗忖立即明白過來,知道這三位姑娘是聽到森陰笑聲之后,追蹤而來,誤會那陰森笑聲,出自他的口里!

  一念及此,不禁替這三位美貌少女擔起心來!

  但聽“哧哧哧”三聲輕響,三位姑娘快如風馳電閃一般,從突石之旁,飛掠而過!

  余夢秋心頭一震,霍地縱身一躍,跟在三位姑娘的身后,向前奔去!

  哪知——

  就在他掠出十多丈遠近之時,突覺內腑一陣巨痛,他忍不住呻吟一聲,“吧嗒”栽倒地上!

  他駭然一驚,知道“蝕骨毀容丹”在內腑中作怪,不由恨得他一咬鋼牙,暗道:“完了完了!我余夢秋要橫屍荒山了……。”

  心想之間,已痛的他出了一身冷汗。

  但這疼痛並不很久,一瞬的功夫,已悄然消失!

  余夢秋雙手扶地,緩緩的爬了起來,歎息一聲,自言自語的說道:“看來我是活不久啦……”

  突然一陣疾銳嘯聲,打斷了他的話聲!

  余夢秋心中一震,一咬鋼牙,又自向前奔去!

  要知這“蝕骨毀容丹”雖然百毒,但決不會立時制人于死地,它的最大妙用,是毀容后,毒液侵四肢骨髓,三個月內,使人慢慢的化骨而死!

  余夢秋本是個性倔強之人,現下雖然覺得身心困乏,四肢無力,但他奔行之勢,仍然快速絕倫!

  忽聽一聲冷喝:“別人怕你三面人魔,嘿嘿!我老人家卻不怕你!”

  聲如陡起的寒風,聽得余夢秋心頭直冒冷氣!

  他知道距離斗場已經不遠了,倏地穩住身形,借雜草實石掩蔽身軀,側目望了一望,輕輕向前掠去!

  過了這狹長的壁道,前面一片青蔥的丘陵地帶!

  眼光到處!

  只見兩條紅影正自打得難分難解!

  在斗場的不遠處,站著趙月娥、丁小翠、藍小黛三位姑娘!

  余夢秋心頭一陣狂跳,暗道:“這三位姑娘實在太膽大了,万一紅衣人敗在三面人魔的掌下,她們豈不是自討苦吃!

  心想之間,眼睛卻是越瞪越大了!

  原來交手的兩條紅衣人影,穿著完全一樣,臉上都是戴著血淋淋的紅色面具,紅發也是長長的披散肩上,身材也几乎是一樣高矮,縱然夢秋是三面人魔的徒弟,也分不出哪個是真正的三面人魔。

  這一下子,可把夢秋給看呆了!一時間,怔怔的望著斗

  場,墜入五里霧中了!

  突聽一聲冷森森的冷喝:“接我老人家一掌試試!”

  左側的紅杉怪客,倏地一掌,反手劈出!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卻是含勁不露的百毒手法,正是“乾坤掌法”中的詭異招式!

  余夢秋心頭剛自一震,——

  右側的紅衫怪客陰惻惻冷笑一聲,道:“接一掌,就接一掌,難道我老人家還怕你不成!”

  左手揮處,果然硬接一掌!

  此人疾出的左掌,正是一記“旋轉乾坤”手法,余夢秋只看得心頭駭然,想不到兩人拒攻的手法,都是三面人魔教給他的詭異武學,忍不住的連連稱怪!

  但聽“轟”的一聲巨響!

  激蕩的無形潛力,卷起一片雜草飛石,兩人都是卓立如樁,紋風未動,顯然是旗鼓相當,功力悉敵!

  余夢秋心中非常激動,他想不到會有一個假的三面人魔出現,而且這個三面人魔的功力之高,不在真的三面人魔之下。

  但他卻知道這個假三面人魔,一定是個好人,而且除了假的之外,他想,當今世上,甚難找出第二個可與真三面人魔匹敵之人了!

  他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了失去的紅色怪帖,暗道:“是這個假的紅衫怪客盜取了我那帖子嗎?但此人是誰呢?”

  他正當駭異不已之時——

  忽聽一聲冷喝:“再接我一掌試試!”

  左側的紅衫怪客,雙掌揮動“呼”的一掌猛劈而出!

  這一掌威猛至極,急勁的掌風,有如排山倒海一般浪涌卷出!

  哪知此人的掌勢甫出——

  右側的紅衫怪客冷哼一聲,道:“我老人犯不著和你硬拼,咱們后會有期!”

  人影旋處,掠到十丈以外!

  “要想走嗎?嘿嘿,可沒有這麼容易!”后面的紅衫怪客大喝一聲,縱身追了過去,但見兩條紅影,閃電般,消失在夜幕之中!

  兩條紅影剛剛消失,趙、丁、藍三位姑娘,也自嬌叱一聲,縱身追了下去!

  余夢秋見趙月娥、丁小翠、藍小黛三位姑娘也都隨后追了下去,不禁心中一震,暗道:“不好!她們怎麼這樣膽大,万一傷在我那魔頭師父的手里,豈不是我余夢秋害了她們……”

  心忖至此,霍地縱身一躍,隨后追去!

  哪知——

  他剛剛越過一道悠長的山溪,忽聽一聲冷喝:“站住!”

  一陣勁急的掌風,隨著喝聲,向他后背擊到!

  余夢秋吃了一驚!身軀急忙向右一滑,刷的斜飄到一丈以外!

  就在他身軀滑動的當儿——

  那威猛的掌風,砰的一聲擊在地上,登時碎石四揚,草木橫飛,一陣飛揚的沙土,隨風彌漫天際!

  余夢秋心頭一凜,心道:“好狠的家伙,若是被這一掌擊中,只怕早已粉身碎骨了……”

  凝目瞧去!

  只見一個面色清懼,身穿青衫的老者,怒目圓睜,站在三丈以外!

  余夢秋一看之下,怒火陡起,厲聲叱問道:“尊駕何人?

  為何向我暗施偷襲?”

  青衫老者雙目神光電閃,在余夢秋的臉上一掃,冷笑一聲,反問道:“閣下可是名震江湖的‘紅衫怪客’?”

  余夢秋先是愣了一愣!

  繼而腦海里轉了一轉,立即明白過來,知道這個青衫老者因見自己穿著這一身奇裝異服,把自己當成三面人魔了!

  但他面容已毀,自然不便再以真正面目示人,何況他內心中又恨那青衫老者向他暗施偷襲!

  于是——

  他冷聲說道:“是又怎樣?”

  青衫老者倏然冷笑一聲,道:“我要看看閣下憑些什麼能耐,這樣震撼江湖!”

  說著,一雙利劍似的雙目,緊緊盯在余夢秋的臉上,倏然向前欺近!

  余夢秋也不禁怒火大起,報以冷笑道:“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啦!……”

  “不錯不錯!只要你紅衫怪客有本領,盡管取我這顆腦袋!”

  青衫老者說著,竟然腿不彎,膝不曲,宛如魅影一般,無聲無息的欺到了余夢秋的身前!

  余夢秋吃了一驚,霍地疾退數尺,心中暗道:“此老身法這等詭異,一身武功定然非同小可……”

  忖思之間,青衫老者突地冷笑一聲,舉手一掌當頭劈下!

  余夢秋身子一轉,滴溜溜又滑到三尺以外!

  青衫老者冷哼一聲,下擊的右掌,忽的變劈為掃,強猛的掌風,帶著划空銳嘯,掃擊而至!

  余夢秋被逼的心頭火起,冷叱一聲,突地展開“迷影幻形”身法,旋步飄身,嗖的一聲欺到對方身前,雙掌過去,連攻兩掌!

  青衫老者突地冷笑一聲,道:“江湖傳言紅衫怪客就是當年的三面人魔,今日一見,果然傳言不假,看來閣下的‘迷影幻形’身法,已達神化之境了……”

  他口里說著,腳步卻未停留,身子閃動之間,已讓過夢秋的連環雙掌!

  余夢秋見他一言說出自己的身法,不禁心中又是一震!同時腦海之中,突然閃過了一件往事……

  當下一收雙掌,喝問道:“尊駕到底是誰?”

  原來他驟然想起了少林寺鐘樓之上,電閃而逝的黑衣人影了!

  哪知——

  這青衫老者,仍然冷峭無比地說道:“只要你取下我這顆腦袋,我自然告訴你我老人家是誰!”

  余夢秋本是天生拗性之人,縱然對方武功了得,也不禁聽得氣沖牛斗,忍不住的大喝一聲,道:“你以為我辦不到嗎?

  隨著話聲,倏地欺到對方身前,雙掌起處,刷刷兩招“八方風雨”、“五岳困龍”,兩掌幻成數十條掌影,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下。

  掌勢未到,強勁的掌風,已吹得青衫老者衣袂亂飛!

  這兩招乃是“乾坤十八掌”中的連環雙絕,他恨對方出言無狀,盛氣凌人,故而一出手便是殺著,當真要把青衫老者置于死地!

  青衫老者見他出手一擊,威猛狠毒,忍不住的冷笑一聲,身子忽然一旋,竟從夢秋這威猛絕倫的掌風空隙中,飄忽莫測地閃到他的身旁!

  余夢秋大吃一驚,雙掌尚未收回——

  青衫老者雙掌疾出如電,刷刷刷連攻三掌!

  這三掌雖然先后擊出,但因速度奇快,看上去,好像是三掌齊出,使人眼花鏡亂,無法躲閃!

  余夢秋大吃一驚!

  霍地全身向后一倒,直待背部距離地面寸許之時,腳跟微一用力,嗖嗖嗖,貼地旋轉飛出一丈以外!

  兩人僅交手一個回合,各自露了一手江湖上罕見罕聞的絕學,彼此心中,都不禁暗自贊佩,驚奇不已!

  要知,這青衫老者,正是發誓不高無極島半步的無極島主——四海一君。

  他剛才進襲的身法手法,是他有生以來初次施用,心想縱然對方武功高詭,万無不中之理,哪知對方竟以“三步無形”身法,詭異絕倫,貼地倒飛,躲了開去,不禁愣了一愣,暗道:“矮駝二叟說的果然不假,這魔頭的一身武功居然這等高深,看來是我平生的唯一敵手了!”

  他本早已發誓不離無極島半步,但矮駝二叟到了無極島后,聲言江湖之上出現了個“紅衫怪客”,指名要他頭上的腦袋,是以,撩得他怒火大起,在矮駝二叟離開無極島后,他也悄然來到中原,一來看看愛徒是否已把雙煞除去,二來看看這名震江湖的紅衫怪客,到底是位什麼樣的人物,究竟憑些什麼本領,這等大言不慚!

  可是——

  現下他見對方竟然靈妙無比地躲過了自己的連環三絕掌,也不禁征在當場了。

  余夢秋躲過了四海一君的一擊之后,心中怒火高燒,冷喝道:“好狠毒的手法,今宵若不取你頸上的腦袋,誓不為人。”

  喝叫聲中,宛如魅影一般,緩緩欺來!

  四海一君乃是一位世外高人,雖然生平之中,沒有離開過無極島,但武林人物,卻對他十分敬仰,現見對方這等盛氣凌人的緩步欺來,不禁氣的他全身發抖,干笑了一聲,道:“好大的口氣,竟敢這等藐視老夫!”

  隨著話聲,呼的一掌猛劈而出!

  他盛怒之下,出手一掌凌厲驚人,呼呼的掌風,帶起一團彌漫的沙土,向余夢秋當胸擊到!

  余夢秋見他的掌勢威猛絕倫,哪里還敢硬接,倏然身軀一旋,疾如閃電一般,斜飄到一丈以外!

  四海一君何等人物,見他向右一閃,便已明白他心意,不待他身形站穩,右掌一收,嗖的一聲,如影隨形,追擊而至!

  余夢秋知道這位青衫老者武功高絕驚人,是以,身軀族動之間,已施展“三步無形”奇絕身法,突聞身后颯然風響,心

  知對方追襲而至,霍地身軀向左一滑,嗖嗖嗖,凌空三轉,宛如一道陡現的彩虹似的,靈巧絕倫的閃到了二丈以外!

  四海一君縱然武功高絕,也不禁看的心頭一震,暗道:

  “這是什麼身法?竟然這等詭異絕倫……”

  也正因此,四海一君不由殺機頓起,暗自運足功力,雙目緊緊盯著夢秋,直通過去!

  余夢秋見他雙目之中暴射冷芒,知道對方殺機已起,趕忙蓄勢戒備,以防對方猝然施襲。

  哪知——

  正當他潛運功力之際,突覺內腑之中一陣絞痛,身不由己地向前一栽!

  這一下,余夢秋不禁大吃一驚,立時痛的他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乃倔強成性之人,就在他痛的彎腰駝背,跟著栽倒地上之時,猛的一咬鋼牙,直起腰來!

  抬頭一看,只見那青衫老者怔在當場,禁不住暗道一聲好險!

  此時——

  四海一君若是猝然出掌,余夢秋就是不死,也非得身受重傷不可,然而四海一君並沒有乘人之危!

  四海一君雖有把余夢秋毀在當場之心,可是,見他身子突地向前一栽,卻不知這個身負絕學的紅衫怪客要玩什麼花樣,不禁心頭一震,倏地止步!

  后來見他狠狠的一咬牙才直起腰來,心中立即恍然大悟,知道他已身受重創了。

  這不過是極短的剎那,余夢秋已調勻呼吸,全神戒備了!

  但他心中明白,知道那“蝕骨毀容丹”的毒力,已侵入骨髓之中,現下若不設法把對方除去,万一交手之時傷毒發作,自己的一條命便會糊里糊涂送在對方的手中,于是——

  他腦海里閃電一般地轉動著,如何應付這當面的強敵!

  四海一君突然冷笑一聲,道:“剛才老夫若是給你一掌,只怕你已經橫屍荒山了!”

  余夢秋冷笑一聲,道:“剛才你若敢貿然出手,你那顆腦袋恐怕早已搬家了!”

  四海一君哂然一笑,道:“少逞口舌之利,先接我一掌瞧瞧!”

  右掌起處,倏然一掌平胸推出!

  這一掌輕飄飄的,看起來也毫無力道,可是當這飄忽的掌力距離夢秋四五尺遠之時,突然變得強勁逼人,帶著一陣“隆隆”之聲猛然撞到!

  余夢秋吃了一驚,暗道:“這是什麼功力……”

  忖思之間,嗖的一聲,向左疾退了數尺!

  四海一君仰臉大笑一聲,道:“江湖傳言閣下一向心狠手辣,今宵怎的這等客氣,難道不屑與老夫交手嗎?”

  話音未落,突地大喝一聲,雙掌交替環劈而出!

  余夢秋被他撩的拗性大起,冷笑一聲,左掌倏地向旁一撥,那撞擊過來的強烈掌力,被他的掌力引開,同時冷聲喝道:“老小子,你也接我一掌試試!”

  正待舉掌施襲,忽覺一股威猛無倫的掌力,當胸直逼過來!原來四海一君交替劈出的雙掌,看似同時擊出,但力道卻是前后重疊交替而出,余夢秋猝不及防,被那擊來的力道一撞,几乎仰身栽倒!

  幸他應變快速,雙足微一點地,隨著擊來的力量,全身飄然而起,落到二丈以外的突石之旁!

  四海一君又吃了一驚,暗道:“這魔頭一身武功真使人莫測高深,眼看就要傷在我這‘水柔功力’之下,他卻能借力飄退,毫無損傷……”

  他怎知夢秋和他交手之時,已運集了“先天罡氣’護身,這種至高無上的功力,遇到外力侵襲,立即發生妙用,隨著撞擊而至的力道后退,內腑決不會震傷。

  就在四海一君錯愕的當儿——

  余夢秋卻不聲不響的凌空扑擊而下。

  四海一君心頭一震,知道他這凌空一擊非同小可,左袖一拂,硬生生的向側橫跨了數尺!

  余夢秋殺機已起,怎能讓他輕易躲過,倏地身子一轉,懸空一個轉身,宛如風箏一般。閃電追襲而至,指風如劍,點擊后背!

  四海一君的身子尚未站穩,余夢秋的銳利指風,已經近身,為勢所逼,身子向前一伏、反臂一招“回頭望月”,橫擊而出!

  他知道無法安然躲過對方的閃電一擊,是以反臂出掌,用盡了全身勁力,掌風過處,激蕩逼人!

  余夢秋大吃一驚,万料不到這位青衫老者竟然不顧自身的危險,反臂出掌,而且掌勢又是這等迅辣驚人!

  他知道如果自己擊中對方,非得傷在對方的掌勢之下不可,權衡利害,這雖然是電光石火的一瞬!

  然而——

  四海一君卻借勢追襲而至!

  他此次出手,招里套招,式中藏式,每出一掌,都帶起一陣呼嘯勁風,漫天的掌影,如滾滾大海一般,綿綿而至!

  余夢秋一見他出手的招式這樣凌厲驚人,自知功力不敵,急忙展開“三步無形”身法,幻成數條彩虹,在對方的威猛掌影中,一意躲閃!

  四海一君見他身法飄忽,連攻二十余招,仍然傷不了他,不禁氣得怒火大起,倏然長嘯一聲,雙掌起處,但聽一陣“格格”連響,雙臂陡然暴長二尺,猛向夢秋的頭頂、前胸電閃抓到!

  余夢秋大吃一驚,身子滴溜溜向右一滑,嗖的向后飄退數尺!

  他應便雖快,四海一君的攻勢更快,但聽“嘶啦”一聲,血紅長衫,已被四海一君的指風撕破,左肩之上,已現出一道七八寸長短的口子!

  這一下——

  頓使余夢秋心頭一凜,暗道了一聲:“不好!……”

  飄退的身子尚未站穩,又自疾退了數尺!

  四海一君倏然冷笑一聲,喝道:“要想跑嗎?嘿嘿!可沒這麼容易!”

  正待追襲過去——

  突然一聲宏亮的佛號,划空傳來!

  四海一君和余夢秋聽到這突來的佛號,同時心頭一震,循聲瞧去,但見三條人影,疾如天馬行空一般,電掠而至!

  余夢秋一看來人竟是少林寺主持方丈廣元大師和追云叟、玄機子三人,不由心頭猛然一震,暗道:“糟!僅一個青衫老者已無制勝把握,這三個家伙一來,只怕我余夢秋要橫屍荒山了……”

  忖思之間,忽聽廣元大師冷喝一聲,三驀然一分,把他圍在當中。

  余夢秋知道少不了一場生死搏斗,當下一斂心神,蓄勢以待,只要三人猝然施襲,他便以迅雷之勢重創三人。

  四海一君見三人把紅衫怪客圍了起來,知道他們之間必有極深的仇恨,當下不動聲色的卓立一旁,啞然一笑!

  他這一笑,卻使廣元大師等三人心頭一震!

  廣元大師雖然不認得四海一君,但從他那銳利的眼神中,看出他一身武功已達不可思議之境,生怕引起這位老者的誤會,朗聲說道:“老衲廣元,與這魔頭有不解之仇,可否請施主網開一面,讓老衲與二位老友接擋一陣!”

  四海一君突然地哈哈一笑,道:“原來是少林寺掌門駕臨,失敬失敬!既然這魔頭與大師有不解之仇,老朽自然要退后一步,不過這魔頭聲言要取老朽頸上的腦袋,在老朽的腦袋還沒有掉下來之前,最好請掌門人先征得那魔頭的意見!”

  說完,又是哈哈大笑!

  追云叟、玄機子和廣元大師三人心中又是一震,雖覺得這青衫老者的言辭鋒利,但卻不無道理,內心里因怕紅衫怪客突然通車,六道銳利的冷芒,卻死盯在余夢秋身上!

  廣元大師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一人,忍不住脫口問道:

  “施主可是名揚四海的無極島主四海一君嗎?”

  此言一出,四海一君微微一怔,暗想:“久聞少林掌門閱歷經驗高人一籌,今宵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竟然猜出我是四海一君……”

  他心里雖對廣元大師大為贊賞,口里卻道:“老朽年逾百歲,姓氏名號早已忘的一干二淨了!”

  他因發誓不離開無極島,自然不便告訴廣元大師,話說完后,倏地面色一肅,向余夢秋喝道:“尊駕是先要老朽頸上的腦袋,還是先與廣元大師分個高低,免得耽擱時間,死不逢時!”

  余夢秋冷笑一聲道:“隨便你們怎樣,我老人家無不奉陪!”

  他話雖這樣說,但心里卻暗自心驚,如果這青衫老者當真是四海一君,豈不就等于和趙月娥、丁小翠、藍小黛三位姑娘作對?

  想到三位姑娘,又不禁為她們擔心,但事到如今,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本想把三位姑娘緊追三面人魔之事告訴那青衫老者,如果那青衫老者不是四海一君,豈不是多說費話?

  余夢秋正在忖思之間,忽聽廣元大師喝道:“既然如此,請恕老衲等先出手了!”

  他這話似對青衫老者而出,事實上,卻是向玄機子、追云叟兩人打個招呼,話聲未歇,人便向前欺去!

  追云叟和玄機子也自雙腳移動,向余夢秋欺來!

  四海一君見三人向紅衫怪客欺去,倏地哈哈一笑,道:

  “掌門人既然要先出手,老朽只好一旁掠陣了!”

  他的話中之意,無疑告訴余夢秋,要是逃跑,那是休想的了!

  余夢秋又何嘗不明白,不由殺機頓起,冷笑說道:“就算你們一齊出手,也是無疑自掘墳墓!”

  廣元大師倏然冷喝一聲,道:“好大的口氣,先接老衲一掌瞧瞧!”

  雙掌起處,風雷俱發,強猛的掌風,挾雷霆万鈞之勢,向余夢秋撞擊過去!

  廣元大師甫一出手,追云叟突地身形凌空,雙袖遙空一拂,兩股陡起的狂飆,向余夢秋當頭劈下。

  玄機子見兩人出手,立即功行雙臂,只要紅衫怪客向二人施襲,便出其不意,猝然發掌。

  四海一君見兩人出手的招式威猛絕倫,不由連連點頭,心中暗道:“久聞中原武林不乏杰出高手,今日一見之下,果然不錯,那紅衫怪客武功再高,只怕也無法抵擋三人的夾擊

  心念未了,突聽紅衫怪客陰惻惻冷笑一聲,身子忽的一旋,刷的閃到數尺之外,兩人攻勢雖然迅速威猛,但卻全部落空!

  余夢秋讓過兩人的奇勁攻勢,身形並未停留,閃動之間,快如閃電一般,陡然欺到玄機子身側!

  玄機子心頭一震,呼呼兩掌猛劈而出!

  這兩掌威猛至極,真個是石破天驚,力震山岳!

  哪知——

  他掌勢甫出!

  余夢秋忽的身子一旋,滑到他的身后,右掌伸處,指風如劍,向他的命門穴猛然點到!

  玄機子心頭一凜,疾出的雙掌已來不及收回,情急之下,猛的向前一栽,就地向外滾去!

  余夢秋殺機已起,怎肯讓他從容逃過,冷哼一聲,右掌攻勢不變,反點為掃,追襲攻到!

  就在這勢不容緩的當儿——

  廣元大師已飛扑而至!

  雙掌轉動如輪,綿綿的強猛掌風,向余夢秋籠罩過來!

  追云叟見老友命危,顧不得自身的危險,大喝一聲,揮掌掃擊攻到!

  一旁觀戰的四海一君,也不禁看的心頭一駭,想不到紅衫怪客的身法這等詭異莫測,而且出手一擊也是迅辣驚人!

  他惟恐紅衫怪客傷了玄機子,人影閃處,也自向前欺去!

  余夢秋何等聰明,他雖然追襲玄機子,但雙目卻注意著另外三人,就在廣元大師和追云叟出掌的同時,他已倏然收回右掌!

  這雖然是眨眼的剎那——

  玄機子已使了個“金鯉掠波”的身法,向左一滾,右腳尖一蹬地面,飛快的掠到七八尺外!他雖然冒險化解了危難,卻已驚出了一身冷汗!

  四海一君見他安然脫險,腳下一緩,倏地止住了身形!

  就在這時——

  廣元大師和連云叟的排山掌風,已向余夢秋的前胸后背,夾攻而到!

  余夢秋冷哼一聲,身子忽的向右一閃,閃動之間,倏然騰空而起!

  兩人見對方的身子凌空,不禁心頭一震,要想收掌,已不可能,但聽“砰”的一聲巨響,奇勁的掌風已撞擊到一起!

  追云叟被震的雙臂一陣酸麻,身子不由踉蹌后退了三四步遠,氣血翻動,几乎站立不穩!

  廣元大師雖然功力較為深厚,也不禁震的后退了兩步,雙目突然一花!

  就在兩人的掌力互撞之際——

  余夢秋懸空一個倒翻,使了個“凌空三旅”的身法,疾如電光石火一般,“嗖嗖嗖”欺到廣元大師的右側!

  這當儿——

  四海一君和玄機子不禁大吃一驚,方自暗道了一聲:“不好。”

  余夢秋左手疾如閃電一般,扣住了廣元大師的右手脈穴!

  廣元大師心中一驚,正待冒險出掌——

  余夢秋冷喝一聲,道:“敗兵之將,還不給我躺下!”

  左手猛的向下一帶,廣云大師一個站立不穩,“砰”的一聲栽倒地上!

  余夢秋這一帶之勢雖然甚猛,但他已消耗了大部精力,力道自然不及往常,廣元大師雖栽倒地上,但卻沒有受傷,借勢一滾,人又一躍而起!

  就在廣元大師滾動的當儿——

  玄機子和追云叟雙雙大喝一聲,不顧危難的飛扑過去!

  余夢秋見廣元大師躍立起來,不禁大吃一驚,暗道:“不好!難道他腕脈沒有受傷……”

  忖思之間——

  追云叟和玄機子的強猛掌風,已向他電掣攻到!

  余夢秋心頭一震,趕忙向旁一滑,掠到數尺之外!同時心里也忽然明白過來,知道已到了油盡燈千的時候了,倘若再打下去,縱然不被他們擊斃,也會活活的累死!

  他這樣想著,不禁万念俱灰,身形也緩慢下來!

  然而——

  追云叟和玄機子兩人,卻是怒到了極點,身形閃處,又自雙雙扑擊過去。

  余夢秋雖是万念俱灰,卻不甘毀在這兩個手下敗將的手里,一股生命潛力驅使著他,身形一晃,又自讓了開去!

  這時——

  他已把生死之事,看的非常淡薄!

  惟一使他遺憾的是,他覺得對不起翠蕭姐姐,在離開人世之前,沒有機會再使他和翠蕭仙子見上一面!

  但他內心之中,又覺得非常不平!

  想不到師父竟然這等心黑手辣,把自己糊里糊涂弄成這等模樣,使自己見不得人,抱憾終身!

  一念及此,他不禁氣憤填膺,暗道:“我余夢秋若是不死,誓必報此大仇……”

  突聽一聲震天大喝,廣元大師凌空扑擊而到!

  廣元大師生平之中,從來沒有吃過這種苦頭,從地上一躍

  來后,不禁暴怒已極,縱然拼上一死,也不甘受此凌辱,是以扑擊之勢,威猛至極,雙掌起處,挾雷霆万鈞之勢,掃劈攻到。

  余夢秋見他補擊之勢迅速絕倫,忍不住怒喝一聲,道:

  “禿和尚,休在我老人家面前發狠,剛才若不是手下留情,哼,只怕你早上西天了!”

  他口里說著,身形卻未停留,人影閃處,向右飄去!

  哪知——

  他身形剛動,突覺二股勁風橫向襲來,不禁吃了一驚,心知是玄機子和追云叟暗施偷襲,身子急忙一滑,又自向左間去!

  但聽呼嘯風響,兩股強勁的掌風,已從身旁掠過!

  他雖然已驚險無比的讓過了這兩股突來的勁風,但身子卻緩慢下來,廣元大師卻又迎面攻來!

  余夢秋未料到他的攻勢這等迅快,正待縱身閃躲——

  忽覺兩股無形潛力向兩臂攻到!

  這一下——

  余夢秋不由大吃一驚,身子剛自轉動,忽然內腑一陣絞痛,不由叫了一聲:“我命休矣!”仰身栽倒地上!

  這突然變故,頓使廣元大師、追云叟、玄機子三人吃了一驚,霍地收回了掌勢,愣在當場!

  四海一君倏地哈哈一笑,道:“這魔頭已經身受重傷,看來我頸上的腦袋,算是保住了!”

  此言一出,追云叟和玄機子,又不禁為之一怔。

  廣元大師一斂心神,肅然說道:“不管這魔頭傷勢如何;若不及時把他毀去,只怕后患無窮!”

  四海一君哈哈一笑,道:“大師所言,和老朽心意相同,一切全憑大師做主吧!

  廣元大師心情一震,道:“如此老朽不客氣了!”

  舉手一掌,猛然劈下!

  余夢秋雖然內腑絞痛,難過無比,但他神志並未昏迷,几人的言談,他都聽在耳中,無法躲閃,不由黯然長歎一聲,緊咬鋼牙,閉目等死!

  廣元大師早已把紅衫怪客恨之入骨,是以劈下的右掌,已用盡了平生之力,恨不得把他劈個粉身碎骨才好!

  眼看余夢秋就要毀在廣元大師的掌下之時——

  突然——

  一聲嬌叱:“大師住手!”

  隨著叱聲,一股無形潛力,把廣元大師的掌力,擊向一旁!

  廣元大師劈出的掌力甚是威猛,雖然被這突來的潛力去向一旁,掌力仍然強勁無比,砰的一聲,擊到地上,登時沙土彌漫,沖向天際!

  這實來的變故,頓使在場之人大吃一驚!

  廣元大師心頭一震,霍地一收右掌,疾退數尺!

  凝目一看!

  不由心中又是一震,脫口說道:“是你……”

  來人脆聲盈耳的說道:“不錯,是我!”

  她口里說著,雙眸卻神光電閃,盯在余夢秋的臉上,人也輕步向前走來!躺在地上的夢秋,本是閉目待死,但聽到喝聲之后,心中不由一震,暗道:“難道是翠蕭姐姐來了嗎?”

  側目一瞥,見來人果然是翠蕭仙子,不禁精神大振,顧不得內腹的絞痛,一咬牙縱躍而起!

  其實——

  翠蕭仙子並不知道這紅衫怪客就是夢秋,她之所以及時營救紅衫怪客,完全是基于夢秋的關系,何況她心愛的秋弟弟經常以這副猙獰面目示人呢?!

  現下——

  見紅衫怪客一躍而起,也不禁怔了一怔,疾退了二步!

  就在這時——

  四海一君突然冷哼一聲,身影閃處,突然從翠蕭仙子的身旁掠過,右手電掣而出,向余夢秋的右腕扣去!

  翠蕭仙子心中一驚,冷喝一聲,扑擊過去!

  她在未確定這紅衫怪客是否心愛的秋弟弟之前,自然不准任何人傷害于他,是以扑擊之勢,快捷無比!

  這雖是極短的剎那——

  然而——

  翠蕭仙子扑擊搶救之時,四海一君已經得手。

  但——

  翠蕭仙子的扑擊之勢卻也疾逾閃電,四海一君剛剛扣住了余夢秋的右腕,她的指風已攻到后背。

  四海一君似已料到紅衫姑娘會扑擊搶救,是以扣住了夢秋的右腕之后,立即向旁橫跨了兩步!

  他應變之勢雖然迅快,右肩之上,仍被翠蕭仙子的指風點中,但聽“噗”的一聲,青衫破裂,現出一道數寸長短的口子來!

  所幸他有罡氣罩身,未曾傷及皮肉,否則,縱然他武功了得,也非受傷不可!

  翠蕭仙子一擊未中,四海一君已緩過手腳,右手向前一帶,余夢秋已身不由己地擋在身前!

  同時左手疾出一招“排山倒海”,威猛的掌風,有如驚天的怒濤一般,隨勢浪涌而出!

  翠蕭仙子情急之下,嬌叱一聲,身軀一滑,讓過來勢,霍地一招“越江過海”,纖掌的食指,已向四海一君的頂門點到!

  四海一君冷哼一聲,腳下向右橫跨一步,左手潛運內力,向前一推,余夢秋便身不由己地向銳利的指風迎了過去!

  一迎一擊,迅如閃電,待翠蕭仙子發覺對方拿紅衫怪客硬擋自己之時,凌厲的指風,已到余夢秋的頂門之上!

  這本是電光石火的一瞬!

  余夢秋已來不及出言喝止,他根本也不想喝止,因為他抱定了最大決心,只有死在翠蕭姐姐的手下,他才安心!

  如今——

  他看到翠蕭姐姐了!

  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他已覺得總算達到最后的目的了……

  于是——

  他甜甜的笑了!

  緊閉著雙眸!

  靜等著最后的片刻——死。

  眼看翠蕭仙子的銳利指風,就要點中余夢秋的天頂之時,

  就在這間不容發的剎那,她突然一挫右腕,收住攻勢!

  四海一君冷聲一笑,向右一帶,余夢秋又橫擋在他的身前了!

  余夢秋本是閉目待死,被他一帶,突感一道鐵箍似的力道,緊緊扣著右腕,一條右臂已是齊肩麻木酸痛!

  這時——

  他內腑中的絞痛,已悄然消失了,不自禁的又睜開了雙眸!

  突見眼前紅影閃動,他知道翠蕭仙子又向青衫老者出手了。

  他本想喝止翠蕭仙子,但,他覺得自己面容被毀,已是不久人世的人了,早晚都脫不了一死,與其慢慢死去,反而不如這樣死去的好!

  于是——

  他又閉上了眼睛!

  翠蕭仙子的攻勢凌厲絕倫,纖掌揮處,已向四海一君連攻三掌!

  這三掌都是攻向四海一君的要害大穴,四海一君為勢所逼,急忙連封帶架,向后讓退,但他仍然緊緊的扣著余夢秋的右腕!

  余夢秋被他扣的酸痛無比,不禁氣喘如牛,血紅長衫已濕透了大半!

  這時——

  站在不遠的廣元大師,見翠蕭仙子一徑逼攻,不禁脫口叫道:“姑娘暫請住手,有話好講!”

  人隨喝聲,倏然掠過來!

  四海一君冷笑一聲,道:“你若再攻我一掌,我就先把這魔頭的腕骨捏碎片

  翠蕭仙子冷笑一聲,道:“哼!以人作質要挾,算不了什麼好漢,有本領……”

  她話猶未完,突從夢秋的紅衫裂口中,看到他胸前掛著“翠玉如意”,不由脫口叫了一聲:

  “秋弟弟……”

  廣元大師聽她這樣一叫,也不禁吃了一驚,問道:“這個紅衫怪客就是老衲陪你尋找的余夢秋嗎?”

  他滿面驚奇之色,不時的看看穿著紅衫的余夢秋,又轉動雙目瞧著翠蕭仙子。

  玄機子和追云叟,也不由駭異不已,如同置身五里霧中!

  四海一君也不禁怔了一怔!

  然而——

  余夢秋卻對翠蕭仙子之言,似是充耳未聞,仍然緊閉雙眸,沒有一絲表情。

  翠蕭仙子肅然向廣元大師說道:“不錯,他就是我要尋的秋弟弟……”

  轉臉又向四海一君說道:“你若再不放開我秋弟弟的右腕,可休怪姑娘無禮了!”

  敢情她見夢秋閉眸不言,以為這青衫老者在秋弟弟的身上做了手腳,使他昏迷不醒,有口難開。

  四海一君見她眉宇之間隱現殺機,不禁為之一凜,仰臉笑道:“老朽和姑娘素無怨仇,姑娘又何必這樣認真,如果姑娘

  早說明他是你的秋弟弟,老朽就不會把他當做名震江湖的紅衫怪客了……”

  說完又自哈哈一笑,倏然放開了余夢秋的右腕,翠蕭仙子不勝凄婉的問道:“秋弟弟,你受傷了嗎?”

  她話聲顫抖,雖然脆聲盈盈,使人聽來,卻感到無限凄涼!

  余夢秋內心中難過已極,他本想不回答翠蕭仙子的問話,但又怕再次傷了她的心,于是——

  他強忍凄楚,睜開雙眸說道:“姐姐,我沒有受傷,只是覺得右臂有點酸麻……”

  他的聲音和以前大不相同,令人聽來確似出自少年人的口中。

  翠蕭仙子似乎放心不下,輕輕搖動著夢秋的右臂道:“讓姐姐給你推拿一下吧……”

  愛護之情,溢于言表!

  余夢秋側目四周望了一望,似是欲言又止!

  廣元大師不知余夢秋為何打扮的和紅衫怪客一模一樣,不禁百思莫解的向翠蕭仙子問道:“請問姑娘一言,老衲對令弟這種打扮感到困惑不解,不知願否明告?”

  翠蕭仙子聞言心頭一震,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余夢秋正色說道:“紅衫怪客是我的師父,我是他的徒弟,自然要和他打扮的一模一樣,不過……”

  此言一出,廣元大師和玄機子、追云臾三人都不禁大吃一驚,不待說完,几乎同時問道:“你是三面人魔的徒弟?”

  余夢秋剛自應了一聲:“不錯!”

  四海一君卻向廣元大師說道:“掌門人請先別心急,此事經過頗堪令人尋味!這位小哥儿的話還未說完,不過老朽極願聆聽其詳!”

  翠蕭仙子也已聽出夢秋的話似乎未完,聽四海一君這樣一說,不禁轉動著雙眸靜待下文,暗里卻注意著四人的表情,怕“他們趁說話之間,向夢秋猝然出手。

  余夢秋道:“在晚輩的話還未說出之前,有一句話,倒要向老前輩問一問?”

  四海一君大感奇怪,不禁朗聲笑道:“小哥儿有話請講,老朽知無不言!”

  余夢秋道:“敢問老前輩可曾見過矮駝二叟?”

  四海一君聞言心中一震,道:“數日之前,老朽曾見過二人……”

  余夢秋又道:“既然如此,四海老前輩請快點去找你那三位愛徒去吧!恐怕現在她們已身臨險境了……”

  此言一出,四海一君大吃一驚,脫口問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余夢秋道:“晚輩的魔頭師父武功高絕,心狠手辣,老前輩的三位愛徒一徑跟蹤他,只怕激起他的怒火變生猝然。”

  四海一君凜然問道:“此事當真?”

  “晚輩親眼看到!”

  四海一君何等老道,已知這位余姓少年不恥自己師父的所作所為,不禁朗聲一笑,道:“如此老朽倒要謝謝你了,不過你這一身裝束,行走江湖實在不便,最好你能讓老朽見見你的真正面目,免得將來相見之時,又把你當成三面人魔!”

  此言一出,正中廣元大師等三人的下懷,他們知道三面人魔從來不以真正面目示人,他的徒弟自然不例外!

  但——

  他們心中又感奇怪!

  因為武林之中,對尊師重道向極推崇,縱然他的師父兩手血腥。做徒弟的,也不能稍加一絲污辱之言,聽余夢秋說師父是個魔頭,自然三人又大感意外,心知其中不無原因。

  尤其翠蕭仙子聽夢秋說師父是個魔頭,雙眸之中,不禁露出喜悅的光彩!

  她知道夢秋對自己的師父向極尊敬,此時一變以往的態度,無疑對他師父的所作所為大為不滿,說不定就是受了自己的感動呢?

  忽然,她感覺得此中的經過似乎頗不單純,于是——

  她期望夢秋露出真正面目,甚至立刻把身上穿的紅長衫脫下來,撕成粉碎才好!

  余夢秋黯然歎息了一聲,低下頭去!

  翠蕭仙子怔了一怔,道:“秋弟弟,你既然知道三面人魔是個兩手血腥的魔頭,何必不以真正面目示人,這樣的裝束,豈不是自尋煩惱……”

  她話猶未完,余夢秋忍不住虎目中落下了几顆淚珠,脫口叫了一聲:“姐姐!”

  翠蕭仙子大吃一驚,急忙扶著他的身子,道:“弟弟你……你……你怎麼啦?”

  此時——

  她已發現余夢秋雙眼無神,而且話也說的有氣無力,顯然是因受傷所致!忍不住的脫口問道:“你受了傷嗎?”

  余夢秋長歎了一聲,道:“師父給我吃下了‘毀容蝕骨丹’

  翠蕭仙子大吃一驚,脫口驚叫了一聲,纖掌伸處,已把他的面具取了下來,一看之下,突覺雙眸一花,一陣天旋地轉,几乎栽倒地上!

  往昔的俊美面孔,此時已是滿面疤痕,變成歪鼻斜眼,厚唇、吊眉,其黑無比的猙獰面孔了!

  翠蕭仙子雙眸中突然射出兩道怨毒的冷芒,氣得她銀牙咬得格格作響,恨聲說道:“想不到三面人魔把你害成這等模樣,我翠蕭仙子若不把他碎屍万段,誓不為人……”

  滾滾而下的淚水,剎那間,已濕透了半片衣襟!

  余夢秋容貌被毀,但翠蕭仙子對他仍然這等情深似海,使他不禁大為感動,虎目中淚水滾滾,凄然說道:“姐姐不必悲傷,弟弟死了,你可……”

  他話未說完,突覺一陣天旋地轉,雙目一暗,人便向后倒去!

  翠蕭仙子大吃一驚,叫了一聲“弟弟!”急忙接住了他的身子!

  四海一君倏地閃到翠蕭仙子身旁,道:“姑娘快把他放置地上,讓老朽查看一下!”

  翠蕭仙子芳心大亂,早已失去了往昔的冷靜,瞪著一雙怔怔的大眼,對四海一君之言,竟似沒有聽到!

  四海一君歎了一口氣道:“毀容蝕骨丹,極端歹毒,若不及時設法營救,待丹毒侵入內腑骨髓,那就無法可想了!”

  翠蕭仙子心中猛然一震,驚急的說道:“老前輩有辦法醫治嗎?”

  四海一君道:“若在他服下毒丹之時,及時點了他的璇璣、氣海、志堂三穴,縱無法營救,或可暫保一時無虞,現下卻很難說了!”

  翠蕭仙子不禁大為駭然,泫然道:“難道秋弟弟沒有救了嗎?……”

  四海一君見她面色慘白,知她難過已極,心中不忍地說道:“現下還很難說,先讓老朽查看一下,便可明白!”

  立叫他把夢秋放置地上,伏身細細的診查一遍!

  這時——

  追云叟、廣元大師、玄機子三人也走了過來,環立在一旁,翠蕭仙子已是欲哭無淚,心里亂糟糟的,看著昏迷不醒的夢秋,不知如何才好……

  半晌——

  四海一君突然仰臉長歎一聲,緩緩站起身來!

  翠蕭仙子心中一驚,脫口問道:“他的傷勢如何?”

  四海一君搖頭一歎,道:“丹毒已經侵入骨髓了……”

  翠蕭仙子不待他話完,情急的問道:“還有救嗎?”

  四海一君略一沉思,道:“據老朽所知,‘千年靈芝’不但可去毒治病,起死回生,而且也可恢復他被毀的容貌,不過千年靈芝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曠世仙品,只怕不易獲得!”

  翠蕭仙子聽他這樣一說,知道除了千年靈芝之外,別無醫治之法了,激動之心,如澆了一盆冰水一般,涼了一半!

  四海一君仰瞼看天色,忽然間想起了三位愛徒,不由心中一震,又道:“丹毒雖然已侵入他的骨髓,但至少一月之內,尚無性命之憂,姑娘大可利用這段時光,設法營救!老朽因有它事在身,要先走一步了!”

  說罷,向廣元大師等三人說了一聲:“失陪!”

  人影一閃,划空而去!

  廣元大師見四海一君一走,自然也無留此的必要了,何況他對夢秋的傷勢也是無能為力!

  當下向翠蕭仙子道:“吉人天相,令弟定能化險為夷!”

  說完,和玄機子、追云叟兩人告辭連袂而去!

  翠蕭仙子見几人一走,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這時——

  東方的天際中,已現出一道燦爛的光彩,片刻之后,一輪旭日緩緩升起!

  翠蕭仙子略一沉吟,暗道:“我得先找個地方,一處恬靜的所在休息一下,待秋弟弟醒來之后,再設法找尋千年靈芝,救治他的傷勢……”

  她雖知千年靈芝是千年難得一見的曠世仙品,但她相信,一月的時光,絕對可以把夢秋的傷勢醫好,使他恢復往日的豐采!

  這樣一想,心境大寬,立即伏身把夢秋抱了起來!

  她剛把夢秋抱在懷中——

  余夢秋已緩緩的睜開了雙眸!

  翠蕭仙子見他清醒過來,芳心大慰,關切的問道:“你覺得難過嗎?”

  余夢秋眨了眨眼,有氣無力的苦笑道:“我覺得軟綿綿的,

  一點力氣也沒有……”

  “不要緊,休息一會,總會好些,姐姐一定設法把你的丹毒除去,使你恢復原來的容貌!”

  余夢秋聽翠蕭仙子這樣一說,心里難過已極,暗道:“想不到她對我這樣好,當今世上,只有翠蕭姐姐一人,別說我毀去容貌,就是四肢齊斷,面貌全非,她對我的心意也必毫無變異的了……”

  翠簫仙子見他若有所思的神態,不禁輕憐蜜意的問道:

  “你在想什麼?難道不相信姐姐的話嗎?”

  余夢秋心中一震,急忙應道:“姐姐的話,弟弟自然相信,不過……”

  他話猶未完,翠蕭仙子說道:“不過什麼!既然相信姐姐就不要胡思亂想,否則,姐姐可不依你!”

  話雖帶著薄責的口氣,然而關切之情,卻不言而知!

  余夢秋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意,當下微微一笑,閉上眼睛!

  但——

  他起伏不定的思潮,卻使諸般往事,縈回在心頭!

  他知道翠蕭仙子希望他能快些恢復成和往昔一樣,事實上,丹毒早已侵入骨髓早晚都脫不了化骨而死,縱然她有起死回生之靈藥,只怕也難以救治自己……

  何況面容已毀,縱然能除去丹毒,恐怕難以恢復已毀的面目了……

  可是——

  一股不平的怨氣,卻撩的他怒火大起,他深仇未報,怎能這樣糊里糊涂的死去?

  于是——

  他不禁脫口叫道:“仇!仇!我要報仇,報仇……”

  翠蕭仙子聽他這樣一叫,吃了一驚,輕聲說道:“弟弟安靜點,只要你傷勢好了,姐姐就和你一塊去報仇,找到三面人魔,把他碎屍万段……。”

  話猶未完,突然一陣陰惻惻笑聲划空傳來!

  這笑聲刺耳驚心,令人聽來不寒而栗!

  兩人聽到這突來的笑聲,大吃一驚,余夢秋猛然一睜雙眸,正欲開口——

  忽聽一陣陰沉刺耳的話聲,傳來說道:“你們要把我老人家碎屍万段嗎?嘿嘿!不用去找,我來啦!”

  但聽一陣沙沙的腳步聲,自不遠的巨石后方,傳播過來!

  余夢秋又是一驚,脫口問道:“這是‘迷音妙步’,姐姐注意身后……”

  他知道這沙沙的腳步聲一響,自己的魔頭師父就要現身,這種亂人耳目的迷音妙步,聽起來是在前面傳來,但人卻從后面現身,可傷人于不知不覺中,端的歹毒至極,他怕翠蕭仙子不明就里,中了魔頭師父的鬼計,故而提醒她小心!

  哪知——

  他話剛自出口,忽聽身后,響起了一陣陰森森的冷笑!

  翠蕭仙子吃了一驚,嬌軀陡然一旋,橫跨到五尺以外,側目一瞧,赫然一個全身赤紅、紅發紅面的猙獰人物,映現在眼前!

  余夢秋一見自己的魔頭師父現身,知道大禍臨頭,生怕翠蕭仙子為了自己之事受到牽連,脫口說道:“姐姐快把我放下!”

  大敵當前,翠蕭仙子反而冷靜下來,聽夢秋這樣一說,雙眸中突然射出兩道利劍似的冷芒,沉聲說道:“你怕姐姐不是這魔頭的敵手嗎?哼!縱然十個三面人魔,姐姐也沒有放在心上!弟弟你放心好啦!”

  話聲冷若冰霜,面色之上,露出一股逼人的寒光,使人看來,大有不敢貿然相犯之概!

  余夢秋只聽得心頭一震,正想開口——

  忽聽三面人魔陰惻惻冷笑一聲,道:“好利的嘴巴!我老人家活了這把年紀,還沒有碰到過有人敢對我這樣無禮,你是誰的徒弟,快說!”

  說著,拖著懾人心魂的沙沙腳步,緩緩向前欺來!

  他的話聲,有著無上的威力,不但余夢秋心頭駭然,就是翠蕭仙子也聽得芳心猛然一震!

  但翠蕭仙子早已存著一會三面人魔之心,此時,她並非被三面人魔的威勢懾服,而是擔心懷里的夢秋!

  眼見對方越走越近,不禁激的姑娘心頭火起,冷喝一聲:

  “站住!憑你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樣子,還不配問我!”

  三面人魔突然冷聲一笑,也未見他如何作勢,突地欺到翠蕭仙子的身前,五指箕張如鉤,抓向夢秋的天頂!

  他知道這位綺年玉貌的姑娘,一定深愛著夢秋,是以先攻夢秋,待對方情急之下,出手化解之時,再以獨門手法,扣住對方的腕脈!

  這雖是一招普通手法,但在三面人魔施展出來,卻又不同凡響,抬手之間,箕張的五指,已到了夢秋的頂門之上!

  翠蕭仙子早已全神戒備,就在三面人魔箕張的五指甫出的剎那——

  嬌軀倏然一晃,斜飄數尺,猛然一招“橫斷山梁”,潛運十成功力,閃電拍出。

  三面人魔似沒料到她抱著一人,閃招攻招仍然這樣快速絕倫,但他有恃無恐,冷哼一聲,易抓為掌,硬接來勢!

  哪知——

  和對方的掌力甫一相接,立時覺得一股如滾滾江河一般的大力,猛然彈震過來!

  這一下子,的確大大的出乎三面人魔的意料之外,霍地身軀一閃,騰空而起,讓過對方這奇勁的一擊!

  翠蕭仙子也未料到他閃讓的這樣神速,怕他盛怒之下凌空追擊,陡然收回掌勢,余夢秋雖知翠蕭姐姐武功甚高,但卻怕她不是魔頭師父的敵手,何況她又抱著自己,運轉不夠靈活,万一傷在魔頭師父的掌下,豈不是更糟!

  但他又怕讓翠蕭仙子放下自己,分散了她的心神,情急之下,脫口說道:“姐姐千万小心!”

  三面人魔凌空的身子,倏然懸空一個轉身,雙臂猛然一張,疾如閃電一般,陰笑連連的當頭扑下!

  他這一扑之勢,威猛絕倫,強勁的罡風,已籠罩了三丈方圓!

  翠蕭仙子心頭一驚,嬌軀閃處,施出曠世絕學“驚虹身法”,奇疾的身子,有如彩虹一現,刷的閃到四丈以外!

  她生怕對方跟蹤追襲,嬌軀剛一落地,又自一提真氣,刷刷掠出六丈遠近!

  三面人魔何等毒辣!

  就在翠蕭仙子閃讓之際,他已懸空轉身,如影隨形跟了過去,姑娘的嬌軀剛自穩住,他已掠到翠蕭仙子身旁的七尺之外了!

  實際上,三面人魔只施出了八成功力,然而。這足以使翠蕭仙子大為吃驚了!

  她想不到對方的身法這等詭異快速,顯然這魔頭不是善與之人!

  三面人魔陰森森冷笑一聲,正想出手把兩人毀在掌下之時

  突然腦海中想起了一人,不由心中微微一震,暗道:“當今世上,除了那巫婆之外,只怕沒有第二人能調教出這等徒弟,難道她仍活在世間?……”

  這樣一想,不禁殺機大起,突地陰惻惻冷喝一聲,道:

  “小娃儿,你到底是誰的徒弟,快說,若再圖逞口舌之利,可別怪我出手毒辣!”

  翠蕭仙子知道這魔頭總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當下把心一橫,剛自冷哼一聲——

  突然一陣冷冰冰的聲音,傳來說道:“她是我老人家的徒弟,三面人魔,你別在几個后生娃儿面前逞凶道惡,有本領,不妨對我下手!”

  話聲刺耳驚心,和三面人魔的話聲相同,如果不從另外的方向傳來,簡直如同出自三面人魔的口里一樣!

  這一下子不但使翠蕭仙子和余夢秋吃了一驚,就是三面人魔也是大感意外,不禁怔了一怔,陰聲喝道:“什麼人?”

  但聽一陣“沙沙”腳步聲,倏然划空傳來!

  三面人魔心中忽的一震,暗道:“難道又是他……”

  忽然又是一陣陰沉沉的冷笑之聲,傳播過來,隨著笑聲,一條紅色人影,划起了一道弧形紅線飄揚而至!

  此人的身法太過神速,只見紅影一閃,人便飄落當場!

  翠蕭仙子凝眸一看來人,赫然又是一個紅衫怪客,不禁大吃一驚,下意識的退后數尺!

  原來此人不但穿著打扮和三面人魔一模一樣,而且嘴里也是陰笑連連,使人驟見之下,難辨真假!

  余夢秋眼看著當面的兩個三面人魔,也不禁心頭駭然!

  但他卻猜出此人必然是個假的,而且一身武功之高,也不會在自己的魔頭師父之下!

  三面人魔冷哼一聲,道:“我道什麼人這樣膽大,原來又是你這心狠手辣的冒牌家伙!”

  紅衫怪客陰聲一笑,反譏道:“不心狠手辣,怎能算是三面人魔……”

  三面人魔嘿嘿冷笑一聲,喝道:“你三番五次跟蹤我,是何用心?難道我還怕你不成!”

  人隨話聲,倏然向紅衫怪客欺去!

  紅衫怪客陰惻惻冷哼了兩聲,道:“你不怕我,難道我紅衫怪客還怕你不成!”

  說著,忽然側臉向翠蕭仙子陰聲喝道:“娃儿,抱著你那心上人后退一點,免得妨礙我老人家施展手腳!”

  他話聲刺耳驚心,頓使驚愕中的翠蕭仙子吃了一驚,緊緊的抱著夢秋,嬌軀一晃,疾退一丈!

  翠蕭仙子滿臉駭異之色,心中暗道:“奇怪!此人端的莫測高深,他怎知秋弟弟是我心愛之人……”

  側目一看夢秋,只見他瞪著一雙紅絲滿布的眼睛,盯著那突來的怪客,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麼……

  突然間——

  翠蕭仙子想起了石洞遇險的一幕情景,心中暗道:“難道救自己脫險之人,就是這突來的怪客嗎?”

  就在她忖思的當儿——

  忽聽三面人魔陰惻惻冷笑一聲,道:“你這家伙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我三面人魔,若不給你點顏色瞧瞧,嘿嘿……”

  他話猶未完,突地冷哼一聲,右手起處,一道白光電射而出。

  白光閃處,直向那突來怪客的頂門射到!

  紅衫怪客倏然冷哼一聲,左袖一拂,一輪白光也自袖中飛出!

  但聽一陣金鐵互撞之聲,兩道白光撞迎之間,激起了點點火星,跌落地上。

  余夢秋看的心頭一震,脫口說道:“突來的怪客端的莫測高深,居然也奪魂飛劍迎擊過去,看來當今世上,只有此人才是我那魔頭師父的唯一敵手!”

  翠蕭仙子聞言一怔,正待開口——

  忽然三面人魔嘿嘿冷笑一聲,喝道:“再接我一掌嘗嘗味道!”

  右手揮處,一股無形潛力猛然拍出!

  紅衫怪客報以嘿嘿冷笑,道:“接你一掌也未必能奈何于我?”

  左手向前一推,果然硬接來勢!

  但聽“吧”的一聲輕響,兩股潛力互撞之下,誰也沒有把誰震退,疾出掌勢,甫自一接又都霍然收回。

  翠蕭仙子只看得大感奇怪,不知兩人的掌勢為何甫一相接,又都霍然收回,万一有一人及時出手,豈不把對方重創當場?

  但余夢秋卻知道三面人魔發掌之間,是潛運“三陽六陰兩極神功”施為,掌勢雖然看來不猛,但卻蘊藏著一股極大的彈震之力,任何功力高絕之人,只要貿然相接,縱然不被震傷,也會當場出丑!

  然而——

  這個突來的怪客一接之下,不但沒有被三面人魔的掌力震退,相反的卓立如樁,紋絲未動,顯然一身功力不在魔頭師父之下了!

  夢秋心中一樂,向翠蕭仙子問道:“姐姐,你看兩人哪個厲害?”

  翠蕭仙子一斂心神,道:“兩人的功力似在伯仲之間,現下很難看出來……”

  一言未完,忽聽那突來的怪客,陰笑連連的說道:“兩極神功也不過如此,你也接我一掌瞧瞧!”

  隨著喝聲,右臂在胸前划了個弧形,倏地猛劈而出!

  這一掌威猛絕倫,強勁的掌風,有如巨浪排空一般向三面人魔當胸擊去。

  三面人魔陰惻惻冷笑一聲道:“接你一掌有什麼了不起!”

  右腳忽的向前一跨,左掌疾施一招“乘風破浪”,強猛的掌力,帶著一片呼嘯風聲迎擊過去!

  只聽“轟隆隆”一聲巨響,兩股威猛的掌風,激蕩起一股陡起的狂飆,吹的草木蕭蕭,沙石飛揚,一丈之外的翠蕭仙子,也覺得勁風逼人,不自禁的后退了數尺!

  凝眼瞧去,只見兩條紅影,仍然彼此沒有移動分毫,兩人的掌勢,也都沒有收回,凝眸對視著,全神戒備!

  這時——

  大地一陣寂靜,初升的太陽,發出燦爛的光輝,照著這莽莽山野,形成一幅美麗的圖案!

  翠蕭仙子見兩人凝眸對立,掌勢也未收回,不禁心中一震,暗道:“奇怪!難道他們在以內力相拚不成?”

  心念未了,只見兩人各自后退了一步,彼此發出一陣懾人心魄的嘿嘿冷笑!

  翠蕭仙子剛自吃了一驚,忽聽夢秋說道:“我那魔頭師父剛才接掌之際,暗藏殺手,想以連綿內力不惜消耗真元重創對方,豈不知那怪客出掌之際早有了准備,現下恐怕魔頭師父要大冒肝火了……”

  一語甫完——

  忽聽那突來的怪客冷聲喝道:“三面人魔果然心狠手辣,居然在接掌之間,也暗藏殺手,嘿嘿!若非我這冒牌人魔早有戒備,豈不上了你的惡當!”

  說完,似乎洋洋得意的陰沉沉連笑了几聲!

  他這笑聲,有如鬼哭狼嚎一般,刺耳驚心難聽已極,頓使翠蕭仙子和夢秋兩人,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三面人魔不禁惱羞成怒,陰聲喝道:“少說廢話,我老人家若不把你毀在掌下,誓不為人!”

  人隨喝聲,電閃扑上,雙掌揮處,宛如飛鷹搏兔似的.扑擊而至!

  突來的怪客,身軀倏地一旋,快逾閃電的滑向一側,左掌起處,駢指如劍,點向三面人魔的“命門穴”!

  三面人魔的扑勢落空,身軀半轉,左掌一收立出,反向怪客的右腕削到!

  紅衫怪客冷笑一聲,倏然收回左掌,腳下一滑,滴溜溜閃到左側,左手箕張著五指,反向三面人魔的右肩抓到!

  三面人魔何等老練,身子倏地一旋,雙掌有如暴開蓮苞一般,一掌扣向對方的左腕,一掌反抓對方的前胸,兩招一式,端的狠毒無比!

  紅衫怪客陰笑一聲,身子呼的向后一倒,雙腳閃電而出,踢向對方的雙腕脈穴!

  這一招怪異無比,三面人魔的攻勢剛出,他的雙腳已閃電踢出!

  三面人魔心中一震,想不到他學懶驢打滾,不用雙掌,反用雙腳,就在對方雙腳上踢之際,冷喝一聲,蓮苞似的雙掌,陡然划了弧形,反削對方腳腕!

  哪知——

  就在他變抓為削,雙掌疾出的剎那——

  紅衫怪客雙腳向回一卷,身子平空而起,右掌疾出如電,

  “喳”的一聲,身隨掌進,直向三面人魔的前胸射到!

  他這種詭異的打法,當真是舉世罕見,饒是一面人魔武功

  傲視天下,也不禁心頭一震,大吃一驚!

  但他——三面人魔,乃是老謀深算、機詐無比之人,就在紅衫怪客堪堪射到他胸前的當儿!

  身軀一晃,陡然懸空倒立,下削的雙掌,霍地易削為劈,仍然下擊!

  他知道對方這等詭異的攻法,雖然毒辣絕倫,但卻無法就勢收勢,縱然他攻勢再快,也無法再次變招,閃過自己的閃電一擊!

  這當儿——

  翠蕭仙子和她懷抱中的余夢秋已看的心戰膽驚了!

  他們本想突來的怪客的詭異身手,就是不能把三面人魔毀在當場,最少也可使他身受重創,哪知三面人魔果然厲害,居然能及時間讓易招下擊,這等神速的閃電身手,當今世上能找出几人?不由替紅衫怪客暗捏了一把冷汗!

  說得遲,那時快!

  就在三面人魔懸空側立、易抓為劈的電光一瞬之間!

  紅衫怪客左掌疾出如電,陡然劈出一股勁力,以緩三面人魔的下擊之勢,身子哧的一聲,電射出一丈以外!

  翠蕭仙子雖然目力過人,竟然沒有看清紅衫怪客如何躲過三面人魔那閃電一擊。忍不住的脫口叫了一聲:“妙極!”

  哪知——

  她的喝叫之聲還沒有落下,忽見三面人魔懸空側立的身子陡然一旋,宛如轉動的繡球一般,如影隨形,向紅衫怪客追襲攻到!

  他這種身法端的曼妙絕倫,紅衫怪客雙腳剛落實地,他已飛出一片掌影當頭籠罩而下!

  紅衫怪客何等厲害,他既然敢易裝三面人魔,自然不是等閒人物,眼見對方追襲而至,不禁陰笑連連的冷聲喝道:“閣下盡管全力攻來,我老人家要看看你這魔頭,憑些什麼玩意儿?這樣赫赫不可一世,咄咄逼人!”

  他口里說著,身子卻沒有停留,身形閃處,倏然化成數條人影,在對方威猛掌影的間隙,翩翩起舞!

  三面人魔暴怒已極,嘿嘿冷笑兩聲,全力搶攻,剎那之間,已把紅衫怪客籠罩在一片威猛掌影之中!

  這雖是片刻時光——

  兩人已各展所學,打得難分難解了!

  綺麗的陽光之下,兩條紅影,身夾勁風,凌空飛舞,翠蕭仙子和余夢秋雖然雙目死盯著斗場,但也分辨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的三面人魔了!

  一時之間,兩人都張口結舌,眼花繚亂,如同置身于云霧之中,不知所以了。

  忽聽斗場中一聲冷喝:“三面人魔,你也接我几招試試!”

  喝叫之聲未落,登對狂飆大起,剎那間,沙土飛揚,大地變色,兩條紅影已包圍在彌漫的沙土之中。

  翠蕭仙子只看的心頭怦怦亂跳,暗道:“怪不得師父告訴我,碰到三面人魔時千万小心,今日一見,這魔頭的一身武功果然莫測高深,若不是那紅衫怪客及時現身,我和秋弟弟恐怕已經傷在他的手中了……”

  忽然間——

  她想起了夢秋的傷勢,本想低頭安慰他几句,但見他血紅

  的雙目,緊盯著斗場,知他已看的神馳,又不禁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抬頭向斗場望去!

  這時——

  余夢秋也是駭然不已,他生怕紅衫怪客一著失手,傷在自己那個心狠手辣的師父手里!

  但他又分辨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不禁心中暗自著急!

  纏斗中的三面人魔和紅衫怪客,突然聽到一聲震天喝聲,也不禁吃了一驚,各自互攻一掌,倏然住手。

  三面人魔側目一看來人竟有七人之多,除了四海一君他不認識之外,其他的六人均已列到他送“驚魂帖”名單之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31:05

第十三章

  他万万沒有料到這几人會匯合在一起,而且正當大敵當前之時突然現身,縱然他機詐万端,並不懼怕,也不禁愣了一愣,怔在當場!

  可是——

  當七人看清兩人不但穿著一模一樣,而且也都掛著一副相同的猙獰面具之時,卻不禁大吃一驚!

  他們雖然知道這兩人之中,必然有一個假的紅衫怪客,但在無法分辨的情況下。都不禁怔在當場!

  這時——

  紅衫怪客的心里,也在打著主意!

  他知道七人突然現身,自然是志在三面人魔!

  他雖然認識七人,但在此時此地,卻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面目,也正因此,他知道万一七人來個群攻群打,這的確是一件辣手的事情……

  他雖然不懼七人聯合出手,但知道三面人魔是個機詐万端之人,万一讓他趁機逃走,豈不是白費一番苦心?

  何況他此次離開了潛修數十年的養心之所,就是為了要揭開這魔頭的面目之謎。

  但是——

  一時之間,他卻想不出一個完善之策……

  這當儿——

  老辣陰沉的三面人魔,心中已打定了主意!必要之時,先求脫身,同時他要看看這個易裝成自己的紅衫怪客到底是何人!

  心念一定,忍不住的陰森森笑了兩聲!

  哪知,就在他自鳴得意冷笑的當儿——

  紅衫怪客也是陰森森冷笑了兩聲!

  原來紅衫怪客,在無法可想的時候,忽然一道靈光閃過腦際,暗道:“三面人魔鬼計多端,他知道情勢不對,必然先求脫身,必要之時,只好相機行事了……”

  是以,三面人魔的冷笑之聲方起,他也跟著冷笑了兩聲!

  這一來,又使七人心頭一震,大吃一驚!

  原來兩人不但穿著一樣,就是笑聲,也是完全相同,盡管七人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頂尖高手,也不禁駭然不已了!

  可是——

  七人的心中卻有一個相同的問號,不知那個假的紅衫怪客,為何不露出真面目,共同對付這個兩手血腥的“混世魔頭”?反而也是這樣陰氣森森的懾人心魂……

  這時——

  翠蕭仙子和余夢秋兩人,不禁面露難色!

  兩人知道,若以七人之力,對付一個三面人魔,縱然不能把他毀在掌下,也足以立于不敗之地!

  然而——

  在真假人魔難分的情勢下,万一走上混戰一途,那很可能給三面人魔造成了有利的機會,說不定會有人血灑荒山。

  因此,兩人也感到十分奇怪,不知那紅衫怪客為何在這緊要關頭之時,仍然不以真正面目示人?

  這雖是極短的剎那——

  四海一君卻不禁大冒肝火了!

  他眼望兩個難分真假的紅衫怪客,冷笑一聲道:“你們兩人,哪一個是真的三面人魔?”

  此言一出,情勢頓形緊張,眾人怒目圓睜,蓄勢戒備,只要知道哪一個是三面人魔,便立即出手把他毀在當場!

  三面人魔倏然陰森森冷笑了兩聲,游目一掃七人,沉聲反問道:“你看哪一個是真的三面人魔?”

  說著側目冷冷瞥了紅衫怪客一眼。

  四海一君聞言大怒,笑喝一聲道:“不管哪一個是真的三面人魔,若再不表示身份,可休怪我等人多勢眾貿然無禮啦!”

  三面人魔陰森森一笑道:“我老人家又不是三歲孩童,你們人多勢眾就嚇得了人麼?嘿嘿!”

  四海一君不禁被他激的火冒三丈,正待反言相激——

  忽聽一陣風響,六人霍地一分,已把這兩個使人難以分辨的紅衫怪客圍在當中!

  他們都是抱著一拼之心而來,縱然難辨真假,也不能讓他們輕易離去,但他們知道三面人魔是個身負絕學的魔頭,在對方沒有貿然出手之前,六人雖把兩人圍在當中,但卻沒有搶先出手。

  紅衫怪客見六人把自己圍了起來,知道大戰一觸即發,忍

  不住的陰森森長笑一聲,向三面人魔說道:“大丈夫敢作敢為,閣下赫赫不可一世,為何在這几位武林同道之前,不敢承認自己就是三面人魔?”

  七人聞言心頭一震,十几道銳利的眼神,一齊逼射到三面人魔的臉上。

  三面人魔倏然嘿嘿一陣冷笑,雙目中突然射出兩道令人不敢逼視的冷芒,一掃七人,最后把眼神落在紅衫怪客的臉上,陰森說道:“閣下既然是冒牌紅杉怪客,為何在這緊要關頭不以真面目示人?”

  七人聞言又是一怔,不禁又把眼神落在紅衫怪客的身上!

  但七人的心里明白,知道三面人魔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這一句話點中了他的傷口,如果此人是假的,自然會以真面目示人。

  哪知——

  紅衫怪客陰森森冷笑一聲,道:“三面人魔,你休想在這些武林同道的面前故弄玄虛,告訴你,要想鬼計得逞,除非你能把我臉上的面具取下來!”

  三面人魔陰森森冷笑一聲道:“你以為我辦不到嗎?”

  紅衫怪客也自陰森森冷笑一聲道:“此生只怕你只有妄想

  話猶未完——

  三面人魔陡然刺耳驚心的陰森森笑了一聲,身子一旋,突然向他的面前抓到!

  他這一突然出手,頓使廣元大師等几人,大吃一驚。

  在這間不容發的電光一瞬——

  但見紅影閃動,紅衫怪客已疾如風馳電閃一般,滑到數尺以外!

  他閃的快,攻的更快,身影閃處,划起一條紅線,凌空扑擊而下!

  三面人魔冷哼一聲,閃讓之間,身子一旋,陡然化成數條人影,由四面八方圍攻而到!

  紅衫怪客倏然冷笑一聲,喝道:“通影幻形身法,有什麼了不起,別人怕你,嘿嘿!我老人家卻不在乎你!”

  凌空而下的身子,倏然一轉,轉動之間,有如風車一般,也自化成了几條虛幻的紅影!

  這一來——

  頓使在場之人,都不禁者的心驚了!

  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兩個難辨真假的紅衫怪客,說打就打,而且身法手法,都是這等奇妙絕倫,莫測高深!

  最使大家心驚不已的是,交手不到二合,就使人看的眼花繚亂,覺得斗場之中,如同有七八對難以看清的紅影,在纏斗不已!

  而且,盡管他們兩人打的難分難解,卻沒有一絲划空風聲,只見人影翻飛,掌影縱橫,交織成一幅綺麗的畫面。

  這當儿,翠蕭仙子已把余夢秋放了下來,兩人並肩而立,注視著斗場。

  同時,兩人的心里也在想著,万一三面人魔和那紅衫怪客打個筋疲力竭,廣元大師等猝然出手,在無法分辨真假的情況下,誤傷了紅衫怪客,這便如何是好……

  正當兩人暗自為紅衫怪客著急之時——

  忽聽一聲“轟”然暴響,兩條纏斗不已的紅衫,陡然分開,彼此似乎被對方的奇勁掌力,震退數步!

  兩人分開之后,誰也沒有再搶先出手,只是全神戒備,蓄勢以待。

  此時,三面人魔並不懼怕四海一君等七人,唯一使他擔心的,就是當面這個冒充自己的紅衫怪客!

  他知道這個冒牌家伙,是生平中難遇的敵手,若不設法把他除去,對自己的確是個最大的障礙!

  他把目一掃七人,忽然計上心頭,暗道“哼!我若不叫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知道我韓某的厲害,誓不為人!”

  心念一定,不禁得意的陰森森冷笑了兩聲!

  紅衫怪客何等厲害,早已知道三面人魔機詐万端,見他一掃七人,立即發覺他在打著歹毒的念頭,當下也自陰森森冷笑一聲,道:“三面人魔,你別以為你鬼計多端,就可以安然逃走,告訴你,今天便是你歸天之日!”

  三面人魔突然冷哼一聲,道:“三面人魔,你休要在几位武林同道的面前,血口噴人。”

  此言一出,紅衫怪客不禁吃了一驚,暗道:“這家伙果然狡猾無比,居然叫我三面人魔……”

  他心里想著,口里卻恨聲說道:“哪一個是三面人魔,你想在這几位武林同道面前,故弄玄虛嗎?”

  三面人魔冷笑一聲道:“是真是假休逞口舌之利,縱然你鬼計多端,卻逃不過這几位武林同道的銳目!”

  他一面說著,一面察看著這几個人的表情,心里也在打著歹毒念頭!

  紅衫怪客被他激的怒火大起,冷喝一聲道:“你是想和這几位武林同道來對付我嗎?嘿嘿……”

  三面人魔聞言心頭微微一震,暗道:“這家伙果然厲害,他竟然猜透了我老人家的心思!”

  這念頭,在他腦子里一閃而過,當下陰森森道:“我要這几位武林同道,看看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隨著話聲,右手伸處,竟把那副猙獰面具取了下來!

  几人心頭一震,凝目一看,只見此人長的五官端正,面色肅然,令人看來油生敬意!

  這一下,可是大大出乎紅衫怪客的意料之外!

  他想不到這魔頭居然這等陰險,為了對付自己,竟然又以假面貌欺騙在場之人!

  但他心里明白,就是自己說出來,在沒有以真正面孔示人之前,他們也不會相信,何況自己在沒有揭開三面人魔的真正面孔之前,又不能先行暴露身份!

  他游目一掃在場之人,見他們一個個怒目圓睜逼視自己,知道他們已上了三面人魔的當,一股怒火,冷笑一聲道:“好一個居心難測的三面人魔,你別以為這套把戲可以騙得了人,哪一個不知道你有三個不同的面孔,今天你縱然鬼計得逞,嘿嘿!總有一天我老人家也要揭開你的真正面目!”

  他喝叫聲中,四海一君等七人,已向他緩緩逼近!

  三面人魔見計謀得逞,冷笑一聲道:“閣下大可不必裝作神秘,你既然口口聲聲說不是三面人魔,為何不把面具取下來,讓大家看看,哼!難道你見不得人嗎?”

  他口詞鋒利逼人,頓把紅衫怪客激的怒火沖天,冷喝一聲

  道:“總有一天我老人家要取下你的腦袋!”

  “你最好能取下我的腦袋!”

  三面人魔陰森森的說著,也自向前通來!

  這時,翠蕭仙子見几人都向紅衫怪客逼去,不禁芳心忽的一動,道:“秋弟弟,你說那個紅衫怪客是真的三面人魔?!”

  余夢秋道:“我看未必!”

  翠蕭仙子怔了一怔,道:“何以見得?”

  “那紅衫怪客所以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必有難言之隱!”

  翠蕭仙子又道:“那麼你是說那露出面孔的老者是三面人魔啦?”

  余夢秋道:“我那魔頭師父有三個不同的面孔,除了我曾看到一個之外,其他的兩個我都沒有見過,說不定他就是我的魔頭師父!”

  翠蕭仙子覺得他的話也不無道理,正待要開口——

  忽聽一聲大喝,天南一雕身影閃處,呼的一掌,向紅衫怪客猛劈而出!

  這一掌是他全身的功力所聚,出手一擊威猛絕倫,強勁的掌風,帶起一片呼呼之聲!

  霍大頭這一出手,四海一君也自冷喝一聲,雙掌起處,卷出一股無形的潛力,向紅衫怪客襲擊而到!

  兩人出手一擊,都是疾如閃電,奇勁的掌風,有如巨浪排空一般,浪涌卷到。

  紅衫怪客早已全神戒備,眼見兩人猛攻而至,不由冷笑一聲道:“兩位大俠不明察秋毫,實在令人痛心,你們已經上了當啦!”

  身軀倏地一滑,斜飄出數尺以外,讓過兩人的威猛掌勢!

  以紅衫怪客的一身奇絕功力,要想離去並非十分困難,但他眼見三面人魔的鬼計得逞,卻怕這几位武林俊秀,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玩火自焚,是以讓開之后,仍然卓立當場,沒有及時離去!

  然而,四海一君聞言不由殺機陡起,忍不住的怒聲喝道:

  “事到如今,你這混世魔頭還敢賣弄口舌,我四海一君若不把你毀在掌下,誓不為人!”

  人隨話聲猛然欺身而上,雙掌揮處,疾如閃電一般,當頭劈下!

  紅衫怪客陰森森冷哼一聲,怒道:“四海島主,你若不信我老人家的話,嘿嘿!總有一天你上了當,就全明白了!”

  說著,身形陡然一旋,旋動之間,又自讓了開去!

  哪知,他身形尚未站穩,忽聽一聲暴喝,追云叟、玄機子,以及矮駝二叟、天南一雕几人,也都相繼出手。

  這几人都是盛怒之下,全力施襲,掌風到處,已卷起了一遍沙土!

  紅衫怪客何等人物,眼見情勢對自己大是不利,知道多說也是無益,當下身子一閃,疾如閃電一般,從几人掌風中,旋飄到二丈以外!

  三面人魔早把他恨之入骨,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身形閃處,如影隨形追扑過去,口里也冷哼喝道:“閣下還想跑嗎?

  嘿嘿!只怕沒有這麼容易!”

  話落人至,雙掌疾揮如輪,呼呼呼,連攻三招!

  這三招詭異絕倫,指風如劍,驟襲紅衫怪客的璇璣、風

  府、丹田三大要穴!

  紅衫怪客冷哼一聲,腳下陡地一滑,讓過來勢,雙掌揮動之間,還攻兩掌!

  三面人魔旨在困住他,不讓他輕易逃去,而且想借四海一君等七人之力,先消耗他大部精力,自己再猝然施襲,重創于他,眼看他掌勢怪異,電射而到,仍然不肯和他硬接,身軀一閃,人便斜飄到數尺之外!

  這當儿四海一君等人已緩開手腳,但聽一陣似雷的暴喝,七人又圍扑面上!

  七人扑擊之勢,威猛已極,陡起的狂風,有如山崩般,令人看來心膽俱裂!

  三面人魔見七人各自大展所學,環攻而至,心中大喜,暗道:“今天我讓你們拼個兩敗俱傷!嘿嘿,我老人家也可省了不少手腳!”

  他心里雖然這樣想,但仍然不動聲色的陰聲喝道:“各位武林同道,万万不能放過這個魔頭……”

  一言未完,忽聽紅衫怪客陰聲喝道:“三面人魔,你想借七人之手,把我老人家除去嗎?嘿嘿,那是夢想!”

  他這叫喝之聲,不但陰沉刺耳,而且字字有力,震得在場之人耳鼓嗡嗡!攻勢也為之一緩!

  但那有如山崩般的威猛掌力,仍然向他身上扑去!

  電光石火的一瞬,紅衫怪客身形陡起一旋,有如魅影一般,噗的一聲,沖天而起!

  他的身形剛自凌空,七人的威猛掌力。“砰”的一聲,擊在地上,登時間,碎石四揚,地上已現出一個深達半尺寬約五尺的土坑!

  三面人魔目光何等銳利,雖然沙土四揚,他已看到紅衫怪客沖向半空,生怕他借勢通走,厲喝一聲,凌厲追擊而至!

  紅衫怪客早已料到三面人魔會凌空追擊,就在他掌勢閃電拍出的當儿,身子陡然一轉,斜飄兩尺,右手忽地一招,猛劈而出,同時左手也蓄勢胸前,行功待敵!

  這凌空出手快速絕倫,三面人魔的掌勢剛自落空,他的繽紛掌影,已夾著銳風當頭擊到!

  這一下,頓使三面人魔大吃一驚,凌空的身子猛的往下一沉。懸空倒翻,向左射去!

  紅衫怪客冷笑一聲,蓄勢胸前的左掌,陡然一招“滿膛開花”,疾如閃電猛拍而出!

  三面人魔乃是個老謀深算、機警無比之人,他知道一著失機,對方定會猝然施襲,當下,一提真氣,疾射的身子陡然向上升去!

  哪知,他身子上升了不過二尺,紅衫怪客的奇詭掌勢,已向他背后追襲而到!

  三面人魔駭然大驚,在驟不及閃的情勢下,正待拼著冒險旋身,硬接一掌的當儿——

  忽聽一聲大喝,一股奇勁的潛力,從他背后倒划過去!

  三面人魔心頭猛然一震,霍地一沉丹田真氣,腳落實地!

  他雙腳剛自落地,忽聽一聲悶哼,只見天南一雕,踉蹌后退了四五步,口角流血,向后倒去!

  這陡然之變,在場之人無不大驚,廣元大師念了聲佛號,身形閃處,已把天南一雕抱在懷中!

  紅衫怪客見天南一雕雖然解了三面人魔的危難,卻傷在自己的“乾元功力”的反震之下,心中大是不忍,脫口說道:

  “快扶他調息一下,他雖被我的掌力震傷,但卻無生命危險!”

  他雖是出于至誠一片好意、但在四海一君等六人聽來,卻認為他有意輕薄,几如利劍一般刺傷了几人之心,盛怒之下,也不管對方的武功了得,紛紛暴喝一聲,揮掌猛攻而上!

  登時狂風陡起,掌影翻飛,又把紅衫怪客圍了起來!

  三面人魔有生以來從未碰到一人能在他手里走過十招,想不到這個冒牌貨几乎把自己毀在掌下,他不禁越想越氣,老羞成怒,就在四海一君和矮駝二臾出手的當儿,陰森森冷笑一聲,揀到紅衫怪客的身旁,雙掌起處,夾著銳風,猛劈而下!

  紅衫怪客雖然几乎把三面人魔毀在掌下,但他也已施出僅有的絕學,現下見三面人魔又飛扑攻到,自然不敢大意,何況四面仍有六名當代高手環擊而到!

  當下,身軀一轉,倏然化成數條人影,從几人威猛掌風的空擋中,電閃向外掠去!

  他的身法雖快,但三面人魔攻的更快,只聽他陰森森冷喝一聲,如影隨形追扑過去!

  紅衫怪客心頭一震,倏地身子飄忽的一晃,施出舉世難見的“迷影”身法,看似他向右閃去,人卻疾如電光石火般,向左掠去!

  他權衡利害,知道若不先求脫身,時間一長,自己縱然功力深厚。但在不便還手的情況下,說不定會落入三面人魔的鬼計中。

  當下身子一旋,掠到翠蕭仙子的身旁!

  翠蕭仙子大吃一驚,左掌起處,猛然一招,直向紅衫怪客的前胸揮去。

  同時,右手一拉夢秋的左手,雙腳猛一用力,嬌軀向后射去!

  哪知,她的嬌軀剛自移動——

  忽聽一陣細若游絲的話聲,傳入耳鼓之中:“快和那娃儿離開吧!時間晚了可就來不及啦!”

  翠蕭仙子心頭一震、她知這話聲,正是那紅衫怪客以傳音入密的上乘功力告訴自己,當下身形並不停留,右手微一加勁,拉著夢秋直向林中掠去!

  兩人剛剛進入林中,忽聽喝聲如雷,但見四海一君和廣元大師諸人,又向紅衫怪容環扑攻到!

  這一次出手比剛才更見猛惡,每人都大展所學,猛攻對方!

  尤其是三面人魔,雙掌揮動如山,帶起凌厲勁力,全力搶攻,令人看來猛惡已極!

  剎那之間,紅衫怪客已被罩在陡起的狂風之中了!

  翠蕭仙子見几人這一全力搶攻,不禁替那紅衫怪客大為擔心,一時間,怔在當場,神情未然!

  余夢秋也看的眼花繚亂,一顆激動的心,几乎從口里跳了出來,但他已負有傷,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這當儿,紅衫怪客已被七人一輪猛攻逼的心頭火起,冷哼一聲,揮掌反擊,身軀轉動之間,“刷刷刷”疾出三掌!

  這三掌奇詭絕倫,出掌之間,又把四海一君和廣元大師、玄機子三人,逼退數尺之外!

  此時,他若乘勢迫襲,最少也可能有一人傷在他的掌下,但他卻不願這樣做,如果換上三面人魔那可就不堪設想了!

  但三面人魔的一身武功僅比他不過略遜半籌,尤其他那一身顛倒運行的怪異身法,使人莫則高深,紅衫怪客縱然恨不得立刻把他除去,但在這几位當代高手環攻之下,也不敢分散心神!

  這不過是剎那之間!

  四海一君和廣元大師、玄機子三人雖然被他逼退數尺,然而,前后左右的三面人魔、追云叟和矮駝二叟,卻已猛攻而至!

  四人都是全力相拼,而且也都是抱著重創對方之決心,是以,攻勢神速絕倫,威猛無比!

  紅衫怪客眼見几人越攻越猛,而且都是拼命的招式,他在不便重創六人的情勢下,覺得只有先行離開才是上策!

  當下,他打定了以進為退的主意,身軀陡然一旋,身挾勁風,向追云叟迎面扑去!

  追云叟心頭一震,霍地身子一閃,向左讓去!

  就在他身子閃動之間——

  忽聽“刷”的一聲,紅衫怪客已從他身旁閃電掠過,同時耳際中聽到一陣陰森森的話聲說道:“你們已經上了三面人魔的當啦,在你們不明真相之前,為勢所逼,我老人家只有失陪了!”

  話聲一落,但見紅影一閃,划空而去!

  几人都沒有料到他說走就走,走的竟然這等神速,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不禁都怔在當場!

  翠蕭仙子見紅衫怪客一走,七上八下的心也倏然平靜下來,她正想開口說話,忽然想起了紅衫怪客要自己快些離去的話,不由心中一震,脫口說道:“秋弟弟咱們也走吧!”

  余夢秋聞言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翠蕭仙子忽的把他抱在懷中,縱身向前掠去!

  余夢秋以為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傷勢,才這樣情急,本想問她几句,但見她面色肅然,若有所思,不便驚擾于她,索性雙眸一閉,貼在她的懷中。

  他知道自己的病情慘重,不由心中一歎,暗道:“我已是快死的人了,能死在心上人的懷里,總算死得其所了……”

  但聽耳邊勁風呼呼,敢情翠蕭仙子,已展開身法,一股勁的飛馳了!

  翠蕭仙子這一放腿急奔,卻又觸起了夢秋的心思!

  他覺得那紅衫怪客的一身武學,實在令人莫測高深,尤其在當代數名頂尖高手環攻之下,說去就去,而且又是那等神速奇妙,當真令人不敢想象!

  “如果我有這樣的本領多好呀……”

  他心里這樣想著,他又覺得非常奇怪。

  “那紅衫怪客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他當真有難言之隱嗎?這又是為什麼呢……”

  這的確是一個謎……

  除非他本身揭開這個謎,否則,只怕當今世上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這時,不但余夢秋這樣想,就是廣元大師、四海一君也是這樣想……

  兩人眼看著這位被紅衫怪客稱為三面人魔的老者,也有些不解,但心里明白.知道其中似乎不無原因……

  三面人魔見紅衫怪客逃走之后,心中得意的暗道:“縱然冒牌家伙鬼計多端,嘿嘿!也逃不過我三面人魔的神機妙算!”

  他平時是極端怪異之人,眼見四海一君和廣元大師望著自己,不由心中殺機陡起,暗自忖道:“我三面人魔若是不把你們這些自命武林正宗的家伙殺光,哼!我誓不為人!”

  他心中雖然這樣想,但卻不動神情的朗聲一笑,道:“那魔頭一日不除,武林中便永無寧日,現在他雖已逃去,說不定會卷土重來,各位武林同道,且請小心為上!”

  說罷,游目一瞥矮駝二叟和玄機子、追云叟四人,心里暗道:“我老人家告訴你們小心些,哼!待會儿傷在我的‘奪命劍’下,休怪我心狠手辣!”

  廣元大師朗聲念了聲佛號,笑道:“施主所言甚是,剛才若非施主及時以真面目示人,老衲等定會被其所騙,把施主當成心狠手辣的三面人魔!”

  三面人魔聞言心中大怒,暗道:“這家伙竟敢罵我,哼!

  老夫第一個先把你除去!”

  他乃是機詐万端之人,仍然不動聲色的說道:“好說好說,那魔頭的確是個心狠手辣的家伙,我之所以裝成他怪模怪樣,就是想把他除去!”

  他一眼看到南天一雕端坐在一旁,不由心中一動,毒念立生,倏然從懷里取出一個紅色小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綠色小丸,說道:“這位朋友因救老朽的危難身受震傷,老朽十分難過,這是一粒‘還神九’,吃下之后,或許對他大有幫助!”

  這几位當代豪俠,聽他一說“還神丸”,都不禁吃了一驚!

  想不到武林人物夢想的“還神九”,會在這位不見經傳的老者手里出現!

  廣元大師接過了靈丹,脫口問道:“敢問施主,那‘九天尊者’胡老前輩是施主什麼人?”

  三面人魔心頭微微一震,他想不到自己隨便一言,這老和尚卻認真起來,當下裝模作樣的輕聲一笑,道:“九天’老前輩正是老朽授業恩師,他老人家已在六年前仙逝而去了!”

  要知九天尊者在百余年前已名滿江湖,提起九天之名,武林人物無不敬仰,后來不知為了何故,他老人家突然絕跡江湖,如今雖然事隔百余年,但武林同道對九天老前輩,仍然十分敬仰!

  三面人魔雖然信口開河,但几人都是深信不疑,無形之中,對三面人魔的懷疑之心大減,反而油生敬慕之心。

  三面人魔何等機警,几人的敬慕之情,他已查覺出來,當下悠地一歎,道:“家師的一身奇特武學,可說獨步天下,老朽太過愚蠢,十年苦學,不過十得其一,說來慚愧得很,否則,那紅衫怪客武功再高,只怕早已橫屍荒山了……”

  說罷,面色黯然,心中似是十分痛苦。

  四海一君本想請教他的姓名,但見他面色黯然,不禁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廣元大師念了聲佛號,道:“施主的一身武學,老衲由衷佩服,三面人魔武功縱然了得,若是大家聯手對付,不難把那魔頭除去!”

  說罷,手持“還神丸”走到南天一雕霍大頭身旁,把綠色

  的小丸放入他的口中。

  廣元大師剛把小丸納入霍大頭口里——

  忽聽一聲冷喝:“吃不得,那是‘清香離魂丸’呀……”

  几人聽到喝聲大吃一驚,霍大頭震驚之下,正要把小丸吐出——

  哪知——

  綠色的小丸已化成一股清涼之氣,沖入他的肚中。

  這雖是剎那間的事情——

  一條紅影,卻疾如閃電一般,划空飛掠而來!

  三面人魔心里猛然一震,他知道那紅衫怪客去而復返,奸計敗露,殺機陡起,忽的探手取出七把短劍,身軀一晃。晃動之間,以滿天星斗的奇詭手法,分向四海一君等七人的天頂射去!

  那電射而來的紅影神速絕倫,三面人魔飛劍剛自甩出,紅衫怪客已飛身掠到五丈之內,雙掌起處,兩道強勁的潛力,把電射而至的滿天飛劍,震落地上。

  三面人魔大吃一驚。

  他知道時光一閃即逝,此時不走,便難脫身了。

  就在紅衫怪客把他的“奪命飛劍”震落地上的當儿——

  身軀一晃,“刷”的掠到八丈之外,兩起兩落,便已消失不見!

  這突然之變,頓使在場之人心頭大驚!

  轉臉瞧去——

  那鬼計多端、居心歹毒的三面人魔,早已無影無蹤了!

  這一下——

  大家頓即恍然大悟,知道已上了三面人魔的一個惡當,若非這位不肯以真正面目示人的紅衫怪客及時現身,說不定都會在不知不覺中,毀在三面人魔的手里!

  翠蕭仙子聽到紅衫怪客從傳音入密的上乘功力催促自己快與余夢秋離開,立即醒悟過來,于是抱起夢秋,以絕妙輕功縱身飛掠,途中不敢有片刻稍緩。

  大約一個時辰,兩人進入一座山谷,只是兩邊山峰陡峭,林木茂密,雜草叢生,走進山谷深處,腳下已無路徑。她拒著夢秋披荊斬棘,順著山勢向上攀登,只覺得越走越遠,但她腳下仍不稍停,一連翻過几座大山。

  夢秋所中“蝕骨毀容丹”的毒性再次發作,痛是身体攔顫不止,頭上冒汗,但他咬緊牙關,不哼一聲。

  翠蕭仙子見他如此痛苦,心都要碎了,更是不顧勞累而奔走。走向哪里,她心中茫然不知,但看著夢秋毒性發作越來越厲害,她不敢停下腳步,只是一味的飛奔。

  過了盞條時間,夢秋漸漸地平息下來。此時,翠蕭仙子已嬌喘吁吁,香汗淋淋,她將夢秋輕輕放在一塊岩石之上。

  夢秋心中十分不忍,動情地說道:

  “翠蕭姐姐,你待我這麼好,今生今世真不知怎樣報答!”

  翠蕭仙子嬌嚷道:

  “秋弟,快別說這些。稍微休息后,咱們先找一處安身要緊。”

  忽然,她把話頓住,側耳傾聽,修地歡快叫道:

  “秋弟,你聽有流水聲!”

  夢秋果然也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兩人無比興奮,立即循水

  聲走去。穿過一片密林,突見一塊巨岩懸空伸出,巨石下四進一塊,可容數人。水從巨石上流下,一道小小瀑布形成一道水簾,剛好將山洞遮住。水簾下是一個清潭,水潭面積不大卻深不見底,水從潭邊岩隙中溢出,順山勢淙淙流去。二人一路奔波,十分饑渴,掬水而飲,只覺潭水甘甜清冽,令人全身舒暢。

  密林之中夜色早降。翠簫仙子見山洞是理想而棲身之地,便安頓夢秋在洞中歇息下來。

  嗽啾的鳥聲使他們從夢中醒來,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

  他們吃飽喝中,便躍上岩石繼續無目的的攀登。一連几日,饑餐露宿,他們在這漫無邊際的群山密林中奔走著。翠蕭仙子企盼著出現奇跡,而夢秋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在生命最后的時刻能有心愛的人陪伴,能死在她的懷中,心意已足。所以,他沒有死亡將臨的恐懼,心中充滿了無比的幸福。

  這一日,他們翻過一座陡峭的山崖,山勢倏地變緩,慢慢向前走去,地勢變得開闊,林木也漸稀疏。倏然,在這疊蟑之中,竟然有一塊好大的平地。只見三間木屋坐落在小溪旁邊,屋前一塊苗圃,長滿奇花異草,這這遠的就覺清香扑鼻。

  夢秋和翠蕭仙子如臨仙境,驚詫的怔住了。

  此時,屋門呀的一聲開了,走出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年紀似在百歲以上,但面頰紅潤,又目神光炯炯,胸挺背直,神采奕奕。老者向二人掃視一眼,便望定余夢秋,和善地說道:

  “兩位小友來到這深山僻壤,可是有會麼事需要幫忙?”

  老者的慈祥和藹,使夢秋二人如孩子見到親人般,不由地便想與之親近。老者高雅飄逸的風范,更令他們由衷敬仰,他們知道必是遇到了世外高人。

  翠蕭仙子恭聲說道:

  “打擾前輩清靜,請寬宥。我這位林秋弟弟身中‘蝕骨毀容丹”劇毒,我們……”

  老者不待她說完,只一移步飄到夢秋身前,伸手探他的腕脈,少時輕歎一聲,說道:

  “丹毒已侵入骨髓,必須千年靈芝可救治。想是天意,令你們來到這人跡罕至的深山。老夫生師仙逝時,曾傳給我一株千年靈芝,此物已通靈性,不能淚一點污水濁氣、一直保存在后山山洞之中,可用來療治少俠的丹毒。只是你奔波勞累,更傷元氣,先需歇息,待体力稍復才能療毒。”

  老者引二人進屋,用山中土產野味招待他們。

  夜色降臨時,老者從懷中取出一個藍色瓷瓶,倒出一粒紅色小丸,說道:

  “少快將這粒‘還神丸’且下,安睡几個時辰;体力即可恢復,對療毒會大有幫助。”

  夢秋和翠簫仙子聽到“還神丸”三字,不禁大吃一驚!

  “還神丸”用武林人物夢寐以求的仙品,為九天尊者所獨有。

  兩慌忙跪下,連連向老者叩頭,口中說道:

  “原來是九天尊者老前輩,晚輩慕名久矣。今日得見,實用三生有幸。失禮之處請前輩寬宥!”

  九天尊者右手袍油一揮,一股大力將兩人托起,笑道:

  “我已退出江湖几十年,在這深山潛修不問世事,名號早已忘記了!”

  夢秋接過“還神丸”,一股清香扑鼻,放入口中立即化成

  一股清冷之氣,泌人肺腑。少時,一股熱流走遍全身穴位,原來因丹毒發作而感到的寒冷、痛楚頃刻消失,全身從未有過的舒服,躺在床上慢慢進入了夢鄉。

  待他睡來,已是第二天的午時。九天尊者和翠簫仙子見他醒來,十分高興。翠簫仙子經一夜歇息,疲憊全消,顯得更加容光煥發。

  飯后,九天尊者向夢秋道:

  “時間不容耽擱,現在就隨我的山洞中去。”

  三人沿著小溪穿過一片密林,向屋后山上爬去,漸漸地山石突兀,難以立足,九天尊者說了聲:“隨我來!”身子猛然拔地。躍起一丈多高,腳點崖石再向上躍去,縱了几次落在一塊巨岩之上。

  夢秋和翠簫仙子也提氣躍起,緊隨九天尊者躍上巨岩。

  九天尊者拔開岩石后一叢荊棘,露出一個洞口,洞口狹小僅容一人勉強鑽入,洞中漆黑如墨,三人依次慢慢爬行。盞條時間,山洞陡然變寬,人可直立,不知從何處透進一絲光亮,聽到淙淙的流水聲。走不多時,山洞被一塊鐘乳石堵住,似已無路,待走到鐘乳石旁,才見左側有一斜洞隱在石的,只見一塊塊山石司似台階,他們順階而下來到一塊平台。平台寬大可容數百人。洞高數十丈,洞頂重下無數鐘乳石,形狀怪異。溪水從洞壁流出,平台三面被水轉住,水色墨綠,清澈見底。洞頂一塊巨石閃閃發亮。照得洞亮如白晝。洞中溫暖如春。

  夢秋和翠簫仙子哪曾想到在山峰腹地會有如此奇妙的景致,好似來到了神仙洞府,看得呆得住了。

  倏然,九天尊者雙足點地,身子升起一丈多高,伸手到洞

  壁一塊岩石之后,待輕飄飄的落在平台上時,手中已拿著一個精致的小石匣。

  他輕輕打開石匣,匣中露出用紅綢扎著的一株棗紅色的靈芝,大如手掌,微微泛著紅光。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碗,盛了一碗水,將靈芝放入水中。

  他盤膝坐下,將碗放在面前,深吸一口氣,將雙掌慢慢推出,離碗約有一尺凝住不動。少時只見碗中升把水訖,碗中水沸騰起來,靈芝在水中不斷翻滾,慢慢地靈芝融化無形,水變成了暗紅色,熱氣騰騰,一股清時扑鼻。九天尊者慢慢收回雙掌,呈了一口長氣,額上已微微汗。

  夢秋喝下靈芝水,只覺味道甘美,雖是趁熱喝下,入腹后卻覺得清冽舒暢。

  九天尊者說道:

  “少俠快坐下運功。”

  夢秋盤膝坐在平台之上,提起真氣運行全身,只覺五髒六腑、四肢百骸一陣疼痛,寒冷欲攔,周身冷汗如雨。他咬牙堅持。片刻,頭上冒出一股霧氣,慢慢的顏色越來越深,竟成一股黑色氣柱,約有半個時辰,霧氣才慢慢陷去,周身疼痛隨之消失,一股暖流流遍全身穴道。臉上似有小蟲爬行般麻癢,他不由用手抓撓。隨著他的抓撓,臉上竟蛻下一層黑皮,歪鼻斜眼、厚唇吊眉的丑態全然不見,又恢復了原來俊美的容貌,顯得更加精神煥發。夢秋覺得全身穴位暢通,已無任何不適的感覺,待功行周天之后,陡覺精神大為振奮。

  翠簫仙子欣喜若狂,驚呼:

  “夢秋弟弟,你的容貌已經恢復!”

  千年靈芝用曠世仙品,效力無比,經九天尊者以深厚內功催化,效力更是倍增。構秋服下這靈芝水,不僅將体內丹毒逼出,恢復容貌,更陡增了几十年的內力。

  夢秋一躍而起,跪倒在九天尊者面前,說道:

  “前輩救命之恩,終身難報!”

  九天尊者面露微笑,扶起夢秋說道:

  “你我相遇,終是有緣。我看你稟賦極佳,是難得的練武之才,你內功深厚,心地良善,必能為武林干出一番事業。老夫顧將‘三陽神功’傳授與你,不知少俠意下如何?”

  余夢秋大喜過望,扑通跪在地下,聲音顫抖地說道:

  “三陽神功”用是九天尊者的先祖所創,經他几十年潛心修煉,博采武林各派所長,成了被武林仰慕的一門絕。“三陽神功”並非習武之人都可以練,內功根甚稍差的人,不要說事不成“三陽神功”,勉強習練,還會被其所傷。“三陽神功”看似簡單,只有三招,提每招中含有六式,每式又柯演變出九種路數,招著相連,式式相扣,陽中有柔,陰中有剛,陰陽相繼,威力無窮。

  九天尊者將“三陽神功”一招一式的演練一遍,余夢秋雙眼不敢稍眨,心中默默背記,他天稟聰穎,看后可全部記住。

  他根據默記的招式將“三陽神功”練了一遍,竟無一眯差錯,只是不夠熟練,功力也就打了折扣。

  九天尊者是他如此聰慧,心中十分喜悅。

  翠蕭仙子見夢秋不僅逼出丹毒保住性命,恢復了容貌,又學得了武功絕招,自然更是歡喜万分。

  三人回到木屋。一連兩日,夢秋廢寢忘食的練功。他內功根基原本不錯,又服了千年靈芝水,功力倍增,內功更加深厚。只短短兩天時間,已將“三陽神功”練得有七八成功力。

  夢秋和翠蕭仙子因三面人魔未除,武林浩劫尚未平息,不敢在山中久留,第五日清晨,兩人依依不舍的拜別了九天尊者。

  此時,兩人心境與來時已大不相同,一路如雄鷹搏兔般飛掠,耳邊風聲呼呼,來時瞳了几天的行程,回來只用兩天便來到當初紅衫怪客、廣之大師等與三面人魔交手之處。

  兩人決定先到少林寺,向廣之大師探聽三面人魔的下落。

  這日清晨,他們動身上山。這里本是嵩山腳下,上山路徑熟悉,兩人一路飛奔,不一會儿已能望見寺前的樹林。倏地聽到從林中傳出打斗之聲,二人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走進林中一塊空地,見一中年文士正與三面人魔斗得難解難分,不少少林僧人圍在四周,廣元大師、四海一君、追云叟、玄機子、天南一雕、矮駝二叟等都在旁觀戰。三面人魔雖然武功高絕,但也只能與中年文干打個平手,看來這中年文士也是身懷絕技之人。只是夢秋和翠簫仙子從未見過此人,不知他怎會出現在少林寺,並與三面人魔交手。

  原來,這中年文干昨日來到少林寺拜見廣元大師,自稱與岳陷披,對少林寶剎慕名已久,特來進香。進香完畢,兩人談經說道,論武評文,不覺時日已晚。廣元大師在江湖從未聽到過與岳隱叟這一名號,但是他舉止高雅,談吐不凡,學識淵博,精通武功,對其以禮相待,當晚留他吃罷齋飯,在寺中安歇了。

  當夜凌晨,寺中忽然響箭傳警,眾人迅速來至院中,只見

  護殿僧人正圍住一個臉戴紅色面具,紅發披肩,身穿紅衣的人,大空認得正是三面人魔,不由得都義憤填膺,恨不得將他立斃當場。

  廣元大師怒喝道:“三面人魔,你屢犯我寺,作孽太深,今日休想活命!”

  三面人魔連連陰笑,冷冷說道:

  “禿參謀長,我今日定獎少林夷為平地!”

  追云叟早已按捺不住,大吼一聲,揮掌猛扑三面人魔,這一掌聚全身功力含怒而發,疾勁無比。三面人魔不敢硬接,旋身讓過。這一掌擲起一股勁風,吹得在場眾人衣袂飄動。

  三面人魔讓過來掌,擰身扑來,口中喝道:“你也接我一掌試試!”右掌疾伸,推向云叟后背。眼看追云叟躲閃不及,眾人齊聲驚呼。只見追云叟身又向前猛扑,向側翻滾,在這間不容發的瞬間,躲過了三面人魔這致命一擊。此時場中響起婁聲慘呼,有豈名少林弟子被掌風所傷。

  忽然,一條青影一丙,落在三面人魔面前,此人正是四海一君。他也不與三面人魔搭話,雙掌疾出如電,刷刷刷連攻三掌。三掌速度奇快,攻出雖有先后,但看起來卻像一齊攻出,使人眼花繚成,無法躲閃。

  三面人魔大吃一驚,身子向左側猛傾,雙腳蹬地,斜飛出支,堪堪避過四海一君的連環三掌。雖是如此,三面人魔也驚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僥幸!”

  四海一君和眾人見三面人魔躲過連環三絕掌的身法奇妙,真是匪夷所思,也是一愣。

  三面人魔用側側地說道:

  “江湖上傳說四海一君武功如何了得,今日一見不過如此,來來來,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看家本領。”

  只見他腿不彎,膝不曲,隨著話聲宛如魅影一般,無聲無息的欺到四海一君身前,舉手一掌當頭劈下。

  四海一君冷哼一聲,身子一轉,滴溜溜滑到三尺之外。

  三面人魔下擊的右掌,忽然變劈為掃,掌風狂猛,帶著銳嘯掃擊而至!

  四海一君身子一旋,竟從這威猛絕倫的掌風空隙中,飄忽莫測地問到三面人魔身旁!在他族身的同時,疾如閃電地推出雙掌。

  三面人魔閃躲已是不及,忙力聚雙臂硬接了這一掌。只聽轟然一聲巨響,他身搖晃,登登登退后三步。

  四海一君一身微搖,也退了一步。

  這時,只見中年文士車岳隱叟縱身躍到四海一君面前,恭聲說道:

  “前輩請歇息,待我來會他。”

  三面人魔冷哼道:“

  “你是什麼人?無名之輩竟敢伸頭!”

  中年文士道:

  “我車岳隱叟從未在江湖走動,從未過問江湖是非。只是少林寺乃清修聖地,豈容你這魔頭踐踏!今日既讓我遇上,少不得破例了。”

  三面人魔冷笑道:

  “倒要看看你有何能為,竟敢口出狂言!”

  說道,雙掌閃電般劈出,掌風挾著雷霆万鈞之勢,狂卷而來。

  車岳隱叟身子疾旋,讓過這疾勁的一掌,同時左掌劈出,右掌橫掃,攻向三面人魔。

  三面人魔勢未志,立即旋步飄身,閃過這一劈一掃。

  雙方各出一招,雖未接實,但已可看出兩人功力在伯仲之間。

  車岳隱叟不容他有喘息機會,折身反扑,有如猛虎扑食。

  三面人魔心中怒火高燒,喝道:“無名之徒体狂,讓你償償志夫的厲害!”身子平地拔起,在空中一個折身,頭下腳上向中年文士猛扑過來。

  中年文士不躲不閃,雙掌向三面人魔迎去。啪的一聲,兩人一台即分,三面人魔借反彈之力擰身落在數尺之外。

  車岳隱叟不待他腳跟站穩,又疾扑過來。三面人魔也不退讓,兩人又斗在一起。他們這一交手一連打了几十個回合,只見他們打得時快時慢,時起時落,風聲呼呼,卷起陣陣塵沙,四周樹葉搖晃,眾人衣袂亂飄。場中兩條人影時而分開,時而合攏,上下翻飛,使眾人眼花繚亂。

  三面人魔見久戰不勝,自己內力損耗極大,周圍眾多高手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出手,單打獨斗尚難取勝,這些人若聯手合攻,后果不堪設想,現在必須設法脫身,日后再尋機報復。

  三面人魔心意已定,于是他猛劈一掌,震退車岳隱叟,趁大家愣神之即,身子疾旋,雙掌連環劈山。眾人不防有此,紛紛抽身疾退。三面人魔提一口真氣,向面前眾僧猛扑過去。只聽几聲問哼,已有兩三個僧人倒地,其余眾人縱身后退丈余。

  只這一剎那,眾人只見紅影一閃,三面人魔已飛掠而去。

  大家待要追趕,被廣之大師攔住。廣之大師向眾人說道:

  “三面人魔一日不除,武林一日海里安寧。我們需想出一個万全之策,聯合武林同道,共殲人魔!”

  廣之大師又向車岳隱叟謝道:

  “多謝大快出手相助!”

  車岳隱叟道:

  “大師不必客氣。我想這三面人魔定會再來襲擾貴寺,如蒙大師不棄,我顧暫留寺中與眾人一數御敵。”

  廣之大師說道:

  “如此,有勞大俠了。”

  此時,夢秋和翠簫仙子走出來與眾人相見,大家見余夢秋丹毒鮮除,又恢復了俊美的容貌,都是十分的高興。

  大家來到后殿,商量如何擒魔,決定派人下山探察三面人魔的形跡。夢秋此時功力倍增,所以爭著下山。

  夢秋離開少林寺,沿著三面人魔逃遁的方向一路打聽,不一刻就來到山下。嵩山腳下有一小鎮,店舖不多,但此鎮是交通要沖,人來人經倒很熱鬧。夢秋來到一酒巴店門前,正欲進店向酒保問話,忽見街口存兩人探頭探腦的向此張望,他們看到自己,便轉身向鎮外走去。

  余夢秋知道此二人必有古怪,于是也不進店,緊隨著他們走去。那二人見余夢秋跟來,腳下加勁,向前急奔,此刻鑽進一密森,消失了蹤影。余夢秋腳下一點,也跟了進去,剛一進入林中,便年出七人將他團團圍住。他用目一掃,那引他來的兩人也在其中。

  余夢秋又目神光暴射,瞪視眾人,冷峭無比地主道:

  “你們是什麼人?鬼鬼祟祟的要干什麼?”

  那七人被余夢秋的目光震住,知道他武功高絕,七人聯手也恐難是其對手,所以只緊緊圍著他,並不急于出手。一余夢秋根本沒把這七人放在眼里,只是覺得他們形跡可疑,這些人突然在嵩山腳下出現,又似乎是故意將自己引到這樹林之,是否與三面人魔有關?想到此,他又大聲說道:“

  “你們究竟是什麼?為何攔住我的去路?”

  七人中一個叫黃勝天的胖子說道:

  “你休狂!只要你過得了我們鬼名弟子這一關,你愛到哪里任聽尊便。”

  余夢秋聽說他們縣鬼名弟子,不貝殼中火起。原來鬼名一派是被武林甸漳正派所唾棄的一個邪派,平日盡干些打家動舍,欺侮婦女,慘害良善的罪惡勾當,被武林人人見而誅之。

  余夢秋強按心中怒火,冷冷問道:

  “你們與三面人魔可存有什麼關系?”

  黃勝天道:

  “沒關系怎樣?有關系又怎樣?”

  余夢秋一字一字說道:

  “若人關系,讓你們和他一起死無葬身之地!”

  黃勝天冷笑說道:

  “你休要亡想!你乃叛師薛徒,三面人魔定會清理門戶。

  告訴你,少林寺早晚被三面人魔夷為平地!”

  余夢秋火撞腦門,再也按捺不住,此時他殺性已起,手下面不留情。只是他雙掌連環推出,刷刷兩招“八百風雨”、“五岳困龍”,兩掌幻成數十條掌影,向四面八方籠罩而下。

  余夢秋服了千年靈芝水后功力大增,“八百風雨”、“五岳困龍”兩招今日會出,自是與往日大不相同,掌風銳嘯,吹得地上沙石亂飛。

  七名鬼名弟子武功原來不弱,但和余夢秋卻是無法相比,見他掌勢威猛,七人急忙暴退,饒得如此,掌風仍會他們站立不穩。

  七人見余構烽倏一出手,便是殺著,功力高深莫測,都驚駭不已。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31:37

第十四章

      正當他們大感凜駭的當儿。

  但聽一聲“轟”然巨響聲中,突然又響起了一聲慘叫,只見賽無常的身軀,直如斷線風箏一般,懸空連翻了兩個筋頭,“吧嗒”摔到一丈開外。

  這一下,頓使圍在夢秋身旁的七人,大吃一驚,不約而同,各自疾退數尺!

  驀地——

  蒼林之內,陡然響起了一陣陰惻惻的刺耳笑聲。

  這突來的笑聲,頓使余夢秋心頭一震,霍地,疾退數尺,忖道:“三面人魔也隱在那密林之中嗎?……”

  忖思之間,但聽“哧哧”三聲颯然風聲,蒼林之內,突然穿出了三條人影。

  這三人都是血紅一色,身法如電!

  但見這三條神速的人影,倏然一閃,便自飄落到余夢秋的身前!

  余夢秋心頭微微一震,側目瞧去!

  只見其中之一,果然不出所料,竟是心狠手辣的三面人魔。

  另外的兩人,他以前都未見過,但從他們那副猙獰暴戾的神態上,已經看出定然是些江湖魑魅!

  夢秋知道三面人魔非置自己死地而不甘心,大敵當前,自然不敢大意,微微一振,立即蓄勢戒備。

  他已從另外兩人的閃光銳目中,了然對方的功力已臻上乘,不由心中一動,暗自忖道:“這三個家伙,都是心狠手辣的歹毒人物,若是以一對一,自然不懼,如果他們聯合出手,卻是非同小可,我必須出奇制勝才可……”

  正在他念頭轉動的當儿。

  三面人魔突然陰笑一聲,冷然說道:“無恥叛徒,膽敢公然和我老人家作對,我看你當真不想活了!”

  說話之間,身軀突地欺近數尺,神態冷做絕倫,但卻沒有搶先出手。

  余夢秋冷哼一聲,哂然說道:“三年之前,余某一時受愚,誤為你用,現下已認出你的猙獰面目,自然一刀兩斷,是非分明,勿須多言,只要你有本領,余某願意領教几招!”

  他雙目英光電閃,面色之上,冷芒逼人,口詞又是斬釘截鐵,三人不禁被他的英風所懾,心頭為之一震!

  三面人魔倏然一斂心神,厲聲喝道:“膽大的叛徒,難道我老人家還怕你不成?”

  人隨喝聲,形如魔影一般,驀然欺到余夢秋身前,右手起處,一輪狂風,隨手卷出!

  他知道余夢秋功力非同小可,是以手一揚便施出歹毒的“寒毒七煞功力”。

  這種功力奇寒無比,一旦侵入体內,血液立即硬化,縱然

  功力精純,三個時辰之內,若是無法逼出寒毒,勢必全身僵挺,硬化而死,端的歹毒至極!.

  余夢秋早已全神戒備,一股無形勁力,把周身密封,眼見對方突然出手,而且掌勢詭異,倏然身軀一旋,快如風車一般,疾飄到數尺之外!

  他怕另外的兩人,趁勢突然施襲,是以疾退之后,雙目英光電閃,注視全場,以防變生意外。

  那三面人魔一擊落空,又自陰笑連連欺身而上,雙掌揮動之間,突然化作如山的掌影,夾著銳勁,猛攻而至!

  身法之妙,手法之快,端的出人意料,使人莫測高深!

  余夢秋一見他出手的招勢,所用的身法,和往昔大異,先是微微一愕,繼而施出“三步無影”身法,倏然左晃右飄,右閃左讓,快的如同一顆流星似的,在對方的威猛功勢中,穿插游走,雖然功勢凌厲,對他卻是無可奈何!

  要知余夢秋乃是聰明絕頂之人,他知道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還有“通天厲鬼”和“辣手神龍”沒有現身,若是自己搶攻,待自己真力大損之時,他們來個聯合出擊,自己如何應付。

  是以,他一面躲閃,一面留意四外的情況,非到万不得已,自己決不貿然出手,而且,一出手,便得讓他們駭然心驚

  他心里抱著這一個決定,然而在三面人魔的銳猛攻勢下,已把他逼退到三丈之外了!

  這一來——

  頓然激起了余夢秋的天生拗性!

  但聽他一聲震天大喝,雙掌揮處,已卷出兩股威猛的勁力!

  這兩股力道,強勁無比,真如山崩海嘯一般,猛向三面人魔的前胸擊到。

  三面人魔不由吃了一驚,疾出的雙掌,霍地向內一收,紅影一閃,“嗖”的退飄出一丈以外!

  余夢秋見他向后飄退,心中不禁一震,暗道:“奇怪!不知他為何不接自己的掌力,消耗自己的功力真元……”

  要知三面人魔向來行事,心狠手辣,尤其在人手懸殊之下,他必然倚老賣者,全力施為,這種情形,余夢秋知之最深,如今見他的行動,大異往常,怎能不使余夢秋感到奇怪?

  這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

  當余夢秋身軀閃動,徑扑三面人魔之際。

  突聽——

  兩聲怪嗥,兩條紅影,猛然截擊扑到!

  余夢秋冷笑一聲,身軀倏然旋上半空,但見他忽的一翻,突然化作兩條人影,分向扑擊而至的紅衣人,當頭扑到!

  他這等奇絕的橫擊身法,頓使三面人魔吃了一驚,雙掌猛然一彈,銳風如劍,點襲余夢秋的前胸要害!

  余夢秋的攻勢雖快,但三面人魔發出的銳風奇快,眼看余夢秋就要挨到那兩個突然施襲的紅衣人天頂之時,三面人魔的銳風又到了他的前胸要害五寸之處。

  為勢所逼,余夢秋身軀霍地一轉,轉動之間,不但讓過了三面人魔的猝然一擊,人影閃處,疾如閃電一般,反向三面人魔扑來。

  他這一晃之勢,何等神速,三面人魔的雙掌尚未收回,他已身挾銳風,扑到三面人魔的頂門之上。

  三面人魔冷哼一聲,隨著不及收回的雙掌,身軀忽地向前一俯,腳尖猛一用力,“嗖”的疾閃而出!

  兩人的一攻一閃,都是神速曼妙,余夢秋扑擊落空,三面人魔,已飄到七尺以外了!

  但三面人魔卻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未料到余夢秋的攻勢這等迅速,換了別人,只怕早已一命歸陰了!

  余夢秋剛才的扑擊身法,正是三面人魔傳授給他的“凌空三旋”,他本想自己這一扑擊,三面人魔必然以“閃電飛虹”之勢反擊,然后,自己再以“九天尊者”的“九天一式”施擊,給三面人魔來個措手不及!

  哪知,他竟然向前飄行,而且身法也和往昔大不相同,這一來,頓時引起了余夢秋的疑心!

  他不禁腦海里閃電一轉,暗道:“哼!這家伙若不是另有圖謀,身份必然已有問題,說不定是‘三面人魔’故布的疑陣

  他這樣一想,知道若不先把那兩個紅衫人除去,万難發現三面人魔真偽的端倪,是以,心中一動,妙計頓生,突地大喝一聲,掠身飛扑三面人魔!

  三面人魔陰惻惻冷笑一聲,霍地右掌疾出,陡起的強風,帶著刺骨生寒的銳猛之勢,向飛扑面來的余夢秋迎頭擊到。

  余夢秋存心接他一掌,左掌一翻,一股勁力,迎將過去!

  兩人出手一擊,都是神速如電,掌風到處,立即響起一聲震天暴響,一陣翻滾的沙土,隨著激蕩的勁力,沖向天際。

  三面人魔和余夢秋這一交掌,立即覺得內腑血氣浮動,右臂酸麻,無知覺的垂了下來,身子也站立不穩,搖搖晃晃退出五尺之外。

  余夢秋雖然把三面人魔震退到五尺之外,但也被對方的強猛掌力,震的左臂酸麻,踉蹌后退了兩步。

  就在余夢秋身軀后退的當儿。

  那兩個長相奇丑的猙獰人物,竟然一聲不響,“哧”的飛扑而到,如山的掌影,已向余夢秋的周身要害籠罩而至!

  余夢秋心頭一震,霍然雙臂一張,穩住后退的身子,十指陡然一彈,“絲絲”銳風,電射而出!

  這一招,正是三陽神功的一記絕學,“蓮花乍放”,銳風如劍,縱然有罡氣護身,也難擋銳風的威勢!

  紅衫怪客不知厲害,兩人的勁力和銳風甫一相接,頓覺銳風如劍,透過勁力直撞到前胸!

  這一著,出乎兩人意料之外,正待撤掌后退。

  突然一聲厲喝:“躺下!”

  兩人頓覺雙目一花,念頭尚未轉出,各自悶哼一聲,“吧塔”摔倒地上!

  變生猝然!三面人魔縱然有相救之心,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來——

  三面人魔不由怒火暴起,一聲陰森刺耳的長嘯,“哧”的一聲,疾逾閃電,凌空扑擊而至!

  他這一扑之勢,挾著雷霆万鈞之勢,不但掌勢凌厲,而且勁風呼呼,端的懾人心魂,驚人膽魄!

  余秋夢舉手重創了兩個紅衫人,豪氣大發,忽的身軀一閃,閃動之間,雙掌“霍霍”猛出兩掌!

  三面人魔一扑落空,已然怒火燒天,再見對方反手出擊,顯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禁氣的“哇哇”怪叫,身軀倏然一轉,讓過對方的兩掌,陡然一招“寒風雨花”,電掣而出!

  這一招“寒風雨花”詭異無比,他暗藏著兩個殺手,只要對方出手硬接,立即化成“隕星飛濤”和“驚波濤聲’”重創對方,端的歹毒之極!

  余夢秋知道三面人魔的一身絕學,包羅万象,一見他出手的招式詭異,自然不肯硬接,冷哼一聲,飄退數尺之外!

  三面人魔見他向后暴退,不由殺機陡起,厲喝一聲:“躺下!”

  兩人頓覺雙目一花,點點掌影,疾攻而至!

  余夢秋忽然心頭一震,又自疾退數尺!

  同時,他腦海里,閃電轉動,暗道:“與其和他一徑纏斗,何不以‘九天一式’把他重創當場!”

  心念一變,冷笑一聲,喝道:“三面人魔,你也接余某一掌試試!”

  喝叫聲中,身子忽的一旋一飄,疾如凌波彩云一般,倏然化成一條藍線!

  三面人魔一見他的身法詭異,而且這種身法,在他的記憶之中,從來沒有見過,不禁心頭猛的一震,立即舞起綿綿掌風,一面迎襲對方,一面把周身要害,形成一道無形的鋼牆!

  余夢秋倏然冷笑一聲,正待以“九天一式”重創對方之時。

  忽聽一聲怒喝,傳播而至!

  余夢秋心頭一震,霍地疾退數尺!

  運目一瞧。

  只見那身穿黃麻大褂的辣手神龍由林內電閃而出,右手之上,拿著一柄烏色折扇,倏然,飄到三面人魔的面前!

  余夢秋本對他恨之入骨,一見他現身而出,不由冷喝一聲,罵道:“無恥暴徒,你想以多為勝嗎?嘿嘿!余某來者不懼!”

  他忽然想起密林之內,隱著許多高手,心中一動,暗道:

  “原來他們是想以車輪戰術勝我……”

  他不禁越來越氣,重重的哼了一聲,霍地施出“凌波三旋”身法,身軀閃處,宛如巨龍穿云一般,遙扑辣手神龍!

  辣手神龍見他身法詭妙,腳步一滑暴退數尺!

  就在辣手神龍后退的當儿。

  三面人魔雙手有如風卷殘葉一般,車輪旋劈而出!

  余夢秋知道此時再不及時出手,說不定就會有被困的可能,時間久了,對方高手迭出,便難以脫身!

  心念一動,驀然一聲大喝,忽的身軀一轉,不攻三面人魔,反而扑向身穿黃衫的辣手神龍!

  辣手神龍這時已經使開手腳,一聲厲喝,折扇倏然化成如山的扇影,倏的一開一合,若劈若點,直搗余夢秋的“氣海穴”!

  余夢秋飛扑辣手神龍的身法,本是虛招,而且他是怕辣手神龍乘自己攻向三面人魔之時,欺身施襲。眼見對方點襲而至,忽的身軀一轉,竟自施出“九天一式”,化成三條人影,扑向三面人魔!

  三面人魔不虞有此,不禁大吃一驚!

  但他乃是身負絕學之人,心里雖然吃驚,身子並未停留,忽的身軀向后一仰,施了個“倒旋金亭”的身法,陡地向后暴退!”

  哪知——

  就當他身軀后退的當儿——

  忽覺一般銳風,點襲到自己的天頂之上!

  這一下,出乎三面人魔意料之外,急忙右手一托地面,向左翻滾。

  他翻滾的雖快——

  但余夢秋這“九天一式”,何等靈妙,右掌銳風“霍霍”,已點襲到三面人魔的右肘之上!

  但聽他一聲凄厲怪叫,身子滾跌出七八尺外!

  這一下,頓使辣手神龍大為驚駭,厲喝一聲,飛扑而上,左掌勁力而出,右手折扇如山,兩招一式,合身猛攻而上!

  余夢秋雖恨三面人魔,但辣手神龍的疾銳攻勢,卻不容他再次出手,為勢所通,身軀一閃,暴退到一丈之外!

  辣手神龍把余夢秋逼退之后,立即出手搶救老友,急忙縱身一躍,向三面人魔俯臥之處掠去,孰料——

  他剛剛飄到三面人魔的身前,但見藍影一閃,余夢秋如同“虹光陡現”一般,無聲無息的掣電而至!

  辣手神龍猛吃一驚,右腕一振,折扇倏然一開,扇影重重,銳風似剪,掃劈而到!

  夢秋冷笑一聲,喝道:“死到臨頭,還圖作困獸之斗!”

  竟然不避不閃,雙掌一翻,右掌五指如鉤,遙奪折扇,左掌指風“絲絲”,點向躺在地上的三面人魔——

  那出手一擊,神速曼妙,辣手神龍的折扇甫至,他的右手已搭在銳利的折扇之上!

  說時遲,那時快!余夢秋的右手甫自搭在對方的折扇之上,左掌的銳風,也點襲到三面人魔的“風池穴”!

  電光石火的一瞬!

  余夢秋有掌一黏折扇,口里喝了一聲:“撒手。”

  辣手神龍的右腕突被一股奇大的強震之力一彈,肩頭一麻,勁力頓失,不自禁的松開了緊握折扇的右手!

  這一來——

  辣手神龍不禁大為震驚,顧不得躺在地上的三面人魔,“噗”的斜飄到一丈之外!

  余夢秋本想這神速的一擊,必然把心黑手辣的三面人魔毀在自己掌下,孰料,他剛自震脫了辣手神龍的折扇,突見三面人魔向旁側一滾,竟然迅速已極的卓立而起,躲過了自己的凌厲一擊!

  這一來,頓使余夢秋心頭一震,倏然疾退數尺,愣了一愣,暗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分明身受重創,竟能躲過自己的神速一擊?”

  突聽三面人魔一聲厲喝,左掌呼的劈出一掌。

  這一掌,威猛至極,強勁的掌風,有如巨浪排空一般,卷得沙石飛揚,草木蕭蕭,端的歹毒無比!

  同時,寒風颯颯,刺骨如冰,頓使余夢秋心頭一凜,霍地斜飄數尺,迅速無比的滾了開去!

  但,這一來,卻激起了余夢秋的殺機,倏然一聲龍吟長

  嘯,右手起處,陡然一抬“天克地沖”,殺出兩股強烈的狂風,猛劈而至!

  要知三面人魔雖然右肘被余夢秋的銳力點傷,但他功力未失,大不了廢去一條右臂,仍能交手過招,端的出人意料,凶悍無倫!

  現下,他見余夢秋揮掌猛攻,忍不住的發出凄厲怪叫,身軀倏然一翻,快如電掣一般,旋滾開去!

  但他滾開余夢秋的威猛掌力之后,身軀並未停留,右手臂上緊貼在前胸之上,強忍痛楚,旋身如電,揮掌還攻。

  余夢秋見他搶攻的手法,凌厲至極,知道他已大動肝火,連忙展開“三步無形”身法,“噗”向左一飄,人卻如魅影一般,無聲無息的右飄數尺!

  三面人魔見他身法太過神奇,縱然恨不得這時把他除去,但也不敢貿然相逼,頓即挫腰左掌,以勁風追出!

  但他心里明白,盡管自己大展所學,僅憑一己之力,甚至于辣手神龍也相機出手,也只怕難以勝得了對方!

  余夢秋右飄數尺之后,見對方揮掌追襲,不由心中一動,暗道:“這魔頭果然心狠手辣,縱然身受創傷,攻勢仍是非同小可……”

  他正想再次施展“九天一式”的當儿——

  忽聽身后颯然風響,一輪勁風,襲向后背——

  余夢秋心頭微微一震,知道辣手神龍在暗地偷襲,不由一聲暴喝,肩頭一晃,“哧”的沖向半空!

  三面人魔見他向上沖去,知道機不可失,挫腕運掌,身隨掌勢,直襲過去,掌風呼呼,煞是懾人!

  就在三面人魔運掌追襲的當儿——

  辣手神龍驀然一聲厲喝,雙掌翻拍而出!

  他被余夢秋奪下折扇,早已激起拼命之心,現見對方身不著地,身法自然不太靈活,而且就是他出手硬接,功力也必然大減,故而排山運掌,全力施襲。

  兩人左右環擊的攻勢都是異常之快,余夢秋上沖的身軀尚未勢盡,如濤的掌風,猛然迎襲而至!

  辣手神龍心頭一震,暗道:“縱然你功力深厚,藝業驚人,只怕也難以躲過我們兩人的全力一擊!”

  哪知——

  對方的身法實在太過神妙,但見對方身軀忽的一轉,轉動之間,又自斜飄開去,堪堪讓過兩人的攻勢。

  最使兩人吃驚的是,對方讓過兩人的攻勢之后,竟然頭下腳上,懸空而停,這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神奇身法,頓使兩人意識到“不妙”!

  三面人魔心頭一寒,正想掠身而逃,但聽對方一聲“嘿嘿”冷笑,有如飛鷹搏兔一般,雙臂微張凌空扑下!

  余夢秋這一扑之勢,籠罩了兩丈方圓,十指彎曲如鉤,銳風到處,草木蕭蕭,樹葉紛飛,端的狂威駭人!

  這時——

  圍在四外的七人,早已魂飛天外,不自禁地結集在一起,驚疑的望著斗場,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顯然他們是因懼于辣手神龍和三面人魔的淫威,不敢趁機逃走!

  余夢秋威猛扑擊而下,不但使圍在四外的七人震駭,就是

  三面人魔和辣手神龍也大為震驚!

  三面人魔心頭連轉,他知道自己不受重創,也無法與對方抗衡,為了大局,厲叫一聲:“連兄快退!”

  人影門處,疾如風馳電掣,向余夢秋的銳猛勁風的間隙中,旋擊而出!直向蒼林之中掠去!

  這雖然是極短的剎那——

  然而余夢秋的掌風,已把辣手神龍罩住!

  辣手神龍心頭大駭,驚懼之下,雙臂環劈而出!

  同時,身軀滑動,向后疾退!

  余夢秋未料到三面人魔走得那麼神速,自然不肯讓辣手神龍遁走。就在辣手神龍雙掌環劈而出的當儿,余夢秋身軀忽的一轉,神妙無比的掠到“辣手神手”的左側!

  辣手神龍見對方身軀一轉,便失去所在,不由大吃一驚,正待掠身而逃,忽聽輕喝:“膽敢逃走,還不給我躺下!”

  辣手神龍突覺右腕一麻,勁力頓失,身不由己地猛然向前一栽!

  余夢秋已把辣手神龍恨入骨髓,以“閃電飛手”扣住他的左腕之后,舉起右手,向他的頭頂上劈去!

  辣手神龍万念俱灰,他腕脈受制,縱然想躲,也力不從心,不由氣得怒目圓睜,狠狠的瞪了余夢秋一眼!

  余夢秋冷笑聲中,下擊的左掌,已到了他的頂門之上。

  眼看辣手神龍,就要傷在余夢秋的掌下之時——

  驀然——

  一聲嬌喝:“住手!”

  一輪疾猛的勁力,擊到余夢秋的后背之上!這突來的疾風猛銳無比,余夢秋不禁吃了一驚!

  他知道自己若是把辣手神龍毀在掌下,自己也勢必非被這銳風擊傷不可,為勢所逼,余夢秋猛的一捏辣手神龍的腕脈,身軀滴溜溜一旋,斜飄到數尺之外!

  就在余夢秋身軀轉動的當儿——

  辣手神龍一聲厲叫,突覺心口一痛,“哇”的噴出一口鮮血,踉蹌一交,摔到地上!

  余夢秋以內力,震傷辣手神龍,旋讓過突來的勁力之后,雙目神光一閃,凝眸掃去!

  只見一個身穿綠裝的美貌婦人,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瞧著自己。

  此女子長的美艷絕倫,尤其一雙會說話的眸子,帶著一股媚人的魔力,使人一看之下,神魂顛倒!

  余夢秋心頭一震,冷聲說道:“原來是你……”

  他本想罵對方几句,不知為何到了嘴邊的話,卻又覺得說不出口,話說了一半,便倏然住口!

  這綠衣女子,正是在少林寺前現身過的香花娘子,她見對方話說了一半,便自住口,不由“格格”嬌笑一聲:“哎!是我,你竟然還沒有忘記……”

  余夢秋見她眉飛目轉,神態淫蕩,不由心中一震,暗罵了一聲“狐狸精”之后,冷聲喝道:“你為何向我暗施偷襲?”

  香花娘子風目一轉,格格笑道:“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紀,口詞倒是蠻鋒利的!”

  說至此,微微一瞥呻吟中的辣手神龍,反問道:“你為何要向他驟施毒手呢?”

  余夢秋冷笑一聲,喝道:“魑魅魍魎,人人見而誅之……”

  他一言未完,忽見辣手神龍從地上爬了起來,不禁怒火陡起,暴喝一聲。道:“還不給我躺下!”

  話聲甫出!

  右掌已發出一股威猛的掌風,直向辣手神龍劈去。

  哪知——

  他掌勢剛出,忽聽香花娘子一聲嬌叱:“住手!”

  右臂一拂,倏然發出一股無形潛力,竟把辣手神龍,卷飛出一丈之外!

  這一來——

  不禁激起了余夢秋的怒火,身軀一轉,反向香花娘子扑擊過去!

  香花娘子嬌軀倏然向后一飄,人便問到數尺之外,格格一聲嬌笑,道:“你想和我打架嗎?”

  余夢秋拗性已起,厲喝一聲,道:“哪個還怕你不成?”

  左掌霍然疾出,忽的一招“雨降庭堂”,五指銳風如劍,直向香花娘子的當胸點去。

  他這一招詭異絕倫,掌勢一出,人也隨勢欺了過去!

  香花娘子見他出手一擊勁力十足,知道一身功力非同小可,當下嬌軀一閃,又移退數尺,喝道:“干嗎這麼凶呀!你自信能打得過我嗎?”

  要知香花娘子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淫名遠播,她不但武功高強,尤其一手使人迷失本性的“迷魂金粉”,更是歹毒無比,凡是被她瞧上的,無不傷在她那“迷魂金粉”和銷人心魂的媚術之上,端的淫惡無比!

  余夢秋怒喝一聲,道:“臭婆娘少囉嗦,接我一招瞧瞧!”

  身軀忽的一掠,已閃電一般欺到香花娘子的身前,五反映彎曲如鉤,直抓對方的香肩!

  香花娘子粉面倏然一變,身軀一滑,香風過處,人又斜飄而退!

  余夢秋身軀一長,如影隨形追襲而至,左手攻勢不變,仍然抓向對方的右肩。

  香花娘子見他來勢勁疾,也不禁被他逼的怒火陡起,叱道:“你再貿然相逼,可別怪我不客氣啦!”

  余夢秋右掌一揮,呼的一股勁風,翻然而出,口里也冷聲喝道:“笑話,余某並不承情……”

  香花娘子身軀一旋,纖掌疾出如電,直向余夢秋的璇璣穴點到,同時,左手羅袖一甩,颯颯蕩然而去!

  她出手一擊靈巧已極,令人看來,哪里像在打架,簡直像歌姬曼舞一般,俏麗曼妙,使人陶醉!

  余夢秋見她出手之間,掃點兼出,心頭微微一震,身軀倏地一滑,一招“飛鈸撞鐘”猛然揮出!

  這一招十分威猛,強勁的掌力,有如山崩海嘯一般,凶涌而出,香花娘子不禁芳心一震,吃了一驚,暗道:“看不出他年紀輕輕的,功力居然這等深厚……”

  香花娘子雖然一身武學已臻化境,但也不敢硬擋余夢秋掌力的正鋒,急忙嬌軀一晃,縱身后退!

  哪知——

  她退的雖快,余夢秋攻的更快,香花娘子嬌軀剛自飄動,突見眼前藍衫一閃,一縷指風,已點到她后腰之間的“命門穴”上。

  “命門穴”乃人身十二死穴之一,若被點中,任何功力深厚、武學驚人之人,非得當場斃命不可!

  香花娘子不由芳心猛然一震,急忙施出罕見絕學,“風雨巫山飄香花”的詭異身法,嬌軀向前一俯,腳尖一點地面,身子便如風雨中的飛花一般,既快又疾的旋飄而出!

  這一來——

  頓然激起了她的怒火,嬌聲叱道:“姑奶奶三番兩次的讓你,真是不知好歹,難道我香花娘子還怕你不成……”

  話來說完,她已氣急敗壞的嬌軀一轉,快如掣電,反扑而回。

  她這一扑勁勢勁疾無比,纖掌若劈若點,有如落英繽紛的飄香似的,掌風颯颯,從四面八方綿綿攻到!

  余夢秋見她欺身反扑,也不由傲氣大發,一聲冷笑,喝道:“無恥的臭婆娘,你不怕我!難道余某還懼你不成!”

  霍地身軀一施,施出“三步無形”身法,人如風馳電掣一股,“哧哧哧”翻騰旋轉,靈巧無倫的在對方綿綿掌影中,飄然閃躲,香花娘子雖然攻勢迅速,招招逼向余夢秋的要害大穴,但卻對他無可奈何。

  這當儿——

  辣手神龍也不禁看得雙目發呆,一時間忘記了右腕的痛苦,活像一只木雞一般,愣在當場!

  他不知道這余姓少年,為何一身武學這等奇詭莫測,不但攻勢越打越猛,就是身法,也越來越奇,與浩瀚大海一般,使人莫測高深!

  香花娘子此時,雖然招數迅速,但手底下卻留有分寸,她想把余夢秋制住之后,可以活捉,回去供自己淫樂之用,縱然他是朗朗不群,鐵打的漢子,相信在自己的媚術之下,也必得俯首聽命!

  哪知——

  交手數合之后,對方不但招式越打越奇,而且出手之間,勁力威猛,竟把自己逼得連連后退!這等情形,頓使香花娘子怒火油然而生!

  只聽她一聲嬌叱:“好狂的娃儿,接姑奶奶一招試試!”

  嬌軀倏然一翻,反手一掌,斜拍而出!

  這一掌,正是她“云天掌法”中的一記“袖手乾坤”,不但迅辣疾猛,而且暗中還藏著兩個殺手,只要對方貿然相接,任他武學驚人,也無法躲過這兩招綿密的猛攻,端的歹毒莫測,心黑手辣!

  余夢秋見她反手出掌,而且掌力也沒有剛才凌厲,還以為她的功力不繼,不禁冷哼一聲,叱道:“接你一掌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右掌起處,“呼”的一掌猛劈而出!

  掌力如濤,卷得沙土飛揚,草木蕭蕭!

  香花娘子見他果然出掌硬接,不由心里得意的一笑,突地纖腕一挫,身子有如魔影一般,忽的一掠,香風颯颯,人已滑到余夢秋的右側,素腕忽地一沉,羅袖陡然暴長數尺,斜劈余夢秋的右肩。

  同時,右手中食二指,猛然一彈,一縷香風,彈點對方的“天樞穴”!

  這二招一式,神速驚人,端的令人防不勝防!

  她招式一出,心中暗道:“縱然你武功了得,只怕也無法躲過姑奶奶這詭異一擊……”

  香花娘子正自得意洋洋的當儿——

  忽見對方身軀一滑,人如風車一般,回然一轉,便自瀟灑從容的斜飄到數尺之外,不但巧妙的讓過了香花娘子的詭異一擊,而且旋到香花娘子的左側空門之間!

  這一下——

  的確大大的出乎香花娘子的意料之外,她知道自己連施絕學竟都傷不了對方,時間一長,可能會傷在對方的手里!

  心念一轉,倏然疾退數尺!

  余夢秋冷笑一聲,喝道:“臭婆娘,你也接小爺一招試試!”

  人隨喝聲,陡然身軀一長,凌空而起,雙臂猛然一張,有如惡鷹一般,向對方扑擊而下!

  香花娘子心頭一震,嬌軀一旋,向右疾退,她知道自己若不用“迷魂金粉”,万難勝得對方,嬌軀旋動之間,素腕霍然疾出,只要對方再借勢追扑,便以“迷魂金粉”迷亂對方!

  驀然——

  一聲慘叫響自蒼林!

  這聲慘叫令人毛骨悚然!

  余夢秋心頭一震,攻勢一緩,香花娘子芳心也為之一震,霍然嬌軀一晃,疾退到一丈之外!

  這當儿——

  兩人都不禁大感意外!

  余夢秋雖有追襲香花娘子之心,卻知道蒼林之內,必有變故,于是,運目瞧去!

  但聽“砰”的一聲,蒼林之中,摔飛出一人。

  接著——

  一聲陰森刺耳的冷笑聲中,赫然一條全身赤紅的紅發怪人,踉蹌從蒼林之中,疾退而出!

  此人一條右臂緊貼在胸前,余夢秋一看之下,便知道此人是心狠手辣。為害武林的三面人魔!

  余夢秋心中猛然一震,雙眸英光電閃,只見蒼林之內,突然又走出一個紅發紅面。全身赤紅一色的紅衫怪客!

  他一看之下,不禁心中一動,暗道:“莫非這個紅發紅面的怪人,是救過自己的紅衫怪客老前輩嗎?”

  這當儿——

  香花娘子的心里更是大為震驚!

  她雖聽通天厲鬼說過,有一個武功高絕的紅衫怪客,穿著打扮和三面人魔完全一樣,但是卻沒有見過,如今在真假難分的情形之下,自然大為凜駭!

  于是,她腦海里掣電般轉了一轉,突地嬌軀一晃,疾掠而去!

  余夢秋心頭一震,當他想迫襲之時,但見綠影閃了兩閃,香花娘子的人影,已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這時——

  站在三丈之外的几個鬼谷弟子,也不禁大為震驚,急忙縱身飛躍,奪路飛逃!

  香花娘子及時逃去,已經激起了余夢秋的怒火,再見這几

  個鬼谷弟子飛逃,頓使余夢秋殺機大起了,一聲暴喝,掠身追扑過去!

  這一扑之勢,端的神速無匹,六名鬼谷弟子剛自飛逃出三丈之外,他已閃電追到!

  余夢秋殺機已起,怎容他們再次飛逃,暴喝一聲:“躺下!”

  雙臂揮動如輪,勁風呼呼而出!

  但聽三聲慘叫,三名鬼谷弟子,已被他疾勁的掌力,震摔出一丈遠近,口噴鮮血,橫屍當場!

  余夢秋擊斃三名鬼谷弟子之后,身軀並未停留,雙掌一吞一吐,山崩一般的勁力,又自回掃而出!

  又是三聲慘叫,綠茵草地已變成了一片血紅!

  六名鬼谷弟子,被余夢秋以迅雷之勢擊斃之后,大地已恢復了一片寂靜,但“沙沙”的腳步之聲,仍使余夢秋十分激動!

  轉眼瞧去——

  只見三面人魔,已被紅衫怪客逼退到一塊鱗峋的怪石之旁!

  余夢秋知道,三面人魔鬼計多端,生怕他再次逃去,身軀一長,疾如掣電,扑落到尖石之旁。

  三面人魔突聽身后颯然風響,以為余夢秋突施暗襲,一聲陰森森怪笑,身軀忽的向左一旋!

  他知道在這兩個大敵環伺之下,要想逃走比登天還難,不由把心一橫,厲聲喝道:“縱然你們兩人出手,我老人家也是不懼!……”

  紅衫怪客不待他話說完,冷哼一聲,喝道:“死到臨頭,還誇海口,真是恬不知恥,對付你,嘿嘿!還用不著我老人家和余老弟聯手!”

  余夢秋聽音辨聲,知道他是紅衫怪客老前輩,不由心中大喜,開口接道:“不錯,老前輩一人足可把這魔頭制死……”

  一言未完,三面人魔突地身軀一閃,右掌揚處,一蓬細若游絲的綠慘慘光幕,分向二人射去!

  他猝然出手,歹毒無比,綠慘慘光幕到處,已帶起一片奇臭的腥風!

  紅衫怪客心頭一震,雙掌一揚,十指間,銳風疾出,登即把綠慘慘光幕,震落地上!

  余夢秋也疾揮雙掌,將綠慘慘光幕震落地上。

  這蓬綠慘慘的光影的確歹毒無比,綠光剛自落到地上,綠茵草地,立時變成一片桔黃!不問即知這些細若游絲的綠光,是以巨毒浸淬而成!

  三面人魔一擊落空,不禁心頭一震,正想突然出掌的當儿

  突見紅影一閃,身軀突然向右一旋。

  三面人魔把心一橫,身軀即向右一旋,呼的一招“毒龍尋穴”,身掌合一,劈向紅衫怪客!

  他這一擊,攻勢未到,勁強的掌力,已激的紅衫怪客衣袂亂飛!

  紅衫怪客雖見他右臂放在胸前,始終攻不出手,但卻不敢稍存大意,身軀晃動之間,人已旋飄數尺!

  三面人魔一擊落空,忽的身軀一轉,如同毒龍翻身一般,

  如影隨形掃劈而至!

  紅衫怪客在旋動之間,功力已貫注雙掌之上,見他再次追襲,左手猛然一翻,一股強勁的力道,倏然而出!

  三面人魔僅有一條左手可以運用,自然不會以功力硬拚,何況身后還有一個武功高深的敵手!

  就在對方翻腕出掌的當儿——

  驀然一聲陰慘慘怪叫,左掌向回一收,身軀已斜轉到對方的右側,五指猛的一彈,那細若游絲的綠光,已順勢而出!

  這一招,正是他的絕學精華“五指定山”!任對方是舉世間一等一的高手,只要出手相迎,便難逃過銳風的逆襲,端的詭異狠毒!

  紅衫怪客何等人物,見對方不肯以功力相拚,就知道他是想出奇制勝,眼見對方的招式詭異,倏然向旁一滑,讓了出去!

  但他讓過對方一擊之后,身軀忽的向前一探,右手五指彎曲如鉤,疾抓對方的天樞要穴!

  三面人魔心頭一震,向后一仰,閃過來勢,左掌一掃,猛然而出!

  紅衫怪客見他掌勢一出,右掌疾出如電,迎將過去!

  他這一掌出的十分快速,三面人魔縱然不想以功力相拚,但要躲過時,已經來之不及!

  但聽“砰”的一聲,三面人魔立被震退三四尺外,紅衫怪客肩頭微微一晃,腳下並未移動!

  三面人魔和對方交了一掌之后,立覺血氣翻動,雙目火星亂冒,他知道如若再打下去,勢必非敗在對方的手中不可,正想掠身而逃之際——

  突見紅影一閃,一股奇大的力道逼到前胸之上!

  這一次——

  頓使三面人魔大吃一驚!腳步剛自滑動,忽聽得一聲驚叫:“血債血還,還不給我躺下!”

  “砰”的一聲,一股無形暗勁,擊到三面人魔的右臂之上!

  但聽他一聲慘叫,“哇”的吐出一股鮮血,身子向后一仰,“吧嗒”摔倒地上!

  紅衫怪客以神速的“閃電飛手”重創三面人魔之后,似是余怒未息,五指彎曲如鉤,直向三面人魔的前胸之上抓去!

  但聽“嘿”的一聲!

  三面人魔的前胸之上,已被紅衫怪客的銳利五指穿上了五個窟窿,登時血流滿地,令人慘不忍睹!

  余夢秋雖把三面人魔恨之入骨,但見他這等下場,也不禁“咳”聲一歎,暗自搖頭不已。

  紅衫怪客突然一聲刺耳長笑,說道:“三面人魔,你想不到吧!也會毀在老娘的手里……”

  說著,突然雙手一揮,把三面人魔的紅皮面具,取了下來!

  要知紅衫怪客過去和三面人魔本是一對神仙伴侶,哪知三面人魔見異思遷,居然毀去她的容貌,使她見不得人,后來紅衫怪客為了報這毀容之仇,便在“愁云崖”潛研神功……如今她把三面人魔毀在掌下,自然大為激動,于是取下她的面具,看看這位使她六十年來時刻不忘的人,是否還是原來的面容!

  這當儿——

  余夢秋也自大為震驚,尤其紅衫怪客的言語,更使他感到奇怪,但他心里卻知道這位紅衫怪客,必然和三面人魔有著極大的關系,否則,她絕不會這樣激動!

  瞧見紅衫怪客把三面人魔的面罩取了下來,不禁心中一震,忽的縱身一躍,飄然過來!

  哪知——

  就在他身軀電閃之際——

  突聽紅衫怪客“啊”地驚叫一聲,人也疾退了數尺!

  這一下——

  頓使余夢秋大感意外,霍地雙臂一張,腳落實地!

  但見紅衫怪客雙手一陣顫抖,紅皮面具也自脫落地上!

  余夢秋素知三面人魔鬼計多端,眼見紅衫怪客的驚悸神情,不由心中猛然一震,暗道:“三面人魔心黑手辣,難道他在臨死之前,拚著最后的余力把‘紅衫怪客’傷了不成……”

  忖思之間,雙目英光一閃,向躺在地上的三面人魔瞧去!

  但見他身軀斜臥,並不像沒有死去的樣子,而且手足僵挺,血流遍地!

  余夢秋因看不見三面人魔的面目,于是,又自向前跳躍了二步!

  突聽——

  紅衫怪客一聲銳笑,笑聲有如鬼哭神泣一般,令人毛發皆豎!

  笑聲未落——

  紅衫怪容忽的身軀一晃,已掠到余夢秋身前,右手伸處,一把扣住了余夢秋的右腕!

  她這等近似瘋狂的舉動,頓使余夢秋大吃一驚,正要震脫被扣的右腕,忽聽她一聲厲叫,道:“你知道此人是誰嗎?”

  余夢秋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反問道:“你說什麼?”

  紅衫怪客怔了一怔,發覺自己的行動,使余夢秋大感震驚,立即松了他的右腕,歎了口粗氣,說道:“我問你以前是否見過此人?”

  她一面說著,左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三面人魔!

  余夢秋心頭一震,立即發覺有疑,身軀一晃,人便掠到三面人魔的屍体之旁,運目一看,也不禁“啊”了一聲,后退三步!

  紅衫怪客掠到余夢秋身前,問道:“你見過他嗎?”

  余夢秋氣得雙目一瞪,道:“三面人魔果然鬼計多端,他竟然找了一個替死鬼……”

  說著轉向紅衫怪客,又道:“這家伙是鬼谷門中的人物,日間,晚輩几乎要把他除去,名字叫做什麼通天厲鬼。”

  紅衫怪客激動的重復一句“通天厲鬼”之后,道:“怪不得嵩山之上,魔影重重,原來三面人魔聯絡了鬼谷一門,居然找人做他的替身……”

  余夢秋腦海里電掣一轉,忽然想起了黃勝天說的一切,暗道:“通天厲鬼為什麼要作他的替身?難道三面人魔當真潛在少林寺中……”

  忽然紅衫怪客一聲長歎,道:“不知那魔頭為何找人做他的替身?難道他另有所圖不成?”

  余夢秋“啊”了一聲,若有所悟的說道:“不錯!他另有所圖!”

  紅衫怪客一把握著余夢秋的右手,道:“且說給我老人家聽聽!”

  她此時的心情,雖然比剛才平靜了不少,但言詞卻掩不住激動之情。

  余夢秋道:“據晚輩所知,三面人魔志在少林寺中的一件寶物……”

  紅衫怪客不待他說完,問道:“什麼寶物?”

  余夢秋道:“什麼寶物晚輩並不知道,據說待他把寶物取到手后,便把嵩山夷為平地!”

  紅衫怪客略一忖道:“這事大有可能,否則他犯不著約請鬼門人物前來相助,更勿須要通天厲鬼替他而死……”

  她說至此,忽然心中一動,又道:“不過我們把通天厲鬼毀去,可能會打草驚蛇,使那魔頭提高警覺!”

  余夢秋點點頭,道:“這事自然會引起他的警覺之心,不過據說那寶物十分重要,三面人魔除非已把寶物弄到手中,否則,他絕不會向少林寺動手!”

  紅衫怪客搖了搖頭道:“這一點斷難料定,三面人魔心黑手辣,或許他認為奸計敗露,老羞成怒,制造一場無邊的浩劫

  余夢秋劍眉一揚,道:“據晚輩推斷,三面人魔所以如此做法,是要通天厲鬼和鬼谷弟子,困擾少林僧人,而他自己則在暗中偵察寶物下落,一旦寶物取到手中,便把少林寺夷為平地,他現下所以不急于把少林寺的高手除去,不過是想從他們口里探出寶物所在……”

  紅衫怪客廳他說的頗有道理,點點頭道:“或有可能!”

  余夢秋笑道:“若是晚輩推論的不錯,或許那自稱‘東岳隱叟’的中年文士,便是心黑手辣的三面人魔!”

  紅衫怪客問道:“你是說那身穿藍衣之人嗎?”

  余夢秋道:“不錯!日前東岳隱叟在少林寺中,曾與‘三面人魔’交手,現在想來,那可能是故作姿態,好使少林寺僧人對他不起疑心,他則在暗中親察寶藏!”

  紅衫怪客突然大笑道:“有理有理,我老人家越老越糊涂了……”

  她未說完,又自大笑了兩聲!

  余夢秋聽她的話聲笑聲,突然又變成男人的腔調,不由脫口問道:“老前輩是救命恩人,自是無話不談,但是晚輩有一件納悶不解之事,不知老前輩可否賜知?”

  紅衫怪客微微一愣,道:“你有何納悶不解之事?”

  余夢秋正色道:“這件事晚輩納悶已久,只有老前輩能予解答!”

  紅衫怪客道:“你先說給我老人家聽聽,只要我能辦到,一定毫無保留的說給你聽。”

  余夢秋忽的雙目一轉,笑道:“老前輩可否讓晚輩拜睹尊顏?和賜知老前輩的尊諱?”

  紅杉怪客笑道:“不錯!若是不知納悶已久的事呢?”

  余夢秋正色說道:“不錯!若是不知救命恩人的姓氏名諱,晚輩實感遺憾!”

  紅杉怪客笑道:“我本可以真面目和你相見,不過……我因有誓在先,三面人魔一日沒有除去,我便一日不以真面目示人,就算我的愛徒,也不例外!”

  余夢秋道:“老前輩縱然不以真面目相見,總可以把姓氏名諱告訴晚輩呀!”

  紅衫怪客說道:“我老人家從來沒有把姓氏名諱告訴任何人,當然我那愛徒例外,你既然一定相詢,就讓你猜上一猜吧!”

  她說至此,忽的凝目看望,長歎一聲,道:“秋霜點點星難見,高居上處不為傳,夜來風雨知多少?一年四季不知暖

  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使人聽來有如螞蟻穿心一般,難過至極!

  余夢秋只聽得心頭一凜,覺得這位紅衫怪客老前輩,一定受過不少艱苦,忍不住脫口叫了一聲:“老前輩……”

  紅衫怪客心里似有無限的感傷,仰頭長歎一聲,倏然閉上了雙目!

  余夢秋里看不到紅衫怪客的真面目,但他已領會到對方的心事,不由狠狠的暗罵自己:“余夢秋呀!你真該死,為什麼使人家這樣難過,唉!唉!”

  他一面暗罵自己,一面卻不自禁的捶了自己的大腿!

  突然——

  余夢秋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念頭,同時他也想起了半月之前,紅衫怪客告訴他和翠蕭仙子的一個故事,暗道:“一個人若不是臉上有著缺陷,他決不會不以真面目示人,何況她老人家是位受人崇敬的女人……。”

  心念一動,不禁又聯想到心黑手辣的三面人魔,暗道:

  “三年前跟那魔頭習藝之時,見到那副清懼的面孔,或許是真的,唉!他也委實太過歹毒了……”

  忖思之間,忽聽紅衫怪客問道:“你想什麼?”

  夢秋一斂心神說道:“我想‘三面人魔’太過心黑手辣了,武林高手,不知有多少莫明其妙的毀在他的手里!”

  紅衫怪客說道:“他若不心黑手辣,怎會被叫為‘人魔’

  她說至此,突然想起了“翠玉如意”,脫口問道:“你以前那塊‘翠玉如意’呢?”

  余夢秋面色一肅,道:“那‘翠玉如意’是假的,晚輩已把它扔掉了!”

  紅衫怪客道:“我老人家此次蒞臨江湖,翠玉如意乃是首要之事,你知道那翠玉如意的來歷嗎?”

  余夢秋說道:“來歷晚輩不知,但那翠玉如意之中,卻藏著武林人物夢寐欲求的‘如意秘錄藏真圖’!”

  紅衫怪客道:“不錯!確實藏著一部武學秘錄,如果我老人家猜想的不錯,那魔頭來此,可能是為了藏真圖所寫的秘錄!”

  她越想越對,毅然又道:“若非如此,任何武林異寶,三面人魔絕不會看在眼里,而且那如意秘錄中的武學,又都是失傳近千年的絕學!”

  余夢秋聽的心頭一震,脫口說道:“老前輩所言極有可能,若是那秘錄被他得去,武林之中只怕沒有寧日了!”

  紅衫怪客一沉吟,道:“現下咱們迅速趕回嵩山,你既然對那東岳隱叟大起疑心,或許能查出一點端倪,但千万不要輕舉妄動……”

  她見余夢秋若有所思,不禁脫口又道:“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余夢秋大眼一眨道:“只要秘錄還沒有得去,晚輩就有辦法查個明白,不過那東岳隱叟若是三面人魔時,晚輩又該怎麼辦呢?”

  紅衫怪客略一付思,道:‘凍岳隱叟若是三面人魔,你一面暗中親察他的動靜,一面告訴于我,我老人家自有妙計!”

  余夢秋道:“万一在那東岳隱叟身上,發現不出什麼端倪,又待如何?”

  紅衫怪客說道:“三面人魔定力深厚,除非他已發現秘錄所在,實難發現他的可疑之處,不過……”

  她說到此,忽的一瞥躺在地上的通天厲鬼放聲大笑道:

  “縱然,三面人魔鬼計多端,也避不過我老人家的謀策!”

  余夢秋不知所以的愣了一愣,道:“老前輩有何妙計,可否說給晚輩聽聽!”

  紅衫怪客笑道:“這妙計妙用無窮,你先返回嵩山,留心東岳隱叟若是沒有什麼發現,你便到三日前咱們相遇的密林中找我,到時,我老人家交給你一件東西,就憑這件東西,足以知道那東岳隱叟是否三面人魔!”

  余夢秋納悶不解的暗道:“不知她老人家有何妙計能使三面人魔暴露行跡……”

  他心里納悶不解,口里卻訕訕一笑,道:“如此晚輩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向紅衫怪客恭身施一禮,人便縱身一躍,划空而去!

  紅衫怪客見余夢秋躍動的身影,神速無比,不由心里贊道:“這娃儿小小年紀,功力造詣這等厚,真是難得,待大事完成之后,我老人家必促成他們……”

  眼見余夢秋電閃而去之后,倏然轉向通天厲鬼的屍体走去!

  她顯得非常激動,又似非常氣憤,在距離通天厲鬼的屍体數尺之遠,陡然雙臂一伸,直向通天厲鬼的腦袋抓去!

  但聽“喀吧”一聲!

  通天厲鬼的一顆腦袋,已到了紅衫怪客的手中!

  可憐通天厲鬼被她擊斃之后,連腦袋也被取走,若是他冤魂不散,當真變成厲鬼了!

  紅衫怪客把通天厲鬼的腦袋取在手中之后,突然放聲一陣長笑!

  笑聲有如夜裊悲啼,震蕩空際,端的喪膽懾魂,驚動天地!

  笑聲未落——

  紅衫怪客突地身軀一晃,沖天而直起,宛如一條麻影一般,在空中閃了兩閃,人便消失在夜幕之間!

  明月如鏡!

  樹影婆娑!

  “少室峰”頂,閃過了一條長長的影子,這條影子,快速無比,宛如一條烏云似的從明月之下,划空電閃而過!

  這時——

  隱在林中的僧人,已發現這條電閃而過的影子,是一個身具上乘輕功的夜行人,但因為對方身形太快,無法看到對方的面貌!

  這人的突然出現,頓使少林僧人大為緊張,眼見對方神速的向寺院掠去,立即響箭傳警,嚴密戒備。

  但聽箭聲颯颯,剎那之間,少林僧人已在寺院之前,布成了一個“九九羅漢陣式”,只要對方膽敢窺伺寺院,便以陣式重創對方!

  這夜行人耳目何等靈敏,颯颯的響箭,早已聽在耳中,但他並未停留身形,人影閃處,已掠到少林寺的寺院之前!

  他游目望了一眼,眼見被火焚毀的大寺院,不由暗自喟然一歎!

  突然間——

  一陣颯颯風響,眼光到處,殘垣斷墟和身后的嵯峨巨石之間,忽然閃出了數條灰衣人影!

  為首的中年僧人,正是主持大師的愛徒悟元和尚,他雙目光芒一閃,向來人舉目一望,不由愣了一愣,脫口說道:“原來是余施主……”

  來人正是余夢秋,他微微一笑,歉然說道:“在下深夜返回,驚擾大師,誠感惶恐!”

  悟元和尚知道他到山下偵察敵情,見他依時返回,心知必有所獲,當下報一輕笑,道:“施主為了寒寺仆仆風塵,小僧感激還來不及,‘掠擾’二字如何敢當……”

  余夢秋輕聲笑道:“大師不必客氣,敢問主持大師現在何處?”

  悟元和尚剛自脫口說了一聲:“恩師來了……”

  但見寺院之內,倏然躥出一條人影!

  悟元和尚遠目一瞧笑道:“恩師來了……”

  灰衫閃處,果然是廣元大師來至當場!

  少林僧人見掌門人駕到,立時合十頂禮,各自紛紛退去!

  余夢秋向廣元大師抱拳為禮,說道:“晚輩正找尋老前輩,票報一切!”

  廣元大師心情陡然一振,察言觀色,知他必有所獲。當即合什笑道:“施主仆仆風塵,先隨者衲往‘忘我堂’休息片刻!”

  余夢秋道:“晚輩有一不情之求,不知老前輩可否應允?”

  廣元大師一愣,道:“施主有話請講,老衲無不從命!”

  余夢秋游目四周一望,以內家上乘“傳音入密”的功夫,傳音說道:“請老前輩,把寺院內的一切明樁暗卡完全屏退到寺院之外!”

  廣元大師聞言心頭微微一震,他知道余夢秋要他如此做法,自然不無原因,何況對方還是小心翼翼的傳音示知。

  于是毅然的點頭一笑,右手一揚,一只三色響箭“哧”的脫手飛出,但聽一陣颯然風響過處,“哄”的一聲,三色響箭,已插在一株粗過儿臂的松樹上。

  三色響箭剛自插在樹上,但聽又是一陣颯颯箭響!接著

  人影閃動,但見那被焚的殘垣廢墟之間,埋伏的暗樁,快速已極的縱躍而出,剎那間,走了一干二淨!

  余夢秋只看的心頭一震,暗自贊道:“少林寺果然不同凡響,不但每個僧人反應銳敏,而且防守的這等嚴密!”

  廣元大師把隱在暗中的僧人屏退之后,知道他必然有妥善

  的安排,于是脫口問道:“施主有話請講,老袖洗耳恭聽!”

  余夢秋傳音說道:“據晚輩所知,三面人魔早已潛入本寺之中,既然他志在找尋一件寶物,寺內暗樁過多,自然不大方便,所以老前輩把暗樁除去,一方面利于他的行動,二方面我們也方便偵察……”

  說至此微微一頓,又道:“晚輩剛才曾發現一件極大的秘密!三面人魔果然鬼計多端,他竟然找了一個替死之鬼……”

  廣元大師慈眉一挑,道:“你是說曾毀去一個假的三面人魔嗎?”

  “不錯!”

  余夢秋劍眉一揚,道:“那廝先被晚輩點傷,后來被紅衫怪客老前輩一掌擊斃,可是當紅衫怪客把那廝的面罩取了下來后,竟發現那廝是鬼谷門中的通天厲鬼!”

  廣元大師慈眉一皺,道:“如此看來那魔頭確已近在咫尺了!”’

  余夢秋點點頭道:“據晚輩推論,那黃勝天之言,確實不假,三面人魔在寶物未弄到手前,還不致于貿然行事,除非寶物被我們所得!”

  廣元大師倏地念了聲佛號,道:“縱然那魔頭心懷叵測,合寺中數人之力,諒那魔頭也討不了什麼好處!”

  余夢秋劍眉一揚說道:“就算那魔頭膽敢貿然行事,也匆須老前輩出手,晚輩自信能使他大大的傷腦筋!”

  說至此,忽然想起了紅衫怪客告誡之言,不由心中一震,又道:“不過晚輩曾與紅衫怪客老前輩約定明晚相見,她老人家是位計謀高超之人,同時也是那魔頭的唯一克星,在未與她老人家見面之前,就算已經發現三面人魔的真相,最好也不必過急行事,万一打草驚蛇,那就划不來了!”

  廣元大師頷首一笑,道:“施主顧慮周詳,老袖十分的佩服!不知你說的紅衫怪客,是否就是身穿紅衫、赤發紅面之人?”

  余夢秋點點頭道:“不錯!就是她老人家!”

  廣元大師腦海里電掣一轉,知道他與那位曾被自己誤會過,而又及時現身驅退三面人魔的紅衫怪客,有著重大的安排,當即毅然說道:“一切全由施主安排,老袖無不從命!”

  余夢秋的本意就是把事情說明白,使自己單獨行事,免得人手眾多,反而引起真相不明的三面人魔注意,當下見這位當代高人謙虛的態度,不禁大為感動,脫口說道:“老前輩的虛懷若谷,晚輩万分感激……”

  廣元大師笑道:“施主不必客氣,一切應以大事為重!”

  余夢秋笑道:“如此,晚輩就利用這段時光,對那可疑的東岳隱叟作進一步的偵察!”

  廣元大師知道與他一道行事多有不便,慈眉一軒道:“如此只有偏勞施主了!”

  他一面說著,忽然從懷里取出一只銀光閃閃的短箭,說道:“這是本寺的傳警短箭,施主只要在本寺周圍十里之內發出此箭,老衲便可聞訊趕到,老衲已在‘忘我堂’左首齋房為施主辟出休息處所,施主隨時都可使用。”

  余夢秋不勝感激的接過了短箭說道:“老前輩隆情厚意,晚輩銘感五中,尚請轉告翠蕭仙子,晚輩業已返回,免得使她擔心。”

  廣元大師笑道:“老衲一定替你辦到!”

  說著,倏然展顏一笑!

  他這一笑,頓使余夢秋的俊面緋紅,當下向廣元大師施了一禮,倏然縱身一躍掠到五丈之外,接著人影一閃,便消失不見!

  廣元大師內心之中憂喜參半,眼見余夢秋的人影消失之后,仰天歎了一口粗氣,進入“悔心院”中!

  當兩人的人影消失之后——

  “悔心院”的大殿頂上,突然出現了一條人影!

  這條人影正是自稱東岳隱叟的三面人魔!

  他卓立在大殿頂上,游目四周一掃,面上露出一絲陰沉的冷笑!

  廣元大師和余夢秋的舉動,他早已看在眼里,雖然他沒有聽到兩人到底在說些什麼,但內心之中,卻已料到了几分!

  于是他腦海里轉了一轉,忖道:“縱然你們對我老人家存有疑心,哼!不待你們有所動作,我老人家已悉數把你們毀掉了!”

  他似有恃無恐地張望了一陣之后,倏地身形一閃,飄落在大殿之前!竟然毫無顧忌的返回休憩之處所!

  過了片刻之后,他似有點焦慮不安!

  其實他並不是怕被人發現真相而困郁不安,而是時近三更,仍未見通天厲鬼前來,而大為不解!

  因為——

  他曾告訴通天厲鬼在他未曾把“如意秘錄”弄到手之前,一定每晚現身一次,現下時近三更,仍未見到通天厲鬼的影子,怎能不使他大為不解!

  他默然沉思了一陣之后,立時發覺不對,他知道通天厲鬼的一身武學已達爐火純青之境,如今還不現身,定然發生了意外!

  他腦海里閃電一般轉了一轉,猛然間,想起余夢秋日間沒有返回的一幕情景,不由心中一震,暗道:“難道通天厲鬼毀在那叛徒之手不成?果真如此,那娃儿必然懷疑我老人家已潛入少林寺中……”

  繼而念頭一轉,暗想:“不管如何,我老人家也得把‘如意秘錄’取到手中,万一事機迫切,就先讓他們……”

  這樣一想,心里立即平靜了不少,于是他又推開了房門,大搖大擺,毫無顧忌的走出門外!

  他仰天吁了一口氣,仰首闊步,向院外走去。

  他這種有恃無恐的行動,頓即落入聰心慧質的翠蕭仙子的眼里,眼見他神氣活現的向殿外走去,立時斂聲隱跡,暗自留心觀察!

  她知道對方是身具上乘功力之人,一不當心,便會有被發現的可能,是以眼見對方的人影消失在殿外之后,才掠身跟了下去。

  再說余夢秋,他掠到十丈之外,便倏然隱住了身形,游目四周望了一望,雙目便落到那些被火焚的廢墟之上。不由喟然歎道:“這樣一座佛門聖地,一旦被火焚毀,實在可歎,那三面人魔委實太心狠手辣……”

  正自歎息不已的當儿——

  陡聽一陣微微的“哧”響聲,余夢秋不禁大吃一驚!他知

  道自己不慎誤踏了密布的機關,霍地身軀一晃,疾退數尺!

  運目瞧去!

  只見他身旁的一塊大石,突然緩緩旋開,他知道少林寺機關的厲害,一見大石旋開,頓即又斜飄數尺!

  那旋動的大石,突然而停,竟然現出一個數尺見方的石門!

  余夢秋心頭一震,暗道:“那門之內,必然機關重重,若是不慎陷入其中,定然難以脫身……”

  但見那石門旋開之后,並無什麼動靜,不由使余夢秋大感意外!

  他略一忖思,立即明白過來,暗道:“少林寺機關密布,這突開的石門,必然有足以制人于死的奇妙機關……”

  正當他忖思之際——

  驀然一陣衣袂飄動之聲,傳自身后!

  余夢秋微微一震,斜跨兩尺,側目一瞧,只見前院主持慈空方丈,飄然而至!

  余夢秋立即抱拳為禮歉然說道:“老前輩來的正好,晚輩一時不慎,誤撞了貴寺的機關,尚請不要見怪才是!”

  慈空方丈倏地念了聲佛號,笑道:“施主藝通玄境,老衲由衷敬佩……”

  他一言未完,雙目突地落在那石門之上,面色陡然大變,倏然住口!

  余夢秋心中微微一震,道:“有什麼不對嗎?”

  慈空方文在那石門上掠了一掠驚奇的道:“老衲對寺中各處的機關,知之甚詳,但卻從未見過這道石門!”

  余夢秋也不禁聽的大感奇怪,正欲開口相詢,忽聽慈空方丈接道:“在老衲的記憶之中,本寺的機關密圍之上,好像也沒有記載這道石門……”

  慈空方丈一言說完,倏地飄到石門之前!

  余夢秋好奇之心油然而起,身軀一晃,也自飄了過去!

  兩人剛自飄到石門之前,突聽到一陣中卡卡連響,石門猛然大開!

  兩人大吃一驚,慈空方丈脫口叫了聲:“快退!”

  人便如同閃電一般,斜飄數尺!

  余夢秋何等機警,當石門大開之際,他已疾如風車一般,“哧”的飄到石門右側的五尺之外!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32:09

第十五章

  就在石門猛然大開的當儿——

  余夢秋身軀忽的一旋,“嗖”的一聲,疾如風車一般,旋飄到石門的右側,腳尖微一點地,人又斜出數尺以外!

  兩人深怕那猛然而開的石門之內,有暗器發出,是以,斜飄出數尺之后,各自行功蓄勢,全神戒備,如臨大敵一般!

  少林寺的僧人,沒有一人知道那突石之內,還有這樣一個奇特的石門,而且,最使人驚異的事,這石門不動自開,這等無獨有偶,近似神奇之事,怎能不令這兩位身負曠世絕學的人,大感駭異?

  故而,兩人雙目精光電閃,一瞬不瞬的盯著石門!

  說也奇怪!

  那石門大開之后,再也沒有什麼動靜,兩人不禁大感奇怪!

  半晌之后,余夢秋已經沉不住氣了!

  他雙眸倏然一翻,忖道:“這石門端的十分奇特,說不定會猛然發出令人難以防備的暗器,果真如此,那的確近乎神奇了……”

  心念一動,忍不住脫口說道:“老前輩,你說那大開石門內,會不會突然發出令人防不勝防的暗器呀?”

  他嘴里說著,雙眸卻仍然一瞬不瞬的盯著那石門,顯然他也不敢大意!

  慈空方丈倏地慈眉一軒,道:“這很難說,或許那門內另有機關也未可知!”

  說著,倏地向前跨了一步,又道:“不過這石門的確有點奇怪,不知它為何會突然滑開?”

  他雖然向前跨了一步,但卻也不敢分散心神,嘴里說著,雙掌卻已蓄勢胸前,神態之間,也是非常緊張!

  余夢秋劍眉一揚,道:“若是晚輩料想的不錯,或許那機關的樞紐,與這石門相互關連,待突石旋開之后,那石門也自陡然滑開!”

  慈空方丈倏地展顏笑道:“不錯!施主說的的確有道理,如果那樞紐當真與石門相互關連,說不定門內的機關,也因石門大開,而相互發動……”

  余夢秋雙目轉了一轉,道:“依常理判斷,石門大開之后,必然有其他事實征象發生;但這石門,不知為何沒有絲毫征象發生?”

  慈空方丈老謀深算,心中略一思量,道:“施主可通‘奇門神算之術’嗎?”

  余夢秋微微一怔,道:“晚輩一竅不通!”

  慈空方丈倏地念了聲佛,又道:“施主剛才說的不錯,依常理來說,石門大開之后,必然有其他征象發生,可是這道石門,卻是毫無可疑之點……”

  他長吁了口粗氣,接道:“老衲雖然粗通‘神算奇術’,卻

  看不出一絲端倪,責任所在,老衲想進去看個明白……”

  他余言未盡,忽然住口不言,神態間,似有意邀余夢秋前往一探!

  余夢秋何等聰明,早已猜出他的用意,但因自己不通“神算奇術”,万一被困在那石門之內,如何是好?!一念及此,面上微微變色!

  這念頭在他腦海里剛自閃過,但見慈空方丈注視著自己,不由心頭一震,忖道:“是了!他之所以邀我一同前往,自然是想我在必要之時,助他一臂之力,何況他還精通‘神算奇術’,就算門內機關重重,也未必能因得住他,再說,自己若不陪他進去,豈不被他小看了自己!”

  一念及此,再加上油然而起的好奇之心,不禁展頗一笑,道:“晚輩想陪同老前輩見識見識,不知老前輩的意下如何?”

  慈空方丈但願能有此一著,因為自己身為主人難于啟口,現聽他如此一說,自己即可免去后顧之憂,于是慈眉一軒,道:“有施主在旁,老衲可大放寬心,不過里面的情形如何,實在難以預料,万一被困在其中,老衲可……”

  他話尚來說完,余夢秋朗然笑道:“縱然是龍潭虎穴,又有何懼,晚輩意志已決,如不見怪,就請老前輩當先開路吧!”

  慈空方丈也自朗然一笑,道:“如此有勞施主了!”

  說完,身軀一掠,人便到了石門之前!

  余夢秋雙眸神光電閃,緊跟在慈空方丈的身后,掠了過去!

  凝目向門內瞧去!

  只見里面現出一道烏石台級,延伸地下約一丈深淺,一直向前彎去!

  慈空方丈運目仔細的瞧了一陣之后,忽然伏身在烏石之上,“崩崩”的敲了几聲!

  余夢秋知道這台級,是進入地洞的必經之途,万一上面安有機關,卻是使人防不勝防,當即蓄勢戒備!

  慈空方丈忽然立起身來,念了聲佛號,笑道:“這道台級似乎沒有什麼可怕之處……”

  他話未說完,人便跨到這一道台階之上!

  余夢秋見他跨上台級,心中為之一震,立即全神戒備!

  慈空方丈長吁了一口粗氣,接著伏下身去,依樣的向下敲去!

  他一面逐次的敲著,一面注視著光滑的石壁,片刻之后,他已敲到最后的一道石階之上,人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余夢秋雖然藝高膽大,但見他敲動一下,心也跟著猛然的跳動一下,乃至見他敲到最后一道台階,額角之上,已現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儿!

  慈空方丈如釋重負的一抹臉上的汗水,轉臉說道:“不妨事了,這些台階之間,並沒有什麼機關埋伏!”

  余夢秋膽氣一壯,笑道:“這些石階之間雖然沒有機關,但晚輩卻已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嘴里說著,腳下卻跨到石階之上!

  忽聽慈空方丈“咦”了一聲,余夢秋心中一震,脫口問道:“老前輩有什麼發現嗎?”

  他一面問著,腳下也不自禁的突然止步!

  慈空方丈笑道:“原來這里面別有洞天,倒是出乎老衲的

  意料之外!”

  余夢秋劍眉微微一揚,暗道:“早這樣說不就得了嗎?卻把我嚇了一跳!”

  他心里雖這樣想,口里卻道:“既然這里別有洞天,晚輩也見識見識!”

  身軀一晃,人便無聲無息的飄到慈空方丈的身旁,運目瞧去,只見前面突現出一個高可及人的洞穴。

  洞穴之內,一片漆黑,余夢秋運足目力,只不過看出三丈遠近!

  慈空方丈運目瞧了一陣之后,說道:“這洞似乎十分深長,老衲目力所及,並看不出有什麼可疑之處!”

  說著,人便進入洞內!

  余夢秋跨進洞口之后,立即功行全身,把周身要穴完全封閉,在他的想象之中,這石門越是平淡無奇,越是令人擔心,說不定洞的深處有著厲害的機關!

  就當他跨進洞口的當儿——

  突聽“砰”的一聲巨響!

  兩人警覺的循聲一看,只見那大開的石門,不知何故竟突然關閉!

  這一來,頓時兩人大吃一驚,證實了這平淡無奇的石洞使人驚心可怖!

  余夢秋一斂心神,脫口說道:“那石門的自動關閉,證明這個神秘石門的暗中,必有歹毒機關……”

  他話未說完,慈空方丈接過:“不錯!這個石洞的確有點古怪,咱們要小心一點,以防其中的變故!”

  他雖然精通奇門神算之術,但這個石洞,的確也使他大為心驚,現下退路已斷,只有前進一途,說不定在洞的深處會發現脫身的辦法也未可知!

  于是,他一言說完,便硬著頭皮向內走去!

  這一次,他非常仔細而又小心的觀察,憑他數十年的閱歷經驗,要在這滑門之內發現可以脫身的關鍵所在!

  余夢秋心里雖然有些焦急不安,但他知道這是沒有辦法之事,于是,腦海里轉了几轉,暗道:“要想離開此洞,已是大不可能,與其被活生生的困死,倒不如瞧個明白的好,或許能發現出一些端倪。”

  他心里這樣一想,遂朗聲一笑,從容的走到慈空方丈的身旁,與他並肩而行。

  慈空方丈不由心頭一震,暗道:“自己枉活了這把年紀,憑人家這分從容不迫的膽量,自己實在太過膽小了。”

  他心念一動,豪氣大發,倏地念了聲佛號,道:“老衲頭前開路,施主請隨在老衲的身后!”

  說著,倏地走在余夢秋前面,竟然大步向前走去!

  余夢秋已猜到了慈空方丈的心意,也不謙讓,跟在他的身后,緩步前行。

  兩人走了一陣之后,發現這深長的石洞,又向左彎去,里面仍然是一片漆黑,頓時兩人大感奇怪!

  但兩人心里明白,知道越向里去,危險越多,為勢所逼,除了向里繼續前行而外根本別無他法可想。

  慈空方丈略一沉忖,立即向前走去!

  說也奇怪,兩人向左彎去之后,竟然沒有遇到一點阻礙,

  而且越向里去,這座神秘的洞穴,也越見寬大起來。

  兩人又走了片刻之后,覺得這洞的確出人意外,初時,兩人深怕洞內的機關,可是現在,兩人卻更覺得恐怖驚心了。

  越是沒有可疑的征象,兩人越是吃驚。

  就在兩人大感凜駭的當儿——

  突然一陣陰寒的氣息,向兩人襲擊過來!

  余夢秋心頭一震,運目一瞧,只見洞穴又向左彎去,同時一抹暗淡的光亮,透射過來。

  這一來,不但余夢秋心驚,就是慈空方丈也覺得太過神奇,輕聲說道:“這洞穴之內,似乎有人!”

  余夢秋點了點頭道:“不論前途如何,先把那光亮的來處弄個明白再說!”

  說著身軀一閃,已掠到彎角之處。

  運目一瞧,不禁心頭又是一震!

  原來前面又現出三道石階,那光亮就是從石階的上端發射出來!

  這當儿——

  慈空方丈也掠了過來,眼見當前的情景,不禁慈眉一皺,暗道了一聲:“奇怪!”

  余夢秋好奇之心油然而起,不由輕聲說道:“老前輩請在此稍候,晚輩過去瞧瞧如何?”

  慈空方丈心頭一震,道:“不行不行,說不定里面是機關所在,還是讓老衲先去瞧瞧……”

  他話未說完,但見人影一閃,余夢秋已如巧燕一般,無聲無息的飄到了台階的上端!

  慈空方丈不禁吃了一驚,心里剛道了一聲:“不好!”

  忽聽余夢秋驚奇的叫道:“老前輩快來看呀!這洞穴的確神秘古怪……”

  慈空方丈白眉一轉,修地縱身一掠,飄到台階的上端。

  他惟恐台階之上,有肉眼難以發現的機關,是以,提了一口真氣,使下盤的重力減輕到如同一片輕葉。

  抬頭一看,饒他定力深厚,也不禁心中一震,“咦”的驚叫出聲:原來這台級的上端,竟然是一個方圓五丈的洞中之洞,此洞高約丈余,頂端嵌著一個精光四射的紅色珠子,在這明珠的兩端,有兩根粗逾儿臂的鐵鏈,此鏈長約五尺,鏈的末端,有兩個鋼環,除此之外,別的一無所有。

  慈空方丈眼向四周掃了一陣,道:“這洞中之洞,的確大異常情!”

  慈空方丈眼望著那顆精光四射的珠子說道:“那精光四射的珠子,是否就是傳聞中的‘夜光珠’,不知什麼人有這樣高的興致,在洞里嵌上這顆曠世仙品?”

  余夢秋也忍不住的朗聲笑道:“這的確是件耐人尋味的事情,老前輩,你看那垂下的鐵鏈,是否其中大有文章?”

  慈空方丈略一沉吟,說道:“這對鐵鏈的確是大不尋常,說不定就是洞內機關的樞紐……”

  余夢秋劍眉一揚,說道:“這石洞雖然不像想象中那樣厲害,但卻充滿了神秘古怪的氣氛,咱們既然無法脫身,倒不如徹徹底底看個明白!”

  慈空方丈不待他說完,問道:“你是想從那兩個鐵鏈之上動腦筋麼?”

  余夢秋正色說道:“不錯!”

  慈空方丈心頭一震,暗道:“這兩根鐵鏈豈同儿戲,你也未免太小視這石洞了!”

  他心里這樣想,口里卻道:“你對神算奇術乃是一竅不通之人,万一那鐵鏈中發生變故,卻是非同小可,依老袖之見,你給我掠陣,讓我來動手!”

  余夢秋腦海里閃電一轉,忖道:“由他動手似乎比較妥當,就算發生變故,自己憑全身的功力,足可應付一陣……”

  心念一定,點頭說道:“晚輩也知道這對鐵鏈十分古怪,老前輩動手之時,可得小心一些!”

  慈空方丈倏地念了聲佛號,身軀一閃,已飄到那兩只下垂的鐵鏈之下、緩緩的伸出雙掌,向那兩只鐵環上抓去。

  余夢秋心頭一震,他知道這一對鐵環,在慈空方丈一拉之下,定然發生難以預料的事情,當下立即功行雙掌,全神戒備。

  慈空方丈雙掌舉過頭頂之后,突然轉臉向余夢秋說道:

  “若是發生你一人無法抗拒的事情時你可以盡量避重就輕,至于老袖且請不必掛心!”

  話聲一落慈空方丈雙掌突然握住了銅鐵,突聽他大喝一聲:“留心!”

  但聽一陣“哧卡”連響。牆壁之上陡然現出一道大門!

  余夢秋吃了一驚,側目一看慈空方丈,只見他臉色大變,豆大的汗珠.已從他的額角之上,流了下來。

  他生怕那石門之內,有暗器猝然射出,微微一瞥慈空方丈,立時凝目看著那大開的石門。

  石門大開之后,再也沒有什麼動靜,余夢秋雖然極目注視,但在夜光珠強烈的光影之下,竟然無法看清石門之內,到底有些什麼,只覺得其中異常黑暗,眼光到處,一片模糊。

  忽聽慈空方丈長吁了一口粗氣,說道:“好險好險!老衲以為其中必有變故,原來……”

  他話猶未完,接著又自驚叫了一聲:“啊呀!不好!”

  余夢秋大吃一驚,轉臉一看,只見慈空方丈的身軀,突然向下沉去,所幸他雙掌緊握著鐵鏈,全身尚未完全墜下。

  這突然之變,頓使余夢秋心頭一凜,霍然縱身一躍,施了個“金簾倒旋”的身法,掠到慈空方丈的頂門之上!

  這雖是剎那之間——

  然而慈空方丈的身子,除了一顆腦袋之外,其他的已完全墜入那突裂的石縫之中!

  余夢秋心中突然一動,右手伸出,一把抓住了鐵鏈子,口里喝了一聲:“起!”

  隨著喝聲,右手猛力一拉,身軀也向上一縱,竟然把墜入石縫中的慈空方丈,提了出來。

  這時——

  慈空方丈已經掠出了一身冷汗,若以他的功力來說,他是可以得余夢秋這一提之力縱出石縫,哪知,他驚心之下,早已不知所措,余夢秋猛力一提,僅把他的上半身,提出石縫。

  余夢秋這一提,沒有把慈空方丈的身子全部提出,心里就暗道一聲:“不好!”

  接著左掌一搭右側的鐵鏈,又自猛的向上一提!

  這一下,余夢秋用了八成功力,可說万無一失,在他的想

  象中,必然能把慈空方丈救出石縫。

  哪知——

  當慈空方丈的右腿剛剛離開石縫,而左腿剛自移動的剎那

  但聽“卡嚓”一聲,接著一聲“啊呀”慘叫,慈空方丈的一條左腿,竟被石縫齊膝裁斷,頓時血流遍地,殷殷一片血紅。

  余夢秋大吃一驚,凌空的身子向下一墜,雙掌伸處,一把抱住慈空方丈,但見他面色鐵青,口角流血,人已昏死過去。

  余夢秋知他傷的不輕,急忙抱著他縱身一躍,飄到左首石牆之旁,把他輕輕的放在地上,立即從懷里取出一個紅色小瓶,倒出一粒“万全金丹”,撬開他緊咬的牙縫,把“万全金丹”納入他的口中。

  但見他膝下的小腿斷處,鮮血滾滾,急忙點了他的三陽重脈,使流血緩了下來。

  這一來——

  余夢秋的心里,也大為震駭了!

  他沒有想到這石縫竟能自動開啟傷人,自然更有使人意想不到的厲害機關,說不定那開啟的石門之內,也有足可置人于死的歹毒機關。

  心里這樣一想,不由冒出一股冷氣,下意識的向那石門望了一眼。

  “万全金丹”果然妙用無方,未消片刻,慈空方大已自清醒過來。

  他睜開了血絲滿布的眼睛,轉臉望了一望,有氣無力的說道:“多承施主相救,否則老衲一條命,便糊里糊涂的完蛋了

  他的聲音雖然非常細小,但余夢秋卻聽的異常清楚,轉身把他扶著靠牆而坐,關切的說道:“老前輩且請靜心的行功調息,有話待會儿再講。”

  慈空方丈長歎了一聲,顫抖著嘴唇,說道:“老衲左腿已斷,只怕難以……”

  他神態顯的非常激動,顫抖的嘴唇和抖動的身体,使他無法把話說完,人便倏然住口。

  余夢秋心中一震,道:“老前輩已服下晚輩的‘万全金丹’,只要調息片刻,便可無礙,至于如何脫身,晚輩自當盡力,現在並未到完全絕望的地步。”

  他這種從容的神態使慈空方丈大為感動,禁不住脫口說道:“這的確是一個埋伏重重,充滿了神奇古怪的石洞,步步凶險,危機四伏,無論如何千万當心以免遭受暗算。”

  余夢秋輕聲說道:“老前輩盡管靜心調息,晚輩自當小心!”

  慈空方丈微微的點了點頭,即而凄然一笑,閉上了雙眸!

  他知道這石洞,竟然能在不知不覺中開縫傷人,其他的機關,自然更是使人難防!

  說不定那大開的石門之內,就是機關的樞紐所在,如果余夢秋一不當心,被困在室內事小,万一出了差錯,那可就麻煩了!

  再說,余夢秋對神算奇術,根本一竅不通,他若貿然行事,很易弄巧成拙,抱憾終身!

  他心里這樣一想,又禁不住猛然睜開了雙目!

  但見余夢秋雙目神光湛湛,注視著那大開的石門,神態之間,似是十分緊張,不由心中一震,脫口問道:“你有什麼發現嗎?”

  余夢秋轉臉笑道:“那大門之內,似是有一座偌大的‘如來’佛像,在像前有一個長長的供台,除此之外,別無發現!”

  慈空方丈心頭一震,暗道:“奇怪,難道這座石洞,乃是本派前輩高人的修真之處不成……”

  這念頭在腦海里轉了一轉,立刻自己又否定了!

  他知道若是本派中的前輩高人修真之所,那“密布圖”之上,必然指示的十分清楚,可是那圖示之上,除了機關分布的情形之外,並沒有這座石府,就是少林掌門廣元大師,也不知道寺院左近會有這樣的神秘洞府,到底這座洞府是何人所開,為何還有佛祖聖像?這一切的種種,頓使慈空方丈墜入五里霧中。

  余夢秋見他若有所思的沉吟不語,脫口說道:“這洞府的確出人意料,老前輩不妨盡量的調息,晚輩先進去看個明白,然后再做道理!”

  說著,跨開腳步向那大開的石門走去!

  他知道這洞里的一切設置,都是出人意料,雖然大步而行,但仍要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大意!

  就當他快要走到大門之前的時候,慈空方大大聲叫道:

  “施主慢走,老衲還有几句話說!”

  余夢秋霍地止步,轉身問道:“老前輩有話請講。”

  慈空方丈有氣無力的說道:“那石門之內,必然埋伏重重,步步驚險,最好那里面的一切,不要輕易移動,以免發生猝然,難以防范!”

  余夢秋道:“老前輩隆情厚意,教晚輩受益不淺,入門之后,自當謹慎……”

  說著,微微一停,接道:“老前輩請放心調息,晚輩雖然愚蠢,或許能找出脫身的所在!”

  慈空方丈搖了搖頭,不放心的歎道:“你對神算之術一竅不通,還是讓老衲陪你一塊去吧!”

  余夢秋心頭一震,說道:“老前輩重傷之下,必須行功療傷,晚輩看看立即返回。”

  說著,身軀一晃,人便如同穿波的巧燕一般,進入石門之內!

  慈空方丈大吃一驚,抬起顫抖的雙手,急忙揉了卜眼睛,極力的向里張望,無奈石門之內一片漆黑,眼光到處,一片模糊,看不到余夢秋到底身在何處,不由心中猛然一震,暗自歎道:“唉!他實在太過膽大了,縱然他武功高絕,只怕也難以應付肘腋之變……”

  過了半晌,竟然沒有聽到一點動靜,慈空方丈心里明白,縱然暗自著急‘毫無一點用處,于是閉上雙目,行功調息!

  余夢秋何等聰明,他雖然對奇門神算之術一竅不通,但他內心之中,卻知道這石門之內,一定非同小可,一個不慎便會含恨終身!

  是以,當他穿入石門之內后,立即猛提了一口真氣,使全身的重量減輕、如同一片隨風飄蕩的落葉一般,倏然猛落地上!

  身軀剛自落地,倏地回轉一掃,全神戒備!

  這石門之內,如同“羅漢堂”一樣大小,不過這里面除了他剛隱約所見的佛祖聖像之外,就是一個長約丈余的供台,別的卻一無所有!

  余夢秋一看之下,不由大感奇怪,忖道:“不知當初開辟這洞府之人,是位什麼人物,居然把這樣一座偌大的佛像供奉在這里……”

  他沉吟了半晌,又自忖思道:“開辟這洞府之人,可能是少林寺的一位前輩高人,如若不然絕不會把佛祖聖像擺在這里,但這事也十分奇怪,若當初開辟洞府之人是少林弟子,為何他們不知此處有這樣一個神秘古洞呢?

  這問題的確令人費解!

  余夢秋沉思了一陣之后,立即移動腳步向前走去!

  眼光到處,只見“如來”佛像的右手之上,托著一個形如“如意”的綠色晶体之物!

  余夢秋心頭一震,凝目仔細的看一看,不由“啊呀”失聲驚叫!

  原來他發現那“如來”佛像右手托著的晶体之物,正如三面人魔給他的“翠玉如意”,卻發著瑩瑩綠光。

  余夢秋一看到這“翠玉如意”,不禁想起了“翠玉如意”的一段機密大事,腦海里轉了几轉,暗道:“若是我猜的不錯,那‘翠玉如意’必然是兩個,其中之一,可能藏著武林人物夢寐欲求的‘如意秘錄’……”

  這樣一想,他立即若有所悟的喃喃自語道:“怪不得三面人魔潛伏在少林寺中,原來他是為了另外一個‘翠玉如意’之中的‘如意秘錄’……”

  他越想越對,再把一切脈絡相貫,心中頓即釋然,不禁面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劍眉一揚,暗道:“饒是三面人魔心狠手辣,鬼計多端,可是這神秘石洞,卻被我余夢秋先發現了一步,縱然你城府深沉,只怕也枉費心機了……”

  一念及此,突然翠蕭仙子的倩影,在他腦海中出現,余夢秋精神一振,暗道:“翠蕭姐姐曾說她是為了這翠玉如意而蒞臨江湖,我何不把這翠玉如意取到手中,讓她高興高興……”

  心念一動,立即邁步向前走去!

  哪知——

  他腳步剛動,突然發現那供台之上,橫臥著兩具骷髏!

  這一下,頓使余夢秋大吃一驚,霍地疾退了數尺!

  凝目向那兩具骷髏一看,只見那兩具骷髏的腦骨已經脫落,而且一具較小骷髏的手臂,也已斷去,顯然這兩人是中了室內的機關埋伏而被制死!

  余夢秋心頭一凜,忖道:“原來這洞府之內,以前曾經有人來過,看樣子,這石洞之內,當真有點神秘驚心了!”

  心想之間,不禁機伶伶打了個寒顫,又自后退了一步!

  可是當他雙目看到“如來”佛像手中托著的“翠玉如意”之時,忽然心頭一震,忖道:“是了,這兩人必然是為了那‘翠玉如意’中的‘如意秘錄’而來,一個不慎,身受重創而死……”

  他本是異常聰明之人,這樣一想,心中不禁一動,自言自語的說道:“若我料想的不錯,那‘翠玉如意’可能是機關的樞紐,那兩人為了貪得翠玉如意,而失神蒙難……”

  但見兩人都是扑臥供台之前,立即判斷那發動的機關,必然是向前伸張,或者是從“如來”佛像的身上,發出的暗器,傷了兩人……

  腦海中這樣轉了几轉,暗道:“若是當真如此,我余夢秋便可以凌空取那‘翠玉如意’,或者從“如來’佛像的側方硬取……”

  這樣一想,不禁膽氣一壯,自言自語的說道:“反正已被困在這石洞之內,與其被活生生的困死,倒不如冒險一試的好!”

  心念一定,身軀一晃,“嗖”的越過供台,飄到佛像的右手之旁!

  他怕自己伸手取那“翠玉如意”之時,機關突然發動,使自己措手不及,于是潛運功力,把周身形成一道堅強的銅牆,頭上腳下,宛如鷹隼一般,箕張著手指,向那“翠玉如意”抓去!

  他的手掌剛剛扑到“翠玉如意”之時,突聽一聲“砰”的爆響,那大開的石門,陡然關閉!

  余夢秋駭然心驚,伸出的右手,陡然收回,身軀凌空一旋,“嗖”的一聲,飄落到“佛祖”的頭頂之上!

  哪知——

  他身子剛剛落在“如來”佛像的頭頂之上,突聽一陣“嚓嚓”連響,左右兩面牆壁,猛然滑開!

  這突然的變故,頓使余夢秋大吃一驚,他知道自己誤撞了機關,立即環顧著滑開的牆壁,全神戒備!

  但聽“嗖嗖嗖”几聲颯然風響,滑開的牆壁之間,忽射出三條人影!

  這三條人影身法雖快,但卻如同木偶一般,飄到供台之旁,便肅然卓立,一動不動!

  余夢秋目光何等銳利,雖然石門關閉,室內伸手難見五指,但他一瞥之下,卻看出這三條人影,是三個木制的羅漢!

  就在他環目掃視的當儿——

  只見其中之一,忽的右手一招,一縷寒芒電射而出!

  別看這是三個木制的羅漢,出手一擊卻是非同小可,不但部位拿捏的准確,而且力道威猛,儼然武林高手一般,令人膽戰心驚!

  余夢秋吃了一驚,身軀一偏,左手電掣而出,竟向襲來的寒芒光影抓去!

  他因在少林寺“羅漢堂”有過和木制羅漢交手的經驗,知道自己飄身門讓,羅漢必然借勢追襲,是以左手疾出,不避不閃,先行硬接一招!

  左掌伸處,那電射而出的寒芒,已被他接在手中,原來是一柄長約七寸的短劍!

  余夢秋接住短劍,心頭微微一震,只覺得擊來的力量甚是強猛,除非是他,若是換上任何一人,縱然能把短劍接在手中,只怕也會被震退數尺,飄落地上不可。

  這不過是剎那之間!

  余夢秋把短劍接在手中,突覺一股勁風從后背猛劈而到!

  這一下子,縱然余夢秋藝高膽大,也不禁大吃一驚,霍地身軀一翻,疾如風馳電掣一般,向左掠去!

  抬頭一看,根本沒有人影,“如來”佛像,仍然巍然而坐,

  竟然不知那突來的勁力,到底是來自何處!

  余夢秋震駭之下,不由愕然,但他知道這些被機關操縱的機器人,悍猛無比,急忙一斂心神蓄勢戒備!

  說時遲,哪時快,余夢秋剛自腳落實地,但聽身后颯颯風響,他身軀一轉,只見左端的牆壁之上,又射出四條木制的羅漢,來勢神速,扑擊而至!

  余夢秋未料到這些操縱機關的木偶,比少林寺羅漢堂里的羅漢更為悍猛,不由心頭大凜,腳步一滑,疾退開去!

  這當儿——

  那三個肅然卓立的機器人,口里竟發出“吱吱”怪叫,猛扑過來!

  身法之快,攻勢之猛,竟然如同武林高手!

  余夢秋眼望著這些機器人,不由把一股驚懼之心,化成了憤怒的火焰,一聲暴喝,雙掌環掃而出!

  掌風如濤,但聽“嘩啦啦”連響,三個機器人,已被他威猛的掌力,震成片片木屑!

  余夢秋一掌得手,膽氣頓壯,也不管這石室之內,是否還有更厲害的機關,雙掌又自環掃而出!

  說也奇怪!那些機器人竟似知道他掌力的厲害,各自晃身旋飄,余夢秋這威猛一擊,竟然落空!

  機器人讓過他一擊之后,又自扑身而上,余夢秋對面的一人,進扑之間,右臂一搶,“嗖嗖”兩道寒芒電射而出!

  雙方距離既近,而且這冷芒又神速無比,余夢秋心頭剛自一震,那森森冷芒,已射到他前胸之上!

  余夢秋猛然一聲震天暴喝,身子忽的向右一讓,左手中握

  著的短劍,向下一撥,但聽“當”一聲,余夢秋季中的短劍,已被震斷為二截,那電射而至的冷芒,也被同時震落地下!

  哪知——

  當他剛把冷芒震落地上的剎那——

  忽然五股銳風,向他頭頂抓到!

  事出猝然,余夢秋突的身子一轉,但聽“噗”的一聲,肩頭上的一片衣袂已被抓破,幸好應變神速,否則,一條右臂恐怕已經折斷!

  這一來,余夢秋不禁暴怒已極,暗道:“好厲害的機器人,我就不相信沼不了你們……”

  他拗性大起,顧不得自身的險境,雙掌迅出如電,掌力如濤。奇勁的掌風到處,已響起了一陣“嘩啦啦”連響!

  一招得手,身軀忽的又凌空而起,雙掌揮處,宛如院起的狂飆一般,又把二個機器人震的四分五裂,散成一片!

  現下,只剩一個機器人了!

  余夢秋自然不肯放松,右手揮處,五指彎曲如鉤,已扣在機器人的腦袋之上。

  他想看看這些機器人是被什麼操縱,竟然如同武林高手一般,與人交手過招!

  哪知——

  他的手指剛剛扣住機器人的頭頂,但聽“嘩啦啦”一聲,機器人的腦袋,已掉在地上,但身子卻突然一旋,雙掌上劈而出!

  余夢秋彎曲如鉤的右手,猛然向下一迎,但聽“咋嚓”一聲,機器人的雙臂,已經脫落下來!

  機器人雖然沒有了腦袋,斷去了雙臂,但身子仍然轉動刁已!

  余夢秋心頭火起,大喝一聲:“躺下!”

  左掌反臂掃出!

  果然,那機器人被他的強猛一掌,震得片片木屑,散落滿地!

  余夢秋把機器人悉數震碎之后,眼望著“翠玉如意”,忖思道:“這一下那‘翠玉如意’不致于再有什麼花樣了吧!”

  他雖然這樣尋思,但仍是小心翼翼,身軀一掠,凌空而起,一面全神戒備,一面伸出右手,向翠玉如意抓去!

  他想:“這‘翠玉如意’乃是武林人物夢寐欲求的曠世仙品,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讓人輕易得去……”

  心想之間,手掌已觸到“翠玉如意”的前端角上。

  就在他剛自觸到“翠玉如意”的當儿,但聽“絲絲絲”几聲銳響,“如來”佛像的耳、鼻、口、目之內,猛然射出几道冷芒!

  余夢秋大吃一驚,凌空的身子猛的一斜,但聽“噗”的一聲,他那藍衣長袍之上,已被硬生生的穿了一個儿拳大小的洞穴。

  這一下,使他大出意外,生怕再有歹毒暗器飛出,雙腳尚未落地,右掌起處,一股無形潛力,隨手卷出!

  他心想如是再有暗器飛出,定然被他的潛力震落不可,故而右掌一出,左掌也環回擺動,縱然是無孔不人的毒氣,也無法逼近他的身前!

  他知道“如來”佛像的口、鼻、眼、耳之內、是發出暗器的唯一竅穴,故而劈出的力道,封住了佛祖的五官!

  哪知——

  他掌力甫自逼到“如來”佛像的五官之上,但聽“刷”的一聲風響,“如來”佛祖的右手,陡然伸了出來。

  余夢秋心中一震,霍地潛運功力,護住了周身要害,同時腳下一挫,向后疾退數尺!

  就當他撤身后退的剎那——

  “佛祖”伸出的右手、陡然發出一陣“卡嚓嚓”輕響,手指倏然伸張而開。

  余夢秋運目如電,只見佛祖的手掌之上,托著那綠光湛湛的“翠玉如意”。

  他已潛運功力護身,自然不怕暗器的侵襲,身軀一閃,已掠到佛祖的右側右手伸處,突地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向那“翠玉如意”吸去!

  這一下,又使余夢秋大感意外,他本以為必然另有機關發動,哪知手掌伸處,竟把“翠玉如意”吸在手中!

  他正待仔細看看這顆綠光湛湛的晶体“如意”之時——

  只見那“如來”佛像,忽然大口一張,“卡嚓”一聲,口里射出一道細若發絲的鋼鏈!

  余夢秋心頭一震,暗道了一聲:“奇怪!”

  他雖然不知道這鋼鏈的用處為何?但知道這細若發絲的鋼錠,必然與其他機關相連,是以,不敢用手觸動!

  半晌,眼見這細若發絲的鋼鏈垂到地上之后,竟然再也沒有其他的動靜,不由腦海里電掣一轉,暗道:“既然已潛運罡力護身,自己又何必這樣膽小……”

  心想之間,左掌又發出一股奇大的吸力,向那鋼鏈吸去!

  他自服下“千年靈芝果”后,功力已增高甚多,左掌吸力到處,已把那細若發絲的鋼錠吸到手中!

  他心知必然有變故發生,于是急忙把“翠玉如意”揣入懷中,左掌蓄勢胸前,全神戒備!

  突然又是一陣“卡嚓嚓”連響,“如來”佛像的左手陡然從懷里伸了出來,同時掌心之上,托著一個烏色長匣!

  “卡嚓嚓”響聲過后,室內一片寂靜,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余夢秋凝目一看,只見那長匣約有一尺余長,不由納悶的忖道:“不知那長匣之中,放些什麼?難道那開鑿這洞府之人,在那匣內留有什麼珍貴的仙品……”

  他想那開辟這洞府之人,會把那價值連城的“夜光珠”嵌在洞府之內,說不定這長匣之內更有珍貴的仙品!

  于是,他右掌虛空一抓,仍然潛運功力,向那長匣吸去!

  哪知——

  這一次卻使余夢秋吃了一驚,那小匣居然絲毫沒有移動!

  也正因此,余夢秋好奇之心油然而起,把手里的鋼錠向身側一帶,身子也凌空而起,向那小匣扑去!

  忽然“嗖”的一聲,那長匣突然開啟,一道奪目的銀光,向上沖起。

  余夢秋心頭一震,但聽“匡啷”一陣輕響,那向上沖去的銀光,竟然穿在石室頂上!

  銀光熠熠,耀眼生花,竟然把這座石室,照的光明一片,猶如白晝!

  余夢秋倏然腳落實地,運目向上看去!

  只見那插在頂上的奪目銀光,竟然是一柄長約尺半的青色古劍,犀利的劍鋒,一半沒入石頂之內。

  他一看之下,知道這是一柄曠世利器,不由心頭一震,霍地一躍而起,右掌伸處,但聽一陣“嗡嗡”輕響,已把銀光閃閃的利劍,取到手中!

  余夢秋把銀芒熠熠的寶劍取到手中,不由心頭大喜,一時間,忘記自己仍在險地,凝神振腕,舞出朵朵劍花!

  這銀芒熠熠的長劍,果然銳利無比,劍芒到處,那細若發絲的鋼鏈,竟應勢而折!

  余夢秋大喜過望,正待揮劍向那供台削去之際——

  眼光到處,只見那長匣之內,有一青色劍鞘,在劍鞘之旁,有一卷黃皮書放置其中!

  他福至心靈,一眼看到那黃皮書后,倏然縱身一掠,凌空而起,右臂一張,以中食二指,向那黃皮書夾去。

  他生怕那長匣再有機關發動,是以小心翼翼的把黃皮書夾在手中之后,再把青色劍鞘取到手中!

  說也奇怪!

  余夢秋剛把劍鞘夾在手中,那長匣陡然“砰”的關閉,佛像的右臂忽然往回一縮,竟然又恢復原狀!

  他原以為是機關發動,不料佛像的右臂忽的收了回去,不由慨然歎道:“這洞府之內的設置,真是鬼斧神工,我余夢秋真個大大的開了一次眼界!”

  心神一定,把劍鞘往腋下一夾,低頭向那黃皮書看去!

  這黃皮書柔軟異常,同時一股扑鼻的清香,使人精神大振!

  余夢秋好奇之心大起,立即打開一看!

  只見書的右端,赫然寫著“如意秘錄”四個大字!

  余夢秋心中猛然一陣劇跳,忖道:“怪不得三面人魔潛來少林寺,原來他志在這本‘如意秘錄’!”

  再向下看!

  只見上面寫著:“如意銀光,芒穿九洲,凡得此神劍之人,非万不得已,切忌使用,否則因果報應,歷歷不爽。”

  下面則寫著神劍英公子謹。

  余夢秋向下一翻,不禁眼神一亮,“如意三解”四個金色大字,倏然現在眼際之中!

  余夢秋心頭一震,只見里面寫著,第一解“如意三劍”,除此之外,便是几個手足舞蹈的畫像。

  他心中大喜,知道這几個手足舞蹈的畫像,是說明如意三劍的用法,立時揮動長劍,按圖所示,演練起來!

  初時,他尚未發覺有何奇妙之處,可是越演越覺奇奧無比,第一劍式還沒有練熟,人便急出了滿頭大汗!

  約一個時辰之后,他才勉強可以按圖揮劍,他知道若要把這“如意三劍”完全練熟,最少也要數旬的時光!

  他反復的按圖演練了几遍之后,又自向下翻去!

  下面的第二解,是“如意神功”,第三解是“如意手法”,他把以上兩解的要訣熟記之后,便按第三解手法所示,全神演練!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他已把劍法、手法演練的勉強可以施用了,可是他也覺得全身筋疲力竭了!

  現下,他早已忘記自己身在何處,更不知這石室內仍然危險重重,他覺得身心疲乏,立時坐了下來,按照第二解所示的口訣,端坐行功調息!

  片刻之后,他覺得精神大增,不由心中暗道:“這如意三解,當真是妙用無窮,想不到我余夢秋因禍得福,有此奇遇……”

  一念及此,他忽然想起了心狠手辣的三面人魔,不由重重的哼了一聲,喃喃自語的說道:“縱然他三面人魔武功高絕,只怕也無法應付這三解中的任何一式……”

  他喃喃自語著,身子卻忽的一轉,振腕一抖手中的長劍,向供台的角上削去。

  這“如意神劍”,果然鋒利無比,但聽“吧喀”一聲,供台一角應聲落到地上。

  余夢秋心中大喜,劍眉一揚,朗聲自語道:“縱然這石室機關重重,仗此利劍足可脫身!”

  一言甫落!

  但聽“卡嚓嚓”一聲連響,那關閉的石門,陡然大開,同時,一道強烈的光亮,也照射進來!

  余夢秋心中剛自一震,只見慈空方丈人影一閃,已穿射進來!

  原來慈空方丈見石門關閉之后,不禁替余夢秋大為擔心,但他知道自己斷去一條左腿,洞府內的機關,又是隱在暗中,縱然想救余夢秋,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是以,索性靜心調息,待功力稍復后再做打算!

  他調息一陣之后,覺得精神大增,于是拼著日生命的危險,又去拉動“夜光珠”下的雙環!

  果然,那石門突然大開,當下他也顧不得后果如何,人便躥躍進來!

  他凝目一看,只見余夢秋安然無恙,而且手上還多了一柄耀眼生花的長劍,不禁大感奇怪,忍不住的“咦”了一聲!

  余夢秋想仗著“如意神劍”破開石門,不料慈空方丈竟先一步開了石門電射進來,不由關切的問道:“老前輩,你老人家覺得好一些了嗎?”

  慈空方丈放心的吁了口粗氣,道:“老衲已是風燭殘年,生死之事,早已不放在心上了,不過……”

  余夢秋不待他說完,朗聲一笑,接道:“晚輩知道老前輩為晚輩的生命擔心,說來奇怪,晚輩雖也小受驚駭,但卻因禍得福!”

  說完,便把掌劈機器人,及如何獲得“如意神劍”和“如意秘錄”的經過,說了一遍!

  慈空方丈聽得又驚又喜,不待他把話說完,慈眉一軒,說道:“施主藝膽雙絕,老衲由衷佩服,不過剛才石門關閉之后,老衲卻大為擔心,如今你既有這曠世奇緣,更應善為珍惜才是!”

  余夢秋心中忽的一動,暗道:“他和我一同進入此洞,若是把秘錄神劍歸于自己,豈不太過自私,何況自己已把秘錄中的曠世絕學,完全記憶腦中……”

  這念頭在他腦海中電般一轉,正色說道:“老前輩帶晚輩進入此洞,這神劍、秘錄應歸老前輩所有!”

  說著,竟把如意神劍和如意秘錄送到慈空方丈的面前!

  慈空方丈本是單足立地,聽他這樣一說,不由心頭一震,霍地跌坐地上。

  余夢秋吃了一驚,脫口叫了一聲:“老前輩……”急忙伏身把慈空方丈扶了起來。

  慈空方丈忽的掙脫開余夢秋扶他的右手,疾退了數尺,肅然說道:“此言差矣!老衲雖然和你一道進入此洞,但這等曠世奇緣,卻是有德者居之,老衲無德無能,怎能有此等奇緣,你這等說法,豈不使老衲慚愧得無地自容,何況這是你冒生命危險應得的報酬,老衲豈能平白受惠……”

  余夢秋見他不肯收受,而且義正嚴詞,不由心里大為敬佩,但仍然正色說道:“老前輩如此說法,晚輩實感慚愧,無論如何這神劍秘錄應歸……”

  他話未說完,慈空方丈忽然怒聲說道:“不必多說,你若讓老衲多活些時,就快快把那曠世仙品收藏起來,免得逼我挺身走險……”

  余夢秋心頭一凜,他真怕慈空方丈為了此事自絕而死,使自己抱憾終身,不由感激的說道:“如此晚輩只好敬遵老前輩的命諭了!”

  說著,把“如意秘錄”揣入懷中,並把如意神劍,插入劍鞘之內!

  慈空方丈倏地念了聲佛號,說道:“你早如此,也免得這樣多麻煩了!”

  說完,雙目精光一閃,便運目四周注視!

  他借著洞中之洞里射過來的光輝,片刻之間,已把石室內的一切,看了個一清二楚,最后,他眼望著左側大開的石壁,問道:“那大開的石壁之內,有什麼可疑的征象嗎?”

  余夢秋笑道:“那些被晚輩震碎的機器人,便是從大開的石壁之中穿射出來,里面到底有些什麼,晚輩並不知道。”

  慈空方丈慈眉一揚,道:“老衲過去看看,或許能發現脫身之術也未可知!”

  說完,身軀一長,人便掠到石壁之前,他張目向里面掃了一眼,人便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這里面不過是個長約丈余的石室,室內左側一張石床,靠近左面的牆壁有一張八仙桌子和一個石墊,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慈空方丈腦海里轉了几轉,暗道:“不知什麼人有這樣高的興致,竟然鑿洞為室,以室為家的在這裹住了下來!”

  最使人大感詫異的是——這僻室之內,纖塵不染,好像有人經常打掃似的!

  他困郁不解的看了一陣之后,便自小心翼翼的退出室外!

  他心知這洞府已到了盡端,要想脫出石洞,必須另想辦法,走出石室之后便把雙目注視著“如來”佛祖的面孔之上。

  他已聽余夢秋說過,那佛像的耳、目、口、鼻之間,有暗器發出,說不定或許是佛像身上,能找出可以脫身的機關。

  忽然間——

  他發覺佛像的雙耳過長,而且那細若發絲的鋼鏈,也使他大起疑心,不由腦海里轉了一轉,忖道:“這佛像的設計,的確是鬼斧神功,若非在這洞府之中,實在難以分辨出他的可疑之處……”

  心念未了!

  突聽一陣朗朗笑聲,傳入耳中!

  慈空方丈心頭猛的一震,知道這笑聲是出自余夢秋的口中,不由心中暗道:“難道他已發現了脫身的所在了嗎?”

  原來他一心想著如何脫身之術,是以余夢秋何時離開,他根本不知道,可是當他聽到這笑聲之后,立即驚覺,心念轉動之間,向旁側牆壁裂縫中掠去!

  他剛剛掠到裂縫之前,突見銀芒一閃,余夢秋已飄然而至!

  慈空方丈倏然穩住身形,問道:“你有什麼發現嗎?”

  余夢秋豪氣干云的說道:“這銀光神劍,果然銳利無比,晚輩在里面牆壁上揮了几下,立時就現出一個數尺見方的窟窿,老前輩盡管放心,仗此利劍,足可以脫出石洞!”

  慈空方丈慈眉微微一皺,繼而笑道:“若能仗此干古利劍脫出石洞,自然甚……”

  話似未完便倏然住口!

  余夢秋已聽出他話似未完,但因不知他是何用意,不禁微微愣了一愣,繼而若有所悟的笑道:“老前輩若是不信,晚輩且試給老前輩看看!”

  他以為慈空方丈不信這僅足尺半長的短劍可以貫穿金石。

  話聲未落,人便“嗖”的飄到供台之前,舉手一劍向供台中央劈去!

  其實他是誤會了慈空方丈的心意,待慈空方丈見他突然掠到供台之前,舉劍向供台揮劍劈去之時,不禁吃了一驚,脫口叫道:“余施主,使不得?”

  話聲甫出,但聽“匡啷”聲響,那供台應勢分開!

  慈空方丈知道機關重重,這一來,不禁駭然一凜,脫口叫

  了聲:“余施主快退!”

  哪知——

  他話聲剛出,陡聽一陣“卡嚓嚓”連響,那如來佛像,忽然向旁移動!

  這一來,不但慈空方丈心驚,就是余夢秋也猛吃一驚!知道自己一時粗心誤撞了機關,急忙身軀一旋,向右斜飄。

  眼見移動的佛像,忽然緩緩的移動了數尺,便突然停止,同時佛像的身后,忽然現出一道門縫!

  兩人心知門縫之內,必然有著蹊蹺,震驚之下,立時全神戒備!

  余夢秋眼見佛像移動之時,立即功貫劍身,只要有任何變故,他便揮動利劍,封住周身要害!

  半晌之后,那門縫之內,竟然毫無一點可疑的征象發現,余夢秋不禁疑心大起!

  運目一望!

  只見門縫之內,現出數道台階,不由心中一震,脫口叫道:“老前輩,你看那門縫之內,是否是些台階!”

  慈空方丈一雙慧眼,雖然沒有余夢秋看的清楚,但隱約能辨門縫之內,確如初入石洞般的台階一模一樣!

  他慈眉一軒,道:“不錯,那門縫之內是些台階!”

  余夢秋腦海里一轉,暗道:“縱然那些台階之上,布有厲害機關,我以罡氣護身也無大礙,何況手里還有一柄千古利劍

  這樣一想,脫口又道:“既然那門縫之內是些台階,或許和初入石洞時的一樣,不致有何歹毒的機關,晚輩先自過去看看!”

  慈空方丈聞言心中一震,道:“使不得,那台階之間說不定有著厲害的機關,你不可輕易冒險!”

  余夢秋輕笑道:“老前輩且請放心,晚輩不會觸動機關的!”

  慈空方丈正待先自掠將過去,突覺眼前人影一閃,他竟然沒有看清余夢秋用什麼身法,他人已飄進門縫之內!

  慈空方丈眉頭一皺,暗自歎道:“他真是膽大包天,我佛有靈,但願他逢凶化吉。”

  心想之間,人也縱身飄了過去!

  他生怕余夢秋粗心大意,縱然武功高絕,也難以應付肘腋之變,故而,飄到余夢秋身旁之后,一步一趨,緊跟著他。

  余夢秋自然也不敢大意,一面凝神戒備,腳下緩緩而行!看似雙腳踏著台階,邁步而行,其實他已把全身的重量,減輕的如一片輕葉一般,毫無一點重量,縱然腳下踏著機關,也是毫無關系。

  可是——

  慈空方丈跟著他走了數級台階之后,腳下已發出輕微的聲音,他覺得汗流浹背,全身重量突增,已經精疲力竭!

  余夢秋心頭一震,知道他重傷之下,真元大損,右手起處,一把扶住了慈空方丈的身子,以本身真元之力,減輕他的重量!

  慈空方大在他扶持之下,覺得身輕如燕,毫不費力的走了十七八道台階!

  余夢秋抬頭向上一望,只見一塊偌大的烏石,封住了洞

  口,不由心中一動,暗自忖道:“這彎曲的台階,竟和入洞時的台階一樣,這烏石說不一定就是一個石門……”

  忖思間,忽聽慈空方丈說道:“依老納判斷這道不算很短的台階,可能是另一條通道,老袖雙目已不靈活,你不妨仔細看看,有什麼可疑之處?”

  余夢秋聽他說雙目不太靈活,知他真元消耗太多,若不及時設法脫出洞外,伯他獨腳支持不住,于是脫口說道:“老前輩且請放心,晚輩定設法脫出洞外!”

  他一面說著,一面運目凝神掃視石壁!

  眼光到處!

  突然發現有一個鐵環,嵌在石壁之上!

  這鐵環呈烏色,和石色完全一樣,若不仔細查看,實在不易發覺。

  余夢秋心頭一震說道:“左首石壁之上,有個鐵環,不知能否移動!”

  慈空方丈精神一振,極力的運目一看,果見石壁之上有個鐵環,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略一沉思,道:“你不妨試試看,不過千万當心,以免中了機關的暗算!”

  余夢秋說道:“老前輩但請放心!”

  說話之間,潛運功力,護住周身要害,左手伸處,五指彎曲如鉤,“嘿”的一聲插入石壁之中,用力向外一拉,那鐵環突地發出一陣“嘩啦啦”的怪響,已被余夢秋緊握在手中!

  慈空方丈心知這一拉,關系著兩人的生死,立時強自提了一口真氣,蓄勢戒備,以應付肘腋之變!

  哪知——

  過了半晌,竟然沒有絲毫動靜,余夢秋道:“奇怪,為何一拉之下毫無反應!”

  忽然間,他想起在未入洞前的一幕情景,不由心中一動,又道:“是了!或許這烏石之上仍有巨石,待巨石移動之后,石門自然大開!”

  慈空方丈也覺得大不尋常,脫口說道:“不管如何小心為上”

  一言未完,陡聽一陣“卡嚓嚓”連響。那烏石突然大開!

  隨著移動的烏石,猛然落下一些碎磚破瓦,和陣陣的沙土!

  余夢秋以為是機關發動,心頭一震,“呼呼”劈出兩掌。

  這兩掌何等威猛,颯風到處,已把那些堪堪落下的碎磚破風卷的無影無蹤。

  余夢秋疾出兩掌之后,正待再次揮掌——

  忽聽慈空方丈驚聲叫道:“你看,那不是稀落的星光嗎?”

  余夢秋聞言倏然收掌,抬頭向上一看,果然發現几顆稀落的星辰。

  這一來,不由心中大喜,脫口叫道:“老前輩,咱們已經脫險了,晚輩先送老前輩出去!”

  說著神劍插入劍鞘之內,右手發出一股力道,一托一送,慈空方丈覺得自己的身子已飄然而起,穿出洞穴之外。

  余夢秋把慈空方丈送出洞外之后,縱身一躍,也自穿射出去!

  眼光到處,不禁吃了一驚!

  原來眼前一片殘敗廢墟,兩人已置身在“羅漢堂”的供台之旁。

  慈空方丈長歎一聲,道:“想不到這神秘石洞,竟然與羅漢堂相連,真是大大的出人意料之外!”

  說至此頓了一頓,又道:“可惜這座偌大的神祠堂,被人焚毀,實在可歎可悲……”

  他慈眉緊皺,長歎聲中,便自住口!

  余夢秋見他觸景生情,也不禁暗自歎息不已,但他知道慈空方丈身受重創,必須及時調息,脫口說道:“老前輩且勿太過傷神,晚輩送你老人家去悔心院吧!”

  話聲甫落,忽聽一陣衣袂飄動之聲,傳入耳中!

  余夢秋心中微微一動,轉臉看去,只見悟元和尚,縱身而來!

  慈空方丈也看到來人是悟元和尚,當下向余夢秋說道:

  “悟元來的正好,就讓他送老衲一趟吧!”

  悟元和尚飄到兩人身前之后,向兩人合什為禮,正待開口說話,突見慈空方丈少去一條左腿,不由心頭一震,霍地后退了兩步,到了嘴角的話,也嚇的咽了回去!

  慈空方丈自然知道他的心意,倏地念了聲佛號道:“少去一條腿又有何懼,快送老衲去見掌門主持!”

  悟元和尚應了一聲,顧不得再向余夢秋招呼,抱著慈空方丈,向悔心院奔去。

  余夢秋眼見兩人的人影消失后,心中忽然一動,暗道:

  “現在距離天明,還有一段時光,我何不在寺院的附近尋查一番,或許能發現三面人魔的行跡也未可知……”

  他心里這樣一想,忽的縱身一掠,向寺院之外奔去。

  他此時功力已非昔日可比,不但輕身功夫比往昔高出數倍,就是功力修為也在二個甲子以上,不過他尚不自知罷了。

  就當他神速無比的掠至一叢鱗峋的突石之旁時,忽聽一聲“噗嗤”輕笑之聲響起,傳播過來!

  余夢秋心中一震,聽音辨位知道這發笑之人,隱身在嶙峋石叢之中,當下倏然穩住身形,轉臉向石叢中看去。

  但見紅影一閃,翠簫仙子倏然邁步頻頻的走了出來。

  余夢秋向前迎了几步,說道:“翠簫姐姐,你深更半夜,跑到這里來干什麼?”

  翠蕭仙子風目一轉,若笑若嗔的說道:“你深更半夜的跑到這里來做什麼,難道你可以來,姐姐就不能來嗎?”

  余夢秋俊臉一紅,笑道:“姐姐說的有理,不過……不過……”

  翠簫仙子見他吞吞吐吐的說不出后來,鳳目一轉道:“不過什麼?快說呀!”

  “姐姐既然在此出現,自然不無道理,弟弟願聞其詳!”

  余夢秋說著,已走到翠簫仙子的身前。

  仙翠簫子嫣然一笑,道:“這一下,真被你猜到了,我是話聲忽然一停,以傳音入密的功夫,說道:“姐姐是跟蹤東岳隱叟來此。”

  余夢秋心中一震,也以傳音入密的上乘功夫問道:“現在東岳隱叟身在何處?”

  翠簫仙子說道:“剛才你們在羅漢堂談話時,他便返回悔心院了!”

  余夢秋問道:“還有其他發現嗎?”

  翠簫仙子風目一轉笑道:“除了懷疑以外,其他毫無頭緒”

  她說至此處,黛眉一挑,又道:“現在是姐姐問你啦,你下山后的經過,先說給姐姐聽。”

  余夢秋笑道:“廣元大師沒有告訴你嗎?”

  翠簫仙子早已看到他肩頭之上,露出一個青色劍柄,雙目倏地一翻,道:“你背上的劍是從哪里來的?廣元大師說的雖然十分清楚,並沒有提到這柄古色利劍呀!”

  “不錯!”余夢秋笑道:“這柄千古利劍,是弟弟從一個神秘驚險的洞府之中剛得來不久,廣元大師見我之時,弟弟還沒有這柄利劍呢!”

  翠簫仙子見他洋洋得意,不由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說給姐姐聽聽?”

  余夢秋忽然想起自己懷里的“如意秘錄”和“翠玉如意”,不由心中一動,說道:“經過沒有告訴你之前,我想讓你先驚奇一下。

  翠簫仙子不知他要玩什麼花樣,黛眉一挑,道:“我倒要看看你叫我如何驚奇!”

  她神態之間,顯得非常庄重,好像余夢秋無法使她驚奇似的。

  余夢秋輕輕一笑,忽然從懷中取出在如來佛祖手中得來的“翠玉如意”,在手里晃了一晃笑道:“你看這是什麼?”

  翠簫仙子芳心一震,道:“這不是‘翠玉如意’嗎!”

  她真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她知道三面人魔身上有一顆“翠玉如意”,但余夢秋千里的一顆,晶体如鏡,龍鳳相對而立,相栩若生,顯然不是以前的那個膺品。

  她伸手把“翠玉如意”接到手中,眨了眨大眼,問道:

  “這是從哪里來的?”

  余夢秋說道:“這是從神秘洞府中,如來佛像的手里取來的,除了這‘翠玉如意’之外,還有一柄千古利劍,‘如意神劍’,並且……”

  他話猶未完,忽聽到“嗖”的一聲飄然風響,一只“三色”響箭,帶呼嘯風聲,“嗖”的插在草地之上。

  余夢秋心頭一震,知道少林寺的僧人在用響箭傳警,不由劍眉一揚,輕聲笑道:“姐姐快把‘翠玉如意’收藏起來,這三色響箭是傳警的暗號……”

  說話之間,突聽一陣鳥羽划空之聲,但見那嶙峋石叢之間,忽的沖起一只信鴿,在高空盤旋一圈,振翼向少林寺的寺院飛去。

  翠簫仙子已警覺有變,立時把“翠玉如意”塞入懷中,她似有話要說,但見余夢秋凝神注視著左側的蒼林,把到了嘴的話立時又咽了回去。

  余夢秋突然輕輕的哼了一聲,道:“聽!有人來啦,而且還不只一個……”

  翠簫仙子耳目迥異常人,側目一聽,果然聽出有人在四十余丈之外,風馳飛掠而來,不由芳心一震,暗道:“果然不只一人……”

  余夢秋劍眉一揚,輕輕說道:“弟弟要小試牛刀,讓姐姐

  看看,‘如意神劍’的威力如何?!”

  翠簫仙子嫣然一笑,正欲輕啟櫻口——

  余夢秋忽的身軀一轉,面向蒼林冷聲喝道:“何方朋友寅夜來此,既然大駕光臨,又何必藏頭露尾,難道閣下沒頭沒臉,見不得人嗎?”

  話聲未落,突聽蒼林之內響起一陣陰沉沉的冷喝道:“好狂的口氣,這小小的嵩山並未放在孫某的眼里!”

  隨著陰沉刺耳的喝聲,一個身穿灰衫,手執折扇,面無血色的中年人物,倏然邁步而出。

  此人身法輕妙已極,看似緩步而行,其實正是使出武學上乘的“凌步御風”身法,飄然而至。

  余夢秋一看之下,知道他是和毒妖狐來過嵩山的俏書生,不由怒火陡起,再見他有意露出這手輕功,更是火冒三丈,忍不住曬然的冷笑一聲,不屑的道:“我道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是你俏書生閣下……”

  他話說完了一半,突然向蒼林一瞥又喝道:“閣下既然和毒妖狐連袂而來,為何你那心上人還隱在林內,難道她忍心讓你一人橫屍當場嗎?”

  俏書生根本沒有見過余夢秋,聽他一言道出自己綽號,先是愣了一愣,繼而冷喝一聲,道:“好狂的小儿,死在眼前還敢賣弄口舌!”

  隨著喝聲,折扇一開一合,倏然一股銳風電射而出。

  余夢秋冷哼一聲,右掌霍然一伸,五指倏然一張,五指銳風迎擊而出。

  俏書生這一招本是虛招,一見對方出手,折扇忽的向回一帶,正待旋身飛扑對方的當儿——

  忽聽一聲嬌喝,說道:“俏書生,你先退下,讓姑奶奶收拾這娃儿!”

  但見綠影一閃,悄書生身旁多了一個俏目含煞,面泛桃紅的妖姬——毒妖狐。

  就在毒妖狐現身的剎那——

  翠簫仙子倏地跨到余夢秋身旁。

  毒妖狐雙眸在兩人的臉上一掠,嬌聲喝道:“一月之前,你們燒了姑奶奶的‘翠柏樓台’,今宵姑奶奶就要你們賠上一命。”

  怒喝聲中,嬌軀忽的一閃,分向余夢秋和翠蕭仙子各攻一掌。

  余夢秋冷喝一聲,正待出手,翠簫仙子一聲嬌叱迎身而上,纖掌環回擺動,有如歌姬曼舞一般,“刷刷刷”疾出三掌。

  這三掌詭異凌厲,大出毒妖狐意料之外,身影翻動,霍然斜飄讓開。

  翠簫仙子嬌軀半轉,疾如閃電一般飛扑而至,毒妖孤身軀尚未站穩,翠簫仙子的奇詭掌影,已籠罩到她的天頂之上。

  毒妖狐大吃一驚,沒有料到這女娃儿竟然這等厲害,急忙身軀翻轉,揮掌相迎。

  剎那之間,兩人已打的難分難解,但見兩條紅綠人影,已交織成一道絢麗的彩影!

  余夢秋知道翠蕭仙子的一身功力,不在毒妖狐之下,微微一瞥,冷聲說道:“閣下可想湊個熱鬧。”

  俏書生冷喝一聲,道:“哪個怕你不成?”

  忽的身子一晃,左手疾出一掌。

  余夢秋冷笑一聲,身子向左一滑讓了開去。

  俏書生一見他身子向左滑動,就猜出他的心意,右手的折扇,陡然一招“畫龍點睛”猛向余夢秋的當胸點到。

  他這一招,“畫龍點睛”,乃是一記絕學,他知道當面這娃儿,一身武學一定不在自己之下,是以突施殺手,使他來個措手不及。

  余夢秋見對方折扇點來,修地身子一旋。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1-23 18:32:43

第十六章

他這一旋之勢,神速如電,俏書生突覺雙目一花,忽的失去了對方的人影!

  俏書生大吃一驚,身子向前一伏,正待收回攻出的折扇,忽聽一聲冷喝:“撒手!”

  突覺一股大力一帖手里的折扇,右腕猛然一震,折扇脫手飛出。

  俏書生心頭猛然一震,他怕對方借勢驟施殺手,就在折扇脫手的剎那,陡然施了個“怪蟒翻身”的招式,右臂環掃而出!

  他情急應變,不但招式迅速威猛,而且快速如電,余夢秋正想掠身搶奪折扇,奇勁的掌力已逼到他的胸前!

  俏書生機詐万端,靈巧絕倫,饒是余夢秋藝膽雙絕,也不禁吃了一驚!

  說時遲,那時快,俏書生的凌厲掌風,堪堪就要擊中余夢秋的前胸之際,身軀閃電一轉,右掌霍地疾出一招“旋轉陰陽”一弓一卸,但聽呼嘯一聲,掌風從肩旁一掃而過!

  他應變之式,雖然曼妙絕倫,卻也驚險万狀,除非是他,若是換了別人,只怕已傷在悄書生的掌勢之下了!

  俏書生一見對方及時讓過了自己的威猛一掌,知道已遇上罕見敵手,當下雙腳一蹬,身軀沖天而起,雙臂一張,接住了落下的折扇!

  他本想搶回折扇之后,仰賴數十年閱歷經驗,大展所學,重創對方,哪知,他剛把折扇取到手中,忽覺一道寒冷刺骨的寒芒一閃,雙目一花,但聽“卡嚓”一聲,手里的折扇已經分成兩截!

  消書生不虞有此,急忙提氣掠身向后暴退,但一雙淫光賊目,卻機警無比的四周一掃!

  眼見對方冷然卓立,臉色不屑的注視自己,手里也沒有什麼兵器,但不知剛才的寒芒來自何處?

  俏書生怔了一怔,頓覺心口怨氣難平,冷喝一聲,恨聲說道:“乘人不備算不得什麼好漢……”

  他一言未完,余夢秋狂笑一聲,道:“好一個乘人不備,你若有種,不妨全力攻來,只要你能在余某手里走過十招,頭上的腦袋,可由你取去!”

  俏書生怒喝一聲,道:“好大的口氣,先接我几招再說大話不遲!”

  人隨喝聲,欺身而上,手里半截折扇開張之間,宛如十數把利劍一般,發出“絲絲”銳風,若刺若點猛攻而到!

  余夢秋冷笑一聲,腳步微微一挫,喝道:“第一招!”右手一張,一輪無形潛力,隨手卷出!

  他右手掌勢一出,身子也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嗖!嗖!嗖!”旋轉如飛,逼了過去!

  俏書生只覺一股強勁的力道逼來,不由心中一震,忖道:

  “怪不得這娃儿敢口出大言,手底下還真有點玩意,今宵之事倒真要當心一點……”

  心忖之間,身軀不敢怠慢,眼見對方身形飄忽逼來,急忙功行雙臂,雙掌攻出,展開師門絕學“鬼谷掌”和“七巧身法”!

  這二套絕學,當真詭異莫測,剎那間化成了數十條人影,舞出漫天的掌影、扇影!余夢秋不屑的哼了一聲,喝道:“鬼谷子絕學果然名不虛傳,再接余某的第二招試試!”

  喝叫聲中,勁力陡變,雙掌猛然劈掃而去!

  這劈掃之間,余夢秋已用了九成功力,山崩海嘯似的掌力,直如天翻地覆一般,壓了過去!

  俏書生大吃一驚,雙臂猛然一張,“嗖”的沖天而起,半空中的身子一轉,“哧!哧!哧”懸空竄了三竄,飄出三丈以外!

  雖然及時收掌暴退,未能傷在對方的奇猛掌力之下,但清瘦的臉上,已驚出了豆大的汗珠了。

  余夢秋冷哼一聲,曬然喝道:“俏書生,三招不到就怕了嗎?放心好啦,不到十招余某不會淬施殺手。”

  “手”字甫落,也未見他如何作勢,身軀微微一晃,人便欺到消書生的身前。

  俏書生如同驚弓之鳥,一見對方無形無息的身法,心頭一凜,“嗖”的又退出一丈以外!

  這當儿——

  廣元大師、慈空方丈、玄機子和追云叟四人,也已聞警趕來,俏書生剛自退到一丈以外,追云叟冷喝一聲:“回去!”

  右掌忽的一招“天外來云”,猛擊而出!

  俏書生腳步一挫,斜飄數尺,側目一瞧,冷聲喝道:“你們想以多為勝嗎?”

  余夢秋身軀掣電一飄,掠到消書生面前曬然說道:“對付你這等無名之輩,用不著勞師動眾,少說廢話,接余某的第三招’”

  右掌忽地胸前一划,飄然劈出!

  他這一招,看來沒有絲毫勁力,若是一旦擊中人身,便會發出一股極大的震力,就算對方功力深厚,最少也得重創當場,端的厲害無比!

  俏書生雖然心里懼怕余夢秋,但他乃是成名多年的人物,眼見對方盛氣凌人,不由一聲長嘯,恨聲厲叫道:“今宵若不讓你知道我俏書生的厲害,誓不為人!”

  厲叫聲中,腳下一滑,閃了開去,接著五指箕張抓向余夢秋的天頂,同時斷扇猛的一開,揚手打出,他想趁對方門讓自己的“五花開頂”之時,出其不意重創對方!

  余夢秋“嘿嘿”一聲冷笑,猛然施出剛剛記熟的“如意手法”。雙掌如蓮花陡開一般,身子忽的一旋,旋轉之間,左掌已扣住了飛射而至的斷扇,右掌翻動如電,也搭在對方的左腕之上。

  俏書生大吃一驚!

  急忙左腕一挫,箕張的五指猛然下翻,易抓為點,去向余夢秋的掌心!

  哪知——

  就在五指猛點的剎那,余夢秋右掌陡然一翻,翻轉之間,已扣住了消書生的左腕,俏書生情急之下,正要貫注真力,余夢秋忽的一松他的左腕,冷然說道:“閣下不必驚慌,十招不到,余某決不自食其言。”

  此言一出,俏書生的五髒欲裂,激起了拼命之心,忍不住厲喝一聲道:“士可殺,不可辱,難道我俏書生還怕你不成?”

  雙掌疾出如電,凌厲的掌風,隨著喝聲,向余夢秋滾滾卷到!

  這當儿——

  翠簫仙子和毒妖狐已打得難分難解,但見兩條紅綠相間的人影,忽起忽落,划起了兩道閃電彩虹!

  以功力武學來說,翠簫仙子比毒妖狐高上一籌,但毒妖狐鬼計多端,機警無比,翠蕭仙子雖連施絕學,依然對她無可奈何!

  兩人以快打快的交了十合之后,翠蕭仙子忽的嬌軀一旋,施了個“蕊黃聯輝”的招式,雙袖環掃之間,掌指兼施,點向對方的氣海、丹田兩大重穴!

  毒妖狐驀地一聲冷哼,羅袖忽的一長,人便滑到翠簫仙子的右側,左手疾驕中食兩指,反點對方的命門穴!

  她蓄意想把翠簫仙子重創當場,出手如電,勁疾銳猛,攻勢未到,指風已覺逼人!翠簫仙子這掃劈的招式,本是虛招,一見對方向旁一滑,身軀便如風拂蓮花一般,霍地向側一轉,纖掌若劍,疾劈而出!

  毒妖狐未料到對方的身形這等神速,知道收勢已經不及,右掌猛出一招“八方風云”,疾掃而出!

  她知道對方若是劈中自己的左腕,勢必非傷在自己這威猛的掌勢之下不可,縱然斷上一條左臂,能把對方擊斃,也是划得來的!

  翠簫仙子也未想到對方應變這樣的神速,而且擊來的掌勢,又是這等凌厲,若不及時收掌,可能傷在對方的一掌之下

  說時遲,那時快,這念頭在翠簫仙子的腦海里閃電一轉,嬌軀忽的向旁一滑,疾比風車,“嗖”的掠到四尺之外!

  這一來——

  翠蕭仙于殺機大起,一聲冷喝:“好一個心機多端的毒妖狐,今宵若不把你重創當場,我翠蕭仙子誓不為人廣嬌軀旋飄如電,雙掌如落英繽紛一般,層層逼攻而至!

  毒妖狐媚目一翻,冷峭的叱道:“哼!別人怕你翠蕭仙子,姑奶奶卻不怕你!”

  人隨叱聲,纖掌疾劈而出!

  翠簫仙子已知對方一身武學非同小可,若不出奇制勝,只怕難以取勝,于是腦海一轉,暗道:“我何不與她一較功力,然后再突施殺手,把這淫婦除去!”

  心念一決,見對方雙掌環攻而至,一聲冷哼,揮掌迎擊過去!

  但聽“砰砰”兩聲巨響,激蕩的旋流,卷起了一片沙土!

  翠簫仙子香肩一陣搖晃,几乎站立不穩,毒妖狐雙臂一陣酸麻,血氣浮動,踉蹌后退了四步,才拿樁站住!

  翠簫仙子冷笑一聲,秀眉倏的一挑,喝道:“再接我一招試試!”

  嬌軀忽的一閃,左手一招“天昏地暗”,卷起一股狂風,擊向毒妖狐的當胸,右手卻一招“風云陡變”,罩向對方的當頭,這兩招不但神速、凌厲,而且籠罩了二丈方圓,毒妖狐縱然想躲.只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毒妖狐眼見來勢,不由芳心一驚,在無法問躲的情況之下,厲嘯一聲,揮掌掃了過去!

  她知道自己的功力較對方遜色不少,是以揮掌之間,已貫足了十成“毒煞功力”。縱然自已被對方震傷,對方也勢必非傷在自己的毒功之下不可!

  她情急之下,已存了兩敗俱傷的心意,用心之狠,真個歹毒無比!

  哪知——

  毒妖狐的兩掌甫發,翠莆仙子冷笑一聲,嬌軀如同閃電一般,凌空而起,向其當頭扑來!

  這一下,的確大大出乎毒妖狐的意料之外,霍地雙掌一翻,擊出的“毒煞掌擴,迎將過去!.

  她應變雖快,翠簫仙子的身法更快,就在她雙掌上翻的當儿——

  翠簫仙子凌空一轉,“嗖!嗖”閃電般掠至她的右側,纖掌食指凌空一彈,一股指風,射向毒妖狐的肋下!

  她這凌空的彈指手法,神速絕倫,正是師門絕學彈穴手法,毒妖狐雙掌上翻,收勢不及,不禁大吃一驚,暗道了一聲:“不好!”

  她心中一驚,機智頓塞,但聽翠蕭仙子一聲冷哼,喝道:

  “還不給我躺下!”

  毒妖狐突覺一股尖銳的力道射中肋下,心肺一陣欲裂的刺痛,“哇曠一聲噴出兩口鮮血,踉蹌向后退去!

  就在毒妖狐踉蹌后退的當儿——

  突聽一聲響雷似的大喝:“第十招!”

  隨著喝聲,但見俏書生的身子已飛向半空,翠簫仙子芳心一喜,知道俏書生被余夢秋掌力震飛出去,正自滿面春風,芳心大慰的當儿——

  突見余夢秋身子一轉,轉動之間,一股銀芒電射而!

  銀杏到處,俏書生慘叫一聲,血雨四飛.人已齊腰而斷,分成兩半!

  翠簫仙子芳心大震,凝眸望去,只見余夢秋肅然卓立,手上也沒什麼兵器,不由心中暗道:“這銀芒是他剛才說的那柄千古利刃‘如意神劍’嗎?”

  心念未了,但聽吧嗒一聲,毒妖狐已七竅流血,摔倒地上!

  余夢秋見翠簫仙子也把毒妖狐重創當場,不由心中大喜,正欲開口之際——

  驀聽一陣冷冷大笑,划空傳來!

  笑聲未落,只見東岳隱叟已無聲無息的飄到余夢秋身前!

  余夢秋心中一震,霍地疾退了數尺!他因懷疑東岳隱叟是三面人魔,自然心存戒懼之心。

  東岳隱叟冷冷一笑,道:“少俠武功高絕,老夫万分佩眼,剛才見你露的几手武學,可真使老夫大大的開了一次眼界!”

  他話雖這樣說,內心之中,卻把余夢秋恨之入骨,恨不得舉手一掌把余夢秋毀在掌下!

  余夢秋雖對他存有戒心,但仍不動聲色的說道:“老前輩過獎了!晚輩這几手笨手笨腳的工夫,難及老前輩万分之一,如此說法,真是貽笑大方了!”

  東岳隱叟咧嘴大笑,道:“剛才你手里銀芒一閃,是不是武林中失傳已久的‘如意神劍’?”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無不心頭一震,廣元大師轉臉向追云叟三人使了個眼色,向余夢秋身前走去。

  他們四人和余夢秋的想法一樣,生怕這位身份不明的東岳隱叟就是三面人魔,;雖然緩緩走來,卻都蓄勢戒備,以防万

  翠簫仙子一見四人向余夢秋走去,嬌軀一閃,已飄到夢秋的身旁,一雙水晶似的雙眸,注視著夢秋,但暗地里,卻自警覺著當面的東岳隱叟。

  余夢秋心里暗道:“這家伙當真銳目過人,看來他必然是三面人魔,否則,他怎麼知道是”如意神劍’?”

  他仍不動聲色的一掃五人之后,向東岳隱叟笑道:“不錯,剛才晚輩使用的兵器,正是武林中傳聞已久的‘如意神劍’!”

  說話之間,一雙英國緊緊的注視著東岳隱叟!

  東岳隱叟笑道:“少俠能獲此曠世奇緣,老夫深慶得人,不知可否讓老夫瞧一瞧,開開眼界!”

  他說話之間,已把浸淫數十年精練的“無極毒掌”貫注雙掌之上。

  余夢秋心頭又是一震,暗道:“這家伙真是老奸巨猾,大概他想動我的腦筋!”

  繼而一想,縱然他有奪劍之心,但憑秘錄上記載的曠世武學,也不難把他制住,量他也未必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貿然硬搶!

  這念頭在他腦海里閃電掠過,當下笑道:“老前輩要看,晚輩自當遵命!”

  說著,探手一拔,但聽一陣“嗡嗡”之聲,劍光閃處,一片水霧似的光芒,把一丈方圓之內,照得一片光明。

  東岳隱叟凝目一看,但見劍薄如紙鋒利無比,而且劍芒刺目生寒,果然是柄千古利器,曠世神劍!

  不由開口贊道:“果然是把千古神劍,一代神品,老夫活了這把年紀,總算大大的開了一次眼界!

  說罷,仰臉大笑了三聲!

  笑聲中,雙掌微微一翻,眼內電射出興奮、懾人的銳光!

  他故作從容,其實內心里卻是無比的激動,但他知道余夢秋既然能把“如意神劍”取到手里,毫無疑問那秘錄也已到手,若不及時把他除去,將來必然不堪設想!

  一念及此,便不動聲色的發出了無極毒掌!

  “無極毒掌”歹毒絕倫,他費了二十余年的苦功,已練到無色無喚的神妙之境,一旦毒氣發出,一丈方圓之內,難以逃生!

  他把毒氣放出之后,微微一聳肩,又遭:“武林之中相傳如意神劍和如意秘錄相輔為用,不知少俠是否也把如意秘錄得到手中?”

  在場之人,聽他這樣一說,都不禁心頭猛然一震,雙目一齊落到余夢秋的臉上。

  翠簫仙子悄面上露出一副興奮的神色,她知道現在的余夢秋,一身功力已達最高境界,若是當真獲得了如意秘錄,就算十個三面入魔,也不怕了!忍不住一副欣喜之色,形于面上。

  余夢秋倏地把神劍插入背上的路中,心里暗自忖道:“好狡猾的老狐狸,我得不得如意秘錄與你何干呢?”他忽然心中一震,暗道:“除非三面人魔,當今世上知道如意神劍和如意秘錄在一塊之人,一定不多,看來所料果然應驗了!”

  東岳隱叟何等老辣,看他眉頭微動,知道他心有所思,當下笑道:“這不過是武林中的傳說而已,如果少俠果已得到‘如意秘錄’,或能挽回一場武林浩劫。”

  他說著微微一頓,游目向廣元大師諸人一掃,又道:“據老夫觀察所得,只怕鬼谷一門已大眾來犯,憑咱們几人,獨當一面或不致有問題,對方若是人多勢眾,卻不敢斷言了!”

  余夢秋忽然朗聲一笑,道:“老前輩所料果然不錯,那‘如意秘錄’確已到了晚輩的手里!”

  他一言及此,忽然想起俏書生一塊前來之人,不僅毒妖狐一人,不由心中一動,道:“不錯,鬼谷一門,確是大舉來犯,若他們膽敢現身,余某自然讓他們嘗嘗神劍的味道,不過……

  剛才……和毒妖狐前來之人,似乎還有几個……”

  他的話聲,忽然變得斷斷續續,好像氣喘一樣。無法一口氣把話說完。

  東岳隱叟突地哈哈大笑兩聲,道:“少俠所見甚是,大概他們見你神劍厲害,不敢現身自取滅亡,廣元大師,你說是不?”他一面說著,一面游目一掃,眼中突然射出一道殘忍的光芒!

  廣元大師聞言心頭一震,正欲開口,忽然覺得一陣頭昏眼花,不禁吃了一驚,念頭尚未轉出,人便向后摔去!

  他身旁的玄機子和追云叟吃了一驚,正要伸手扶他,猛覺一陣天族地轉,也雙雙“吧嗒”跌倒地上!

  這剎那之變,頓使翠簫仙子和余夢秋大吃一驚,不知三人中了什麼歹毒的暗器,突然摔倒下去。

  翠簫仙子以為有人在林內突然放出無聲無形的暗器,使三人受傷,不由轉臉向林內望去。

  哪知——

  她剛自嬌軀半轉,突覺雙眸一暗,眼前一片黑暗,如同置身在鬼域之中,芳心一凜,急忙閉上眼睛,蹲了下去。

  余夢秋心頭猛一震,微側一目,只見東岳隱叟目中射出興奮而又殘忍的光芒,不由恍然大悟,冷笑一聲,喝道:“原來是你這家伙在暗中搞鬼,余某若不把你碎屍……万段……誓……不為……”

  最后一個“人”字尚未說出,忽然覺得有點昏迷,不由大吃一驚!

  要知他自從得了“千年靈芝果”后,不但功力精進,而且百病不侵,又得到“如意神功”的坐式相輔,几乎已達“金剛不壞之身”,可說任何毒絕的暗器、毒器,都難使他立時中毒。

  這時——

  余夢秋忽然感到昏眩,他心知一定中了對方的毒氣,否則,不會暈暈沉沉,惡心欲吐!他已不顧大敵當前,連忙閉上眼睛。

  東岳隱叟忽然脫口叫道:“林中是哪位朋友,還不快些走將出來?”

  喝叫聲未落,林內突然響起了一聲陰森森怪笑,一位身穿黑衫,目若銅鈴的鵠面老者,“嗖”的掠了過來!

  緊跟在鵠命老者身后,倏地躥出一位紫衫少婦,這位少婦奇胖如牛,一臉大麻子,蒜鼻歪嘴,手若蒲扇,簡直像一頭野豬一般,難看已極!

  余夢秋雙目微微一動,已知道來人是鬼谷一門,頓覺一股憤恨之氣,涌上心頭,他本欲及時出手,忽覺雙目一花,身子搖搖擺擺几乎跌倒下去。

  東岳隱叟知道他中毒已深,仰臉大笑一聲,道:“老夫已把五毒之氣,練到無聲無喚的最高境界,今宵也讓你們夫婦見識見識!”

  說著,向余夢秋逼了過去。

  余夢秋聽音辨聲,知道東岳隱叟就是三面人魔,就在他身

  軀搖搖欲倒之際,陡然大喝一聲,虎目猛睜,雙掌起處,呼的劈出兩掌!

  余夢秋情急之下,掌勢劈得十分威猛,一掌猛劈三面人魔,一掌劈向鵠面老者和麻面丑婦兩人!

  三面人魔未料到對方中了自己的“無極毒掌”之后,仍能出手傷人,不由大吃一驚,身子向后一仰,快比閃電“嗖”的問到一丈之外!

  余夢秋的掌勢神速絕倫,雖及時讓過,卻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鵠面老者和麻面丑婦,做夢也沒有想到余夢秋的掌勢這等厲害,身軀甫動,已被掌力擊中,但聽兩聲悶哼,震開七八尺遠,“吧嗒”兩聲.兩人如摔冬瓜一般,躺在地上,無法再動了。

  余夢秋劈出雙掌之后,突覺雙目一花、腦際之中,似是響起了一聲“轟”然暴響,“吧嗒”一聲跌坐地上。

  此時——

  他雖然跌坐地上,但神志仍然十分清醒,于是強提心神,勉力支持。

  要知,當他發覺不妥之時,業已中毒甚深,全仗一身精純的玄門正宗功力,使自己強力支持,可是當他發覺出對方是三面入魔之時,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再加上兩個突然現身而出的鬼谷人物,使他知道已到了有敵無我的地步,是以,與其活生生被人凌辱,倒不如冒險出手的好。

  殊不知三面入魔修煉的毒氣歹毒無比,他出手之后,立即支持不住,跌坐地上。

  三面人魔所以易成東岳隱叟,前來嵩山,就是為了“如意

  秘錄”,他知道勢單力寡,才邀約鬼谷一門,前來相助,現下,他見余夢秋受傷在地,知道機不可失,若不及時把神劍秘錄收到手里,待鬼母前來,說不定又要費上一番口舌,于是,一聲傲然得意的陰惻惻鬼笑,“嗖”的向余夢秋身前掠去。

  余夢秋雖然受傷,但他神志並未昏迷,聽得三面人魔一聲鬼笑,立即意識到他的行動,不由強自鎮定心神,猛然睜開了雙目。

  三面人魔身子尚未掠到余夢秋身前,見他雙目猛開,不禁心頭一震,倏地穩住身形。

  余夢秋雙目猛開之后,但覺眼前迷迷蒙蒙,不由暗自歎道:“完了!難道我余夢秋注定要毀在這魔頭手里不成?”

  他万念俱灰,雙目睜開不久,復又閉了起來。

  三面人魔一聲陰惻惻冷笑,又自逼將過來。

  他知道余夢秋現時的功力,已非往昔可比,万一毒氣傷不了他,豈不后患無窮?

  一念及此,雙目之中殘光暴射,“刷”的一聲,掠到余夢秋身旁。

  余夢秋雖然聽到衣袂飄動之聲,但卻無法看清對方,心中不由大急,暗道:“我命休矣!”

  要知,余夢秋並非貪生怕死之人,但他大仇未報,就此糊里糊涂死在這魔頭手里,心里自然不甘。于是,他強斂心神,猛的一躍而起!

  就在他身軀剛自站起的當儿——

  忽覺一陣天旋地轉,身不由己,“吧嗒”摔倒地上!

  三面人魔冷哼一聲,右手伸處,已把如意神劍取到手里,接著左手向余夢秋懷里一摸,把“如意秘錄”取了出來。

  余夢秋雖然躺在地上,無法反抗,但心里明白,神劍和秘錄已被三面人魔奪走,氣得他心口一甜,“哇呀”噴出了一口

  三面人魔倏地把秘錄揣入懷中,忍不住一聲得意狂笑,道:“你們俱都中了老夫的無嗅毒氣,縱然老夫心存仁慈,嘿嘿!也難以活過十二個時辰!”

  振碗一扣手里的神劍,但見水霧似的光芒一閃,不由側目瞧了玄機子一眼,冷笑一聲,道:“如其讓他們毒發而死,何不小試牛刀,瞧瞧這神劍的威力如何?”

  說著,右腕蓄勁一彈,銀芒閃處,但聽一聲慘嗅,血雨飛濺,玄機子的上顆頭顱,已飛出二丈之外!

  三面人魔果然心狠手辣,口里贊了一聲:“好鋒利的神劍!”振腕一抖,但見霧光一閃,復又向余夢秋劈去!

  這千古神劍,銳利異常,他只輕輕一抖,這閃動的霧光,已到了余夢秋的頭頂之上。

  眼看余夢秋就要傷在劍下的當儿——

  突聽一聲冷喝:“住手!”聲出人至,三面人魔正待反手出劍,突覺右腕一麻,如意神劍脫手飛出!

  這一下,三面人魔不由大吃一驚,霍地疾退數尺,抬頭瞧去,但見一位白發如銀的老者,面色肅然卓立一丈之外,如意神劍不知如何到了對方的手里。

  白發老者冷冷的哼了一聲,說道:“老朽本不欲管這檔子閒事,但你也未免太過心狠手辣了!他們既已中了你的無嗅毒氣,就不應該再施殺手,何況那余姓儿對老朽有過恩惠……”

  三面人魔知道對方一身武學高不可測,當下心頭一震,脫口問道:“你是何人?”

  “九天尊者!”

  三面人魔大吃一驚,想不到這位老者就是碩果僅存的一代奇人,霍地身軀一閃,如飛而逝!

  九天尊者冷笑一聲,道:“因果報應歷歷不爽,老朽雖放你一條生路,到時你也逃不過一死!”

  說著從懷里取出一個白色小瓶,倒出了四粒白色小丸,分別納入余夢秋、翠簫仙子以及廣元大師和追云叟的口里。

  未消片刻,余夢秋突覺腹內奇熱無比,“哇”的噴了一口黑色淤血。淤血噴出之后,頓覺心神一爽,猛然睜開了雙目。

  眼光到處,只見銀光閃閃,向自己逼來,不由大吃一驚,猛的一躍而起,呼呼劈出兩掌。

  他以為三面人魔揮劍向自己迢來,是以,毫不考慮的揮掌而出。

  掌勢甫出,忽聽一聲輕笑道:“余少俠,你不認得老朽了嗎?”

  余夢秋心頭一震,猛然收回雙掌,只見一位銀發老者面帶笑容注視自己,這位老者不正是傳授自己“九天一式’的老公公嗎?

  他頓即明白自己這條命是被老公公救了回來,當下抱掌為禮,歉然說道:“請恕晚輩情急之下,貿然無禮!”

  九天尊者冷冷一笑,道:“不必客氣,快把神劍拿回去吧!”

  余夢秋接過神劍正欲開口,九天尊者笑道:“那魔頭已經逃走了……”

  余夢秋不待他說完,游目一掃,果然不見了三面人魔的人影,不禁脫口叫了一聲:“不好!”

  九天尊者笑道:“你想找他嗎?”

  “那魔頭心狠心辣,此番逃走,后患無窮,晚輩恨不得立時把他除去,以泄心頭之恨!”

  九天尊者慈眉一皺,道:“將來會有人告訴你,以老朽來看,那魔頭死期業已不遠!”他話似未完突然住口。

  余夢秋微微一怔,正要開口相詢,九天尊者又道:“這几人都已服過解救之藥,不大工夫就會醒轉,老朽尚有他事在身,請恕老朽告辭了!”

  說罷,展顏一笑,人便如同天馬行空一般,飄然而去。

  余夢秋本是有話問他,不料他說走就走,當下幽幽一歎,愣在當場。

  驀地——

  連連傳來陣陣叫喝之聲!

  余夢秋心頭微微一震,突聽一陣划空風聲過處,“哧”的一聲,一雙三色響箭射在地上!

  余夢秋知道這是少林寺傳警的信號,不由心中一動,暗道:“難道又有強敵來犯不成?”

  一念未了,但見夜空之中,飛來二只信鴿,在空中盤旋一圈之后,便振翼向西飛去,余夢秋心知事情非同小可,但几人尚未醒來,無法及時趕去,不由心中大急。

  就在他暗自焦急之際——

  忽聽一聲嬌脆的話聲,道:“秋弟弟,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那東岳隱叟呢?”

  余夢秋側目一看,只見翠簫仙子滿臉困郁之色,站在一旁,當即笑道:“我們都中了東岳隱叟的毒,那家伙就是三面人魔!”

  翠簫仙子怔了一怔,問道:“那魔頭呢?是你把他打跑了嗎?”

  余夢秋道:“那魔頭被一位老公公打跑了,咱們這几條命几乎喪在三面人魔的手里!”他忽然想起了如意秘錄,不禁恨聲說道:“如意秘錄已被那魔頭拿走了!”

  此言一出,翠簫仙子不禁芳心一震,叫了一聲“可惜!”

  余夢秋目眥欲裂,憤恨說道:“我若不把三面人魔毀在掌下,誓不為人!”

  翠簫仙子幽幽一歎,道:“那魔頭已經逃走,如何找他呢?

  唉!這麻煩可大啦!”

  余夢秋略一沉吟,忽然想起九天尊者的話,當下肅然說道:“那救咱們的老公公曾說過有人知道三面人魔的行跡,但不知此人是誰?”

  翠簫仙子大眼一轉,道:“既然那位老公公曾如此說過,此言一定不假,說不定暗中派人在保護咱們也未可知哩!”

  余夢秋道:“那位老公公就是教我‘九天一式’的老前輩,他的一身武功已達神化境界,姐姐之言,不無道理!”

  話聲未落,那呼喝之聲,越傳越近,顯然對方來的都是高手,余夢秋轉臉一看,只見廣元大師等尚未醒轉,不由脫口說道:“姐姐你待他們醒轉之后,再到前面接應我,弟弟先去瞧瞧是些什麼人物膽敢前來相犯!”

  說罷,也不待翠蕭仙子發言,身軀一閃,划空掠去!

  他身形神速無比,穿過少林寺院之后,便向峰腰奔去。

  眼光到處,只見十余條人影,在峰腰之間,纏斗不已,少林弟子似乎業已不支,節節后退,而對方之人越打越狂,招招都是狠毒致命,霸道無比。

  余夢秋一看之下,不由怒火上升,倏然長嘯一聲,閃電掠去!

  這一聲龍吟長嘯,使在場之人,都不禁微微一怔,在不知敵我的情形之下,攻擊緩了一緩……

  就在這時,一位長相猙獰的青衫老者,猛然一掌,向一位藍衣少年劈去!

  藍衣少年大吃一驚,身子市動,又吃對方的掌力擊中,“哇”的慘叫一聲,向外摔去!

  余夢秋已看出這藍衣少年是站在少林寺的弟子之中,知道是友非敵,忍不住一聲震天大喝,道:“好狂的惡徒,膽敢乘人不備!”聲發人至,就在藍衣少年堪堪滑到地面之時,雙臂一張抱入懷中!

  這當儿——

  少林弟子已看出來人是掌門的朋友,都不禁膽氣一壯,怒喝聲中,又把來犯的七人圍了起來。

  余夢秋把藍衣少年接到懷里之后,凝目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啊”的驚呼了一聲。原來這藍衣少年,正是余夢秋的哥哥余夢寰,兩人自從驚濤駭浪中船只翻覆之后,彼此分散毫無音訊,此時此地,余夢秋驟然發現躺在自己懷里的人,竟是自己無法找尋的哥哥,自然大感意外。

  余夢寰聽到了驚叫之聲,猛地睜開了雙眸,但他已經身受重傷,雙眸睜開之后,竟無法看清余夢秋的面貌,幽幽一歎,又閉上了眼睛。

  余夢秋大吃一驚,忍不住脫口叫道:“哥哥!你不認得秋弟弟了嗎?”

  身受重傷的余夢寰,聽到叫聲,猛然睜大了雙目,問道:

  “你當真是秋弟弟嗎?”

  余夢秋把余夢寰放到地上,扶他坐著,道:“哥哥!你看,我是不是你的秋弟弟!”

  說話之間,兩行清淚已順腮流了下來。

  余夢寰極力一看,不禁面露欣喜之色,接著淚珠盈眶,凄然說道:“秋弟弟,果然咱們又相見了,你……你……找……

  的……

  他話未說完,“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余夢秋大吃一驚,道:“哥哥,你傷甚重,快些安靜調息,弟弟……”

  他話未說完,余夢寰突然連笑了兩聲,又自噴出一口鮮血!

  余夢秋急忙把余夢寰的身子平放地上,他剛從懷里取出万全金丹,余夢寰突然七竅流血,含笑而亡。

  余夢秋不禁氣的淚如泉涌,連叫了几聲“寰哥”之后,猛然一躍而起,雙目之中,射出兩道冷芒,猛然向斗場逼去。

  他剛邁到斗場之旁,忽然一聲叫喝:“住手!”

  一位身穿綠色羅衫的中年女人,向余夢秋走了過來。

  這中年婦人,長的甚是嬌美,只是雙眸之中有些幽怒神色。

  這當儿——

  少林弟子已退到余夢秋的身后,余夢秋眼見綠衣女子走將過來,不由氣極的仰臉狂笑!

  笑聲凄厲刺耳,令人聽來,毛骨悚然,顯然余夢秋是氣憤已極!

  笑聲戛然而止,余夢秋霍地止住腳步,目中也射出兩道如電的寒芒。

  這時——

  那位面貌猙獰的青衫老者,從笑聲中,已發現余夢秋的一身功力非同小可,不由大聲喝道:“倩妹!快些退了,這娃儿由我來對付。”

  喝聲未落,人便掠到那綠衣女子的身旁。

  綠衣女子似渾然不覺,距離余夢秋五尺遠近之時,便自止步。

  余夢秋本已氣憤已極,但聽那猙獰老者喊綠衣女子倩妹之時,不由心中一震,霍地退了數尺!

  綠衣女子突然面上露出一副苦笑,道:“你是叫余夢秋?”

  余夢秋心頭又是一震,道:“不錯!”

  綠衣女子忽地看了躺在地上的余夢衰一眼,泣然問道:

  “他叫余夢寰嗎?”

  說著,妙目之中,突然涌出了滿眶的淚水。

  余夢秋腦海之中突然浮起了一個念頭,這個念頭使他機伶伶打了個寒顫,同時爹爹臨死時的話語,也自浮現腦際——

  綠衣女子突然輕聲一笑,問道:“你為何不回答我的話呢?”

  余夢秋銳目在綠衣女子的臉上一掃,不由心頭猛然一震,踉蹌后退了三步。

  在他的記憶中,他的母親和寰哥哥長的極其相似,現在這位綠衣女子,不但和哥哥長相相差無几,几乎也和自己一模一樣,這不正是自己的親娘呂倩嗎?

  不錯!這正是他的母親呂情——

  他本想叫她一聲,但並沒有這樣做,他憤恨無已的猛挫鋼牙,眼睛也死盯在綠衣少婦的臉上!綠衣女子凄然一笑,但面上卻現出一副凄苦之色!

  余夢秋心頭一震,暗道:“她是我的娘嗎?……她為什麼害死爹爹呢?她為什麼忍心拋棄親生的儿子,而離開自己的丈夫呢?……”

  他腦海里起伏不定的又想:“這女子一定不是我的娘,否則,她不會害死爹爹,拋棄儿子,離開丈夫,她……是一個淫毒的妖婦呀……”

  一念至此,惡念頓生,同時爹爹慘死的景象,也自血淋淋的呈現眼前,他狠狠的盯了呂倩一眼,猛地向前進了數尺!

  呂倩雙眸忽地一閉,喃喃說道:“夢秋,我知道你會恨我!可是我又恨誰呢?……”

  她悔恨過去的一切,她的行為,無法向余夢秋說明,因此,她見余夢秋向前邁來,倏地閉上雙目,希望余夢秋一掌把她擊斃,這樣她覺得才能對死去的丈夫表示一點懺悔!

  余夢秋心如刀割,突覺得如遭受到千斤重擊一般,腦際轟轟,身軀搖晃,踉蹌后退了几步,栽倒地上。就在這時——

  猙獰老者突然冷笑一聲道:“倩妹,你瘋了嗎?快些退下,讓我來收拾這臭娃儿!”

  人隨話聲,忽地掠到呂倩的身旁,左手一扣呂倩的纖腕,右掌猛的向前一推,疾出一掌!

  要知這猙獰老者乃是鬼母的同門師弟,外號人稱“賽瘟神”,一身武功已臻化境,當年因被呂倩的美色所迷,竟把余夢秋的父親——余化平傷在掌下,而呂倩,不但不思夫仇,反因見其武功高絕,而在甜言蜜語之下,竟拋棄愛子,投入他的懷抱,現下,他已知道當面的少年是呂倩的儿子,此刻呂倩的神情,似對以往的一切深具悔恨之意,不由心頭火起,竟趁余夢秋和呂倩兩人神色恍惚之際,來個先發制人,其心之毒,當真勝過蛇蠍。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掌勢甫出的剎那——

  呂倩啊呀一聲,嬌軀忽的一旋,掙開被扣的右腕急忙開口叫道:“秋儿快退!”

  她驚急之下,自然深怕愛子再傷在賽瘟神的手里,左掌一翻陡然扑擊而去!

  余夢秋聽到叫聲,心頭一凜,正欲飄身的當儿,實聽“砰”的一聲,賽瘟神的掌力已被呂倩的掌風撞向一旁,擊在余夢秋右旁的青石之上!

  呂倩出掌之后,生怕武功高絕的賽瘟神再度出手,右腕一翻,突施一招“花開花落”擊向賽瘟神的天頂,同時開口叫道:“秋儿,你殺父仇人,就是他……”

  余夢秋心頭又是猛的一震,但見賽瘟神身子一滑,已滾開了呂倩一擊。

  賽瘟神不虞有此,驀然厲笑一聲喝道:“無恥賤婦,今宵通通送你們進入鬼門……”左袖一揚,頓時卷出一股勁力,掃向呂倩。

  余夢秋眼見他讓過呂倩的一擊,便已心頭火起,再見他向呂情驟施殺手,不由殺機陡起,厲叫一聲,身子如同旋風一般,“嗖”的飛扑過去!

  他扑勢如電,右手一引對方掌力,霍地施出一招“旋轉乾坤”的絕學,一吞一吐,竟借對方的掌力,重擊對方。

  賽瘟神不由大吃一驚,腳步一挫,急忙沖天而起,半空施

  出鬼谷絕學,“五鬼分屍”的手法,頭上腳下反抓余夢秋的頭頂!

  呂倩一見他施出殺手,知道這“五鬼分屍”的厲害,當下驚叫道:“秋儿,快退!這是‘五鬼分屍’的招式,不可硬沖!”

  她眼見賽瘟神箕張的鬼爪,已到了余夢秋的天頂之上,不由芳心欲裂,正待出手的當儿,突聽余夢秋冷笑一聲,也未見他如何動作,身子便如閃電般,滑到賽瘟神的右側。呂倩心中剛自一震,賽瘟神怪叫一聲,身子懸空一轉,左手疾出如電,猛抓余夢秋的前胸!

  他這“五鬼分屍”的招式,共有五個連綿不斷的殺手,一招落空,殺招連出,余夢秋剛剛滑到他的右側,他的左手已交替而出!

  余夢秋冷哼一聲,直待對方箕張的五指,堪堪攻到胸前之時,身子向旁一滑,滑動之間,一道冷芒從后背射出,但聽一聲厲叫,賽瘟神的左掌已被冷芒齊腕斷去!

  賽瘟神大吃一驚,身軀一旋,猛然向后暴退!

  眼光到處,不知何時對方手里已多了一柄靈光閃閃的利劍!余夢秋怎肯輕易讓他逃走,一聲沉雷似的怒吼,人已扑身而至,振腕一抖手里的神劍,但見血雨一片,賽瘟神慘叫聲中左腿已飛出二支之外!

  賽瘟神手腿齊斷,知道難以逃走,他狠狠的一挫鬼牙,舉起右掌向天頂擊去!

  他在無法脫身的情形之下,自然不願身受凌辱,居然想自裁而死!

  余夢秋厲叫一聲,神劍向前一推,銀芒閃處,但聽“嚓”的一聲,賽瘟神的右腕已射出一片血雨,賽瘟神頓時慘叫一聲,人便昏死過去!

  余夢秋簡直把他恨入骨髓,身軀一晃,“咋喳”一聲,齊頭而斷,鮮血滾滾,頓時灑的地上一片血紅。

  這時,鬼谷人物都看得大為心驚,如同驚弓之鳥般,轉身飛行!

  余夢秋突地把賽瘟神的人頭向腰間一掛,嘴角一撇,發出一股憤恨的冷笑聲!

  這笑聲雖然不大,但在場之人卻聽的十分清楚,如同置身在冰容之中般,全身毛骨悚然!笑聲甫落,余夢秋冷冷喝道:“只要你們能逃出一百丈外,余某便放你們一條生路,否則,明年今日便是你們的忌辰!”

  話音甫落,驀然又是一聲傲視蒼穹的厲嘯!

  這厲嘯之聲,震撼之音,每一個人,都覺得血氣浮動,身軀搖晃,几乎摔倒地上。

  飛逃中的鬼谷人物,卻驚得魂飛天外,雖然極力狂奔,但雙腿已不聽使喚,踉踉蹌蹌的,像是身受重創一般,緩慢已極!

  此刻,呂倩明朗的眸子里,已布滿紅絲,她果若木雞一般,瞧著余夢秋,不知她心里是難過、悔恨,抑或是欣喜……

  余夢秋眼見剩下的五個鬼谷人物,飛逃出四十丈外后,驀地一聲狂笑,身形門處,疾如輕煙一般,飛掠迫下。他此時的功力,已達至高無上的境界,起落之間,就有十數丈的距離!

  飛逃中的五人,聽到笑聲,心知對方已電閃追來,倩急之下,全力狂奔!

  余夢秋倏的提足丹田真氣,猝然雙臂一張,凌空而起,身形之快,就像是御風行空一般,神速已極!

  眨眼之間,他距離最后一人,僅十丈距離了!

  余夢秋厲喝一聲:“躺下!”

  人隨喝聲,身軀猝然暴長,上身一弓,像是龍蝦似的猛然一長,已到了那人的背后,接著五指倏張,銳風“絲!絲!”猛抓此人的天頂!

  前面的鬼谷人物,聽到躺下兩字,就已發覺不妙,念頭尤未轉出,突聽銳風臨頭,雙目剛自轉動,余夢秋的銳風已“轟”在他頭上,洞穿了五個窟窿,但聽他慘叫一聲,血肉淋淋,仰自栽倒地上。

  余夢秋擊斃一人身形並未停留,腳一點地,又疾如風車一般,追扑另外一人!

  這人聽到慘叫,知道有人已遭毒手,他驚得雙目一掃,哪知一看之下,不由駭然一凜,“啊”的驚叫出聲!原來余夢秋已如飛鴻一般,掠到了他的天頂之間!

  他万万沒有料到對方的身形這等神速,急忙向旁一旋,向右飛逃!

  哪知——

  他的身軀方動,突見眼前一條幽靈似的人影一閃,他無暇再看清對方是誰,右手猛出一掌,身軀也陡然沖天而起,向左暴退!

  余夢秋見他身法快速,不由厲叫一聲,左手的“如意神劍”猛出一招“滿天星斗”,但見銀光閃閃,慘叫一聲,此人的身軀已血肉模糊,四肢寸斷。

  居高臨下,少林寺的弟子,都不禁觸目心驚,雖然余夢秋在鏟除強敵,他們的心里也禁不住暗叫佛號!

  呂倩眼見余夢秋的几手絕學,知道他武功之高,芸芸武林中,實難找出第二人來,面上不禁露出一副凄然笑容。她知道自己對不起余化平,但她不願想過去的一切,不要看余夢秋的憤恨表情,只有如此,她覺得才能得到安慰。

  這當儿——

  翠簫仙子已和廣元大師、追云叟來到當場,但見呂倩血淚盈眶,面帶笑容注視著余夢秋,都不禁微微一愕,愣在當場。

  原來他們都未見過呂倩,但從她那著泣若笑的神態中,已料知她與余夢秋必然有著密切關系,在不便發問的情形下,都不禁微微一愣!

  這雖是剎那之間,但見余夢秋的利劍過處,又灑出一片血雨,一名鬼谷弟子又傷在他手中的劍芒之下。

  余夢秋殺機已起,絕招連施,身軀晃處,以掌為劍,猛劈另外一人。此人早已神不守舍,余夢秋的手掌到處,連慘哼一聲都沒有,一顆頭顱已被削了下來,鮮血迸濺中,滾出二丈之外。

  這種殺人手法,當真空前絕后,殘酷至極!

  余夢秋左手握劍,右手箕張,身形驟閃,又躍至最后一人的身側,五指猛的一彈,銳風“噬噬”而出!

  這位鬼谷人物,猛覺身后銳風“颯”.然,不由大吃一驚,急忙后右一晃,向左斜飄!

  他身軀不敢停留,閃到左側之后,猛又張臂飛逃,同時口里也發出凄厲刺耳的狼嚎怪叫!

  余夢秋殺機正熾,見他怪叫飛逃,目中殘光暴射,口里也

  發出驚人心魂的“嘿嘿”長笑。這位鬼谷人物,聽到笑聲,心頭一凜,身形甫自向前一掠——

  此人突聽衣袂翻動之聲,就已暗道了一聲“不好!”正待貼地斜翻,忽聽一聲:“躺下!”余夢秋的箕張五指,“噗”的穿入他的后背之中,但聽一聲怪叫,身軀萎頓落地!

  這只不過是極短的剎那——

  五名鬼谷弟子,已悉數亡命當場。

  余夢秋剛把五名鬼谷高手重創當場,驀地——

  一聲懾魂勾魄的長笑,如鬼泣一般,划空傳來。

  隨著笑聲,山腰之間,閃出了三條人影!

  這三人身法快速絕倫,笑聲甫落,人便如行空天馬一般,划空而至!

  廣元大師聽到笑聲,就是心頭一震,再凝眸一看來人,不由霍然大吃一驚,慈眉一皺,疾退了數尺!

  原來這三個一身青衫裝束的怪樣人物,是鬼母手下的三大游魂,一身武功僅次于鬼母,手段之毒,比鬼母還要狠辣三分。

  廣元大師慈眉緊皺,暗道:“看樣子,鬼母一門是傾巢來犯,今宵之事定必十分棘手了!”

  翠蕭仙子見廣元大師面露驚懼之色,不由芳心一震,側目一瞧三人,都是瘦骨嶙峋的,雙眸深陷,歪嘴豎眉,奇丑無比,不由嘴角微曬,冷冷的哼了一聲!

  呂倩可知道這三人武功甚是高絕,見他們目射冷芒,注視余夢秋,不由心頭一凜,脫口叫道:“夢秋!這是鬼母手下的三大游魂,武功甚高,你可要當心!”

  此言一出,紫面鬼魔忽地狠狠的盯了呂倩一眼,冷冰冰喝道:“原來這賊婢吃里扒外,待我收拾了這娃儿,再找那淫婦算帳!”

  冷喝聲中,倏然向余夢秋逼來!

  突聽一聲大喝,廣元大師、追云叟、翠蕭仙子三人,飛掠而至!

  就在三人飛掠之際——

  倏聞一聲龍吟長嘯,四海一君率領丁小翠、趙月娥、藍小黛三位愛徒,如流星飛瀉般,電射而來。

  青面鬼魔忽地雙目一掃,“嘿嘿”兩聲冷笑,道:“原來你們想以多為勝,很好很好,就算你們全部出手,我青面鬼魔也會一個個送你們去鬼門關報到!”

  話聲冷如寒風,刺骨生寒,難聽已極!

  余夢秋見三人盛氣凌人,冷哼一聲,喝道:“就憑你們三人,還用不著群打群攻,余某一人,足可把你們一命歸陰!”

  紫面鬼魔一聲陰森森狂笑,道:“好大的口氣,先接我老人家一招試試!”呼的一掌猛劈而至!

  余夢秋星目暴出一股凶狠的煞光,冷笑一聲,道:“只要你在余某手下走過五招,便可饒你一死!”

  右掌陡然一翻,翻轉之間,果然硬接一掌。

  但聽“砰”的一聲巨響,紫面鬼魔猛覺心頭一震,踉蹌后退了五步,雙目一花,几乎栽倒下去。這一下子,不禁紫面鬼魔大為心驚,就是青面鬼魔和幽靈鬼魔也吃驚不小!

  說時遲,那時快,余夢秋接了對方一掌之后,右掌霍地一張,五指一彈,五股無堅不摧的銳利指風,彈擊而出。

  紫面鬼魔不由大吃一驚,為勢所迫急忙擔出一掌。

  他這一掌雖然十分威猛,但余夢秋發出的指風,更是鋒利無比,但聽“絲!絲!絲!”五聲銳響,接著響起了一聲慘號——

  紫面鬼魔的前胸之上,已被銳風貫穿而過,血流如泉,被震彈出七八步遠,始跌倒地上,一命嗚呼。

  青面鬼魔和幽靈鬼魔想不到余夢秋這等厲害,抬手之間,便將紫面鬼魔擊斃當場,不由又驚又怒,相互打了個招呼,猝然揮動雙掌!

  余夢秋厲笑一聲,喝道:“膽敢暗施殺手!”

  身軀一晃沖天而起,振腕掃到,但見他身軀一旋,突然身劍合一,半空中銀芒電閃,眩人雙目,使人看來膽戰心驚。

  他這身劍合一的招式,正是“如意三劍”中的一記絕學,“銀芒遮天”,只要銀芒所及,無不血肉寸腐,端的厲害無比。青面鬼魔大吃一驚,掌勢尚未收回,一聲慘叫,身軀已被分成三截,血花暴飛中,斷軀橫飛,真是慘不忍睹。

  余夢秋身在空中,身子倏地一轉,厲吼一聲,身子猛然倒瀉,銀光熠熠又罩向幽靈鬼魔!

  這一招江河倒瀉,有如風起云涌,万道豪光,森寒的劍色,端的震撼心魂。

  這當儿——

  不但幽靈鬼魔的真魂都已散去,就是圍住當場的頂尖高手,也看的駭然不已,不料余夢秋的劍術這等奇絕新異,匪夷所思。

  但聽一聲慘異的嗥叫響徹夜空,幽靈鬼魔的腦袋,又被絞成粉屑,血腥滿地,屍橫當場!

  驀然——

  劍氣一斂,余夢秋赤手空拳,如同悠悠輕云一般,墜落地上,他滿臉寒霜,凝目掃視著地上的屍体。

  這時——

  他心里不知是喜,抑或是悲,怔怔的瞧著地上的屍体,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如意秘錄”中的曠世絕學,當真莫測高深,余夢秋仗劍除敵,一連串旋動的身法,只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

  因此,在場之人,根本沒有看清余夢秋用的招式,只見銀光閃了几閃,其速度之快,當真令人咋舌。

  突然——余夢秋雙眸之中,射出兩道狠毒的煞光,向數十丈外的呂倩瞧去!

  殊不知他雙眸剛自轉動,但聽一聲“啊呀”叫聲,傳揚而至!

  緊接著!

  “砰”的一聲巨響,呂倩已腦漿迸溢,碰死在余夢秋身旁的青石之上。

  這一下,頓使在場之人吃了一驚,猛覺人影一閃,余夢秋厲叫一聲飛掠過去。

  他這舉動,在場之人無不大感奇怪,人影翻飛,也都跟了過去。

  余夢秋突然一聲凄厲怪叫,叫聲如泣如訴,直透霄漢!

  在場之人,聽到叫聲,無不泫然欲泣,哀慟已極……

  余夢秋突地一收叫聲,雙目中血淚簌簌而下,翠簫仙子和黛姑娘,早已淚流腮上,在無法抑止的情感之下,紛紛掠到夢

  秋的身邊,扶著他的身子……

  她們兩人不知夢秋為什麼這樣難過,同樣的,兩人也因夢秋的悲傷而悲傷,盡管淚水盈眶,無法看清夢秋的表情,兩人卻都仰著臉,希望夢秋看看自己!

  這時——

  廣元大師忽然若有所悟,他已料出余夢秋所以如此悲慟不已,自己的愛徒夢寰,就是他的哥哥,哥哥遭人毒手,弟弟當然無限的哀慟了!

  于是,他暗自歎了一口氣,一面命弟子們把屍体埋去,口里又念聲佛號,安慰余夢秋道:“余少俠,人死不能復生,万望多多保重才是!”

  悟元大師見師弟遭人毒手,心里也是異常難過,他走到余夢寰的躺身之處,正想抱起師弟之際,余夢秋脫口叫道:“大師且慢!”他走到哥哥的躺身之處,伏身抱起哥哥的屍体,道:“這最后的一件事情,就讓弟弟來作吧。”

  話聲顫抖,聲音未落,忍不住向呂倩的屍体望了一眼!

  他眼見呂倩被少林寺弟子抬走,不由長歎一聲,虎目中落下了數滴血淚!

  黛姑娘不知如何安慰他才好,抬手擦干他臉上的血跡道:“秋弟弟,你認識那個女子嗎?”

  余夢秋感激的望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黛姑娘強作笑容,道:“她是誰?”

  余夢秋長歎了一聲,道:“是我的娘……”

  翠蕭仙子和黛姑娘不禁同時驚叫出聲,兩人不禁愣在當場!其他三人,也不禁大感意外!

  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綠衣女子竟是秋弟弟的親娘!

  余夢秋道:“我知道你們一定會驚奇,唉!一言難盡……”

  在場之人,都是經驗豐富、經歷多廣之人,聞言心里已料到几分,因而都不禁為夢秋的遭遇而歎息!

  翠蕭仙子黛眉緊皺,道:“你恨她嗎?”

  余夢秋搖了搖頭,道:“我不恨她!我只恨自己為什麼是她的儿子……”

  說著,雙目怔怔的望著前面,緩緩的向前走去!

  翠蕭仙子和黛姑娘一臉憂威之色,跟在他的身后,其他之人,則隨在兩人身后,滿面愁云,徐徐而行。

  余夢秋走到兩株長青古柏之前,倏然止步,他凝目一望,只覺這兩株古柏,矗立夜空,高達三四十丈,枝葉繁茂、巍峨壯觀,不由心頭一動,忖道:“這倒是個風水絕佳之地。”

  黛姑娘倏地走到他的身旁問道:“你想把大哥哥埋葬在此處嗎?”

  余夢秋點了點頭,道:“不知把哥哥埋在此處,是否有瀆這名垂江湖的佛家聖地……”

  他嘴里說著,不由回頭望了一下身后而來的廣元大師。

  廣元大師口里念聲佛號,走到余夢秋的身前,道:“令兄乃老衲愛徒,只要少俠看中此處,盡管使用,何況少俠鼎力相助,使少林一脈,免遭浩劫。”

  余夢秋凄然道:“老前輩這等說法,晚輩實在愧不敢當,過去冒犯之處,尚請老前輩看在死去的家兄面上,多多原諒!”

  廣元大師歎息一聲,說道:“少俠這等客氣,豈不折煞老衲。”

  他話未說完,突見悟元率領六名弟子,扛來一具玉石砌成

  的石棺,廣元大師慈眉一舒道:“這埋葬愛徒之事,就由悟元代勞吧!”

  這時余夢秋也已看到少林弟子扛的潔白玉棺,不由鼻頭一酸,血淚盈眶,感激地說道:“晚輩敬遵老前輩的令諭!”

  說完,緩緩的閉上了雙眸!

  他雙眸剛自閉上,突覺一陣天旋地轉,仰身向后栽去!

  翠蕭仙子和黛姑娘大吃一驚,不約而同的叫了一聲“秋弟弟!”紛紛掠身扶住了夢秋倒下的身子!

  廣元大師也不禁心頭一震,雙臂一張,已把夢秋懷里的屍体接到手里,口中也凄然歎息了一聲!翠蕭仙子急忙從懷里取出一個綠色小丸,納入余夢秋的口里,同時纖掌貼在余夢秋的胸前,發出一股潛修的真元,由氣海進入心腑!

  黛姑娘雙掌托扶著夢秋的身子,晶瑩的淚水,奪眶流出,她的心急速地跳著,她想如果秋弟弟當真別她而去,她也不想活了……

  其他几人,都環圍在夢秋的身旁,心底里,發出了歎息之聲,眼睛也隨著翠蕭仙子面部的表情,忽陰忽晴!

  這時,東方的天際中已出現一道彩霞,又圓又紅的太陽,緩緩升起,翠蕭仙子的額角之上也微現汗水!

  大地寂靜異常!

  突然——

  余夢秋的身軀,緩緩移動了一下,翠蕭仙子的纖掌倏然抬起,撩了下臉上的汗水,吁了一口粗氣。廣元大師念了一聲佛號,問道:“余少俠傷勢如何?”

  翠簫仙子輕聲說道:“他本是悲傷過度,再加上與敵交手,精力大損,所以才暈了過去,現下已無礙了!”

  廣元大師知道余夢秋已無生命危險,即命語元等六名弟子在兩樹后面的四尺之外,挖掘墓地!

  余夢秋緩緩醒來,墳墓業已筑好,余夢寰已經長眠墓中了!

  余夢秋突見身前矗立著的石碑寫著:“愛徒余夢寰之墓”。

  不由“噗”地跪在碑前,泫然叫道:“弟弟一步來遲,使哥哥含恨而去,實在罪該万死,現下弟弟已把親仇正凶除去,哥哥!你就安詳的休息吧!”

  說著,把腰際的血淋淋的人頭取了下來,放在石碑之前。

  他忽然又仰起了慘白的俊臉,高呼了一聲“爹爹”之后,叫道:“秋儿已把親仇正凶的頭顱放在哥哥的墓前,那無恥的賤人,已含羞而死,爹爹!你老人家也安靜的休息吧!”

  他叫著,叫著,聲音由疾銳,變得嘶啞,雙目中一片血紅,他已經到了欲哭無淚的地步了!

  在場之人,聽到他這凄厲的叫聲,無不黯然神傷,丁小翠和趙月娥,也落下了同情之淚!

  余夢秋忽然面向西南,連磕了三個響頭,接著又向哥哥的墳墓磕了一個頭,倏然站立身來,舉步向前走去!

  諸人見他向前走去,都不禁大感意外,翠蕭仙子見他走出二十余丈之后,尚無止步之勢,不由芳心一酸,凄然叫道:

  “秋弟弟!你……你……你要到哪里去呀?”

  人隨叫聲,飛掠到夢秋的身旁。

  余夢秋仍然前行,頭也不回的說道:“我要去找一個人!”

  翠蕭仙子向前躍了兩步,問道:“你要找誰?告訴姐姐好嗎?”

  “鬼母!”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無不大吃一驚!

  要知鬼母的一身武學,已臻最高境界,他体力未復,去找鬼母豈不是自投死路!

  翠蕭仙子知他把鬼谷一門恨之入骨,當下腦海一轉,道:

  “你要找鬼母,也該等体力復元之后,才可前去呀。”

  她話猶未完,余夢秋忽然轉過臉來,說道:“鬼母有何懼怕?弟弟雖然体力未復,量她也逃不出弟弟的手掌。”

  他話未說完,忽然發覺翠蕭仙子滿瞼憂戚之色,不由心中一震,倏然住口。

  他知道翠蕭仙子的一顆芳心已牢牢系在自己的身上,不忍再讓她過于傷心,幽幽一歎,又自別過臉去。

  忽然一陣衣袂飄動之聲,藍小黛也掠了過來,她站在翠蕭仙子和余夢秋兩人的中央,幽幽說道:“翠蕭姊姊,秋弟弟要找鬼母,自然理所應當!就是妹妹,也想及時把那魔頭除去!”

  翠蕭仙子聽得芳心一震,黛姑娘倏然又轉臉向余夢秋道:

  “不過你這樣匆忙而去,不要說翠蕭姊姊放心不下,就是我也覺得大不妥當!”

  余夢秋聞聽此言,心頭一陣鹿撞,暗道:“她們兩人對我都是一片真心,然而我又是兩手血腥之人,怎配與這樣晶玉純潔的姑娘廝守?”

  他一念至此,不由黯然一歎!

  兩人對他越是流露真情,他內心之中越是難過,他側目一瞧兩人臉上的赤誠神色,突然把心一橫,大笑一聲,道:“縱然鬼母有通天本領,弟弟也要把她除去,兩位姊姊,勿須再為我這兩手血腥之人,過度的關切。”

  他話尚未說完——

  驀地一陣鬼嘯似的銳叫傳來,道:“好狂的口氣,居然膽敢找我鬼母娘娘,大概你是不想活了!”

  話聲先是傳自五十丈外,話音一落,但見一條白光似的人影一閃,余夢秋身前一丈之處,已來了一位全身雪白,銀發、黃臉,瘦骨嶙峋的年邁巫婆!

  廣元大師一眼看清來人,不由心頭一震,憤怒之火,油然而起,悶雷似的暴喝一聲,道:“我少林一脈,與你鬼谷一門素無瓜葛,想不到你三番五次前來相犯,現下你鬼母既然敢親自前來,老衲倒要問個明白!”

  鬼母一雙冷目,忽然一翻,一股歹毒的煞光,突然暴射而出,冷冷說道:“我要把你們這些自命武林正宗的禿和尚全部殺光!”

  話聲有如冰窖里吹起的一道寒風,使人聽來毛骨悚然!

  余夢秋突然仰臉一陣震撼山岳的狂笑,聲如驚雷暴響,震耳欲聾。

  笑聲之中,充滿了無限的仇恨、憤怒和悲傷!

  驀地笑聲戛然而止。他雙眸之中。陡然射出兩道烈火似的煞光,死盯著鬼母,冷然喝道:“鬼域魑魅也敢跑到這佛家聖地撒野,真個自不量力,告訴你,那些狐鼠小鬼,已悉數毀在余某的掌下,你,‘嘿嘿’!今日也是死定了!”

  他滿臉殺氣,冷傲的話語,不疾不徐緩緩吐出,聲聲震人心弦,久經大敵的鬼母,也不禁聽得心頭一震,暗道了一聲:

  “好傲的娃儿!”

  這時——

  平靜了片刻的嵩山,倏然又罩上了一片愁云慘霧,陰風凄

  凄驚人心魂!

  鬼母陡然一聲鬼嘯,冷冷說道:“膽大娃儿!你別以為你們人多勢眾,我鬼母娘娘不怕你們,縱然你們通通出手,也休想活命。”

  余夢秋厲笑一聲,曬然喝道:“放屁,對付你這等鬼域小丑,犯不著勞師動眾,余某一人,足可叫你一命嗚呼!”

  鬼母突地一聲懾魂陰笑,向前欺近數尺,陰氣森森的說道:“你若膽敢出手,我老人家先讓你三招!”

  余夢秋曬然哼了一聲,右掌虛空拍了三掌,不屑的說道:

  “三招已過,余某讓你先行出手!”

  鬼母再也按捺不住,右手伸處,箕張的鬼爪,如同閃電一般,抓向余夢秋的面門。

  她出手一擊凌厲無比,銳風“絲絲”驚人,端的歹毒絕倫!

  余夢秋冷笑一聲,腳步一挫斜飄數尺,左掌一揚,一輪勁風隨手卷出!

  鬼母見他身軀曼紗絕異,不由心中微微一震,待余夢秋的掌風臨身之際,倏地鬼臂一張,沖天而起,頭下腳上,“刷!刷!”疾出兩掌!這兩掌威猛無比,出手之間,已用了八成功力,籠罩了一丈方圓!

  她出手之時,心想:“就算他從娘胎里就學武功,也無法躲過自己的絕異一擊!”

  哪知——

  她掌勢甫出,突聽對方一聲冷笑,但見他身軀一旋,有如風車一般,旋轉而起,竟從自己的雙掌之旁,“刷”的掠過!

  這等情形,頓使她心頭一凜,知道已碰上了罕見敵手,當下雙掌一翻,翻轉之間,掌力如濤,進襲余夢秋的下肢,同時沉氣下降,雙腳也落實地。

  余夢秋聽到身后掌風,知道對方返襲而至,霍然雙臂一張,身軀有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右手向背后一掠,猛然彈出一道使人目眩的水霧光幕,向鬼母反手擊下。

  他這等精妙絕倫、奇絕無比的身手,頓使見識多廣、心機陰森的鬼母,大吃一驚,腳下猝地一彈,向后暴退!

  余夢秋身軀並未停留,一見對方門退,一聲龍吟嘯起,化成“風雨殘雪”的奇妙招式,身劍合一沖擊而至!

  鬼母心頭一寒,神智頓失。正當她微微一愣的剎那——

  余夢秋的層層劍影,有如滾滾江河一般,挾著透骨生寒的勁風,由四面八方籠罩而至!

  好一個身負絕學的鬼母,就在劍影近身的當儿,身子向右一晃,忽地仰身倒地,雙腳一蹬地面,快似一道電光,“刷”的射到二丈之外!

  兩人雖僅交手一招,但卻各露一手驚世駭俗的曠古絕學,四外之人,無不看的心頭猛震,面色陡變!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眾人駭然不已的當儿——

  余夢秋驀地一聲驚天大喝,掠身追扑過去!

  他身子剛一離開地面,那銳利的劍芒,已翻出朵朵劍花,刺向鬼母的周身要害!

  鬼母有生以來從未遇過這等事情,不由殺機陡起,一聲鬼嘯,雙掌翻轉如風,卷起了一片潛勁無形的風濤,逼住了余夢秋的朵朵劍花。

  余夢秋早已怒火升天,劍式被對方阻了一阻,立即展開

  “如意秘錄”中的如意之劍,划出一道匹練銅牆,罩將過去!

  鬼母雖然功力高絕,藝業超凡,卻擋不住這如意之劍的無上威力,但見銀光熠熠,已沖破了她的風濤,到了她的當頭。這一下鬼母不由大吃一驚,急忙旋身如電,向后暴退!

  余夢秋恨不得立時把她毀在劍下,自然,不肯讓她退出劍式的威力之外,她身軀剛自旋動,余夢秋驀然一招“寒光經緯照天地”,猛劈而至!

  鬼母心頭一凜,想不到自己威風一世,居然毀在一個毛頭小娃儿的手里,當下把心一橫,雙掌翻出一招“風卷天地”疾拍而出!

  她存心和他來個同歸于盡,是以這一掌用出了全身的力道!

  哪知余夢秋這一招“寒光經緯照天地”乃是三劍之中,最奇絕的一招,看似由正面飛瀉攻來,其實正是攻的后方,鬼母掌勢甫出,突見當面的銀光一頓,一輪寒風已到了后背!

  這一下頓使她魂飛天外,剛自驚叫了一聲:“不好!”

  身軀已被劍風截斷,慘叫聲中,血肉橫飛,當地而亡!

  余夢秋劍除鬼母,也不過是片刻之間,在場之人無不大為詫異!

  余夢秋倏地把劍穿入鞘內,朗聲說道:“鬼母已除,在下已了心事,現在剩下的只有一個三面人魔了!”

  黛姑娘又驚又喜的掠到余夢秋身前,問道:“你想去找三面人魔嗎?”

  “不錯!”

  “你可知他現在何處?”

  余夢秋怔了一怔,道:“現在不知,不過總有一天會知道。”

  黛姑娘幽幽一歎,道:“你既然要找他,姐姐不妨告訴你……”

  她話未說完,余夢秋詫異的問道:“你怎麼知道他現在何處?”

  “是教你九天一式的九天尊者告訴紅衫怪客,那紅衫怪客又要我告訴你!”

  黛姑娘接著又道:“三面人魔現已返回神府仙洞,神府仙洞在白云山的南麓,通過一處險隘的石道,便可看見兩個手持石杖的‘石翁仲’,推動一個較大的石翁仲,便可看到三面人魔潛身的洞穴了!”

  她把話說完,又是幽幽一歎!

  余夢秋連連稱謝之后,略一沉忖:此時不走等待何時。他猛一側目,只見翠蕭仙子怔怔的瞧著自己,不由心頭一震,暗道:“她們兩人對我情重如山,此時若不就此離開,將來更不堪設想。”

  心念已決,倏地向在場之人,抱拳為禮道:“請恕晚輩有事在身,匆匆告別!”

  說罷,邁步向前走去!

  他走出一丈遠近之后,忽然轉身向翠蕭仙子和黛姑娘說道:“兩位姐姐對我恩情如海,夢秋並非草木,有生之年永銘心中……”

  他的話聲十分凄涼,話聲未落,人便一個翻轉,沖天而起,宛如一道輕煙似的,划空消失!

  夢秋一走,翠蕭仙子和黛姑娘如同失魂一般,愕在當場。

  兩人淚水盈眶,心里無限悲痛……

  廣元大師几人,也不禁悵惆若失,呆在當場,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安慰這兩位鐘情佳麗才好!

  翠蕭仙子突地一擦臉上的淚水,嬌軀一晃,閃電而去!

  黛姑娘早已抱定前往白云山之心,一見翠蕭仙子悄然而去,倏然走到四海一君面前,說道:“師父,徒儿要去一趟白云山不知可否?”

  四海一君深知黛姑娘的習性,當下點點頭道:“你要去,就快點去吧,師父不會反對你的!”

  黛姑娘倏然淚水泉涌,但她仍然露出了一副笑臉道:“黛儿謝謝師父!”

  說罷,順著余夢秋消失的方向如電而去!

  四海一君最是喜愛黛姑娘,見她一走,便向廣元大師告辭,率領趙、丁兩位姑娘趕往白云山去!

  白云山為三十六洞天之一,風景絕佳,山勢巍峨壯觀,尤其是南麓的三劍峰,常年白云繚繞,氣魄甚是恢宏!

  余夢秋趕到白云山南麓之后,便留神著險隘的石道。

  他越過第一道峻峭的山峰立即凝目四望,眼光到處,只見兩峰挾持之間,果然現出一條極其狹小的險隘石道,不由心情一振掠身飛縱過去。

  果然這石道非常險惡,余夢秋仗著一身絕世武學,緩緩前行,同時雙目也不時地留意前后。

  這石道約有二十余丈,他轉了兩個僅可勉強掠身而過的小彎之后,突見兩面開闊起來,同時看到一處石壁之前,有兩個高約尋丈的“石翁仲”。

  余夢秋發現右面的一個較小,掠身近前之后,正待以手推動,忽聽一聲長歎道:“我老人家雖然先走一步,想不到竟然落在你的身后。”

  余夢秋聽音辨聲,知道是紅衫怪客駕到,他生怕紅衫怪客搶了先著,讓三面人魔再度逃走,當下輕聲一笑,道:“原來是老前輩駕到,晚輩既然已經搶先,第一陣應由晚輩先打!”

  說著,雙掌已推動“石翁仲”,但聽“卡嚓”一陣連響,石壁之上突然現出一個石洞。

  突聽一聲厲哼,洞內已卷出一道冷寒徹骨的狂飆。

  余夢秋冷哼一聲,疾出一招“旋轉乾坤”,一引來勢,身軀向前一掠,疾如閃電一般,掠入洞中。

  他進入洞中之后,立即蓄勢戒備,凝目四周一掃,然后又向前掠去。

  轉過一個小亭,眼際突然一亮,只見一片奇花異草驟現眼前,三面人魔傲然卓立當中。

  原來這洞的里面,有一片十余丈方圓的花園,四面石壁如鏡,矗立夜空,竟然是一個死洞。

  三面人魔返回之后,本想把“如意秘錄”的武學熟練之后,再次出現江湖,哪知余夢秋竟跟隨其后追來。

  余夢秋星目神光一閃,只見三面人魔仍然掛著那副血淋淋的面具,不由冷笑一聲,喝道:“三面人魔,此次余夢秋前來,是報受騙和凌辱之仇,看在過去三年的分上,余夢秋先讓三招!”

  三面人魔厲喝一聲道:“無恥叛徒,今天我非把你碎屍万段不可!”

  喝叫聲中,呼呼呼!狂攻三掌!

  余夢秋不屑的哼了一聲,腳步一挫,“唰!唰!唰!”轉了三轉,讓過了三掌,人仍卓立當地,冷然相視!

  三面人魔驀然一聲怪嘯,身軀忽地沖天而起,雙臂猛然一張,宛如鷹隼一般,扑抓余夢秋的當頭!

  余夢秋曬然冷哼一聲,身子一轉,忽地掠到三面人魔的右則,右手若劈若點,擊向三面人魔的命門穴!

  三面人魔見他的身法靈巧曼妙,不由心頭一震,暗道:

  “怪不得他敢前來,原是一身武學已精進了不少!”

  他忖思間,已如風車一般,旋轉到一丈之外!

  余夢秋原知他鬼計多端,深怕自己中了他的道儿,一見他向后暴退,揮掌一探,“如意神劍”“嗖”的暴出一道灼灼的電光,身劍合一,籠罩攻到。

  三面人魔老謀深算,他知道此劍的厲害,當下身軀猛滑,又自疾退數尺!

  他讓過一擊之后,突然陰惻惻喝道:“叛徒!你可敢與我老人家一較掌力!”

  余夢秋不知他玩的什麼花樣,微微一怔,繼而恍然大悟,暗道:“他的無極毒掌,已達無形無色的境界,若不把他毀在劍下,說不定又著了他的鬼道儿!”

  心念一定,冷笑一聲,猶如隕星飛瀉,化成朵朵銀花,籠罩而至!

  三面人魔本想以毒氣傷他,見他心計靈活,不由冷哼一聲,罵了一聲“叛徒找死!”雙掌轉動如輪,掌力綿綿劈出!

  余夢秋怒火大起,厲喝一聲,劍出“風云滿天”倏然向三面人魔的臉上劈去!

  這一招不但奇詭無比,而且神速絕倫,三面人魔掌勢甫出,突覺臉上一陣奇痛,雙目頓時被利劍挑出,鮮血滾滾而出!

  余夢秋狂笑一聲,正欲再次出手,忽聽一聲大喝:“三面人魔,還不給老娘納命來!”

  一股勁疾的掌風到處,三面人魔“砰”的一聲卷出二丈多遠,“吧嗒”摔在地上,七竅流血,橫屍當場!

  余夢秋心頭一震,雙目一轉,只見紅衫怪客,忽地掠至三面人魔的屍体之旁,雙臂一張猛聽噗噗兩聲輕響,又把三面人魔的肝髒取了出來。

  紅衫怪客把肝髒取出來后,仰臉一陣狂笑,道:“老娘總算已報了六十年前毀容之仇,哈哈……”

  狂笑聲中,紅衫怪客倏地向洞外掠去!

  余夢秋駭然一歎,也自走出洞外!

  突然——

  一陣梵音歌唱之聲頻頻傳來!

  余夢秋聽到這梵音歌唱之后,立即心如止水,同時,覺得這梵音有著極大的吸引之力!

  不由心頭一震,暗道:“自己已是兩手血腥之人,與其愧疚的活在世上,倒不如一心向佛,進入空門的好……”他心里想著,立即向梵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眼光到處,只見廣元大師站在一塊突石之上,仰望天際,合什作歌,不由心清如鏡地走到廣元大師的身旁,跪下說道:

  “老前輩若是讓晚輩進入少林寺門牆,晚輩一心向佛,痛改……”

  他話未完,廣元大師倏地念了一聲佛號,道:“我佛普度眾生,施主立心向佛,老衲無限歡迎!”

  說著朗聲一笑,倏地扶起余夢秋,這時出現了翠蕭仙子和黛姑娘兩人。

  余夢秋見她們的星眸,含淚注視自己,不由心神一震,暗道:“兩位姐姐,你們的心意我全領受了,只怪我兩手血腥,不配做你們的弟弟呀!”

  他心里想著,腳步並未停留,仰望著開闊的天際,跟著廣元大師悄然而去。

  翠蕭仙子眼望著余夢秋的人影消失之后,幽幽一歎,道:

  “他真的去了,我的心,也走了……”

  她自語著,雙掌摸著自己的心口,血淚驀地奪眶而出。

  黛姑娘也幽幽一歎,道:“我永遠忘不了他在秘密石洞說過的話,我知道姐姐愛他,我也愛他呀……”

  輕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袂,這兩位痴情的少女,彼此吐出了心底的聲音!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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