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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語音撩人[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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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1 23:56:12
標題:
[千草]語音撩人[全文完]
語音撩人
作者:千草
拜託!她只不過是為了插畫尋找靈感,
所以才會來趟異國之旅,跑去沖繩曬曬太陽啊。
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說出口的話足以氣死活人,氣壞聖人。
沒有吐出鮮血一口,那是她功力高深。
不過,虎落平陽被犬欺。誰讓她扯壞了他的衣服,
所以只有忍氣吞聲,任他壓榨了。
不過,他的聲音真的很好聽,清麗、優雅、華麗。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男人的聲音也可以如此之美。
所以嘍,沒辦法啦,誰讓她迷上了他的聲音呢。
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擄獲了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1 23:56:41
前言
自小,草草就挺愛看連環畫的,小時候,總是在叔叔家裡看著一本又一本的《西遊記》、《水滸傳》。那時候年紀還小,書中很多的意思都不明白,但是還是愛看,喜歡看著那畫得栩栩如生的一個又一個人物。
然後,在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吧,日本漫畫開始衝擊著市場,《聖鬥士星矢》、《七龍珠》、《北斗神拳》……一時之間,所有的學生們都去追逐著這些書,國產的連環畫開始無人問津。
自然的,草草也開始把目光放在了這些個日本的漫畫上。這麼多年下來,中國的漫畫市場幾乎可以說還處在剛起步的狀態。於是,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學會幻想,幻想著有一天中國的漫畫也可以變得像日本那麼發達。
喜歡漫畫,自然也就喜歡動畫了。忘不了1999年那部《寶蓮燈》的橫空出世,學習美國式動畫,算得上是中國現代動畫的一個里程碑。更加忘不了《我為歌狂》的出現,即使比起那些個日本動畫,無論在製作上,還是在配音上都差很多,但是還是讓草草靜靜地守在電視機旁,懷著激動的心情去等待著它的播放。
也許,中國的漫畫、動畫,要趕上日本美國那些動漫發達的國家,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也許是10年,也許是20年,或者更久的時間。
但是最起碼,可以讓我們懷著期待的心情來等待著。草草希望著那一天能夠快些到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1 23:57:08
楔子
日本東京 Kobilij公司第一錄音室
《鳳棲之愛》動畫角色的配音甄選正在進行著。
「不對,不對,我要的聲音不是那種感覺!」已經是第74個了!瞥了眼手中的報名表,石井文彬深深地吸了口氣,力求自己那瀕臨瓦解的耐心能夠再支持一會。
「剛才的那人還是不行嗎?」一旁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
在日本的動畫界中,石井文彬算得上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雖然年紀僅只有25歲,但是頭腦奇好,且眼光精準,凡是由他當製作人兼導演的動畫,絕對都能登上當年度TOP榜前三甲。
不過石井的挑剔在業界也是出了名的。即使是再小的一個角色,他也不容許有一絲一毫的瑕疵。也因此,《鳳棲之愛》別的角色配音名單已全部確定,惟有一個出場只有10分鐘不到的「小」角色,因為找不到適合的聲音而無法定案。
「如果行的話,我還會坐在這裡嗎?」氣不打一處來,石井努力地朝著助理吼道。在《鳳棲之愛》中,妖精王的角色出場鏡頭雖少,但是卻是整場戲的引線。而適合妖精王的聲音,不僅要有所謂的華麗與清雅,更需要的一種中性化的聲音——因為妖精,本就無性別之分。
「可是……可是……」對著火氣十足的炮口,助理的肩膀不禁縮了縮。
「可是什麼,快叫下一個進來試音!」石井文彬扯了扯領帶,不耐煩地打斷了助理的支吾之聲。
「哦,好,好!」助理抽出了第75號的報名表遞給自個兒的老闆,才準備示意讓站在一旁的接待小姐請第75號面試者進來試音,卻陡然被身旁所發出的聲音打斷了動作。
「等等!」石井文彬緊皺著眉頭出聲道。
助理一愣,回轉過頭,「怎麼了?」
「75號沒有所屬的公司?」
「是啊。」表格一式兩份,助理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75號的報名表,隨即點頭道。
「而且他之前沒有任何的配音經驗?」緊鎖的眉頭越皺越緊。
「是啊。」助理的腦袋點得更加勤快了。唉,連圈外的人都如此積極湧入聲優界,可想而知這行業競爭的激烈了。
「也就是說他完完全全是個圈外的人?」口氣顯得過於平靜,頗有幾分暴風雨前的寧靜之感。
「我想……應該是吧。」莫名地,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助理嚥了嚥口水道。
果然——「你是白癡啊,居然連圈外人都拉來試音!」一聲怒吼,伴隨著辟里啪啦的口水,可憐的助理只有承受的分。
「但是……他說他看到了我們在報紙上登出的甄選廣告,況且……」
「況且個P!」石井文彬只差沒把整張報名表往助理的腦袋上砸,「就算你平時做事不可靠,行動又龜速,但是好歹還有些頭腦吧,你今天居然要讓一個根本沒有經驗的人來試音,你以為他能成功嗎?更甚至,最基本的口形能對得准嗎?!」最後的一點耐心,在此刻正式宣告瓦解。
「我……我……我……」她何其無辜啊,既然是公開甄選,那麼對方交了報名費,自然可以來參加試音,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啊。
「你再給我結巴看看!」有這樣的助理,不知道是他的不幸,還是她的不幸。
唉?「可……可……可……」
「如果想吵架的話,可以等我試音結束後再吵嗎?」澄雅的聲音,如同無機質的乾冰一般,響起在了錄音室中。
頎長的身子斜斜地靠在了門欄邊,一頭長及腰際的黑髮用著緞帶輕輕地束著,勝雪的肌膚,古典式的唯美面龐,細長的雙眸微微揚起,透露著不耐煩的神色。
這樣的聲音,簡直就是……
「石井先生,對不起,我馬上帶他出去。」一旁的接待小姐急急地道,雖然眼前的帥哥著實有讓人著迷的本錢,但是……工作和帥哥,顯然還是保住工作比較重要。
「不用不用!」幾秒鐘前還一臉狂怒的石井文彬,此刻猶如變了個人般,俊雅的臉龐上佈滿了期待與焦急,「你是……」
「不破澤人。」助理小聲地提醒道。
「對,對,不破澤人!」剛才看報名表的時候,他壓根就沒注意表格上的姓名,「你把這一段台詞念一下,用你覺得最能體現王者的聲音來配,但是,角色是個妖精,它不是人,不是神,亦不是惡魔。」手拿著劇本台詞,他不是用走,而是整個人跑著衝到對方的面前。
「就這樣?」像是有些詫異,對方微微地挑了挑眉。
「對,就這樣,只要念用紅筆劃出的文字就可以了。」石井文彬點了下頭道。雖然到現在為止,他只說了兩句話,但是,以音質來說,面前之人的聲音在聲優界裡算是很罕見了。
對方接過劇本,輕垂著眼眸望著劇本上紅比所勾出的台詞,兩分鐘後,性感的薄唇輕輕開啟,清澈的聲音,仿若流水般地瀉出。
「露雅,自然界的一切規則都是由我所定,我懂得自然,但是我卻不懂人類。為什麼要愛人,為什麼要恨人?若是我說,我無法愛上任何人,也無法去憎恨任何人,你——會笑我嗎?」
很明亮的聲音,明亮且華麗,但是在尾音處,卻又微微上揚,猶如丁冬的玉珠,灑落一地般,引起人的無限遐想。
整個試音室中一片沉默,良久,不耐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可以了嗎?」
「可……可以了。」石井文彬回過神來,渾身僵硬地點著頭。
而站在一旁的助理,則忍不住地驚呼出聲:「天,他真的沒有配過音嗎?!」這樣的聲音,簡直是太特別了。尤其他還是一個圈外的人,沒有受過任何的訓練。這只能說明,他的聲音,本身所具備的條件,相當的得天獨厚。
不去理會身旁助理的詫異,石井文彬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時間安排表道:「這個月20號,你可以過來進行第一次試配音。」
「意思是我合格了?」眸子輕抬,漂亮唯美的臉龐上並沒有任何欣喜若狂的表情。
「可以這麼說。」石井文彬無異議地道。
「可是……你剛才不是還說圈外的人不行,因為連基本的口形都很可能會沒辦法對準啊。」助理小小地扯了下石井的袖子,嘀咕道。
「閉嘴,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猛揉著額角,石井文彬又有種頭腦發漲的感覺。唉,他怎麼會收這麼一個助理呢?
雖然他也擔心一個沒有受過任何培訓的人,很可能會配音失敗,但是……不破澤人的聲音,值得他下這個賭注,「對了,你為什麼來參加甄選?」望著正準備走出試音室的頎長身影,石井開口問道。畢竟以他的外表,就算要去演藝界發展,應該也會大有前途。
腳步一頓,人停在了門口。
修長的脖頸微微回轉,性感的薄唇在停頓了兩秒之後,面無表情地吐出了四個字:「因為無聊。」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1 23:57:58
第一章
一個故事的展開,
本就不需要太多的理由與原因,
正如同你和我的相遇,
會不會是早就注定了呢?
3年後
五十七層高的大廈,高聳入雲,亦是Kobilij公司的總部所在。簡潔明快的建築設計,美輪美奐的內部裝飾,無愧於被人稱之為日本動畫界的帝王公司。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地凝視著窗外的風景。周圍的高樓,在他的視野中,顯得是如此的渺小。時間慢慢地在流逝著,男人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連站姿也不曾變過。琥珀色的眼瞳只是看著窗外,既無欣賞,也無厭惡。
「你不覺得無聊嗎?」黑色的雅木門被推開,穿著一身褐色西裝的石井文彬走入房間內。
「是很無聊。」不破澤人回轉過頭,望著逕自走到辦公桌前的石井文彬,「你一大早叫我來這裡,是來看你辦公室的風景?」
「當然不是,只是突然有一個臨時會議,因此才會來晚了。」乾笑兩聲,石井文彬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一身白衣白褲的男人。
認識三年,他自然也瞭解了澤人的一些喜好。對於衣服,他慣穿白色。白得不能染上任何的瑕疵,甚至連扎長髮的髮帶,他都堅持要用白色。在某些方面,澤人的確可以說是偏執得過分。
「還是不打算穿一些別的顏色的衣服嗎?其實米色或者黑色也挺適合你的。」他提議道。
眸子輕眨,薄薄的菱唇吐出了三個字:「沒興趣。」
唉,他就知道會是這答案,石井文彬歎了口氣,「其實若是你肯多換穿一些不同款型的衣服,再灌幾張唱片,拍幾個廣告,依照你的條件,要進入演藝圈絕對不難。」
「我只是個聲優。」唯美精緻的面龐上透出了一絲不耐煩,不破澤人淡淡道。
「聲優也可以往演藝界發展啊,現在有不少聲優都以樂團的形式進軍演藝圈,不過,以你的條件,相信完全可以只憑個人……」
「我只是個聲優。」黑眸微瞇,冰質的聲音顯得更加不耐。
「好,好,我知道,你是聲優。」遊說到此結束,石井文彬舉雙手投降。現在的聲優界,稍有點名氣的全部都嚮往著多元化的方向發展,或者出書,或者唱歌或者演戲,只有澤人還堅守著聲優的陣地,任憑他怎麼說,就是不肯朝演藝圈進軍,「那來說說今天的正事吧,我的新片《絕對主動》,其中的第二男主角艾維,我想由你來配音。」把放在桌上的劇本台詞遞給了對方,他正色道。這三年下來,他的每部片子,都會要求澤人來擔任其中一個角色的配音工作。
無情無愛,透著冰質的感覺,卻又有如玉般的清脆華麗。這樣的聲音,讓人想忘卻又無法忘記。特別且獨一無二,難怪僅僅三年的時間,他便可以在聲優界大紅特紅。
「艾維嗎?」不破澤人輕喃著,打開了手中的劇本,翻看著內容。
「對。」石井文彬輕彈了下手指,「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被女主角蜜兒所愛,但是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動情,直到他親手殺了蜜兒,然後被男主角亞特所殺之時,都渾然沒有一絲悔意。」可以說,這個角色,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反叛角色。雖然戲份頗大,但是若是沒有把握好的話,很容易引起觀眾的厭噁心理。
「是嗎?」不甚感興趣的聲音微微響起,不破澤人繼續盯著手中的劇本看著。
「不介意這次的角色不是主角嗎?」他觀察著他的反應問道。
「無所謂。」平靜的面龐,不曾掀起一絲波瀾。對於要給什麼樣的角色配音,究竟是主角還是配角,他從來都沒有在乎過。
或者該說,他根本不明白自己該在乎什麼。會成為聲優,只是因為不想自己的人生讓父親與家族來掌握罷了。
所以他選擇了聲優,這個時間彈性較大,且不需要花什麼力氣的工作。這份工作,他幹得輕鬆,卻也幹得無聊。為什麼有人可以在配音的時候,如同畫面中的角色一樣,高興地叫,哽咽地哭?對他來說,聲音只有音調的上揚與下降的區別而已。
石井文彬雙手環胸,盯著不破澤人,「知道為什麼你每次在我的影片中,至多只能為第二男主角配音的原因嗎?」在他的影片中,澤人配過無數大大小小的角色,卻始終未曾給主角配過音。
「嗯?」好看的劍眉微微揚起,不破澤人抬眼反問。
「因為你的聲音太過冷靜。你知道嗎?你最適合配的音,是完全機械似的音。即使畫面中的人再如何地怒吼,如何地哭泣,如何地被撩撥起愛慾,你的聲音也都是冷靜得徹底。你的音質恐怕整個聲優界都很難找出一個和你相抗衡的吧,但是作為聲優藝術的表演來看,你可以說是完全不合格。」石井文彬評價道。三年的培養,顯然澤人並沒有按照他所想的方向走——即使他現在紅得發紫。
「那是因為配音也是件很無聊的事吧。」手輕撐著下頜,不破澤人淡淡道。這個工作並沒有如他想像般的那麼有趣,太輕易得到的成功,似乎總讓人提不起勁來品嚐。
「那什麼事情才不會讓你無聊?」從認識到現在,他還沒見他對什麼事情產生過興趣。
「不知道。」長長的睫毛輕輕地眨動著,他吐著答案。
「那麼,如果有一天讓你發現了不再讓你無聊的事物,你會怎麼辦?」對這一點,石井文彬倒是有很想知道的慾望。
不會無聊的事物嗎?黑色的眸子微微垂下,不破澤人盯著自己的雙手,「抓住它,用盡全力抓住它,把它留在自己的身邊。」是了,如果讓他遇到的話,那麼無論花什麼樣的代價,他都會要抓住的。
「就這樣?」
「對,就這樣。」嫣然的紅色薄唇勾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然後——死也不放手。」
因為,那是他一直所渴求的事物。
***
中國
陽光,依舊燦爛。中午十二點,以通俗的說法來說,稱之為日上三竿。
散亂的房間,堆滿了一疊疊的原稿紙,畫冊。窗簾半掩著,幾件衣服斜斜地掛在沙發的靠背上,而房間正中央的床上,一層薄薄的毯子,裹著嬌小的身影。兩條「玉腿」,則橫成難看的大字形露在毯子外。
「鈴!」12:05分,電話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中響起了。
裹著毯子的身影微微一動,隨即又恢復成死豬狀,打算對此鈴聲來個不聞不問。
「鈴!鈴!」顯然,對方的毅力也非同小可,在鈴聲響了十幾聲之後,依然堅持不掛斷電話。
「唔……」一聲支吾。纖纖「玉」爪自毯子中伸出,抓起床上的枕頭,朝著鈴聲的方向扔去。
啪嗒!
話筒被甩落地。然後一陣咆哮似的吼聲從電話機的話筒中傳來:「蕭雨梅,你再敢給我睡覺看看!你是豬啊,一天24個小時,你竟然要睡上14個小時。還有我讓你畫的稿子呢?現在別的稿子都齊了,惟獨就缺你的稿子了,你打算讓雜誌社開天窗啊!」
老天,讓她死了吧!
一顆鳥窩似的腦袋終於慢吞吞地自被窩中鑽出,然後以著烏龜爬的速度揀起了地上的話筒,「金姐,我今天凌晨三點才睡覺啊!」就算要罵人,好歹也等她睡飽了再罵啊。
「你總算肯爬出來接電話啦。」話筒中傳來了皮笑肉不笑的哼氣聲,「這個月的稿子呢?別說你到現在還沒畫好。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在主編面前浪費多少的口水來說你的好話,才讓你保住這份工作啊!」金可薇吼得一陣心酸。
會成為負責蕭雨梅這個死女人的編輯,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痛!每每當她向她要畫稿的時候,她總是拖拖拉拉,沒有一次乾脆地把稿子交出過。
而當她很認真地問她,為什麼每次都要到最後幾天來趕稿子,之前的日子她都在幹什麼的時候,這個蕭姓女子竟然完全沒有羞愧之情地對她說——「在睡覺!」
拜託!這種不入流的理由也可以成為理由嗎?
這種懶得可以比擬豬的女人,居然還能平安地活到25歲,簡直是個奇跡。
「畫好了,畫好了!」眼皮半搭著,蕭雨梅猛打著哈欠道,「是你來我家取,還是我送去編輯部?」因為她的稿子都是手畫稿,而編輯部距離她所租的公寓只有3個站的路,因此她偶爾也會把稿子直接送去。
「我來拿就好了。」金可薇急急道。若是讓雨梅送來的話,那估計等到晚上,稿子都不一定能到她的手中,「還有啊,我手上有一篇文字稿,等等我把稿子發到你郵箱上去,你看一下,然後給這文章配上12張左右的插圖,畫的風格最好能夠偏漫畫一些。」既然稿子有著落了,金可薇趕緊說著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偏漫畫風格?」蕭雨梅眨著眼皮搔了搔一頭亂髮,「金姐,你也知道,我的畫風向來比較偏寫實的啊。」況且這畫風,焉是說改就能改的。
「這好歹是給你的一次嘗試機會啊。現在漫畫風格的插畫比較流行,如果你能好好結合一下的話,將來你的畫也會比較有市場啊。」畢竟理想與現實總是有一段差距,而雜誌社想要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下生存,勢必要去迎合市場。
「可……」
「別說你沒看過那些個漫畫動畫啊。」
「看過看過。」不過那是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自初中二年級的時候,因為課業緊張,她就不怎麼看漫畫書和動畫片了。
「既然看過那就好。」話筒中的聲音明顯鬆了口氣,「你只要好好揣摩一下別人的畫風,再綜合一下你自己的畫,以你的水平而言,應該不難。對了,如果你要看動畫片的話,建議你看一下現在很紅的《影之慕戀》,那上面的畫風現在挺受學生群歡迎。還有啊,動畫片上給御人配音的那聲優,真沒想到,男人居然可以發出那種聲音……另外……」金可薇拉拉雜雜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電話另一頭的某女,已經手拿著話筒,漸漸地合上了眼皮。
《影之慕戀》——那是啥米啊?!
***
拜託!拿著話筒睡著真的是一件罪大惡極、人神共憤、極度不可原諒的事情嗎?而且在此事之後,金姐也依舊一如既往地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過,眼下最讓她頭痛的是所謂漫畫風格的插畫。雖然距離交稿子的日期還有兩個月,雖然她在這之前,還有幾張別的畫稿要完成,但是……唉,總之一句話,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去畫。
「寶兒,湘彤,你有沒有看過《影之慕戀》?」嗑著瓜子,埋頭看著新買來的漫畫雜誌,蕭雨梅煞有其事地問道。
她和寶兒、湘彤三人是大學時期的死黨。在大學畢業後,寶兒在一家國貿企業當文秘,湘彤找到一家小型的服裝公司當設計師,而她,則為了每天能夠無限制地睡覺,選擇了不需要朝九晚五的插畫工作。
因為工作的關係,三人更是合租了一間公寓,開始了三個女人的同居生活。
「天,我沒聽錯吧。」
「梅梅,你也對這部片子有興趣嗎?」
一旁正看著電視劇的兩個女人齊刷刷地回轉過頭,猶如看怪物似的看著蕭雨梅。
「幹嗎……那麼看著我?」看得著實讓人頭皮發麻。
「呵呵。」楊寶兒乾笑兩聲,「梅梅,你真的確定你剛才說的是《影之慕戀》,而不是別的什麼?」最起碼,現在她要確認清楚。
「應該是吧,據說這部動畫片現在挺紅的。」蕭雨梅想了想道,那天金姐說這名字的時候,她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所以聽錯,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不是吧,梅梅,你居然要看動畫片!」葉湘彤則止不住地哇哇大叫。太驚人了,向來認為動畫是只適合小孩看的梅梅,居然會主動問起關於動畫的事情。
「怪不得梅梅今天會看漫畫雜誌,我就正奇怪著呢。」楊寶兒思前想後,終於下著自己的結論,「梅梅,你該不會是發燒了吧。」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沒有發燒啊。」回答的不是蕭雨梅,而是葉湘彤。一隻手快速地搭在了死黨的額頭上,她評估著道。
「或者是患了什麼隱疾。」楊寶兒繼續道。
「我看啊,應該是梅梅終於發現動畫是多麼美好的東西才是。」葉湘彤反駁道。
「你認為可能嗎?」楊寶兒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蕭雨梅,「你看看梅梅,一副古董眼鏡戴了N年;房間裡的那只絨毛狗是小學時期暗戀別人,花了3個月的零用錢買來結果沒送出去的東西;喜歡吃的零食永遠是瓜子、話梅加果凍,從認識她到現在就沒變過;而大學時期的演講則是《八年抗日戰爭之體會》。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看動畫,更何況是日本的動畫!」
哎?扶了扶直往下滑的眼鏡,蕭雨梅蹙了蹙眉。這……和她想看《影之慕戀》似乎沒什麼大關係吧。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都對。」葉湘彤亦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呆站著的蕭雨梅,「就算梅梅永遠戴著土包子一樣的眼鏡,鼻子上的那些小雀斑估計這輩子都去不掉,嬰兒肥的臉讓她減肥她就是不肯減,一睡起覺天打雷劈都吵不醒她——但是這些都不能證明梅梅對動畫片的觀念不會改變!」
拜託!她有她們說得那麼糟嗎?兩道柳眉蹙得更緊了。
「雖然我不認為梅梅會要看日本的動畫片,不過梅梅的那副黑框眼鏡的確是太醜了。」楊寶兒認同道。簡直就像是80年代的阿婆才會戴的東西。
「就是啊,我早就叫她換隱形眼鏡了,她就是不聽。」
「還有啊,她衣櫃裡的衣服都是休閒衫,都大學畢業的人了,居然連條裙子都沒有。」
「你都不知道,我每次和她出去,別人都說,『啊,你帶你妹妹來啊』。我有那麼老嗎?」
「不是你看起來老,是因為梅梅的穿著打扮,沒人會相信她已經25歲了。」
「沒錯,看上去就像18歲的高中生。」
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在了房中,也暫時打斷了兩個女人一來一往的對話。
「你們……你們到底看過《影之慕戀》沒啊!」狼狽地從地上站起,蕭雨梅衝著兩個死黨狂吼著。她只不過是問了一個極為簡單的問題而已,她們用不著扯那麼多話吧。
「看過,看過,我還買了日語原音版本的呢,你都不知道,那裡面的御人有多棒。」楊寶兒一臉感歎地道。
「我好喜歡給御人配音的不破哦,那樣的聲音,天啊,簡直像是非人類的聲音嘛。」
「還有啊,當御人說『我愛你』的時候,我差點沒哭了,明明是那麼冰冷的聲音,但是我就是好感動。」
「另外結尾那首歌,本來是打算由不破澤人來演唱的,不過因為不破沒有答應,所以還是請了別的聲優唱了那首歌。」
「哇,為了這件事情,我還遺憾了好久呢。」
兩個女人,繼續使勁地冒著廢話。而在一旁的蕭雨梅,則使勁地揉著額頭。
天!第一次知道,原來兩個死黨這麼有成為三姑六婆的本錢。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1 23:58:30
第二章
我們的距離,曾經是如此之遙遠。
也曾經,你該是我永遠都碰觸不到的人,
但是,為什麼我們會相遇呢?
是神的安排,還是惡魔的安排?
半個小時後,蕭雨梅總算看到了這部讓兩個好友誇得渾然忘我的《影之慕戀》。
精良的製作,唯美的畫面。還有人物那漂亮立體的面龐與修長的身材。不可否認,與她腦海裡所想像到的動畫片,有頗大的差距。如雕塑般的立體明暗處理,加入了局部的寫實手法,還有故事所隱含的深意。看到這樣的動畫片,絕對沒有人會說,這是給小孩看的。
「哇,看到沒,御人出場了呢!」一聲驚呼,是楊寶兒所發出的。影片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她所期待的人物終於登場。
「又美又冰,但是每次看,都看不膩呢。」葉湘彤附和著道。
御人?也就是她們剛才口中所談論的角色?!蕭雨梅視線直直地盯著畫面中的人物。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纖細的少年站在巨大的瀑布之下。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幾近透明的灰色眸子。蒼白的手臂輕垂在了身側,眼眸則望著不遠處的叢林中正相擁著的一對男女,「原來,這就是哥哥喜歡的女人。」
淡淡的嗓音,清麗得如同沐春而融的瑞雪,冰涼而沁人心扉。
纖細的少年,纖細的聲音,清冷得和瀑布的聲音融為了一體。
「啊。」一旁的女人,聽到此聲音,已做出了兩眼冒星狀。
「你們……用不著那麼誇張吧。」蕭雨梅受不了地看著兩個死黨的樣子道。
「不是吧,梅梅,你居然一點都不感動?」楊寶兒和葉湘彤哇哇大叫道。
「感動?我為什麼要感動?他也只不過是說了一句話而已吧。」蕭雨梅搔了搔一頭短髮。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這句話的深意,要知道,在片子中的御人可是很喜歡自己的哥哥的,從小到大,都視自己的哥哥為惟一的存在。突然之間,哥哥有了自己所愛的女人,御人的情緒自然就變得很複雜了。」兩個女人,開始嘮嘮叨叨地解釋著。
是嗎?蕭雨梅瞥了瞥鏡頭繼續轉變的畫面。即使兩個死黨狂噴著口水,指手劃腳地對她說著影片中的御人是如何的身世,如何的個性,如何的感性,但是……她還是無法做到像她們表現得那麼誇張。
不過,不得不承認,她們口中為御人配音的不破澤人,那聲音,確實很罕見。第一次,她發現原來男人的聲音也可以清麗到這種程度。
雖然自始至終,他只是用淡淡的語氣說著寥寥數語而已,但是……還是震撼著人的心靈。也許是那份聲音所表現的喜歡,太過冷然,太過平靜,反使得讓人想要知道,當那聲音,變得如癡如狂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光景。
時間向後跳著,影片,在不知不覺中已放到了最後的尾聲。纖細的少年站在一片硝煙過後的戰場上,找到了自己所要找的哥哥。蒼白而細瘦的手臂輕撫著哥哥那混雜著雨水與泥土的頭髮。
「哥哥,你受傷了。」輕柔的聲音,彷彿在談論著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救……去救公主。」那是想要拯救心愛之人的迫切。
「我會去救公主的。」影片之中的少年輕點了一下頭,那幾乎無血色的嘴唇輕輕地扯出了一絲仿若哭泣的笑容,「所以,我不會救哥哥,因為我不希望哥哥和公主在一起。」
「御……御人……」
「我是不是很自私呢?哥哥。」
「……」
「所以哥哥,即使死亡,我也會陪著你的。不過,我會先去救公主,因為那是你的願望,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會違背你的願望。因為——我愛你呢。」
乾冰似的聲音,猶如攆得細細的鋼絲,刺透進了人的靈魂。
心,猛然一揪。蕭雨梅怔怔地看著屏幕。這種震撼,是什麼呢?為了御人這種畸形的感情嗎?為了這種絕望的愛,還是為了那份連說「我愛你」都冷得徹骨的聲音呢?
「……的確不錯。」話,不自覺地喃喃而出。
「什麼不錯啊!」一旁的寶兒和湘彤抗議道,「要知道,他可是現今日本最紅的男聲優耶!」
「聲優?不是應該叫配音演員嗎?」蕭雨梅訥訥地反問道。
「聲優是日本的叫法啦,就是說是以『聲音』來演出的演員。」葉湘彤解釋道,「不過現在日本的好多聲優都往台前發展,就是不破澤人啦,怎麼都不肯往演藝圈發展。據說曾經有導演打算花300萬美金請他拍一部戲,但是他堅決不肯。」害得她還遺憾了好久呢。
哇,300萬美金,夠她活一輩子了。蕭雨梅咋咋舌。若是她有300萬美金的話,那就可以天天窩在家裡,不用工作,不用動腦精,只要過著豬的生活,吃飽了睡,睡飽了吃,怎麼想都是神仙般的美妙生活啊……
「喂,梅梅,你沒事吧。」葉湘彤用手推了推嘴角邊淌下口水的某女。
「沒事沒事。」蕭雨梅趕緊拿起紙巾擦拭著口水,「那個……呃,不破澤人長得很好看?」居然肯讓導演花300萬美金來請人耶!
「簡直是美得沒話說,和他在動畫片中所飾演的角色有得比。」一旁的楊寶兒雙手握成祈禱狀,一臉崇拜地說道。
「你們有他的照片?」她的好奇心有點點被勾起來了。
「沒啊,不過曾在網上看到過。只是一張近身的側面照,還顯然是狗仔隊偷拍的。聽說不破澤人不喜歡自己的照片暴露在公眾場合。」楊寶兒聳了聳肩膀道。
「那他長什麼樣?」
「什麼樣啊……長長的頭髮,細細的眼睛,白白的皮膚,還有紅得像搽過口紅的唇,喂,湘彤,我形容得對不對啊。」楊寶兒手肘微撞了葉湘彤一下。
「對對,差不多就這樣啦。」
「……」這就叫做長得很美?蕭雨梅歎了口氣,光聽兩個死黨的形容,她的腦子裡實在很難幻想出那個什麼不破澤人有多麼「風華絕代」。
「對了,梅梅,你怎麼突然想到要看《影之慕戀》了?」終於,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楊寶兒問道。
「是插畫啦。」蕭雨梅伸了伸有些酸澀的脖子道,「金姐讓我改變下插畫的風格,在畫中加入點漫畫的元素。距離畫稿交出只有兩個月的時間,叫我去哪裡找靈感啊。」因為在看完金姐所推薦的動畫片之後,她依然沒有任何的靈感就是了。
現在的她,真是足以稱得上「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若是你的畫風改變不過來,會怎麼樣?」
「會被炒魷魚。」幾個字死命地從嘴裡蹦出。
「也就是說,若是你再找不到靈感畫你的稿子,你美好的豬圈生涯很可能會因此而終結?」葉湘彤彈彈手指道,凡是認識雨梅的人都知道,她的人生終結目標,就是要活得像豬那麼愜意。
「大概……是這樣吧。」
一陣沉默漫溢在三人之間。
「那——不如去海邊吧。」在沉思了片刻後,楊寶兒提議道。
「去海邊?」蕭雨梅愣了一愣,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是啊,日本的沖繩是個不錯的地方。在海邊好好地放鬆一下自己,靈感可能也就回來了。」記得她曾陪老闆去過沖繩談生意,那邊的風景還不錯,「而且日本的動畫漫畫很發達,你去那邊,正好能夠開闊開闊眼界啊。」
沖繩——的確是不錯的地方,可問題是遙遠的路途外加高昂的旅費,簡直是要把她幹癟的小荷包徹底地詐空嘛!「寶兒,你不覺得你這個提議太不現實點了嗎?」去一趟沖繩也等於她下半年的生活要節衣縮食,只是為了暫時缺少的靈感,似乎不用那麼破費。
「會嗎?我覺得我的這個提議很不錯呀。」如果不是現在手邊有工作,她也想去。
「是很不錯。」葉湘彤開口附和道,「我看你就去沖繩的海邊玩兩個禮拜再回來好了。既可以找靈感又可以找帥哥。」九月的沖繩,簡直就是天堂耶。
「找帥哥?」蕭雨梅有種被口水嗆到的感覺。她這是在幫她想辦法嗎?
「是啊。」點頭是很肯定的。
「免了。」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不是她要自我貶低,雖說她家的老爸老媽年輕的時候都還算是村子裡「美人」一級的人物,不過她卻是半點沒遺傳到家族的優點。
161的身高在亞洲人中只能算是最普通的那種。圓圓的臉龐,看上去有點像嬰兒的面頰般,說好聽點是可愛,說難聽點是肥。有點塌的鼻子上零星點綴著一些小雀斑,還有一頭她疏於打理的短髮。總的來說用四個字可以形容:不是美女。
「我看我還是待在家裡找我的靈感好了。」既省錢又省力。
「然後等著被退稿子嗎?」葉湘彤彈了彈蕭雨梅手中所拿著的漫畫雜誌。
嗄?有那麼糟嗎?
「或者等著一個月後被雜誌社的老總正式炒掉,我記得你簽的畫稿合約,好像再過三個月就到期了吧。」楊寶兒也在一旁搭腔道。
啊?她會那麼慘嗎?
「我只是不去沖繩,沒那麼嚴重吧。」蕭雨梅有氣無力地坐回到椅子上,再討論下去,只會更打擊她那少得可憐的創作積極性。
「有啊。」兩道聲音異口同聲。
嗄?這是她們該對死黨安慰的話嗎?「可是……我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的閒錢去啊。」這是重點。她目前的積蓄,只夠餬口。
「那麼,你是想被炒還是想省錢?」不愧是死黨,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所在。
「……」
***
沖繩縣——位於日本列島最南端,氣候屬於亞熱帶氣候。由沖繩、宮古、八重山三個群島為中心的六十多個島嶼組成,面積2265平方公里。旅遊業和服務業都相當發達。而其中的沖繩島,更被稱為日本的第一旅遊勝地。清澈的海水、蔚藍的天空、日間不間斷的陽光,以及富饒的珊瑚礁和優美的自然環境,成為了日本人最喜愛的度假勝地,喻為日本的夏威夷。更擁有優良的潛水海域及高級和大型魚的釣台,無怪乎每年4到8月份會有大群的遊客來到沖繩。
她是個白癡!她絕對是個白癡!竟然會傻傻地相信兩個死黨的話,掏空了腰包來到沖繩,來到了這片被人們稱之為美麗至極的海邊,甚至忘了她根本就不會游泳的事實!
來到海邊是一件美事,但若不會游泳的話,美事就會變成了蠢事。她所花的旅費,最起碼有一半都白費了。
穿著米色的短袖T恤,和剪了N個破洞的五分牛仔褲,蕭雨梅俯著身子在沙灘上揀著散落一地的稿紙,再一次哀歎著她的少根筋。
不善於思考是她的弱點,也因此,她才會傻傻地一個人坐在沙灘椅上,畫著所謂的具有漫畫風格的插畫。更因為怕熱拿著遮陽帽扇而把剛畫好的草圖扇得到處都是。畢竟九月的沖繩依然有28度左右的高溫,若是不能泡到海水裡的話,等於是活受罪。而拿帽子當人工電風扇,是她在沙灘上惟一所能做的事。
「可惡的寶兒,可惡的湘彤。」她喃喃地念著,手中仍是繼續地揀起地上的稿紙。很好,只剩下最後一張了。才伸手,一隻腳卻比她的手更快一步地踩在了她的稿紙上。
蕭雨梅愣了一愣,抬頭望此「腳」的主人:那是一張漂亮的臉,不是屬於男人的俊帥,而是給人一種純漂亮的感覺。及腰的黑色長髮被一根白色的緞帶鬆垮垮地束著,挺直的鼻樑、微微抿著的性感薄唇以及兩道好看的眉毛下那琥珀色如同玻璃珠般的細長雙眸。
不知道這樣的相遇算不算是艷遇。若是寶兒和湘彤在這裡的話,恐怕會把這稱之為釣帥哥的機會吧。
「這位先生,麻煩你抬一下腳可以嗎?」她扯著微笑看向對方,用著發音有些怪的日文說道。她的日語還不錯,一般的日常對話她都能聽得懂。在大學期間,除了必修的英文之外,她所輔修的第二外語就是日語。因為她向來信奉要戰勝一個國家,必須在經濟上戰勝,而首先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在基本的語言上深入瞭解。
「……」沒有回應聲,踩在她稿紙上的腳亦不曾有半分移動,對方所做的,僅只是低垂下頭,看著腳下被踩的那張草圖。
還好這只是草圖,不是原稿。否則的話,她鐵定要對方賠償她的實質損失。
「這位先生,麻煩你把腳抬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蕭雨梅繼續保持著微笑重複道,該不會是她的日文不標準吧,或許對方根本就不是日本人,而是泰國或者馬來西亞或者別的地方,畢竟只憑現在的地方是在沖繩,就斷定對方是日本人,好像武斷了點。
「……」沒有回應,對方依舊低頭看著腳下稿紙上的草圖,惟一不同的是,這次他的腰彎曲了15度。
好累,保持笑容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嘴角已經有僵化的反應。也許她該考慮用英文來說一下,「這位先生……」
「你不是日本人?」珠圓玉潤的華麗聲音,在熾熱的溫度中,顯得異常的清冷。
好……特別的聲音。蕭雨梅微微一怔。這聲音她應該沒聽過,但是那份語音中的清冷感,她卻覺得有些熟悉,依稀彷彿是……
「是,我是中國人。」點了點頭,她直覺地回答道。
「中國啊……」對方喃喃著,揀起那張印著他鞋印的稿紙,看著上面的草圖,「好醜。」一分鐘後,他吐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嗄?蕭雨梅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畢竟日語不是中文,聽錯也是有可能的。
「你說什麼?」她不確定地再問了一遍。
「好醜。」他重複道。視線依舊盯著手中的草圖。
很好,那她的確是沒聽錯了!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對方,蕭雨梅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著的那件白色的敞開式長袖襯衫,是KAND秋季的最新服飾。
KAND,世界知名的品牌,由於對於線條的結構拿捏得恰如其分,精巧的手工以及幾何不對稱的剪裁,而成為男裝式樣中的一大特色,短時間內就席捲全球。KAND的服飾每一款服裝都是全球限量,而其所生產的價格則高達幾萬甚至是幾十萬。一般的普通小老百姓,不要說買,根本連看都很少有機會看到。因為她在大學時期曾主修服裝設計,因此自然對服裝的品牌和款式比較敏感。
好吧,就算他在穿衣上絕對有品味,但是——「我的畫是哪裡丑了?」雖然還是試驗作品,但也絕低不到醜的檔次。
「哪裡都丑。」不破澤人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人。漲鼓鼓的雙頰以及圓睜的雙眸,都說明了她正在生氣。若是別人的話,很可能會以微笑來緩解對方的怒氣吧。不過,他不會,因為他根本不會在意對方是否在生氣。
修長的手指輕彈著手中的稿紙,淡淡的語調彷彿只是在陳述著一個事實:「人物的造型丑,顏色的運用丑,背景的處理丑,恐怕連一個初中生都畫得出來這樣的畫。」
好……惡毒的話,和他那張漂亮的臉完全搭不上邊,虧她剛才還暗自讚歎他的「美艷絕倫」,想來真是浪費,「初中生畫得出我這樣的圖來嗎?」蕭雨梅站直身子仰起頭朝著他吼道,詫異地發現他過高的身材。以他的身高才到他的胸前位置,他大概有185吧。在東方人中,這樣的身高算是比較少見的。
「畫得出。」只要他有心想畫的話,即使是初中時期,也絕對畫得出這種畫。
「你……」蕭雨梅開始覺得自己有股想要吐血的衝動,此生她最覺得自豪的就是她畫插畫畫得還不錯,「你的意思是說我的畫很糟糕?」這可是她來沖繩後想了兩天才創出的傑作。
「糟糕?」不破澤人看著手中的圖,緩緩地搖了搖頭。
很好,她滿意地點點頭。
「應該是糟糕到極點才是。」輕垂著眼眸,他不介意把某人由天堂再度打回到地獄。
可惡,這個人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說話的修飾啊?「收回你的話!」她氣竭地瞪著他。有著這樣一張漂亮的臉卻擁有和連帶完全成反比的性格。上帝顯然是公平的,不會讓一個人太完美。
「哪句?」他記得他好像說過好幾句話了。
「全部!」從剛才到現在,他的嘴裡沒吐出過一句好話。
「你認為我可能會收回嗎?」他對她的要求嗤之以鼻,把手中的稿紙塞回到她的手中,越過她的身邊。
這……這也太沒風度了吧,當她是空氣嗎?蕭雨梅當場氣絕。
「喂,你站住!」她叫道,快步繞到他的前面攔住了他。
「嗯?」他微微挑眉,懶懶地瞥了她一眼,「我對投懷送抱的女人沒興趣。」太多女人想要吸引他的注意,若這是她的方法,倒也不足為奇。
投懷送抱?她可能嗎?尤其對像還是這個嘴巴毒得要死的男人,「我怎麼可能會對你這種完全沒有紳士風度的人投懷送抱!」她努力地吼著。即使在最初看到他的那張臉所有的那麼一點點的「好感」,在此刻也已經蕩然無存了。
「你對我不感興趣?」平靜的眸子終於對上了憤怒的雙眼,不破澤人看向蕭雨梅。
「完全——不感興趣。」她回答得鏗鏘有力。若真硬要說感興趣的話,她只對他身上這件KAND的衣服價值多少錢感興趣而已。
「你——」
「不破,要開始了,麻煩過來一下。」不遠處有人朝著這邊喊道。
「知道了。」不破澤人點點頭,再次越過蕭雨梅。
「喂,你先收回你的話啊!」她追著他。
「不可能。」薄唇輕啟,他丟給她一個答案。若非現在有事要辦,他也許會在這裡和她多耗上一些時間。畢竟和她對話,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無聊。
嗄,這就算是他給她的回答嗎?她一個跨步想要攔住他,渾然沒有注意到腳下突起的石塊。
「啊!」一聲尖叫,身子成下墜的姿態。騰空的雙手本能地四處抓著。終於手中像是抓到了某樣東西,暫緩了身子的下墜。
太好了,看來是得救了,她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不過在緊接著聽到了「嘶啦」一聲衣錦撕裂的聲音後,剛放鬆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不……不會吧!
咚!很響的一聲重物落地聲,揚起了一陣沙塵。
好痛!蕭雨梅咧著嘴撫著發疼的臂部,即使是跌在沙灘上,依然還是摔得夠徹底的。看來到沖繩果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冰冷的眸子定定地望著面前這個跌坐在地上,剛剛把他的衣服活生生扯破的蕭雨梅,不破澤人抿了抿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動作,確實在剛才的一瞬間讓他有著詫異的感覺。
「呵、呵,你的袖子好像破了。」蕭雨梅呆呆地看著握在手裡的一截袖子,乾笑了幾聲。剛才的氣勢全然退得一乾二淨。怎麼辦?為什麼好扯不扯,偏偏去扯了這麼昂貴的一隻袖子,現在不要說是賠他衣服了,光是手中的這只袖子就足夠抵掉她一年畫稿子的稿費了。
「不是好像。而是已經。」能夠把一隻袖子活生生地扯下來,她也應該算是有本事了。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的衣服質量可能不是太好。」除了這個,她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解釋。現在只期望對方不要一氣之下要她賠償。
「質量不好?」他瞥了眼她略帶豐腴的身子。她怎麼不說是她體重太重。
哇,他在看她了,或者該說是在瞪她吧。因為他的眼神,從剛才到現在,都是冰冷得近乎沒有任何的感情波瀾。
蕭雨梅不安地舔了舔唇,「那……大不了我幫你把袖子補起來好了。」她最多只能做到這一點了。只不過她的補功向來不好,天知道補過了之後,他還能不能再穿。
「補?」好看的劍眉微微一揚,長長的睫毛亦隨之眨動,「你是白癡嗎?」破成這樣,若是還可以補的話,他也不介意把他的頭摘下來給她了。
白癡?他居然在罵她白癡!「我不是白癡。」她大聲地聲明。
「不破。」一個高挑且凹凸有致的女人緩緩地走過來,柔媚的五官給人以萬種的風情,「怎麼還不過去?攝影師已經準備開拍了。」
美女!蕭雨梅怔怔地在心裡下著評論。一頭大波浪的黑色長髮,修長的四肢以及白皙如雪的肌膚,美麗且自信。
而且不得不承認,和那個被稱為「不破」的惡劣加冰冷的男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像是一幅畫般,引人側目。
「出了點事。」
「呃?」愣了一愣,這才注意到面前的人與十分鐘之前有何不同,「這是你的新服飾嗎?」她打趣地說道。少了一隻袖子的襯衫,的確是很有新意。
「你認為呢?」不破澤人懶懶地看了眼面前一臉看好戲的大原麗子,「如果你希望這樣的服裝出現在這次的聲優集中,我也不反對。」
「不用了。」對於這個她敬謝不敏,「對了,那你現在打算換件衣服再過去嗎?」大原麗子好奇道,不過她不以為他會敬業到這個程度。
果然——「不了。」不破澤人否決道,「我的那部分拍攝延後到明天,我現在想先回飯店,而你——」他一把拉起杵在一旁,呆呆地握著半截袖子看著兩人對話的蕭雨梅,「要和我一起回飯店。」
「我?」蕭雨梅不敢置信地伸手反指著自己,猛然地從俊男美女的畫面中清醒過來。
「對,就是你。」他面無表情地掃視著她淡淡地道,「還有,忘了告訴你,我會說中文。」他用著標準的中文對著她說道。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1 23:59:18
第三章
你在乎的該是什麼,
而我在意的又該是什麼?
我無法去瞭解你的思想,
正如同你不瞭解我一般。
他會說中文,一個日本人居然會說著極為標準的普通話!早知道如此,她剛才就該把活了25年所學會的「三字經」通通奉送給他。讓他知道,在某些時候,她的嘴巴可以比他的更毒!
不過,眼前不是管這事的時候,而是——
「喂,你帶我來這裡幹嗎?」飯店的套房裡,蕭雨梅努力地抽回了被拽了半天的手,打量著週遭的環境。不愧是穿得起KAND的人,連住的房間都比她的要好太多了,寬敞的臥室以及客廳,歐式化的陽台,甚至連衛生間都比她在附近的小旅館租的房間要大。
「……」不破澤人懶懶地瞄了一眼蕭雨梅,修長的手指微微地動了一下,隨著手肘的上升緩緩抬起……
他在脫衣服,他居然在脫衣服!她嚥了嚥口水,吃驚於剛發現的事實。雖然她算不上是國色天香,但好歹也還是一塊小家碧玉,難保對方不會一時色慾熏心。況且飯店的房間裡現在只有他和她,即使他想亂來也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畢竟五星級的飯店,隔音措施向來好。
「你想幹嗎?」她緊張地看著他的動作。此刻的他,看起來危險而又性感。
「你認為呢?」細長而漂亮的眸子朝著她瞥了一眼,他脫下了缺了只袖子的襯衫。
蕭雨梅瞪大眼睛看著不破澤人,即使他有渾厚的胸膛以及令人羨慕的黃金比例般的身材,但——她還不想僅為一件衣服就犧牲掉自己的清白,「你——你別亂來,我很厲害的。」直到現在,她才終於可以瞭解到,為什麼小時侯父母諄諄囑咐不要和陌生人走,原來真的是有原因的。
「厲害?你是指你嗎?」他微側著頭,嗤笑一聲,「你是會柔道、跆拳道、劍道還是射擊?」以她那身軀而言,怎麼看都不像是會那些的人。
噶?她紅了紅臉,他說的她一樣都不會,「我……我會……」她努力地想要擠出她會的項目。
「會什麼?」赤裸著上半身,他俯下身子盯著她佈滿紅暈的面頰。圓圓的臉龐,看上去有些像包子,一副黑框眼鏡遮蓋住了那本算清明的眸子,鼻間零星地布著一些小雀斑,有些豐腴的身子,看得出她又會吃又會睡。這樣的女人,若是以他的眼光來看,可以稱之為是不合格產品。
但是奇怪的是,他竟然會把她帶到自己的房間中。一向來重視隱私的他,竟然會讓她踏入了他的禁地。也許是因為她的某些舉動吧,像她這般在他面前努力扯著嗓子吼的女人,是他所不曾碰見過的。
因為石井文彬的新影片《絕對主動》,在影片推出的同時,公司亦打算同步推出CD廣播劇,而其中的一本宣傳冊,則打算刊登影片中的幾個主要聲優寫真照片。
雖然他向來懶得給人拍,但是石井卻無聊地拿來一套塔羅牌,說是在拍攝的地點沖繩,會遇到令他不會覺得無聊的事情。
真的遇到了嗎?不會無聊的事情?!
這個猶如包子般的女人,的確是還讓他暫時覺得頗為有趣。
尤其是她的身上,沒有令人嗆鼻的香水味,而是淡淡的乳香味道。好聞且甜膩。
他的臉不由得更湊近了她的脖頸幾分,輕嗅著她身上所散發出的獨特體香。
「我……」拜託,他可不可以別靠得那麼近啊!蕭雨梅身子僵硬地別開頭喃喃著,直覺舌頭打結。從小到大,除了自己的老爸,還從來沒有男人靠得如此近過。近到她可以清楚地數出他的睫毛。
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瞥著她的反應。
「放心,我對笨女人沒興趣。」他要女人何嘗沒有,只要招一招手,多的是女人來為他寬衣解帶,還不至於會看上眼前這個可愛有餘,魅力不足的青澀小菜芽。
笨女人?才吁出的一口氣又繞回了口中,他對她沒興趣是好事,那代表她的貞操暫時無慮,不過他對她的稱謂卻有待商榷。
轉過頭,她紅著臉瞪著他,「『笨女人』是什麼意思?」剛才臉紅是羞澀,現在臉紅則是氣憤。
「字面上的意思。」他聳聳肩,扔給了她一個回答。
先是說她白癡,現在又說她笨,「我叫蕭雨梅,不叫笨女人。」若是這種叫法被她的那兩個死黨知道,鐵定會嘲笑到底的。
「愚昧?」他取其諧音。
「不是愚昧是雨梅!」她氣得一把拉過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裡用力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渾然沒發覺這樣的姿勢其曖昧的程度。
他沒有拒絕地讓她在自己的掌心中寫字,軟軟的小手,與他的堅硬不同,「這是你的名字?」
「是我媽咪取的,因為我是在梅雨時出生的。而且梅字在中國古代中,常常指氣質出眾的美女。」不過諒他這個小日本,也應該不懂中國5000年的悠久文化吧。
說來氣人,日本人不是都是矮得要死的嗎?為什麼他會那麼高,高到她要仰著頭才能和他對話。
「是嗎?」他抬眼打量著她,然後緩緩地俯下身子把頭湊到她的耳邊。
「你……要幹嗎?」剛退下去的紅潮又因他的動作而迅速上揚,雖然對方的嘴巴毒得可以,但不代表她對著他那張漂亮的臉蛋可以不受影響。畢竟他的漂亮在男人中算是極品。
「想和你說……」磁性的聲音輕輕地響起在耳邊,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上。
「……說什麼?」脖子好癢,臉上似乎更燙了。
「你媽咪給你取的名字取錯了,因為——你實在算不上是美女。」最多只能算是可愛。
「你……」綺麗的氣氛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知道她並不漂亮,但也用不著他這樣明白地說出來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轉過身向著房間的門口走去,在繼續待在這個房間,她只有被活活氣死的分。
「等一下。」他喊住了她。
「幹嗎?若是想和我討論我媽咪為什麼會給我取錯名字,抱歉,我沒空!」現在最需要的是遠離這個會讓她活活氣死的人。
「不是。」他搖搖頭,把手中拎著的襯衫扔向她,「你該不會是忘了說過要補袖子的事吧。」
呃,補袖子?她愣了一愣,她——還真的是忘了。
***
「喏。」努力地睜著一雙熊貓眼,蕭雨梅將手中的白色襯衫遞向正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睛悠閒地聽著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的不破澤人。
補衣服不是她的長項,雖然身為一個設計人員必須要會裁剪服裝,但是一來她的手不巧,二來心也不甚靈,大學時期每到裁剪的時候,都是靠兩個死黨的幫忙才得以低空飛過。所以縫補衣物,她最多只能算是馬馬乎乎還過得去的程度。
琥珀色的星眸微微睜開,隨意地瞥了一眼放在面前的襯衫,「重新補。」
「重新補?」秀眉一豎,積壓的怒火眼看就要決堤,「這已經是我補的第三十六次了。」整整一個晚上,她都耗在這裡拿著針線補袖子。他可以一個晚上不睡覺,她可不。一件襯衫拆了又補,補了又拆,針眼都不知道有多少個。
「你有意見?」不破澤人挑了挑眉,手指輕彈著椅背,「或者你是想直接賠錢給我?」若是的話,他也不會反對。
賠錢?「我沒意見。」她敢怒不敢言,一件KAND的衣服很可能價值數十萬,以她的經濟能力根本幾賠不起。
訥訥地收回襯衫,她做起了第三十七遍的拆卸工程。誰讓是她扯破的袖子呢,既然賠不起,那麼就只有補了。
十五分鐘後——
「現在可以了吧。」她的手已經快要有報廢的感覺。
「難看。」他撇了撇嘴,不屑地看著袖子和襯衫接口處的針法。
「難看?我已經補得很好了。」從小到大,她還沒補袖子補得那麼專心過。這已經是她能力範圍的極限了。
「線腳不齊,間隔不勻。」真的是爛得可以。
「你……」除了惡毒,她已經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形容詞來形容他了。
半個小時後——
「那,這回應該行了吧。」她有氣無力地把剛補好的成品遞給他。若是他再說不的話,那她就只有罷工一途了。可憐她的十個手指,一個晚上不知道被紮了多少個包。
「嗯,勉強算是可以了。」慵懶的聲音終於說出了某個人想了一個晚上的話。
呼,蕭雨梅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忙了一個晚上總算是可以睡覺了,「那我可以回去了吧。」睡覺,睡覺,她現在絕對要睡上24個小時,才能彌補她消耗的體力。
「你要回去?回旅館嗎?」不破澤人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經骨。
「是啊。」她邊打著哈欠邊點點頭。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地睡上一覺,然後在睡飽之後就趕緊去買回國的機票。沖繩這個地方很可能和她犯沖,也許下次出門前她該好好翻翻黃道吉日順便撒點鹽巴去去晦氣。
他閒適地看著她,走到吧檯邊,倒了小杯的紅酒輕啜著,「我有說你可以走嗎?」
啊?打了一半的哈欠定格停住,「可是我不是已經幫你把袖子補好了嗎?」這裡應該是沒她的事才對。
「我只是說你袖子補得可以了,並沒有說這件事可以這麼了了。我的這件襯衫價值2000萬日幣,若是你拿得出的話,這件事我也可以算了。」
「2000萬?!」她尖叫。折合成人民幣的話,也有近20萬吧,現在的她,就連2萬都沒有啊。他是在耍著她玩嗎?強把她留下來補了一個晚上的袖子,現在居然對向她要2000萬,「我有幫你補袖子。」她現在也僅能抓住這一點。
「唔……」手撐著下頜,他似在思索,「你認為你補過的衣服可以再穿嗎?」
嗄?這……好像也對。可是——
「我沒錢。」她老實道,她最多只有命一條。
「那麼,你只能打工還債了。」他雙手環胸,說得漫不經心。
啥米?打工?
***
她到海邊是來找靈感的,不是來打工的,尤其還是這種一毛錢都不收的工。
遮陽傘下,蕭雨梅握著一支2B鉛筆,坐在沙灘椅上,瞪著快被她「望眼欲穿」的白紙。補了一個晚上的袖子,所得到的代價是賠2000萬或打工還債兩條路。雖說是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此乃大丈夫是也。不過——她不是大丈夫只是個女人,所以,不得不屈服於現實的壓力。畢竟要錢她是擠不出來的,光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該選擇打工還債這一途。
而他所定出的打工的定義,則是在他工作的時候,她也得閒閒地晾在旁邊,隨時準備斟茶遞水拿毛巾。惟一值得慶幸的是,他並不是要她隨時「伺候」他,也因此,她才得以在他工作繁忙的時候,擠出那麼一點點的時間來畫她的插畫稿。
不過,依她現在這樣的狀態來看,不要說靈感了,連「拙」感都沒有。
「OK,稍微休息一下吧。」攝影師的一聲叫喊,代表著攝影工作的暫時結束,同時,也讓蕭雨梅知道她上工的時間又到了。
收起了手中的鉛筆,她起身拿著礦泉水走向服務的對象。對於他的工作,實在讓她頗為奇怪,就現場的狀況來看,若是她沒猜錯的話,像是在拍攝寫真集或者是宣傳海報。而他,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模特而已,但整個攝制組卻像以他為在中心似的,任何事都要過問他的意見。
「不破,覺得累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半個小時後,再加拍三組。」攝影師一臉討好地看著不破澤人。畢竟,雖然不破在《絕對主動》中只是擔任第二男主角,但是他在日本的人氣,早已遠遠超過了第一男主角平田廣。也因此公司特別指出,這次的聲優宣傳冊,必須以不破澤人為拍攝重點,以此來聚集人氣。
「好無聊呢。」性感的薄唇抿了抿,不破澤人輕垂著眼眸,「原來拍攝宣傳冊也是件很無聊的事情。」
「這……」攝影師擦了擦額際的汗珠。作為Kobilij的專屬攝影師,面前的人是他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的。曾聽聞過不破澤人難伺候,沒想到竟然真的如此。
「還要拍攝很久嗎?我什麼時候可以回東京?」畢竟這份工作過於無聊,使得他想早些結束。
「這個……這個……關於你的部分,一共還有八組照片,我想後天應該能夠全部拍攝完畢吧。」攝影師算了算時間道。
「後天?」兩道劍眉微微一蹙,「我想今天把八組照片全部拍完。」
「啊?今天?!」攝影師詫異道。現在是中午11點,也就是說要在傍晚5點太陽下山前,拍攝完剩下的八組照片。
「有問題嗎?」
「不是……而是……'額頭的汗珠由熱變冷,手心亦開始湧出汗水,而這種汗,稱之為冷汗,「這……」
「哇,不破,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敬業。」嬌笑的女聲由遠及近,大原麗子一身紅色的紗裙走上前來,替攝影師打著圓場。
「偶爾敬業不好嗎?」他撇撇嘴,看著自動送上門的美女。
「不是不好,不過你有必要那麼趕嗎?」不破的部分有八組照片,而其中的五組是和她合拍的。也就是說,今天剩下的時間,她得陪著他拍完五組。
天,若是那麼折騰的話,她鐵定會被這太陽給曬暈,「還是說,你在東京又接了什麼工作,趕著去配音?」蔥蔥玉指搭上他的肩膀,她吐氣如蘭遊說道。
配音?蕭雨梅有些震驚於剛聽到的事實,「你是聲優?」她沒忘記死黨曾對她說過,在日本,配音演員通常都稱之為聲優。
「是。」不破澤人承認道。既然她不認識他,自然也不會知道他是聲優的身份了。
「你不知道不破是聲優?」大原麗子新奇地看著蕭雨梅,第一次遇見有人在不破的身邊,卻還不知道他聲優的身份。
「他……很有名嗎?」對方的表情彷彿在看原始人類,讓她的臉又莫名地一紅。
有名?何止啊!「不破澤人這個名字你難道沒聽過嗎?」
啊!啊!啊!不破澤人?!不是吧!
蕭雨梅兩眼瞬間放大,死盯著眼前的男人,「你是說……他是不破澤人?!」
「是啊。」大原麗子點了點頭。
「也就是在《影之慕戀》裡給御人配音的那個不破澤人?」
「是啊。」點頭在繼續。
「可是他的聲音,根本不像御人的聲音啊!」她指出事實道,雖然同樣都是清麗,同樣都是冰冷,但是御人的聲音更加纖細,更加尖銳,而眼前這男人的聲音,則多了幾分華麗。
「你不知道嗎?只要運用好舌尖和喉嚨,就可以起到改變聲音的效果。」大原麗子笑語道。不過同樣作為聲優,她羨慕著不破澤人所擁有的天賦。那樣的嗓音,在日本聲優界恐怕很難再有了吧,即使有人想刻意模仿,卻也無法把聲音清麗到他的那種程度。
「那麼他……」蕭雨梅喃喃著。天,誰來告訴她,她在做夢。來日本一趟,居然碰上了被兩個死黨捧上天的不破澤人!
細長的眼眸凝視著發呆的某女,不破澤人逕自從蕭雨梅的手中拿過礦泉水,「你看過《影之慕戀》?」對於這一點,並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是啊。」她訥訥道,還在震驚於眼前的這個事實。
「那麼你覺得我和御人像嗎?」俯下身子,他在她耳邊低語道。
哎?像?蕭雨梅微微一怔,《影之慕戀》裡的御人是纖細的少年,而他雖然精瘦,卻還不至於纖細。同樣是漂亮的外表,卻沒有御人的那份蒼白。惟一相同的,或許是那份冰冷的感覺吧。
只是御人雖然冰冷,卻有著自己所在乎的事與人,但是他的冰冷,卻更多地充滿著一股慵懶,彷彿對任何事物都不在意。
「像嗎?」清冷而雅意的聲音,繼續敲擊著耳膜。
「不……不像。」耳根子有些發燙,她搖了搖頭道。
「但是我卻覺得御人和我好像呢,尤其是在情感方面。」對於自己所在乎的東西,即使是死亡也不會放手。只是御人遇到了,而他卻還不曾擁有。
直起身子,不破澤人回頭朝著攝影師道:「我休息夠了,可以開始拍攝了。」
***
他是不破澤人——就是被寶兒和湘彤說成很好看的男人?
蕭雨梅雙手撐著下頜,望著遠處正處於拍攝狀態的不破澤人。
寶兒和湘彤的形容太差了,而惟一說對的,就是以男人來看,他真的是很美。
如緞似的黑髮,白皙透明的肌膚,古典的臉龐以及那水晶般精緻的五官。如果不計較他那惡毒的個性,她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能吸引住人的目光。
拍攝中的他,雖然不斷地變換著姿勢,但是臉部的表情卻始終不曾笑過。他的唇很紅,不是搽了口紅,而是他本身的唇色。很少有男人,會有他這般的嫣紅唇色。
「不破很漂亮吧。」
一道女聲在她身邊揚起,蕭雨梅抬起頭,看著不知何時站在她身邊的大原麗子。
「是啊。」對於這一點,她亦承認,雖然對於男人,好像不該冠以「漂亮」之詞來形容,「對了,我叫蕭雨梅,中國人。」她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做過自我介紹。
「大原麗子,日本人,職業是聲優。」臉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大原麗子同樣做著自我介紹。
「你也是聲優?」蕭雨梅詫異地咋咋舌,老天,難道日本聲優界淨出俊男美女嗎?
大原麗子好笑地看著蕭雨梅的反應,「我是聲優很奇怪嗎?」
「不是。」她趕緊搖了搖頭,「只是你那麼漂亮,所以我還以為你是模特。」畢竟在她看來,大原麗子似乎從事的該是台前工作。
「若要比外貌,我又怎麼可能會比得過不破。」大原麗子指了指不遠處的男人,「在聲優界,不破真的可以說是一個奇跡。」
他是……奇跡嗎?蕭雨梅眨眨眼。
「人人羨慕的身份頭銜,他卻從來不曾在乎過。對於別人拚命想要得到的機會,他可以說是從不爭取,但是即使是這樣,他還是紅了,紅到發紫。可是,他卻還是絲毫不在意今時今日的地位。」大原麗子繼續道。奇怪的男人,卻也奇異地吸引著人的目光。
的確是有可能。蕭雨梅不自覺地點點頭。畢竟她也曾聽寶兒湘彤說過,他曾經拒絕過片酬300萬美金的事情。
「對了,你和不破認識很久了嗎?」大原麗子打量著蕭雨梅問道。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不破在工作的時候,身旁帶著一個女人。而且,還是個異國的女人。
「沒有啊。」蕭雨梅連連擺手,光是認識了一天,就夠她倒霉的了,若是認識很久,她還焉能活到現在,「我和他昨天才認識的,就是你過來喊他的那個地方。」她提醒道。
「昨天?」大原麗子的眼眸倏然睜大。可能嗎?那個在業內以不近女色聞名的不破澤人,竟然會把一個昨天才認識的女人帶在身邊。
「是啊。」蕭雨梅肯定地道,「就是昨天啦,我不小心把他衣服的袖子扯破了,所以現在才會淪落到在這裡當打雜的。」真實見鬼,她花了大把的鈔票來日本度假找靈感,結果假沒度到,靈感沒找到,倒是雜物幹了一堆。
「你……」大原麗子深吸一口氣。的確,她昨天也曾見過她手上拿著不破衣服上的半截袖子,不過……不破並不像是會在乎一件衣服的人啊,或者說……其實……
「怎麼了?」蕭雨梅看著大原麗子的表情,奇怪地問道。
「沒……沒什麼。」乾笑一聲,大原麗子搖了搖頭,「總之,你自己要保重了。」她好意地說道。
在她看來,能待在不破澤人身邊的女人,都該是需要一定毅力的。那麼……被迫待在不破身邊的女人呢?
或許這答案,只有天知道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1 23:59:30
第四章
你的笑容,原來是如此的虛無飄渺,
淡淡的嗓音,清麗得透徹人心。
所以我努力地想要抗拒,
那會讓人淪落至地獄的聲音。
保重,讓她保重什麼啊?或者該說,現在的她還有什麼是該保重的。
拍攝一結束,連休息的時間都不給,不破澤人便拉著蕭雨梅坐上新幹線,從沖繩一路到達東京。
好吧,她是挺想來東京參觀參觀的,但是絕對不是在半夜的情況下,尤其是她還得提著大包小包——她自己的行李和不破澤人的行李。
拜託!他真把她當成個打雜的嗎?好歹她也是個女士吧,這個完全沒有紳士風度的日本沙豬!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喘了一口氣,蕭雨梅艱難地擦著額頭上滾落的汗珠問道。好睏,她好想睡覺哦。還是在中國好,只要畫完了稿子,她想睡到什麼時候,就能睡到什麼時候,哪裡像現在啊!
「去我家。」他瞥了她一眼,絲毫沒有要出手幫她拿東西的意思。
「你家?!」她的聲音,起碼提高了八度以上。
「你很驚訝?」皺皺眉頭,他指出事實。
廢話!不驚訝才怪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太好吧。」若是讓她那在老家的老爸老媽知道了,非打斷她一條腿不可。
「為什麼不好?」他雙手環胸地反問道。
這……蕭雨梅舔舔唇,他之前已經多次申明,他對她沒有任何意思。現在,她總不能再厚顏無恥,說擔心自己的貞操問題吧,「總之……就是不好啦。」哎,在這種時候,立場一定要堅定。她堂堂一個炎黃子孫,沒道理屈服在他這個小日本之下吧。
「那你打算還2000萬了嗎?」紅潤的薄唇,輕吐出了致命的一擊。
「……」卑鄙啊!這個男人,顯然很懂得戳人的死穴。
「那現在你對我的提議有意見嗎?」他難得「好心」地再次問道。
「沒有了!」她磨牙霍霍地回答道。遲早有一天,她非得讓他知道她的厲害。
***
打了部的士,二十分鐘後,蕭雨梅總算是放下了手中的大包小包,站在了不破澤人在東京的公寓中。
一室的空曠,空曠得讓人以為是準備出售的空樓。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就連頻頻打的哈欠,都震驚得暫時打不出來了,「你住……這裡?」她指了指幾乎沒什麼傢俱擺設的客廳問道。
大約150平方的偌大客廳,有的僅僅只是一張圓的玻璃桌,兩張椅子,以及放在牆角邊的一台35寸的電視機及影音機。
白色的牆壁上,沒有貼上任何壁畫與裝飾物。角落的四周,以及桌上,也沒有任何的垃圾。或者說,整個客廳乾淨得過分,乾淨得簡直可以說是沒有一絲人氣。
「嗯。」他頷首道。
「布偶呢?絨毛玩具呢?可愛的裝飾品呢?一般的家裡,這些東西總有吧。」
「沒有。」漂亮的雙眉一蹙。布偶?那種幼稚的東西,他怎麼可能會買。
「那沙發呢?椅墊呢?」
「沒有。」
「那電話機呢?」總不見得這個都沒有吧!
「我有手機。」他簡單地答道。
「那床呢?你的房子裡總該有張床吧!」她的音量越來越高。
「房間裡有。」他指了指客廳左側的臥室。
太好了,總算還有床,如果連這都沒的話,那上帝對她也未免太殘忍了。
抬起腳步,蕭雨梅朝著有床的房間狂奔。
門,被重重地推開,嬌小的身子整個朝著床撲去。床耶!是軟軟的床耶!她要睡覺,她現在絕對要睡覺!
臉一碰觸到那柔軟的被褥,眼睛便不由自主地要合上。
「喂!」不適時的聲音,在房間之中響起。不破澤人看著已經自動自發躺在他床上的女人。她這是在幹嗎?之前不是還一副防色狼的樣子嗎?這會兒,竟然主動躺到了他的床上。
床上的人沒有絲毫的動靜,把沉默保持到最高的境界。
「女人,起來。」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他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
依舊一片沉默,她只管睡她的覺。
「起來!」細長的眸子微微瞇起,他瞪著睡得如死豬般的人兒。
「唔……」終於,一聲不甚情願的聲音自那小口中輕輕溢出。蕭雨梅咕噥一聲,把頭轉向了另一邊。耳邊好吵,雖然那聲音好好聽,但是,在她睡覺的時候,任何聲音都可以規列入「吵」的範圍。
「起來!」手臂用力一提,他把她半個身子自床上拉起。從來沒有人讓他把同一句話說上三遍,而她,這個包子似的女人,竟然輕易就做到了。
也許他該給她一聲讚美,畢竟她是第一個讓他有發火衝動的人。
惺忪的眼眸微微睜開,蕭雨梅半睜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漂亮臉龐,「幹……幹嗎啊……」她邊打哈欠邊問道。好睏啊,腦子昏昏沉沉的。
「如果想睡覺的話,去地板睡。」他指了指床邊的地板對她道。畢竟他的床,從來都不讓女人躺。
「才……不要呢。」她語音模糊地道。地板焉有床睡得舒服。
「你認為自己有發言的權利嗎?」他冷笑一聲,笑她的愚昧。
「那……那你要怎麼樣才肯讓我在床上睡覺啊……」蕭雨梅的眼皮幾乎合上,而腦袋,則猶如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的。
「不可能。」不破澤人輕揚著眸子道,「正如同我不可能會吻你一樣,你也不可能有機會睡在我的床上。」
吻……簡單的字眼,充斥在她那混沌的腦海中,「要……要吻啊,沒問……題。」勉強地抬起頭,她迷濛地看著眼前的紅唇。
然後,在不破澤人還沒反應過來前,她的唇已經貼上了他的唇。
濕潤的雙唇,笨拙地吻著冰冷的唇瓣。她的手捧住他的臉,猶如在吃美食般吻著他。好軟,真的好軟,好像小時候吃的棉花糖哦。蕭雨梅喃喃地想著,絲毫不介意自己的口水已經塗滿了對方的唇。
淡淡的乳香味充斥著鼻尖,如此的香甜而膩人。不破澤人怔怔地盯著正閉著雙眸,使勁地吻著他的蕭雨梅。
她吻他?她竟然在吻他?!而可笑的是,現在的他,竟然沒有一手揮開她,而是在任由她吻!
她的吻,是如此的孩子氣,孩子氣得根本就像是在玩家家酒。但是,他對這個吻……卻沒有排斥……
良久,她的吻總算結束。半耷著的腦袋一頭扎進了柔軟的床鋪中,合著的眼眸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過。
「你……」琥珀色的眸子盯著床上睡得沉沉的人兒,而修長的手指,則撫上了那嫣紅如血的雙唇。
那一夜,他開始知道,有些東西開始不一樣了。
***
溫暖,舒適,猶如平常一般的愜意。
好舒服啊,真的好舒服啊,所有的疲累彷彿都要一掃而空般,讓人不禁想要更……
「丁冬!丁冬!」
門鈴的聲音,在寧靜的空間中響起。
好吵啊!那是什麼聲音,依稀彷彿是門鈴的聲音。但是,誰會按門鈴呢?金姐不可能,因為她記得她的畫稿已經交了啊,寶兒和湘彤都有鑰匙,也不可能會按門鈴啊。
「丁冬!丁冬!」
聲音還在繼續響著。
吵,真的好吵!躺在床上的女人緊蹙著秀眉,就在準備抓起頭下的枕頭掩住耳朵的時候,一隻大腳踹在了她的腰上。然後——
「哎喲!」一聲淒厲的叫聲在房間中驟然響起,某女以難堪至極的姿勢自床上跌落在地上。
好好好好好好痛啊!
雙手捧著最先著地的臀部,蕭雨梅那混沌的腦袋暫時因為痛的刺激而清醒。
眼鏡呢?她的眼鏡呢?因為有著600度的近視,所以現在眼前可以說是「霧茫茫」。瞇起眼睛,雙手使勁地在附近一帶摸索著。終於,在片刻之後,在床的角落邊,她摸索到了自個兒的眼鏡。
戴上了熟悉的貼身物品,印入眼簾的是陌生的房間,空曠而冰冷。除了一個衣櫃,一張床以外,再無其他。不過,這張床……
視線漸漸地移到了床的中央,望著躺在床上的人。長長的黑髮零亂地披散在乳白色的被褥上,白皙的肩膀露出在外,修長的脖頸以及好看的鎖骨,配上那張古典且唯美的臉龐,真的可以說是相得益彰。
直挺的鼻樑,嫣紅的嘴唇,還有那遮蓋住眼簾的長長睫毛……老天!是不破澤人!
一切的記憶霎時回到了腦海中。蕭雨梅瞪大眼睛,望著床上還在睡的男人。是啊,現在的她不是在自己的國家,而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日本,更倒霉的是還必須打工還債務!
「丁冬!丁冬!」門鈴的聲音還在響著。
「來了,來了!」直覺地,蕭雨梅站起身子,朝著玄關處奔去。門開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陌生的男子。利索的平頭,俊雅的容貌,以及一身合身的西裝,看上去頗像是事業有成人事。
對方看到她顯然一愣,隨即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按錯門鈴了。」
「沒……沒關係。」搔了搔亂得和鳥窩沒兩樣的短髮,蕭雨梅尷尬地回以一笑道。早知道按門鈴的是如此帥哥,她是不是應該先刷牙洗臉,梳理好了頭髮再來應門?現在的她,穿著一身皺得快走形的衣服,配上亂糟糟的頭髮,實在可以說是鴕得可以。
手,正準備關上門,突地被另一隻手擋住。是剛才的那個帥哥!
「我……好像沒有走錯。」石井文彬抽搐了下嘴角道。門上的門牌號碼,的的確確是不破公寓的門牌號碼,「請問,不破在家嗎?」雖然是在禮貌地問,但是他已直覺自己的聲音有些走調。
「你找不破澤人?」蕭雨梅訥訥地反問道。也對,這裡是他的家,會來這裡的人,自然是找他的。
「是啊。」石井文彬點點頭,抬腳走進了室內。
「哦,他還在……」
「石井。」清雅的聲音,帶著一絲獨特的慵懶,在室內響起了。穿著白色的睡袍,不破澤人斜斜地靠在臥室的門口,望著站在玄關處的兩人,「你來幹嗎?」
「當然是有事了。」石井文彬聳聳肩,跨步上前,「聽說你提早收工回來了,所以想來看看你。」
「我已經把該拍的全部都拍完了。」抓了抓一頭有些散亂的長髮,不破澤人淡淡地道。
好性感啊!蕭雨梅眼睛直直地看著不破澤人。雖然氣憤他性格的惡毒,但是卻不得不承認,此刻的他渾身上下充滿了迷惑人的氣息。讓人忍不住地……呃,流口水。
哎,實在是沒天理啊!為什麼同樣和她是剛起床的人,有人就可以看起來那麼的唯美,而有人卻看來起那麼的鴕——例如她。
「我知道,不過你不覺得這樣太趕了點嗎?況且《絕對主動》的配音工作是在一個星期後才開始。」石井文彬開口道。
「那又如何,我沒興趣在拍攝上耗那麼多時間。」在沖繩的這幾天,除了碰上這包子似的女人外,其餘的時間,夠無聊的。
「那麼有發現到有趣的事沒?」石井文彬好氣道,畢竟他曾經以塔羅牌來為不破預測過。
「有趣的事嗎?」細長的雙眸輕輕一斂,長長的睫毛亦隨之眨動,「算是有吧。」薄薄的雙唇,勾起了一絲淺淺的弧度。
不是吧!蕭雨梅使勁地揉著眼睛,在兩秒鐘之後,終於確定自己沒有眼花,「你會笑?!」她指著面前的男人大聲地詫異道。幾天下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笑容——雖然這個笑容只能稱之為似笑非笑。
「不然你以為我是木頭嗎?」他攏了攏睡袍,瞪了她一眼。
「可是……可是……」不管怎麼說,她還是覺得怪怪的。
站在一旁的石井文彬看著正在對話中的兩人,若是以正常眼光來看的話,這兩個人應該都是才剛起床的樣子,只不過……不破會讓女人走進他的公寓嗎?一個外貌平凡且普通的女人,和平時圍繞在不破身旁的女人差太多了。
更甚至從這個女人說出口的日語聽來,她應該不是日本人。那麼……他們又是何時認識的呢?
「你們……在同居嗎?」想了半天之後,石井文彬總算問出了一個他覺得眼前最應該問的問題。
嗄?同居?
某女的下巴幾乎垂到了地板上。
「不是,我只是……」
「嗯,我們睡在一起。」顯然有人比她快一步地回答了此問題。不破澤人淡淡地答道。
「睡在——一起?」石井文彬表情滑稽地看著這個他認識了三年的男人。雖然問題是他提出的,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不破會如此回答。睡在一起……呃,是他腦子裡所想的那回事嗎?
「喂,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蕭雨梅臉紅脖子粗地道。她的清白啊,他這樣說,簡直就是有害她嫁不出去之嫌嘛。
「難道不是嗎?」他輕彈了一下手指道,「還是說你忘了你躺在床上的事實?」
躺在床上……這,她似乎的確是從床上滾落下來,而在她滾下床之後,她也確實看到他還繼續躺在床上。不過……不過……當時的她只顧一個勁地回想她在日本的悲慘遭遇,壓根忘記去想她和他躺在一張床上的事實。
「你佔我便宜!」玉手一指,蕭雨梅眼含悲憤的只差沒對眼前的人拳打腳踢。老爸老媽,嗚嗚嗚,原諒她吧,都怪她沒有好好聽從他們的教導,如今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怎麼不說你為了能夠死賴在我床上強行吻我。」他鼻子一聲冷哼,伸手掐了掐她包子似的臉頰。
痛啊!
這個日本變態男!蕭雨梅使勁地掰開掐著她臉皮的大手,「我吻你?」而且還是強行的?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她怎麼不知道?
「對。」他很肯定地點點頭。向來,他都討厭接吻這種動作。因為在他看來,接吻的舉動根本可以說是毫無意義。但是……她的吻,卻讓他有股莫名的興奮。
只是一個猶如狗啃食物的吻,只是把她的口水塗滿了他的唇而已……可是,她身上的那股甜膩而誘人的氣息,卻讓他不自覺地開始眷戀。
「怎麼可能!」她亂跳腳地否定道。
「怎麼不可能。」他微瞇起漂亮的眼眸,聲音之中顯得有幾分冷然。他不喜歡,不喜歡她如此否定吻過他的事實。
或者說,她根本是討厭和他接吻嗎?
「可是……可是我是什麼時候吻你的?」蕭雨梅紅著臉問道。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昨天。」不破澤人口氣不佳地道。
「在哪裡?」
「床邊。」
床邊……蕭雨梅沉吟著。她昨天的記憶,只到她整個人朝著床上撲去而已。而至於後面的事情。她壓根就沒有任何印象。
「也就是說我為了能夠睡在床上,所以吻你?」她的語氣,開始有了一絲不確定。畢竟以她的個性而言,為了睡覺,她的確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沒錯。」
「那你可以拒絕啊。'悲劇,這絕對是一個悲劇。
「我為什麼要拒絕?」他挑眉反問道。
「你要知道,我都還沒吻過我的初戀情人耶!」居然就先把吻免費送給了他。雖然,總體來說,好像應該算是她賺到了。但是……這樣的吻,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啊。
「你有初戀情人?」他此刻的語氣十分不爽。
「喂,你管我有沒有初戀情人啊,總之,你知不知道,你簡直是人類女人的公敵,社會的敗類,全世界婦女都應該打倒的對象,根本就是……」說到最後,她已經在用中文狂罵了。
她的吻啊,誰來賠她!雖然好像她自己要負的責任比較大一些,但是……但是……
「很好,你再敢罵一句看看。」他臉色難看道。
「我就是要說,要說,你個……」她繼續狂噴著口水。
於是乎,一個中文,一個日語。而在一旁的石井文彬則已經呆若木雞。
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他所認識的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的不破嗎?
接吻!那個不破澤人居然會和人接吻,誰來一棍子敲昏他吧!
***
「看來我的塔羅牌算命似乎頗準。」偌大的辦公室裡,石井文彬手指敲擊著黑木辦公桌面,笑看著坐在皮椅上喝著紅酒的不破澤人。
琥珀色的眸子懶懶地瞥了眼笑得得意的男人,不破澤人撇了撇嘴,「也許你該考慮去擺個算命攤子。」
「我會考慮的。」絲毫不介意對方的諷刺,石井文彬的嘴巴幾乎咧到了耳根邊,「真的決定是她了嗎?」所謂的「她」,指的自然是他在不破的公寓中所看到的那個中國女人。
「嗯。」他側歪著頭,看著杯中酒紅色的液體,「她的很多行動總是和我預想的不一樣。」
「所以呢?」
「所以我不會覺得無聊。」身體之中,彷彿有著一種莫名的滿足感。這是他以前所不曾體會過的。
「可是……」石井文彬頓了頓,「你不覺得她長得太過平凡普通了點嗎?」雖然活力十足,且能夠對著不破對罵上半個小時,但是,那鳥窩一樣的頭髮,以及那普通得讓人過目即忘的長相,怎麼也稱不上是美女吧。
「是很普通。」不破澤人同意地點了一下頭。
「但是你還是愛上了她。」石井文彬接口道。怎麼也沒想到,不破居然會如此輕易地就愛上了一個女人。
「愛上?」他嗤笑一聲,漂亮的嘴角揚起著一絲弧度,彷彿聽到了一個難得的笑話,「你認為我會愛上她嗎?」把她留在身邊只是因為她的有趣,讓他覺得時間的度過不再是那麼無聊罷了。
「可是……」石井文彬訥訥道。若是不愛的話,以不破的個性,又怎麼可能讓女人呆在他的公寓之中,和他睡同一張床上,更何況是與之接吻。
在認識他的這三年中,他還不曾看過不破和哪個女人接吻過。
「我不會愛上她的。」不破澤人輕啜了一口杯內的酒,灼熱的液體,透過雙唇,滑入了喉嚨,「因為我不以為我會愛上任何人。」
愛,該是什麼樣的感覺呢?他不想去瞭解,亦不想去體會。
是嗎?石井文彬定定地看著不破澤人。即使不破用著如此肯定的語氣在說,但是他卻覺得,不破已經在愛了,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愛人了。也許連不破自己都還沒有發現這個事實吧。
他也曾好奇過,眼前這個漂亮卻冰冷的男人,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會如何,還會如他所配的角色那樣,繼續流露出清雅卻冷然的聲音嗎?抑或是激烈卻狂熱的聲音?
「怎麼這麼看我?」輕晃著酒杯,不破澤人挑眉看著一臉沉思的男人。
「沒……沒什麼。」他連忙否認道,「對了,這個週末,你打算要回名古屋嗎?」石井文彬問道。在初次遇見不破後,他便開始調查了他的一切。
誰能想得到,身為當紅聲優的他,竟然是名古屋古老的不破家族繼承人。
他是名副其實的王子型的男人,只不過,這個王子太過冰冷,冰冷得讓公主無法靠近。
「暫時不打算回去。」不破澤人淡淡道。
「哦。」石井文彬雙手環胸,「不怕你那嚴肅的父親大發雷霆嗎?」
「你認為呢?」細長的眼眸輕轉流光,「比起怒氣,繼承家業只會讓我覺得更加無聊。」
所以,當他找到了讓他覺得有趣的東西之後,便絕對不會再度放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 00:00:04
第五章
輕聞著你的體香,
撫摸著你的黑髮,
用盡全部的力量去抱住你,
皆因你是惟一。
左手拿著一根中華牌香煙,右手拿著打火機,「纖纖玉指」輕輕地按下開關,一簇火苗點燃著煙頭。
「呼!」蕭雨梅輕吸了一口煙,開始了吞雲吐霧。
近一個星期的打雜下來,讓她和她的豬圈生活算是徹底說GOODBYE了。每天早上9點,她就得提著籃子去附近的超市買一天所需的食物,生活必需品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然後在買好了菜回來之後,還得把這些菜煮熟了以供給她暫時的「主子」吃。除此之外,還得打掃衛生,掃地,拖地,洗衣服。
總之,這一個禮拜的生活,能讓她聯想到的只有兩個字——「菲傭」。
手指一動,她抓了抓一頭短髮,再抽一口煙。對於香煙,她抽得不多,通常只有在沒靈感以及心情煩悶的時候會抽。而現在,顯然她兩樣都具備。
從中午到現在,她瞪著白色的稿紙已經兩個小時了,但是手中的筆卻怎麼也下不了手,不知道該從何畫起。
每天晚上,她還是和他睡在一張床上。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個家裡,只有一張床,而她又不願意去睡地板,那麼也只有委屈自己和他一起睡了。睡一次是睡在一起,睡十次還是睡在一起。不過好在兩人之間也僅只睡在一張床上而已。她不會去碰他,他亦不會來碰她。惟一不好的或許只是每每到了早上,他總是會一腳把她給踹下床。
想來她屁股上的淤青總是消不下去,就是因為這原因了。
唔……若是她現在打包行李,逃回中國的話,不知道不破澤人會不會一張抓狀紙把她告上國際法庭。
卡!玄關的門被打開。不用抬頭,蕭雨梅也知道鐵定是不破澤人回來了。
「你在抽煙?」不悅的聲音驟然響起,不破澤人皺著眉看著手指夾著香煙的蕭雨梅。
「是啊。」她聳聳肩膀回答道。
眉頭皺得更加厲害,「未滿20歲可以抽煙?」這個包子似的女人竟然會抽煙,著實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手指間夾著的煙猛然一抖,差點掉在地上,「我25歲了!」蕭雨梅仰著頭,大聲聲明道。拜託,她看上去有那麼幼齒嗎?
「你有25?」懷疑的聲音是如此明顯。
「要看我的身份證嗎?」
如星的眸子輕斂,他瞥了她一眼,「不必。」她已經有……25歲了嗎?推開了左側臥室的門,他懶懶地丟下一句,「我不喜歡煙味。」換言之,在他再次到客廳前,她最好把煙頭給熄滅。
「……」她猛吐著氣,可惡的男人,居然連她抽煙的權利都要剝奪。
不過想歸想,蕭雨梅還是老老實實地把煙頭熄滅,順便喝了口茶潤潤喉。閒來無事地拿起了放在電視機旁的一疊動畫碟片,她隨手抽出了一張放入DVD機子中。既然沒有靈感,那麼乾脆看看動畫來增加點感覺吧。反正她這次來到日本,本就打算要多看多吸收的。
主題曲的音樂開始播放,她抱著前幾天從超市買來的抱枕,坐在地板上看著屏幕。
卡!臥室的門再次被打開,一身白衣白褲的不破澤人走出了臥室。
唔,又是白色。蕭雨梅眉頭打結地看著不破澤人。雖然她承認他穿白色是很好看,但是,有必要天天都穿白色嗎?而且在他的衣櫃裡,也全是白衣白褲,白得讓她有種頭暈眼花的感覺。
「你下午沒工作嗎?」她問著。這樣的男人,和她共處在一個房間內,若是讓寶兒和湘彤知道了,不知道表情會誇張成什麼樣。
「嗯。」他點點頭,走到她身旁盤膝坐下。手指輕抬,攬住了她的脖頸嗅著她身上的那股獨特的奶香味。
被攬住的人渾身一僵。不知道是該提醒身旁的人把手放開,還是去揀那掉落一地的雞皮疙瘩。
「以後不許抽煙了。」壓低了的輕柔嗓音,丁冬地在耳畔響起。
溫潤的呼吸,噴灑在了她的耳邊,而脖頸上,卻是他手指的冰冷觸感,「你……」臉猛然一紅,她作勢想要推開他。
「你的回答呢?」那媚惑人心的清明聲音繼續響著。
「好……好啦。」她的回答倒也爽快,反正她日後回國,他焉能管她抽不抽煙,「你先把手拿開啦。」她不是聖人,有一款美男在她身邊做出如此誘人的動作,還能夠堅定立場坐著而非撲上去抱住對方的大腿,只能說明她定力過人。
「不要。」他一口拒絕道。
哎?她一怔。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他喃喃道,像是自語,也像是在對她說。他喜歡她的清新,而非煙味。
身上的味道好聞?「你是說沐浴露的香味?」怎麼她自己沒聞出來啊?
「不是。」他搖搖頭,繼續把頭埋在她的脖頸間。
這樣的姿勢……似乎是暖昧了點吧。蕭雨梅對著天花板猛翻白眼。她可以指天發誓,她是真的很想很想把正在「非禮」她的這尾色狼狠狠地推開,但是……軟綿綿的身子卻怎麼都和腦子合不上拍。
「你……你……你……對了,你怎麼會買那麼多動畫片?」她總算找到了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來問。
「是石井放在這裡的,都是一些我配過角色的片子。」他不甚感興趣地回答道。
「都是你配過角色的動畫片?」她詫異地咋咋舌。不是吧,這裡的動畫片少說也有四五十部啊。
「嗯。」他輕頷首,繼續把頭埋在她的脖頸間。
「可是……可是……」
驀地,音響的擴音器中傳出了一道清麗如流水般的聲音。
「露雅,自然界的一切規則都是由我所定,我懂得自然,但是我卻不懂人類。為什麼要愛人,為什麼要恨人?若是我說,我無法愛上任何人,也無法去憎恨任何人,你——會笑我嗎?」
涓涓如溪流,優雅華麗,卻又清脆明亮,如同清晨陽光。
全然中性的聲音,讓人無法分辨男與女。但是這種清亮,清亮中帶著一絲冷然的感覺……
「這是你的聲音?」不知打哪兒來的力氣,蕭雨梅一把推開了不破澤人,整個人湊近屏幕。
畫面之中,正是一個人類女子在與妖精王對話。即使並沒有人來告訴她,但是蕭雨梅卻可以肯定,妖精王的聲音,絕對是不破澤人的。因為他聲音中的那份清麗之感,是別人怎麼都模仿不出來的。
「是我的聲音。」他微側著頭,望著屏幕上的畫面。妖精王的角色,亦是他的第一個角色。當年他憑著這一角色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並且奠定了他在聲優界的地位。
只不過他成功了,卻體會不出如同別人那般的喜悅。
「天哪!你是怎麼把聲音變得那麼中性化的?」她奇怪地問道,雖然可以肯定是他的聲音,但是對於他聲線的變化,還是覺得奇異。
「你想聽?」細長的眸子輕輕揚起,他盯著她。
「想聽!」她的頭點得用力。她一生中最奇異的時刻大概就是此時吧,動畫片中的聲優,居然就在她的身旁。
薄唇輕抿,片刻之後,嫣紅如血的雙唇緩緩開啟,和妖精王如出一轍的聲音自然地流瀉而出:「我懂得自然,但是我卻不懂得人類,為什麼要愛人,為什麼要恨人?若是我說,我無法愛上任何人,也無法憎恨任何人,你——會笑我嗎?」
高貴華麗且輕柔的聲音刷過耳際,好美的聲音,美得讓人產生一股錯覺,彷彿他已幻化成了妖精王,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滿意了嗎?」清冷的聲音,又變回到了他本來的聲音。
「哇!你好棒!」她兩眼冒星,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好神氣,她從來都沒想過,影片中的聲音,會出現在她身旁,「那……那御人的聲音,你也用御人的聲音說幾句啊!」她滿臉興奮地道。雖然她在日本的淒慘全因為有他的存在。不過他的聲音,真的有讓人著迷的誘惑,所以……她就勉強暫時不去計較他的惡劣了。
她當他是在開試音會嗎?不破澤人沒好氣地看著蕭雨梅。只是,那張圓圓的臉龐上露出如此興奮的神色,他倒是第一次看到。
她這樣的笑顏,全是因為他的聲音嗎?而他——還想要看著她的笑顏。
唇,輕抿著,終於,他再次開了口:「只想把他視為惟一,只想要得到他全部的目光。如果可以的話,甚至還想把他鎖在高塔之中,而這塔,只有我一個人能進。哥哥,若是我告訴你,我希望如此對待你,你會討厭我嗎?」
纖細的聲音,纖細而冰冷。但是卻讓人的心靈不由得震撼著。
在他的聲音之中,她呆愣著,怔怔地看著他。
這就是日本聲優界的帝王——不破澤人嗎?
***
震撼是無法避免的。即使不破澤人在蕭雨梅的眼中應該是個討人厭且嘴巴惡毒的男人,但是,面對著他用著各種不同的聲音詮釋片子中角色的時候,她卻開始變得無法再討厭,反有種崇拜的感覺。
也許是他的聲音太過清麗,清麗得讓她覺得那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她才會不自覺地沉迷在了他的音色之中。
跨步走進了Kobilij公司的總部,蕭雨梅好奇地張望著周圍的一切。今天不破澤人要開始進行《絕對主動》的配音工作,而當她知道後,便難得自告奮勇地說要陪他一起來。
老實說,前天他當著她的面用著和動畫片上的人物說出同樣的話,這種新奇且震撼的感覺,她怎麼也忘不了。
況且,這也算是一種人生難得的經歷吧。畢竟她這輩子還沒機會進過錄音棚呢。
「不破,等你好久了。」嬌柔的聲音,伴隨著一身撩人的身姿,不是大原麗子又會是誰?
「咦,麗子小姐,文見面了呢。」站在不破澤人身後的蕭雨梅探出腦袋打招呼道。
「是雨梅啊。」大原麗子顯然有些吃驚,「你來參觀配音的過程嗎?」第一次,她看到不破工作的時候會帶著外人。
「嗯。」蕭雨梅用力地點點頭,「我感覺好緊張哦。」比考大學那會兒都還要緊張。彷彿要等會要配音的人是她一樣。
「呵呵,別緊張,你會發現配音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大原麗子笑道。
「麗子小姐也參加這次《絕對主動》的配音工作嗎?」蕭雨梅好奇地問道。
「是啊,女主角蜜兒。」大原麗子俏皮地眨眨眼。
「哇,那豈不是……」
「為什麼不同意換角色的事情?我相信不破澤人絕對不會在乎等會他要配的究竟是什麼角色!」一連串高亢而響亮的聲音,打斷了蕭雨梅尚未說完的話。
「平田,我說過多少次了,你的聲音並不適合配艾維的音。」石井文彬頭痛地揉著額頭。都已經快要錄音了,平田這傢伙居然還惹事端。
「沒有配過,又怎麼知道適合不適合呢。」平田廣大聲地反駁道,同時目光看向了不遠處正站著的不破澤人,「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想找你說呢。」他直直地走到了對方的面前。
「平田,你發什麼神經,都到了現在這會,你居然想要換角色!」大原麗子皺皺眉,叱喝道,「況且你配的是男一號亞特,你想要把這個難得的主角機會拱手讓出?」
「因為我覺得我會比他更適合艾維這個角色。」平田廣語帶激動地道。沒錯,他本該是配主人公亞特的。但是亞特的角色,和他以往配的那些角色無論是性格還是成長都差不多。而他,想要突破,因此從那到劇本的時候,他所屬意的就是艾維這個角色。而石井卻告訴他,艾維的角色,只能由不破澤人來配。
為什麼每次他所想要的東西,他努力地去爭取卻得不到,而不破澤人,根本什麼努力都不曾付出,卻可以輕易地得到?即使這次去沖繩拍宣傳冊。明明主角是他,但是拍攝的重點卻還是集中在了不破身上。
「怎麼樣,不如我們今天就來試配一場吧。」平田廣語帶挑釁地看著不破澤人。
細長的雙眸懶懶地瞥了眼站在面前的人,不破澤人撥開了耳邊的一撮長髮,「沒興趣。」他從來就不想花時間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也就是說你願意讓出艾維這個角色?」
「無所謂。」他微聳著雙肩,配艾維的角色還是配亞特的角色,對他而言,根本區別不大。
「老天,不破,你就別再跟著平田瞎胡鬧了!」石井文彬手猛拍著腦門。為什麼這幫人完全不來問問他這個導演的意見,就擅自決定呢?
「艾維這角色很好嗎?」在一旁的蕭雨梅小小地扯了一下大原麗子的衣袖問道。從他們之間的對話中,她勉強可以聽出,似乎是在爭論一個名叫艾維的角色該由誰來配音。
大原麗子轉頭看著蕭雨梅,「倒也不是,應該說艾維這角色配起來比較難,若是配得不好,很可能會招致一片罵聲,但是若是把角色配出彩了,那麼很可能是對自己的一個突破。」也因此,平田才會如此想要爭取這角色吧。
「總之,先來一場試配音吧,省得這件事沒完沒了。」石井文彬終於受不了地下著結論,「就配第73幕,艾維殺死蜜兒這一段。麗子,今天要麻煩你配合一下了。」
「沒問題。」大原麗子也頗無奈地回答道。
碰上了不破和平田這兩個男人,注定今天會過得特別漫長。
***
一場試配音的比賽,吸引了一干人等。
這個試音室中,聚集了不少的聲優。畢竟在聲優界中,還沒人想向不破澤人挑戰的,平田廣的勇氣不可不讚。
不過,挑戰是一回事,而是否能夠戰勝,則是另外一回事了。
「人好多啊。」望著周圍十幾顆的腦袋,蕭雨梅小聲地嘀咕道。
「嗯。」不破澤人單手撐著下頜,整個人靠在沙發上。
「可是……我們這麼坐著,沒關係嗎?」周圍的人都站著,惟有他拉著她坐在沙發上。這樣——會不會太囂張了點。
「不會有人介意的。」他說著,抬起手肘,手指輕撥著她的一頭短髮。
「是嗎?」她對於他的話有著明顯的懷疑。這就是大牌的處事風格嗎?
「第73幕,開始。」擴音器中傳出了石井文彬的聲音,亦代表著由平田廣所配的艾維和大原麗子所配的蜜兒要開始進行對手戲了。
不再去考慮究竟是該站著還是坐著,蕭雨梅雙眼放光地看著隔著一面透明玻璃的大原麗子與平田廣。而在他們的面前,則有著一個超大的屏幕,屏幕上正放著影片《絕對主動》的鏡頭。
「艾維,帶我走,帶我走!我生存在這個世界惟一的意義就是因為有你的存在。所以,不要拋下我。不要,不要,不要啊!」屏幕上,女人瘋狂地抱住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用著近乎於瘋狂的口氣在說著喊著。
「惟一嗎?」略帶低沉的聲音,結合氣聲強調頓挫,使得聲音聽上去分外鏗鏘有力。這是平田廣的聲音,亦是一個老牌聲優的實力發揮。
「是的,惟一!如果沒有你的存在的話,那麼我活著也將毫無意義。」女人流下了眼淚,即使哭泣卻依然那麼的美麗。
「那麼如果我說,你的存在,對我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你會如何呢?」男人如是說著。
「艾維!」
「蜜兒,你可以為我而死嗎?」手,輕輕地揚起,在那銀月之下,小巧的匕首自後背插入了女人的心臟。
「艾……維……」女人的身子緩緩地倒下,卻還想要抓住男人的身軀,即使只是碰觸也好。
「所以請你閉上眼睛吧,蜜兒,若是你死了,我會很開心的。」無情無愛的男人如是說著。
可是女人的眼自始至終沒有閉上,一直看著站在月光之下的男人,這個她所深愛的,卻也是要了她的命的男人……
心,不由得隨著畫面的轉變而起伏著。這就是配音嗎?專業的配音,給予畫面中的那些人物靈魂,讓它們在人們的面前變得鮮活。
「好……好棒!」蕭雨梅不由得喃喃道。真的很棒,不管是大原麗子的蜜兒還是平田廣的艾維,都讓她覺得真實,真實得彷彿眼前所看的不是動畫,而是真實的人物,真實的事情。
「你覺得好?」不破澤人瞥了眼蕭雨梅一臉受感動的表情。
「是啊,真的很好啊。尤其是艾維所說的最後一句話,聽得我都想為蜜兒掉眼淚,為什麼她愛上的會是這樣一個男人呢?」而賦予這角色生命的平田廣,果然是功力非凡。
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凝視著感慨的嬌顏,他伸出食指,點住了她的唇,亦制止了她尚未發表完的感想,「艾維的角色,會是我的。」清雅的聲音如是說著。雖然是淡淡的語氣,卻有著勢在必得的意味。
直起身子,不破澤人朝著錄音的麥克風走去。
他剛才說了什麼?蕭雨梅眨眨眼,不解地望著頎長的背影。他不是根本不在乎艾維這個角色嗎?為什麼剛才卻又說艾維的角色會是他的呢?
「第73幕,開始。」石井文彬的聲音,再次自擴音器中傳出。
「艾維,帶我走,帶我走!我生存在這個世界惟一的意義就是因為有你的存在。所以,不要拋下我。不要,不要,不要啊!」大原麗子的聲音,再次地喊叫著。
「惟一嗎?」清且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妖媚之感,在空曠的夜色下響起。心,竟然被猛然一揪,蕭雨梅的手忍不住地按住胸口。這樣的聲音,根本不該像是人類所發出的,是魔,霪惑人心的魔物所發出的聲音。
如果說平田廣的聲音是冷酷而無情,讓人覺得如置冰窖的話,那麼不破澤人的聲音就是靜且冷,冷得透徹骨髓,讓人的心口一陣發毛。
「是的,惟一!如果沒有你的存在的話,那麼我活著也將毫無意義。」
「那麼,」妖異的聲音在尾音處微微地上揚,「如果我說,你的存在,對我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你會如何呢?」好靜,但是聲音卻如冰錐一般,刺激著人的腦部神經。
這樣的艾維,是讓人害怕的,讓人從心裡害怕,卻又忍不住受其誘惑的。
「艾維!」
「蜜兒,你可以為我而死嗎?」魅然的聲音,在輕柔地詢問著,但是手中的動作,卻已經在結束著人命。
「艾……維……」
「所以請你閉上眼睛吧,蜜兒,若是你死了,我會很開心的。」輕溢出一聲低低的笑聲,在空曠的夜色中更顯詭異。
這就是不破澤人所詮釋的艾維嗎?竟然是這般的……這般的……蕭雨梅怔怔地望著透明玻璃後的白色身影。
平田廣詮釋艾維,她可以輕易地說出讚美,但是對於不破澤人詮釋的艾維,她卻一個字都無法說出。
害怕,是的,害怕!
那種媚惑卻帶著殺機的聲音,清冷卻不沾染上絲毫的感情。無法忽略的距離之感,彷彿在艾維的世界中,所存在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沒有人可以進入他的世界,他亦不想去進入別人的世界。
平田廣給了艾維生命,而不破澤人則給了艾維靈魂。
「不破很棒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用心地詮釋一個角色。」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亦使得蕭雨梅不禁驚呼一聲。
現在的她,在心理上還沒有完全脫離開剛才不破所詮釋的艾維的聲音,因此任何的聲音與動作,都會使得她敏感不已。
「怎麼了?」石井文彬抽回了手,奇怪地看著一臉蒼白的蕭雨梅。
「沒……沒什麼。」她猛喘了一口氣,「你說,這是你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用心詮釋角色嗎?」她問道。
「是啊。」石井文彬點了點頭,「不破所配的角色我都聽過,但是他今天所用的這種妖異而像冰魄似的聲音,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可以說,不破詮釋的艾維,和他所想像的,有很大的區別。相信即使他不公佈輸贏,平田廣也該知道,艾維這個角色會屬於誰。
「是嗎?」她怔怔然。
石井文彬則笑語著:「現在的不破,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專業的。」
專業的嗎?蕭雨梅托了托鼻樑上的眼鏡,清澈的眼眸透過鏡片,望著向她走近的白色身影。
因為是專業的,所以才可以讓聲音變到那種程度,那種讓人感覺無限害怕的程度。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 00:00:34
第六章
絕對的心思,
逃不過你的眼睛,
我的後退,是因為你的存在,
但是你的雙手,卻堅持把我禁錮在你的懷裡。
他是不破,是不破澤人,但是……為什麼她看著他的感覺,卻彷彿艾維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呢?
身處在繁華街道上的一家咖啡店中,蕭雨梅眼觀鼻,鼻觀心。
身子,有些冷意,是因為咖啡店內的冷氣嗎?抑或是因為別的原因。
「你怎麼了?」優雅的低喃,帶著一絲奇異的詢問語氣。
「沒……沒什麼……」蕭雨梅猛搖著腦袋,而視線,依然只是盯著放在她面前的那杯咖啡。
修長的手指輕點著桌面,不破澤人瞇著眼眸盯著坐在對面的人兒,「既然沒什麼,為什麼從試音室出來後,你就不敢看著我?」
她的迴避,是如此的明顯,明顯到他想裝作不知道都不可能。
「我……我有嗎?」蕭雨梅支吾道,抵死不承認自己的異常。
「你有。」不破澤人很肯定地道。
「沒。」她中氣不足地再次否認道。
「那麼你就看著我啊。」手腕一抬,他的右手橫過左面,拇指和食指擒住她的下頜。
「啊!」她一聲驚呼,整個人想要彈跳起來。
嘩啦!
擺放在她面前的咖啡杯斜倒在桌面,杯內的褐色液體灑滿了一桌,亦濺在了他純白色的襯衫上。
「你……你的襯衫……」她提醒著,這幾天的相處下來,她知道他討厭白色的衣服上染上髒色。
彷彿像沒聽到她的話似的,他只是定定地盯著她,「為什麼不敢看著我?」她的迴避,讓他的心情極度不爽。煩躁的心情,是以往所不曾有過的。他喜歡她看著他的感覺,彷彿在她的眼中只有他的存在。
在意,是的,他對她很在意。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的開心,她的生氣,都能夠影響著他。
「我……我……」蕭雨梅艱難道,下巴好痛,而且她可以感覺到咖啡店內的不少視線已經往這邊射來了。
「這個問題對你而言有那麼難以回答嗎?」漂亮的臉龐驀地湊近著她,而那清麗的聲音中,竟然奇異地泛著一絲妖媚的感覺。
這樣的聲音,依稀彷彿是剛才所聽過的……
心,驟然地狂跳,腦海中閃現過的是艾維殺死蜜兒的那一幕,「不……不要……」她喘著氣低呼著。害怕的感覺,竟然是如此的不可抑止。明明只是影片中的一個鏡頭而已,明明他只是配了幾句話而已,但是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印象好深刻呢?深刻得讓她……
「不要?」他盯著她。
「不要……不要用艾維的聲音說話。」她斷斷續續地說道。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是如此感性的人,竟然會感性到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為什麼這麼說?」劍眉微蹙,不破澤人的表情有絲不解。
「你配艾維的聲音好冷,冷得那麼妖異,讓人有種害怕的感覺。」猛吸一口氣,蕭雨梅終於把話說完整,「因為剛才在試音室裡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我現在還沒恢復過來。」艾維的冰冷,會讓人從內心害怕。即使是殺人,亦可以嘴角含笑,如同完成了一件藝術品般。
「我只是配了艾維的聲音而已,不是艾維。」細長的眸子泛著不悅,氣她的膽怯。
「我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感覺又是另外一回事啊。」下巴好痛啊,他究竟要捏到什麼時候才肯放手啊,
「你——你先把手鬆開。」她努力地想要掰開他的手。
「那麼——你是覺得我會像艾維殺了蜜兒般殺了你?」壓根沒有理會她的話,他把她的臉更拉近自己幾分。艾維是艾維,而他是他,從來不曾覺得,自己像艾維。
哎?這……這還不至於吧。他殺她?又不是演偵探劇。不過他如此一說,蕭雨梅的腦子裡不可避免地,剛才所看的影片片斷又閃現在了腦海中,「我……」
「算了,你跟我來!」終於,他鬆開了擒著她下巴的手,轉而握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整個人拉離椅子。
「你幹嗎?」她吃驚不小,急急地問道。即使白癡都看得出,他現在正極端不爽中。
「去找石井。」他頭也不回地答道,扔下2000日幣給一旁的侍應生,拉著她走出了咖啡店。
找石井文彬?該不會是他現在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洩,所以打算找石井打上一架吧——雖然,到現在為止,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氣些什麼。
「你找他幹嗎?你本來不是打算回家的嗎?還有,你衣服上的咖啡漬怎麼辦?你不換衣服嗎?」一連串的問題,自蕭雨梅的嘴裡冒出。
而不破澤人,則一句話都不再說,只是拉著蕭雨梅逕自往前走著。
***
Kobilij公司57樓。
門被重重地推開,距離禮貌的尺度絕對有一段距離。頎長的身影拖著正一個勁兒冒著廢話的女人出現在了辦公室的門口。而緊隨其後的秘書小姐則神色慌張地看著自個兒的上司,連連道:「石井先生,我已經再三對不破先生說讓我先通報一聲,但是……」
「不打緊,把門關上出去吧,我想不破應該是有事要找我談。」揮揮手,石井文彬摒退了秘書,「說吧,有什麼事找我?」他好脾氣地看著正一臉不爽的不破澤人。
很難得,會看到此種神情出現在不破的臉上,他還一直以為,不破是不會生氣的呢——因為他根本就懶得去和別人起爭執。
遇到看不順眼的人,他只會自動忽略對方。
「艾維的角色我不接了。」短短幾字,猶如炸彈一般地被拋下。
嗄?「你說什麼?」石井文彬不確定地再次問道,直覺懷疑是自己剛才聽錯了。
「艾維的角色我不接了。」抿了抿薄唇,不破澤人再次說道。
「老天!不破!」石井文彬用力地扯了扯領帶,「今天是愚人節嗎?還是說你突然心血來潮,想開我玩笑?」兩個小時前,才決定最後為艾維配音的人是不破,而現在,他居然來對他說他不接艾維的角色了。
「你知道我從來不開玩笑的。」手指輕彈,不破澤人淡淡道。
他……打算推掉艾維這個角色嗎?蕭雨梅怔怔地看著站在身旁的不破澤人。他的艾維,明明詮釋得是那般成功。若要如此放棄,他難道不會覺得可惜嗎?
「不破!」石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火爆。
「不用再說了,其他任何角色我都可以接,惟獨艾維的角色不接。」絲毫不把石井的火氣當一回事,不破澤人回轉過頭,盯著依然處於呆滯狀態的蕭雨梅,「現在我不是艾維了,所以以後不許再給我露出這種害怕的表情。」他受不了在她的臉上看到如此的神情。
「哎?」她一頭霧水,壓根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害怕?」
「我不是艾維,你也不是蜜兒,艾維只是一個虛幻的角色,所以不要把我和艾維混淆在一起,知道沒?」他語氣不爽地掐著她包子似的臉龐。
痛啊!
「不許掐我啦。」蕭雨梅哇哇大叫道。就算她的臉皮再厚,也經不起他這麼掐啊。
「那就記住我說的話。」不理會她的掙扎,他繼續掐。
「可……」
「天!」一聲大叫,打斷著兩人之間的對話,石井文彬瞳孔放大地看著不破澤人和蕭雨梅,「不破,你該不會是因為雨梅害怕你所配的艾維,所以才要推掉這個角色的吧。」
不可能吧。雖然當時在試音室中,不破所詮釋的艾維的確是駭人。而從雨梅當時的神情來看,也的確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但是……有可能因為這點,而讓向來不在意角色的不破,堅持推掉某個角色嗎?
「是又如何。」懶懶地瞥了眼石井,不破澤人聳了聳肩膀,對此一點供認不諱。
也就是說是真的了!石井文彬下巴掉地,猶如看見外星人登陸般。莫怪乎人們常說愛情是盲目的,看來果然是盲目得可以啊。
他是因為她,所以才準備要推掉艾維這個角色嗎?蕭雨梅不敢置信地看著不破澤人,「你是……因為我?」她訥訥地問道,好像怎麼想都不太可能吧。
他不語,只是抿著唇看著她。
「可是艾維的角色你配得那麼好啊。」如此地揪動著人心。很難想像還有誰所詮釋的艾維能夠超越他。
「但你不是害怕嗎?」他指出事實道。
「是害怕。」她老實地點點頭,「那是因為你配得太震撼人心了,所以我才會……不過如果你放棄艾維這個角色的話,我真的覺得好可惜。」這是實話,親臨試音室,她才感覺到了配音這份工作的偉大所在。是個賦予角色生命和靈魂的工作。
長長的睫毛輕眨著,琥珀色的眸子中染上的是她的身影,「你真的會覺得可惜?」俯下身子,他修長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脖頸上。冰冷的觸感,在貪婪地吸取著她的溫暖。
「當然……這麼覺得。」牙齒差點咬掉了舌頭,她的臉驀地一紅。他似乎很喜歡攬住人的脖子,總是會對她做出如此暖昧的動作。
「不會再害怕艾維了嗎?」
「我會努力適應的。」只是拜託他,可不可以不要再靠她靠得那麼近了啊!
漂亮的面龐大特寫。無暇的肌膚,古典且帶著一絲陰柔美感的五官,嫣紅的唇讓人不禁想要一親芳澤。
哎,美男當前,就算她定力再好,也經不起如此的折騰啊。若不是自小老爸老媽的淳淳教導,她此刻口怕早就丟了身為中國婦女的臉了。
「你……你會給艾維這個角色配音嗎?」她問著,同時猛嚥著口水。
「如果你希望的話。」清麗的聲音,流瀉在了她的耳邊。
而石井文彬,則不住地翻著白眼。
哎,不管了,反正只要不破能夠接下艾維這個角色就可以了。
***
為什麼當他說為了她,可以放棄艾維這個角色的時候,她會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彷彿對他而言,她是無比重要的。不破澤人——這個男人給了她一種迷般的感覺。從初次見面到現在,他對她的語氣,依舊還是淡淡的,淡得有些清冷。可是,卻又有著那麼一點不同。似乎某種東西,在一點一點地改變著。改變到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
手中拿著畫筆和素描本,蕭雨梅坐在試音室的沙發上,看著透明玻璃後正在進行《絕對主動》配音工作的不破澤人。
清麗而帶著妖異的聲音,猶如流水般地傾瀉而出。那是不破澤人所詮釋的艾維,即使這種聲音她已經聽了好幾天了,但是,每次聽到,卻還是不由得會被攝住心神。
讓人害怕,讓人心顫,但是卻又忍不住繼續聽下去。猶如吸食著鴉片般,讓人越陷越深。
可以想像,這部影片推出後,他在事業上絕對是又進入了一個高峰期。
眼,靜靜地凝視著那頎長的白色身影,從她現在所坐著的地方,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的側面。長長的黑髮被白色的綢帶所束著,挺直的鼻樑自側面看是如此的明顯,細長的眸子,透著古典的唯美,而那張嫣紅如血的薄唇,則正在一張一合。
美麗這樣的詞彙,原來是可以運用在男人的身上的。蕭雨梅怔怔地想著,手中的筆不自覺地在稿紙上輕輕滑動著。
先是臉龐,然後是飄逸的頭髮,再舔上立體的五官,然後配上精瘦的身子……
「咦,你在畫畫嗎?」突兀的聲音,自蕭雨梅的身旁響起。
「啊!」一聲驚呼,她手中的筆差點掉到地上。
「你沒事吧,我無意嚇你。」石井文彬也一臉受驚地遭。他只不過是在她的身邊說了一句話而已吧。
「沒事沒事。」蕭雨梅連連擺手,「是我剛才太專注了,所以才會被你的聲音嚇一跳。」她拍了拍心口道。
「你是在畫漫畫嗎?」石井文彬指了指蕭雨梅手中所拿著的畫稿紙。
「具體來說應該是插畫吧。」她搔了搔短髮解釋道,「在中國我的職業是畫插畫,因為雜誌社希望我能畫出一些略帶漫畫風格的插畫,所以我才會來日本,看看能不能激發點靈感。」只不過會和不破澤人扯上關係,卻是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
「畫插畫啊!」他拿起她剛才所畫的草圖,「畫得不錯啊。」看得出,她有很深的畫畫功底。
不錯?兩隻耳朵迅速豎起,「你真這麼覺得?」蕭雨梅兩眼放光地看著面前的人。
「當然。」石井文彬很肯定地說道,「這裡是日本,我看漫畫也有好多年了,你的畫,呃……給人的感覺很清新。」他想了想道。
果然是英雄啊,具有獨到的慧眼,哪裡像不破澤人那只沙豬,只會說她的畫是如何的醜,以此來打擊她的創作積極性,「石井大哥。」她猛然地握住他的雙手,兩眼含著激動的淚花,只差沒有一瀉千里了。
「嗯?」石井文彬一愣,奇怪地看著蕭雨梅。
「你……你……」蕭雨梅的表情更顯激動。
「怎麼了?」他應該沒說錯什麼話吧。
「你真是說到了我的心坎裡了。」沒想到在日本,還有人如此欣賞她的畫。
「是嗎?呵……呵……」他乾笑兩聲。動了動手腕,想把手抽回,畢竟不破也在試音室裡,若是讓他看到此種情景,他豈有命在。
「當然是了。」沒有放開對方的手,蕭雨梅反倒是握得更緊了,「你都不知道,不破澤人那傢伙是怎麼評論我的畫的,他居然說我的畫『好醜』,醜得連初中生都畫得出!」其惡毒得程度,簡直是殺人不流血嘛。
「這……」手腕繼續扭動著,試圖能夠抽回自己的手。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因為很不巧地,他已經看見不破的目光朝這裡射來。
「還有啊,你都不知道,我畫插畫沒靈感的時候喜歡抽煙,他居然連煙都不讓我抽,我都已經25歲了,這點起碼的人身自由總該有吧。」又不是什麼18歲的高中生,不能抽煙。絲毫沒有發現面前人的笑容越來越僵化,蕭雨梅還在逕自「投訴」著某人的惡劣事跡。
「那個……雨梅……」石井文彬才想說點什麼,卻看見正在進行配音的不破澤人已經扔下了手中的劇本台詞,從麥克風前走開。
天,不破這傢伙就不會安安分分地先把工作完成嗎?石井文彬忍不住地呻吟了一聲。天知道,這部片子的配音工作,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她是我的。」清冷且雅意的聲音插入了喋喋不休的話音之中,不破澤人盯著石井文彬道。
「我知道。」石井文彬忙不迭地點著頭。對於這一點,他是再明白不過了,畢竟他從沒看過不破在意過哪個女人,除了眼前的這個蕭雨梅外。
「她是我的。」清冷的聲音再一次重複道。而眸光則盯著面前這兩人互握住的手。
「我真的知道。」石井文彬再次用力點頭道,只要是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出主動握手的那個人絕對不是他吧。
他們兩個在說啥米?蕭雨梅眨眨眼,看著站在她身旁的不破澤人,「姓不破的,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了?」這種說法,太過曖昧了。
「是澤人。」薄唇輕抿,他糾正道。
管他是不破還是澤人啊。她掏了掏耳朵,繼續之前的問題,「為什麼要說我是你的?」她和他沒熟到這種地步吧。
「成為我的有什麼不好?」他雙手環胸,而視線依舊盯著面前那互握著的手。礙眼,真的很礙眼!
哪裡都不好!「我是自由人!」蕭雨梅兩手叉腰,鄭重聲明道。想來是被惡勢力欺壓太久,以至於對方太過囂張。
呼,手總算是得到自由了。石井文彬長長地吁了口氣,若是眼光可以殺人的話,估計他此刻已經千瘡百孔了。
「那又如何?」不破澤人懶懶地看著蕭雨梅。
「所以我絕對不會成為你的。」她很肯定地說著,「你難道不知道,這種『誰屬於誰』的話,是只有真心相愛的人才能說出來的。」因為那代表著彼此會成為對方的惟一。
「相愛?」細長的眸子微微一瞇。那種讓他覺得荒誕的感情嗎?
怎麼樣的兩個人才能稱為相愛呢?而這種愛,又會深到什麼程度呢?
「當然啦。」她托了托鼻樑上的眼鏡,「所以那個人一定要我很愛他,而他也很愛我才可以。」美好的幻想,是每個少女都會有的。除了將來的人生能夠過上豬圈生涯之外,她的另一個美好願望就是將來一定要嫁一個好愛好愛她的老公。
「你有很愛的人?」他的眸子瞇得更甚,口氣之中不覺森冷。這種可能性,他根本不曾想過。
絲毫沒有發覺面前人的異樣,蕭雨梅繼續滔滔不絕道:「當然有了。」只不過是對方不知道她的愛罷了,「你都不知道,我小學的時候好喜歡我們班的一個男生,我還特意存了三個月的零花錢,買了一個絨毛的玩具狗準備送給他呢。他啊,有著一頭好柔順的頭髮,大大的眼睛,不光學習好,體育都棒呢,是全班女孩子都喜歡的對象。」小時候的暗戀,現在想想還真是一種同年的回憶。只不過那時候的她,總是缺乏告白的勇氣,不知道該如何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對方知道。也因此,那只玩具狗,至今都不曾送出過。
「不准!」猶如火山爆發一般的聲音,使得那原本清麗的語調彷彿蒙上了一層迷霧。
哎?蕭雨梅一愣。
「我不准!」不破澤人猛地拉住蕭雨梅的手臂,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裡,「我不准,我不准,你聽清楚沒有,我不准你去愛上別人!」沙啞的聲音,是憤怒、不安與焦急的表示。
「喂,你幹嗎啊?!」蕭雨梅費力地掙扎道。他幹嗎不准她愛上別人啊!「你放手啊!」他抓得好緊,緊得她手臂發疼。
「那你保證,你不會去愛上別人。」手習慣性地攬住她的脖頸,他強迫她仰著頭看著他。
「我為什麼要保證啊!」她哇哇大叫,他這樣根本就是無理取鬧嘛。她只不過是毀了他一件衣服,沒必要連自己愛上什麼人都要賠上去吧。
「因為你可以愛上的人只有我!」高亢的聲音,猶如浪潮一般衝擊著人的耳膜。不破澤人沉沉地盯著蕭雨梅。
心好煩躁,因為她用著幸福的表情在述說著她所喜愛的人。她是他的,她該是他的啊。從初次的見面,他就已經決定要把她留在身邊了。
只有她在身邊的時候,他才會覺得時間的度過不再是那麼無聊。情緒因為她而起著變化。會高興,會難受,會煩躁,更加會有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出的感受。
「你說……什麼……」蕭雨梅訥訥地問道。現在,明明是他在對著她說話,但是為什麼她卻覺得不是他?
「你只能愛上我。」他抿著唇重複道。
嗄?這是哪條法律規定的?「為什麼我一定要愛上你?」
「因為你是我的。」
「……」蕭雨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可是你根本就不愛我啊。」愛——在她的觀念中應該是相對的,有得到,自然該有付出。
「也就是說,只要我愛你,你就會愛我了嗎?」他的眼中,閃爍的是志在必得的目光。
「我……」她有這麼說過嗎?蕭雨梅急急地想要解釋,卻被不破澤人接下來的話打斷。
「如果你非要這樣的話,那麼我會讓自己愛上你,所以——你也只能愛上我。」是的,腦海中根本無法去接納她會愛上別人的可能性。
她是他的,他不會放手,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所以,他要抓住她,要把她囚禁在自己的身邊,即使要付出的代價是愛也一樣。
「你……你要愛我?」眸中泛著濃濃的疑惑,她震驚地望著他。
「是的,我會愛你。」他吐著他最後所下的決定。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 00:01:11
第七章
愛上一個人,是不是該為了那個人奉獻上自己的靈魂?
愛得多和愛得少,區別在哪裡?
我——是如此地祈求能夠得到你的愛。
而原因,則是因為我早就愛上了你。
他會愛她,而不是他已經愛上了她。
「不破澤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你說的我都聽不懂!」回到了公寓,蕭雨梅努力地扭動著手腕,試圖要掙脫開對方的束縛。
他回轉過頭,「什麼怎麼回事?」
「就是你說的什麼你會愛上我,而我也必須愛上你的話啊!」她大聲道,雙頰漲得鼓鼓的。感情根本就不是交易,怎麼可能說愛就愛呢?
「愛上我很難嗎?」他低低一笑,伸手撫上了她的雙頰,猶如在逗弄著生氣的小野貓般。
「不是難或不難的問題,而是我根本不愛你。」這點一定要說清楚。
「我知道。」他雲淡風輕地點著頭,彷彿根本不在意她是否愛他。
「既然你知道,那你還……」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可以開始學會如何愛上我。」把她拉進懷裡,他在她的耳邊低語著,「而我,也會努力讓自己愛上你。」雖然他從不以為自己會愛上任何人,但是若是她希望的話,那麼他會嘗試著去做。
低柔的聲音,宛如清泉一般,給予飢渴的人以最深的、滋潤。身子……有些發軟。是因為他的聲音嗎?因為他用著如此誘惑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語,所以,她才會有種渾身發燙的感覺。貝齒咬著下唇,蕭雨梅努力地想要把環在腰上的手臂推開,「不破澤人……感情,根本不像你所說的那麼簡單啊。」她抿了抿唇,有些艱難地說道。脖子有些酥癢,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際。男性的氣息籠罩著她,讓她根本無從逃避。
「為什麼不可以。」不破澤人執著道,「梅梅,我會愛你,也會寵你,所以,你也愛上我好嗎?」想要她的心情是如此的強烈,強烈到可以推翻他以往所有的認知。
她的身上散發著清新的乳香,在誘惑著人心最深沉的貪婪。嫣紅的薄唇輕輕地碰觸著那白皙的脖頸,他輕啃著她的脖頸,灑下一個又一個細碎的吻。
「不……不破澤人……」她艱難道。天,他在幹什麼?!身子好熱,被他碰觸到的地方是如此的敏感。她努力地想要推開他,卻奈何自己的雙手被他的右手所鉗制住。
「梅梅……」清雅的聲音,被蒙上了愛慾的氣息。唇,一路下滑,留戀在她的鎖骨之上,而手,則緩緩地覆蓋在了她那未被人所碰觸過的酥胸上……
讓人沉醉的音色,是如此的動聽,但是……
「……住手……」蕭雨梅虛弱地道。
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聲音般,他的吻越來越深入,手,悄然地滑入了她的衣襟。
「住手啊……不……不可以這樣。」臉沾染著紅暈,她用力地拉回著自己的神志道。如果這樣繼續下去的話,她一定會後悔的。
「梅梅。」一個又一個的吻,灑落在了她的身上,手,越來越往下,即將要探入那神秘的地帶……
他要她,想要讓她成為他的。不想去用理智來拉回自己,亦不想去控制自己此刻的慾望。
「成為我的,梅梅,成為我的人,然後,從今以後,留在我的身邊,只愛我一個。」他喃喃著。他——想要她的愛,而她,亦只要愛他一個就可以了。
既然他好不容易才發現了她,那麼便不會再放手了。沉靜的心因為她而起著波瀾,像在預示著,他無論如何都變不回以前的自己。
成為他的……她該成為他的嗎?對於他,她又瞭解過多少呢?她喜歡他的聲音。因為那聲音有著無可比擬的清麗,獨一無二的讓她沉迷。
但是,她對於他的喜歡,卻是只有聲音而已吧,只有聲音啊……
只是……真的僅僅只是聲音嗎?還是說……
「不破澤人,你不可以這麼對我,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呢!」終於,忍不住地,蕭雨梅大聲地狂叫道。
不可否認,在這段日子的相處中,她對他的印象在一些些地改變著。但是印象的改變不代表她會把身子交給對方。
她所想要的結合,是心靈與身體的契合,而非是現在這般的隨意。隨意得彷彿沒有自己的意願。
對於自己的感情,對於自己的心情,她都還沒有認識清楚,所以,她絕對不會讓自己在迷惘中交出女人那寶貴的第一次。
「不破澤人,你聽到沒有,我不允許,不允許你這樣對我!」她繼續大聲地喊道。淚,控制不住地從眼眶中滾出,連她自己都抑止不住。她不要,她不要這樣。
明明,她可以感覺到他對她的呵護,但是為什麼轉眼又會成這樣。
哭泣的聲音,彷彿在拉回他的理智般,使得他抬起了頭。圓圓的臉龐上,是那豆大的淚珠。嬌小的身子,在他的懷中微微地顫抖著。而那黑框的眼鏡之後的眸子,則透露著某種害怕的信息。
這種眼神,他曾經看過,那是他第一次給艾維配音之後,她看著他的眼神。
現在的地,又在害怕了嗎?
「你哭了。」他喃喃道。她的眼淚,讓他有種心痛的感覺,而心痛之後,則是一種無法抒解的煩悶。
「我……我還沒有愛上你……所以……所以你不可以這麼對我……」她邊哭邊哽咽地道。家庭的因素,造就了她保守的觀念,所以,在她的世界裡,她根本無法想像和沒有感情的人發生所謂的肉體關係。
他抿著唇,伸手摘下了她那被淚水所模糊了的眼鏡,「眼淚好多。」喃喃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的手指碰觸著她的淚,竟然讓他有著被燙著的感覺。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突然對我做出那麼奇怪的事情,所以我才會哭。」哭聲更大,她一個勁兒地譴責著他。
「別哭。」手開始抹著她的眼淚,因為他不想要看見哭泣的她。
壓根不理會他的話,蕭雨梅繼續一個勁地哭著。眼淚好多,是害怕吧,因為她剛才真的好怕自己會這樣被他佔有。
「別哭。」手抹得更加用力,他煩躁地看著她眼眶中不斷湧出的淚水。
她別開頭,繼續哭著。像是要發洩出所有的不滿似的,使勁哭著。
「我說不許哭了!「一聲大吼,他煩躁地捧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壓人自己的懷中。不想要看到她的淚顏,那會讓他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是的,不知所措,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對著那張哭泣的臉該做些什麼。不知道該如何去做,才能讓她不再哭泣,不再流淚。
「唔……你放開啊……」蕭雨梅掙扎著道。抱得好緊,緊得她呼吸都覺得困難。
「記得嗎?我說過我和御人很像。」他依舊緊抱著她,把頭埋在她的脖頸間自語道,「只想把你視為惟一,只想要得到你全部的目光,如果可以的話,甚至還想把你鎖在高塔之中,而這塔,只有我一個人能進。」這是《影之慕戀》裡御人對自己所愛的哥哥說的話,那是他對哥哥的感情。那麼他呢?如今這話,是他想要對梅梅說的,這是不是代表,他已經在愛了?
「你……」蕭雨梅怔忡著。她當然記得,這些話是他所配過的角色御人所說的台詞。他的感情……和御人像嗎?
御人的感情,是極端且絕對的,那麼他……他也是如此嗎?
「若是我希望如此對你,你會討厭我嗎?」
討厭?會嗎?頭有些昏,此刻的她,竟然會無法說出那討厭二字。為什麼,為什麼會如此呢?他和她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抵住後腦勺的手驟然鬆開,蕭雨梅總算得以自不破澤人的懷抱中離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我……我……」
漂亮的臉龐突如其來地湊近,他俯下身子,視線平視著她,「所以,愛我好嗎?」嫣紅的唇,輕輕地吐著惟一的要求。
愛他嗎?她迷濛地睜著雙眼。視線中的他,竟然是如此的清晰。她知道,他是一個美麗的男人,美麗且冷然。
而今,他卻用著那清冷的聲音,在祈求著她的愛嗎?冰冷的語音,敲擊著她的耳膜,但是這份冰冷之中,卻有著一絲絲的沙啞,一絲絲的渴求。
那麼她呢?她……能夠愛上他嗎?
***
迷惑了,她蕭雨梅被不破澤人那清麗無比的聲音所迷惑住了。雅麗的聲音,如清澈的泉水般,煽動著搖擺的心。
那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哭泣了多久,只是隱約記得,她哭得好累,倒在了他的懷中沉沉地睡去了。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公寓中惟一的一張床上。他睡在她的身邊,雙手緊摟著她,仿若在拚命地抓住最珍愛的東西般。
他說過,希望她能夠只屬於他。那麼她呢?要愛上不破澤人這樣的男人,其實該是很容易的事吧。他天生就猶如童話故事中的王子般,有著漂亮的面孔,挺拔的身材,被眾人傾羨的目光所包圍著。
那麼,她還在猶豫什麼呢?這樣的王子,不正是她小時候所一心嚮往的嗎?但是……但是……她是真的迷惑著。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愛,並不是說愛就能愛的。感情,不是那麼簡單就能交易的。
手中的畫筆拿起了放下,放下了又拿起,蕭雨梅怔怔然地看著依舊還是空白一片的稿紙。自從那天之後,腦子裡所有的細胞都亂糟糟的,壓根連一點點作畫的靈感都沒有。
而不破澤人,顯然比她的狀況要好得多。每天都好吃好睡,看不出有半點煩惱。
「唉。」一聲歎息,自蕭雨梅的嘴裡冒出,無聊的雙眼四下轉動,最後把目光集中在了盤腿坐在電視機前,正看著影帶的白色身影上。
如緞似的光滑黑髮,如雪的肌膚,還有那精緻唯美的五官。會對她有著非比尋常的感情,實在是讓人詫異。雖然在某一方面,她身為女性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但是還是覺得怪怪的。
「澤人。」抿了抿唇,蕭雨梅喊道,因為他的要求,所以她「被迫」必須以名來稱呼他。
「嗯?」微微地回轉過頭,不破澤人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人兒。
「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嘴兒一噘,她厚臉皮地問道。唉,汗顏啊,身為一個女性,居然問一個男人此種問題。不過她的臉皮向來厚,所以……無所謂啦。畢竟她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很喜歡。」他點點頭,給了她答案。
「那麼——你有沒有愛上我?」嘴巴一張,她更進一步地問道。臉皮厚得可以比擬城牆,說的絕對就是這種情況。
琥珀色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面前的人,不破澤人緩緩地搖著頭,「沒有。」
唉?身子猛然地一打滑,某女幾乎從椅子上跌下,「那個……你不愛我?」
「我會讓自己愛上你的。」他淡淡地道。只是究竟該如何才會愛上人,他卻不知道。究竟該怎麼樣,才算是真正地愛上一個人呢?
好吧,此問題暫時忽略。蕭雨梅聳聳肩,繼續問著下一個問題:「那麼你為什麼會喜歡上我?」或者該說,她始終不明白自己有哪點吸引住他。
「唔……」長長的睫毛微微一眨,不破澤人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呢,只是覺得,和你在一起,我便不會再有無聊的感覺。」彷彿像是一直空洞的心,終於有了東西來填塞。
「無聊?」她皺皺眉,表情是明顯的不解。
「你知道嗎?我常常都會有種無聊的感覺。」右手輕撐著下頜,他的眼直直地望著她,「很無聊,很無聊,無論幹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任何感覺。不會開心,也不會生氣,我常常想,我是不是會就此度過一生?」而她的出現,卻讓他體會到了各種他所沒有體會過的感受。
頓了頓,他繼續道:「所以,我對自己說,如果遇到可以讓我覺得不再無聊的事物,那麼我會去抓住它,用盡全力地抓住它,然後把它留在自己的身邊。」
「那個……它,是指我?」蕭雨梅訥訥地反手指著自己。
他看著她,輕點了一下頭,「是啊。」薄薄的唇角勾起了一絲魅然的弧度,他承認道,「所以我不會放手的,至死都不會。」因為現在的他,已經無法去想像沒有她的生活。
心,猛然一怔,蕭雨梅不知所措地看著不破澤人。至死……都不放手嗎?強烈的字眼,強烈到讓人窒息的地步。
他這樣的感情,她能否承擔得起呢?而她,會愛上他嗎?抑或是……
「在想什麼?」他看著她出神的樣子問道。
「沒什麼。」她甩甩頭,把問題拋之腦後,畢竟思考問題不是她擅長的。當鴕鳥當慣了,不介意再多當一次鴕鳥。
她總是要回國的,也許在她回國之後,一切又會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吧,在日本與他相處的日子,便會宛如做了一場夢一般。
「對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蕭雨梅搔了搔一頭短髮,略帶好奇地問道,「在你的眼中我是什麼樣的?」畢竟,他還是第一個說好喜歡她的男人。所以,偶爾會竊喜是當然的。
「什麼樣的?」他盯著她,略有所思。
「是啊,你說啊。」她興致勃勃。俗話說情人眼裡出西施,既然他很喜歡她,那麼在他的眼中,她該是美麗的吧。
「短短的頭髮,有些些的零亂,圓圓的眼睛,小小的鼻子,還有很會吃的嘴。」他打量著她道,「對了,還有你的臉,就好像包子一樣的可愛。」
砰!一聲巨響,某女正式從椅子上跌落到了地上。
包子,她的臉是包子嗎?這算哪門子的西施啊!
狼狽地從地上爬起,蕭雨梅從褲袋中掏出鏡子,端詳著鏡子中自己的臉。
好吧,她承認自己的臉有那麼一點點的「圓」,但是距離包子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你真的覺得我的臉像包子?」她懷疑地問道。
「真的。」他很肯定地給予了她回答。
「……」不住地翻著白眼,她只有口吐白沫的份。
情人眼裡出西施,這種鬼話,究竟是誰說的啊!
***
包子,她是包子嗎?不!她絕對不承認。雖然她算不上是什麼美女,但是也絕對不是那什麼撈子的包子女。
軟軟的床,躺在上面是如此的舒適。舒適得讓人忘卻所有的煩惱,只想要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星辰移位……
啪!
一記準確的踹腳,原本安穩躺在床上的女人被踹下了床。
痛痛痛痛啊!半睜著眼眸,蕭雨梅打著哈欠盯著正躺在床上「安然熟睡」的肇事者。他……真的有「好喜歡」她嗎?這個問題實在值得懷疑。
即使口口聲聲說著她是如何的重要,但是每天到了早晨,他依舊會很「爽快」地一腳把她踹下床。
「唔……」哈欠打得更猛,眼皮還是好沉重。她……還想要再繼續睡。
揉了揉摔疼了的臀部,蕭雨梅咕噥一聲,爬上床繼續她剛才未睡完的腳。
好軟的床,好軟的毯子,讓人好想……
啪!
又是一記佛山無影腳,某女再次被踹下了床。
痛痛痛痛啊!有沒有搞錯!齜牙咧嘴地站起身子,蕭雨梅看向床上的男人。
長長的睫毛覆蓋住了那琥珀色的細長眼眸。烏黑的長髮零亂的披散在薄被之上,膚白似雪,唇紅如血,帶著一絲絲稚氣的睡顏,比起平時的他,少了幾分冷漠。
「你……你……你……他媽……」即將罵出口的三字經,終究因為那絕美的睡顏而嚥回了口中。身為女人的悲哀啊,當看到一個比自己美上不知幾倍的男人時,往往會比較容易心軟。
唉,算了。她摸摸鼻子,自認倒霉。畢竟此等睡顏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回去說給寶兒和湘彤聽,也能大大地風光一番。
吁了一口氣,蕭雨梅再次爬回到了床上。
這次——她絕對絕對不會再被他踹下床了。她一定要好好地睡覺,一定要睡個夠,睡個飽,睡到海枯石爛終不悔……
「滴答滴,滴答滴……」突然奏起的樂聲,使得某女的眉頭再次打結。不用睜眼,她都知道那時不破澤人的手機在響。畢竟這幾天,她聽這樂聲已經聽了好幾遍了。
「喂……接手機啦。」抬起一條腿,她踢了踢躺在同一張床上的人。她只不過是想好好地睡一場覺而已啊,老天爺有必要如此折磨她嗎?
身旁的人沒有反應,睡得比她還沉。
見鬼!「喂……你的手機在響啊……」玉腳再次踢了踢身旁的人,她閉著眼睛喊道。好睏,眼皮根本就睜不開。睡到一半的人,最討厭的就是被打擾。
「唔……」回應她的,是一聲呻吟的支吾聲。
哎,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還有一山高。他睡起覺來……絕對比她更像豬。真該要金姐過來看看,何謂睡覺的最高定義。
手機的鈴聲還在持續地響著,簡直就像在催魂般。
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蕭雨梅閉著眼睛半撐起身子,橫出一隻手,朝著不破澤人這邊的床頭櫃摸索著。
手機呢?手機呢?她記得他應該是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的。
「喂。」終於摸索到了手機,她按下接聽鍵,閉了眼睛,語音模糊地道,「不管你是誰,你要找的不破澤人還在睡覺,請兩個小時後再打來。」
手機的另一頭一片沉默,就在蕭雨梅準備掛斷手機的時候,一聲尖叫自手機中傳出。
「你是誰?!」
好響的聲音啊,不過至少可以聽出是個女人的聲音,「蕭雨梅。」皺皺眉頭,她把手機自耳邊拉開幾公分,以免耳膜受到更多的刺激。
「蕭雨梅?蕭雨梅是什麼?」對方快速地反問道。
「蕭雨梅是我的名字。」眼眸依舊處於閉上的狀態,她懶懶地打了哈欠道。
「名字?你不是日本人?」音調的高度有增無減。
「我是中國人。」
「那麼……你現在是在澤人的公寓裡嗎?」既然說澤人在睡覺,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澤人的公寓了。
「是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蕭雨梅答道。唔,究竟還有完沒完啊,她還想睡覺啊,「若是沒別的什麼事情的話,我想先……」
「你真的在澤人的公寓裡?!」不敢置信的尖叫聲,差點刺穿了蕭雨梅的耳膜,「澤人不是從來不讓女孩子去他的公寓的嗎?你居然……你居然……」
唉?混沌的意識被尖叫聲刺激得有些清醒,「我會在他的公寓裡,只是因為……」她急急地想要解釋,卻陡然被女人後面的一句話給嚇得呆了。
「你是澤人的女朋友嗎?」
砰!第三次,某女自床上跌落到了地上。不過這次,完全是驚嚇所致。
女朋友,這還稱不上吧,他也沒有對她提過什麼正式交往的要求,「我……我……」
「天啊,這麼說是真的了?」對方自動把她的猶豫解釋成為默認。
假的,絕對是假的啊!「我……」
「不破文越,兒子有女朋友了。」
兒子?絕倒!她口中的兒子指的該不會是不破澤人吧。就算剛才還有那麼一點睡意,現在也蕩然無存了。
「女朋友?」一道威嚴的男聲自手機中隱約穿來。
「是啊,似乎是個中國女孩。」
「中國人?我不准!」
「為什麼?」
「不准就是不准,哪來什麼為什麼。」
「既然沒有原因,就不許不准,你要知道,兒子這麼大了,難得有一個女朋友,要是你敢破壞,我跟你沒完!」
你一言,我一語,手機的那頭,男人的咆哮與女人的怒吼不斷地傳出。而蕭雨梅,則忍不住地朝著天花板猛翻白眼。
這就是……不破澤人的父母嗎?
***
「蜜兒,過來,我給你介紹,這是今天才到這個鎮子的古藍德先生。」酒店的老闆指了指身旁站著的男子,對著正走進小酒店的少女道。
少女睜著明眸,望著那一身漆黑的男子。他有著英俊的面孔以及挺拔的身材。即使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容許他人靠近的冷漠氣息,但是少女卻還是不可自拔地在心中燃起了一簇火花,而這火花——名曰「愛情」。
「你好,我是蜜兒•桑可納。」少女掀起了裙擺行了個禮。白皙的雙頰,已染上了那緋紅的顏色。
「艾維•古藍德。」清透的聲音,淡淡地從男子的口中溢出。
那是蜜兒和艾維的第一次見面。而因為這一次的見面,改變了許多人的人生……
1號放映廳中,超大的屏幕放映著剛完成的《絕對主動》的母帶。按照規定,除了參與工作的人員之外,其餘人一律不得在場。
不過因為不破澤人的關係,所以她蕭雨梅,也因此能夠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裡觀看著還未上映的影片。
「怎麼樣?看完整個從開始配音到結束的過程,覺得還有趣嗎?」手肘被人輕撞了一下,坐在她身旁的大原麗子輕問著。
「是啊,很有趣。」蕭雨梅點點頭,尤其是看著那些個聲優為無聲的動畫配上聲音的那一瞬間,更覺有趣新奇,「一直以來,我都沒想到配音是如此奇妙的事情。」賦予了那些動畫人物以生命,讓它們在觀眾的面前顯得鮮活。
「那是因為在配音的時候,要投入感情地去配。因為作為聲優,可以用來表現的只有聲音而已。」
聲音嗎?視線盯著屏幕上的畫面,蕭雨梅開口道:「麗子小姐給蜜兒配的聲音好自然,不管是哭泣還是大喊都好真實。而且即使只是我這麼個旁觀的人,都可以感覺到蜜兒對艾維的那種深深的愛。」只不過劇中的蜜兒,卻是愛錯了人,所以才會賠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愛著艾維啊……」大原麗子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若是我說,這是我真實的感情,你會怎麼看?」
「真實的感情?」蕭雨梅疑惑地反問著。她說的……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也就是說,我愛著不破。」大原麗子看著蕭雨梅,用著只有兩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
「你……」蕭雨梅呆了一呆。大原麗子她——愛著不破嗎?但是為什麼一直以來,她卻……「那麼……那麼……」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這樣的話,嚴格算起來她們兩個好像是情敵。不過……用上情敵這個詞又感覺怪怪的。
「放心吧,那是兩年前的事情了。」坦然一笑,大原麗子俏皮地眨眨眼。
心臟猶如在天堂和地獄間兜轉了一圈。蕭雨梅不禁吁了口氣。為什麼聽到大原麗子說她愛著不破澤人的時候,她——竟然會有種在意的感覺?
除了吃驚之外,她竟然還在意。但是,在意的又是什麼呢?
「兩年前,我有一部片子要與不破合作,我也是在那次正式認識不破的。」大原麗子想了想回憶道,「在那之前,我只知道不破是個憑藉著《鳳棲之愛》一炮而紅的聲優。直到那次,我第一次見到了他本人後,才發現他與我想像中的有很大的區別。對於戲份的多少,對於角色的輕重,他根本一點都不在意。別人在配音之前,都會相互地練習一下對手戲。但是他不會。他只會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手中的劇本。」
的確像是不破澤人會做的事情。蕭雨梅逕自點了點頭,若是他很熱情地和別人練習,她才會覺得奇怪呢。
「所以啦,我就一個勁地注意著不破。」大原麗子聳聳肩繼續道,「你也知道,就外表而言,不破起碼可以打上95分。於是,在工作結束後,我就找他進行表白。」
哎!「表白?」蕭雨梅咋咋舌。佩服大原麗子的勇氣。當初她亦在小學的時候暗戀過別人,但是卻始終提不起勇氣來表白。
「當然了,既然覺得喜歡,自然是要去爭取了。」大原麗子說得理所當然,「不過你知道嗎?當我站在不破那傢伙面前,對他說『我很喜歡你,所以我們交往怎麼樣』的時候,他是怎麼回答我的?」
「他說了什麼?」蕭雨梅好奇道。畢竟她也想知道面對著大原麗子這般的美女時,不破澤人會如何。
「他竟然說『你很無聊』。」簡直是辱沒了她美女的尊嚴啊。若非她修養良好,早就一拳打過去了。
「啊?他真……這麼說了?」蕭雨梅的嘴巴,此刻足以塞下雞蛋。顯然被不破澤人毒舌所攻擊過的人,不止她一個。
「是啊。」大原麗子很肯定地點了點頭,「然後我說,『我不無聊,我只是想和你交往而已』。」
「那他又說了什麼?」好奇的心更加旺盛。
「他說啊……」她語氣一頓。
「是什麼?」
「『若是我和你交往的話,我會比現在更加覺得無聊』。」
啪啦!
眼鏡幾乎從鼻樑上滑下,如果不是椅子有扶手,只怕她整個人都會跌到地上,「他好直接。」蕭雨梅托了托眼鏡。的確……是不破澤人那張嘴裡所會吐出的「言語」。
「是直接得過頭。」差點沒讓她吐出一口鮮血,「連一點點應該有的委婉語氣都沒有。」
「是啊,是啊。」蕭雨梅腦袋猛點著,對於這一點,她絕對認同。
「於是自那次之後,我就把不破當成朋友來看了。」大原麗子坦然道。畢竟若不破真和她成為男女朋友的話,估計不是不破澤人無聊至死,就是她先被氣死,「對了,不破呢?怎麼沒坐在你身邊?」瞥了眼蕭雨梅身旁所空出的位子,她問道。就她所知,每次來公司,雨梅都會待在不破的身邊,即使是配音時,不破也會要求雨梅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
「哦,石井先生把他叫去辦公室了,說是有事情想要找他商量。」
「是嗎?」直勾勾的視線,落在了蕭雨梅的身上。
「怎麼了?」這樣的視線,彷彿是想要問什麼問題。
大原麗子抿了抿唇,終於——「你愛不破嗎?」她問道。
「啊?」蕭雨梅一怔。愛?!
「就我所見,不破應該很在乎你。」而上次不破在試音室裡對雨梅那類似表白的話,她自然也無可避免地聽到了。
「他……他那是……」她的臉紅了紅。
「我不想知道他如何,我只是想知道你對不破的感覺,是愛呢?還是不愛?」
愛?還是不愛?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鏡片後的眸子,有著濃濃的迷惑。
「算了,不必回答我這問題。」大原麗子拍了拍蕭雨梅的肩膀,「時間可以給你答案,但是,不要讓人等待得太久。因為等待,是個很折磨人的東西。」
等待的越久,所受的傷害也許就越大。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 00:01:50
第八章
你的答案,已經放在了我的面前,
而我的答案,卻還不知道該從何找起。
所以我懇請你給予我時間,
讓我用心來回答你。
「你要我去中國?」辦公室中,不破澤人雙手環胸地看著一臉氣定神閒的石井文彬。被喚來這裡說是有事商量,但是他卻怎麼也沒想到對方說的會是這種事。
「是啊。」石井文彬點點頭,「公司決定要打開中國的動畫市場,所以決定這次的影片《絕對主動》日本和中國同時上映,因此我才特意推薦你去中國,參加在中國的首映式。」
「你是說,去中國的事兒是你推薦的?」琥珀色的眸子輕輕瞇起,而清冷的嗓音,則透露著幾分危險的氣息。
「當然了。」未發現有任何的異樣,石井文彬承認道,「我想你母親是中國人,而雨梅也是中國人,你的中文又說得那麼好,不讓你去中國,實在是可惜了。」所以他可是在冒著人人反對的情況下力挽狂瀾,才得到這滿意的結果的。畢竟作為公司的高層,知人善用是起碼的。
「這就是原因嗎?」去中國,他根本從來都沒有想過。自他有記憶以來,亦不曾去過。因為他根本就懶得去一個他所不熟悉的國度。
「不然還需要別的什麼原因嗎?」石井文彬聳聳肩,「對於你母親還有雨梅所出生,生活的地方,你難道一點郡不感興趣嗎?」
「不感興趣。」他冷冷地甩出一句。
嗄?一盆冷水當場潑下,凍得石井文彬打了個哆嗦,「可是雨梅說不定很想回國看看啊,畢竟她來日本都已經那麼———」
「她會留在日本。」清麗的聲音,越發的冰冷。她——回到中國去的時候到了嗎?她現在明明在他的身邊,但是他卻依然感覺抓不住她。彷彿她隨時都會消失、會不見。
而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找起。
「不破。」石井文彬皺了皺眉,「雨梅是中國人,就算——」
「她會留在日本。」冷冷的聲音打斷了石井的話,不破澤人抿了抿唇道。他想要她只待在他的身邊,只看著他。
「你該不會是打算一直把雨梅留在日本吧。」
「是又如何?」
「可是她在中國有她的親人,她的家人,即使你再怎麼喜歡她,她還是會回國啊!當然,中日也是可以通婚的,不過你也得先問過雨梅的意見,然後再作決定。」猶如老媽子一般,石井開始了他的碎碎念。
「她不必回國,我會寵她一輩子的。」
「就算這樣,但……」
「哎,你們還在談事情嗎?」黑色的頭顱自門的背後探出,蕭雨梅看著站在辦公室中的兩個男人。
「已經談好了。」不破澤人甩了個眼神給石井文彬,隨即拉過蕭雨梅,返身走出辦公室。
「不破!」行井文彬叫著,但是對方的腳步卻不曾停下。
「石井先生在叫你耶!」被拉著走的蕭雨梅提醒道。
「無所謂。」不破澤人不甚在意地道。
無所謂嗎?但是為什麼她還是覺得怪怪的?「對了,你不回個電話給你父母沒關係嗎?」蕭雨梅仰頭問道。指的是昨天清晨的那個「應該」是不破澤人父母的電話。
而之所以說是「應該」,則是因為通話到了最後,壓根沒人理會她,手機另一頭的兩人只顧彼此的爭吵。
「不必那麼麻煩。」不破澤人淡淡道。基本上可以解釋為他懶得去打電話回家。
「可是……」
「可是什麼?」
「沒什麼」
畢竟那是他的家事,好像和她無關吧。
***
真的是無關嗎?抑或只是她的幻想。
起碼,在45分鐘後,無關這兩個字,蕭雨梅怎麼都說不出口。
兩杯茶遞至兩個年過50的夫婦面前,她努力地扯動著自己的臉皮,力圖擠出燦爛的微笑,「伯父好,伯母好。」
地點:不破澤人的公寓。
人物:不破澤人的父親,不破澤人的母親,不破澤人,外加一個很倒霉的她。
而劇情:呃……此刻正上演到她和兩位長輩初次見面,順便倒茶遞水。
「父親,母親,你們怎麼會來這裡?」站在偌大的客廳之中,不破澤人輕蹙著眉頭看著正坐在茶几前的父母。
「你上個禮拜怎麼沒有回名古屋?」不破文越板著臉看著兒子。
「因為回去會讓我覺得很無聊。」撥了撥額前垂落的頭髮,不破澤人答得雲淡風輕。
「什麼話,讓你回家是無聊的事情嗎?」口氣上揚,不破文越拍了拍茶几怒道。
「難道不是嗎?」懶懶地挑了挑眉,不破澤人無視父親的怒氣,「繼承家業真的是件很無聊的事情呢。」所以他才會在3年前離開家,獨自來到東京,找了份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
「你——」
「哎,好了好了,兒子這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段櫻趕緊打著圓場道。真不知道兒子的個性像誰。雖然自小到大,他從來都不需要她操什麼心。學習體育樣樣都是一級棒,家裡的獎狀簡直可以堆成山。而惟一的缺點,大概就是他懶得和人溝通交流,彷彿任何事物在他的面前,都是極其無聊的,害得她還一度以為兒子得了自閉症。
「就是知道了才氣,那麼多年了,居然連一丁點的改變都沒有!」簡直就和三年前一樣欠扁。
「不然怎麼會是你的兒子呢。」在她看來,丈夫兒子都一樣,脾氣性格一旦定型了,想要改變根本就難如登天,「況且我們今天來的重點也不是兒子啊,你和兒子鬥什麼氣啊。」段櫻提醒道。
也對。不悅地瞪了自個兒兒子一眼,不破文越倒也不再說什麼。
唔……別人正在處理家務事,她這種外人照理來說最好應該先迴避迴避吧。蕭雨梅想著,才準備轉身回廚房裡,卻陡然被段櫻拉住了手。
「你是蕭雨梅蕭小姐吧。」熱情的聲音,簡直讓人有種消受不起的感覺。
「是啊。」蕭雨梅訥訥地回道。頭皮一陣發麻,天生的第六感在提醒著她危險二字。
「哇,果然是個秀外慧中的好女孩啊!」段櫻毫不吝嗇地讚歎道,這是她第一次在澤人的公寓中看到女人,想來應該就是她今天想來找的人了,「你看你,長得多圓潤啊,一臉的福氣,一看就知道是個能生的。」
這……秀外慧中和生孩子有關嗎?臉皮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蕭雨梅乾笑一聲,「謝謝。」除此之外,她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哪裡哪裡。」段櫻笑得溫柔,「你覺得我們家澤人怎麼樣?」
「他啊……」
「他很乖吧。」
「……」乖,有嗎?
「而且他從來不會和別人吵架,既知書又達理。」王婆賣瓜,當然是要自賣自誇了。
「……」他的確是不會和人吵架,但是卻很懂得如何把人惹毛。
「另外他對待女性絕對溫柔,而且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不是吧,他起碼每天早上都會一腳把她踹下床。
「還有啊,你不覺得我們家的澤人長得很美嗎?」簡直是綜合了她和丈夫兩個人的優點所生出來的精華品種嘛。
「這倒是。」蕭雨梅無異議地點了點頭。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都能稱得上是「美人」。
「所以啊,你什麼時候嫁給我們家澤人?」笑盈盈,笑盈盈,笑得簡直猶如上帝耶穌,聖母瑪利亞。
啪啦!
重物落地的聲音重重地響起,亦揚起了一陣輕風。
「嫁人?!」狼狽地自地上爬起,蕭雨梅不敢置信地看著笑得燦爛的段櫻。
「當然啊,你們不是已經在同居了嗎?」她已經想要一個媳婦想了很久了。
這……他們的確是住在一起,但是和傳統意義上的同居還有好大一段距離吧。
「喂,不破澤人,你不會說幾句嗎?」她把一旁閒閒看風景的人拖下水。
「說什麼?」望著窗外的腦袋終於回轉過來,他看著她問道。
「當然是說我和你只是認識了沒多久,還沒有深入到論及婚嫁的地步啊。」這種話,還需要她來教嗎?
「嫁我不好嗎?」結婚,他所沒有想過的事情,但是經母親一提,卻不由得產生聯想。娶她,更加能夠讓她留在他的身邊。
「是啊,嫁給我兒子有什麼不好的?」段櫻亦在一旁附和道。
「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根本就……」
「我什麼時候答應讓她入不破家族了?!」威嚴的聲音,終於適時地響起。不破文越沒好氣地看著自說自話的老婆和兒子。
就是,千萬不能答應啊!蕭雨梅一顆小腦袋猛點著。
「你不答應他們的婚事?」段櫻眼珠子一瞪,兩手叉腰地問道。
「沒錯,我不答應。」不破文越肯定地回答道。
「為什麼,原因呢?」語氣之中,儼然有一股暴風雨前的平靜。
「她是中國人。」他列出了原因之一。
「狗屁!我不也是中國人!」絲毫不介意出口成「髒」,段櫻反駁道。
「她身份不明。」他列出了原因之二。
「等會兒問清楚了,不就明瞭了?」繼續駁回。
「還有就是她根本就沒有當家主母的風範。」他列出了最最重要的一點。他要的媳婦,是能夠出得了大場面的,畢竟不破家在名古屋也算是個大家族,平日裡自然會有很多宴會與應酬。
「當家主母的風範?」怎麼她嫁他那會兒,就沒聽過他提這詞呢?
「你看看她,矮成這樣,和澤人站在一起怎麼會般配?」
矮?她好歹也有161吧,蕭雨梅自我打量著。
「鳥窩一樣的頭髮,穿著隨便。」
她有嗎?頭髮她今天早上梳得應該還算是整齊吧,況且穿著T恤和牛仔褲,很隨便嗎?
「一點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好吧,她從來都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大家閨秀。
「最後就是那張像包子一樣的臉。」簡直就是一個字——肥!
「……」包子?!她的臉難道就真的那麼像是包子嗎?
「拜託,我的臉哪點像是包子了!」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瞪大眼睛,蕭雨梅狂吼道,她一定要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你——」不破文越顯然沒料到正在被他數落的女人會一臉發顛地狂吼。
「你什麼你,你難道不知道這年頭小家碧玉要比大家閨秀值錢嗎?還有,頭髮像鳥窩,衣著隨便有罪嗎?我又不是接見什麼人,也不是參加選美;另外,不是我太矮,是你們生的兒子太高。」她狂噴道,把節約用水的國家條例置於腦後。
「你……你……」
「對了,忘了告訴你,大家閨秀是不抽煙的,而我,抽煙喝酒樣樣行!」她說著,衝進臥室,從自己的行李袋中拿出了香煙與打火機,隨即又衝出了臥室。
5根煙一起點燃,她當眾表演抽煙的藝術,「怎麼樣?!」猖狂的態度,只差沒有一隻腳踩上茶几,然後大叫三聲,「我是女王。」
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不破文越傻了眼地看著蕭雨梅。
「最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蕭雨梅抖了抖手中的煙,右手食指直指結婚對象,「我不會嫁給你兒子,中國人又怎麼樣?誰稀罕嫁到日本來啊。」她才不要和番呢。
「哇,兒子,她好棒!」段櫻忍不住地驚呼出聲道。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老公如此目瞪口呆的樣子,爽啊!
「是啊,很棒。」不破澤人深深地凝視著前方的人兒,「所以,我會娶她。」
因為她,是他惟一想要的。
***
數日後的某天,陽光依舊燦爛。
「你決定去中國了?」石井文彬詫異道,前幾天才告訴他絕對不去中國的某人,此刻竟然會一舉打翻自己所說過的話。
「嗯。」下頜輕點,不破澤人承認道。
「怎麼突然想著去中國了。」如果說是不破良心發現,打算要好好為事業做出貢獻的話,那麼請原諒他吧,因為打死他都不會相信。
「因為要去提親。」不破澤人彈彈手指回答道。雖然他無所謂,但是在基本的禮節上,母親很堅持。
嗄?「提親?!」下巴掉地,兩隻眼睛幾乎掙脫出眼眶,「你要……結婚了?」石井文彬不敢置信地問道。今天是愚人節嗎?
「是。」回答是肯定的。
「雨梅同意了?」就他看來,雨梅並不是那麼好擺平的。不若其他女人看著不破時的那股癡迷。她的目光之中有著自己所堅持的主見。
薄唇輕抿著,不破澤人肯定地道:「她會嫁給我的。」她是他的惟一,而他也會成為她的惟一。
「你……」石井文彬歎了口氣,看著好友,「那你現在還堅持自己沒有愛上雨梅嗎?」愛,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他一路看過來,只是不知道不破此刻是否發覺。
「我不知道怎麼樣才算是愛上。」喜歡她,想要擁有她的心情是如此的強烈,強烈到不知所措,「石井,愛上一個人會有怎麼樣的感覺呢?」他輕問著,華麗的聲音,有著一絲縹緲。
「你真的需要我來回答你嗎?」他盯著他。
眸子垂下,不破澤人盯著腳下那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光潔的地板,倒映著他的容顏,有著平日所沒有的清晰。
「喜歡一個人,喜歡得好深,深到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只想要抓住她,拼了命也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如果她的眼睛可以只注視著我一個人,如果她的手可以只擁抱我一個人,我便會無比的幸福。如果這樣的感情是愛情的話,那麼我愛她。」
猶如吟唱般的,清麗的聲音丁冬地響著。這樣的感情,是愛嗎?不知從何時開始,但是卻真真實實地存在著。
石井文彬沉默地看著面前的男人,雖然他早就知道,不破一旦愛上了,那麼便會比誰都堅持,但是真的聽到了他內心的感情,卻還是不禁吃驚。
也許,他永遠也不會如不破這般,強烈地去愛另一個女人吧。也許,懂得愛情的他,卻沒有辦法深刻地瞭解愛情。
「你不後悔嗎?」愛情是迷藥也是毒藥,染上了便逃不開。
「需要後悔嗎?」微一挑眉,不破澤人斜瞄著石井文彬反問道。
哎,他的問題顯然是白問了,看來好友是已經完全陷進去了。石井文彬攤了攤手,「那麼記得結婚的時候,別忘了發請帖給我。」儘管他自己崇尚不婚主義,但是對於好友的婚姻,他還是會給予百分百的祝福。
「當然。」對於這一點,他沒有異議。
「對了,還有,既然你要去中國,那麼自然還是要按照原定的計劃,你得參加《絕對主動》的首映式。」石井文彬狡猾一笑道。
畢竟——這關係到公司的利益。
***
「不破澤人,我要告你綁架!」兩手叉腰,蕭雨梅雙頰氣鼓鼓地狂吼道。一大清早,在她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便已經被他打包扔上了飛機。
這算什麼,她好歹應該有人生自由吧。
雙手優雅地交疊置於膝蓋上,不破澤人望著正氣得直跺腳的人兒,「你不想回國嗎?」
想,她當然想回國,但是絕對不是用這種方式回國!「我要告你侵犯我的公民權利!」她大聲道,把革命之不屈不撓的精神發揮到極限。太可恥了,他竟然趁她睡覺的時候,進行此卑鄙的行為。
「口不渴嗎?」他很好心地遞上了一杯飲料。
這……的確是有點渴,不過……
「要喝嗎?」他繼續在她面前晃動著飲料。
「唔……我要!」不喝白不喝,況且她也確實有點渴了。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適當地補充口水也是需要的。接過飲料,蕭雨梅仰頭灌下。
「糕點呢?」他對著她繼續遞上食物。
「我要!」不拿的是笨蛋,她的肚子早就在咕咕叫了。
「話梅?」他遞上零食。
「我要!」她繼續把白吃白拿的政策貫徹下去。
飲料,糕點加話梅,就在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女人驀地想到這根本是男人的緩兵之計,「等等,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抽出紙巾,蕭雨梅擦拭著嘴角。還要她發現得早,識破了他的奸計。
「你想說什麼?」不破澤人耐心良好地等著對方的下文。
「我想說的是,我要回……」話到一半,她猛地眨了眨眼。回哪裡?回中國嗎?現在飛機不正飛往那裡嗎?總不見得說要先回日本,然後再從日本搭飛機回中國吧。
「回什麼?」他挑眉。
「算了,沒什麼。」氣往肚子裡咽,她自我懊惱地搔搔頭。反正回到了中國,也代表著她的解放。給他當了那麼多天的女傭,應該也夠本了吧。
拿起沒有喝完的飲料,她一邊喝著,一邊看著窗外的一片雪白。
片片的雪白,她知道,那是雲。因為座位的關係,他坐在窗口處,而她坐在他的旁邊,所以在看著窗外的時候,目光自然也無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側面。
完美的五官,似乎不管從那個角度看來,都是美好的。而最近,她似乎越來越容易看著他的臉發呆。老天,她該不會犯花癡吧!「對了,你為什麼和我一起搭飛機回中國?」她終於想到了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就忘了問的事。
若是回國的話,好像可以她自己一個人回耶!
「去參加《絕對主動》在中國的首映式。」他給了她一個答案,隨即又道:「還有……」
「還有?」他的目光,讓她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去你家提親。」他對著她扔下了一爆炸性消息,當場炸得她頭昏眼花。
噗!口中的飲料自口中狂噴而出,斑斑駁駁的污漬染上了他白色的襯衫。
「提親?!」高八度的聲音,足以讓人的耳膜受到非比尋常的刺激。
不破澤人蹙了蹙眉,自口袋中掏出了手絹,擦拭著襯衫上的飲料漬,「嗯。」
「你要和我結婚?」蕭雨梅反手指著自己。她需要確認清楚。
「是啊。」比起她的急躁,他顯得平靜無比。
「可是……可是……你父親不是反對嗎?」她猛抓著一頭短髮。對於此種消息難以接受。
「他已經同意了。」比起那第一印象,她後來做出的行為,讓一向嚴肅的父親跌破眼鏡。除了母親之外,她是第一個在父親面前放肆到這種程度的女人。即使父親沒有直接開口說同意,但從他默許的態度來看,足以讓人明瞭他的意思。
「哎?同意?你父親居然會同意?」嘴巴大得足以吞下西瓜,蕭雨梅猛翻著白眼。拜託,那天他父親不是反對得厲害嗎?既然反對,好歹也該有點職業道德——反對到底啊!
「不然等下了飛機後,你可以直接打電話給父親。」他不介意地說道。
「免了。」吸氣,吐氣,吸氣,吐氣……蕭雨梅力圖保持自己情緒的穩定,「我有答應過要嫁給你嗎?」這是最重要的一點吧。現在人人都是婚姻自由。而她,不記得她有說過要嫁給他之類的話。
「嫁我不好嗎?」頭微側著45度角,他盯著她問道。
沒人說不好,但是她根本就沒想過他會成為她的老公。好吧,她承認,她是喜歡上他了,只是這種喜歡,還沒有強烈到要嫁給他的地步。
況且,他說過他要她,說過他喜歡她,但是卻不曾說過他愛她。
「不好。」她癟癟嘴答道。
「可是我卻覺得很好呢。」手指,撫上了她的柔唇。
「你……」她猛瞪了他一眼。想要狠狠地撥開他的手指,但是……哎,他的手指碰觸著她的唇,這種感覺,真的很,呃,舒服。
「梅梅,嫁給我。」棉絮般的嗓音,猶如天邊浮雲般的聲線,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淪陷。
卑鄙啊,明明知道她喜歡他的聲音,竟然來這招,「我……我……」堅定立場啊,這時候絕對要堅定立場。
「好嗎?我會寵你的,一輩子寵你的。」一抹微笑顯現在那唇角邊,他若天使一般地溫柔道。
溫柔的聲音充斥著耳膜,他的笑容讓她看著怔忡。這該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溫柔的他吧,溫柔得彷彿不存在那冰冷的面具。
心,開始有種淪陷的感覺。淪陷在了他撩人的音色之中。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 00:02:16
第九章
心意的確定,
其實早已注定。
你的愛對我而言,
是等待了好久的珍寶。
琥珀色的眸子輕斂著,不破澤人靜靜地看著斜靠著他的肩膀,已經睡得天昏地暗的蕭雨梅。
娶她,是自己的真實心意。只是她的拒絕,卻讓他有絲心煩。
她——依舊是不願意嫁給他嗎?但是他卻已經是無論如何都放不開手了。
喜歡她生氣的表情,貪慕她開心的容顏。為什麼她如此平凡的外表,卻能夠吸引著他的目光?手,只想要抓住她,無論如何也不想要放開。
他,是注定栽在了她的手上吧。
最想要得到的女人,卻至今都沒有給予他答覆。她的心,何時才會是他的呢?
「我已經愛上你了,所以,你也愛我吧。」唇,湊近著她的耳,他輕喃著。
「不破先生,現在已經抵達中國上海xx機場了。」空服小姐禮貌地上前說道。
「嗯。」他輕應一聲,小心翼翼地抱起正在熟睡的人兒。
中國,這是她的國家呵。
***
「寶兒,你說梅梅什麼時候會回來啊?」咳著瓜子,葉湘彤邊看著電視劇邊問道。
「不知道。」聳聳肩,楊寶兒扔了顆話梅進嘴裡,「這個該死的梅梅,去了日本那麼久,居然連個電話都不打來,也不知道我們在擔心著。」還說是死黨呢,等她回來後,她一定要狂扁她一頓。
「估計是玩瘋了吧。」畢竟日本可是難得一去啊。
「對了,你說梅梅在日本會遇上帥哥嗎?」腦袋湊近死黨,楊寶兒好奇道。
「帥哥啊……」葉湘彤喃喃著,據說沖繩的帥哥不少,不過依照梅梅那好吃好睡又保守的個性,恐怕很難釣上帥哥,「雖然我覺得可能性比較低,不過凡事沒有絕對的。」話總不能說得太滿。
也對。不過說起帥哥,亦讓楊寶兒想起了某件事情,「老天,我差點忘記了,今天TV4台有關於不破澤人來中國的現場直播!」真是見鬼,她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事給忘記了。
「啊!」經寶兒的提醒,葉湘彤同樣尖叫道,「現在幾點了?」
「8點15分。」
「我記得預告中說不破澤人的飛機會在8點到達機場吧,也就是說已經過了15分鐘了!」
「遙控呢?遙控啊。」
混亂的聲音,不斷地響起在公寓那小小的客廳中,兩個女人猛找著不知流落何方的遙控。
終於,在3分鐘後,電視的屏幕切換到了TV4台。
一幫記者,正追逐著走在前方的人,不少的警衛保鏢,正紛紛攔住不斷撲上前的記者以及那些追星族。
「哇!是不破澤人耶!」楊寶兒驚呼道。屏幕中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褲,長長的黑髮用著緞帶輕輕束著。頎長的身子,簡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唯美得讓人覺得彷彿是看到了白馬王子。
「真沒想到,居然有幸和他相處在同一個城市。」葉湘彤亦出聲附和道。
而記者們,正在不斷地追問著:「不破先生,請問您對於初次來中國,有什麼感想?」
「在這次即將上映的《絕對主動》中,聽說您曾經和第一男主角平田廣共爭艾維的角色,請問是否屬實?」
「請問這次您會在中國逗留幾天?」
「還有……」
嘈雜的現場,可以看出,想要走出機場,並非易事。
而不破澤人,自始至終只是緊抿著雙唇,不曾發過一句言。
「多少說幾句話啊。」葉湘彤按奈不住地道,「好歹也讓我們聽一下不是動畫片裡的聲音嘛。」
「就是。」楊寶兒點點頭,「沒想到真人居然和動畫片中的一樣冰冷。」
「對了,你說他正抱著的是什麼?」葉湘彤盯著電視中的畫面,好奇地問道。畫面之中,她可以看出不破澤人的手中正抱著某樣東西,只是一襲褐色的長毯子,裹住了那樣東西,讓人不知是何物。
「應該是個人吧。」楊寶兒看了半天之後,下著定論道,「你看,這裡有頭髮耶。」她指了指屏幕的某點說著。
「可是……可是……」總是讓人覺得怪怪的,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有明星在對著一幫採訪的記者面前,居然還抱著一個人的,「你說他抱著的會是什麼人?」
「天知道了!」楊寶兒聳聳肩,「也許是他的女朋友吧,或者是親戚、小孩之類的。」總之,可能性有很多。
猛地,屏幕之中,被褐色的毯子所包裹著的人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一顆圓圓的腦袋鑽出了毯子,迷濛的眼睛眨啊眨的,顯然還沒清楚是怎麼回事。
「這裡是哪裡啊。」哈欠連連,毯子中的女人如是問著。
「中國。」雅麗的聲音,自剛才到現在,首次自那嫣紅的唇中輕輕溢出。
而正在看著直播的兩個女人,四隻眼睛直直地盯著電視畫面,兩顆腦袋只差沒有貼上電視機了。
「寶兒,我在做夢嗎?」葉湘彤僵硬地轉動著脖子,問著身旁的死黨。
「我想——應該不是吧。」同樣一身僵硬的楊寶兒答道。沒道理兩個人會做同樣的夢。
拜託!誰來告訴她們,為什麼梅梅會出現在電視上啊!
***
「不破澤人,下了飛機,你好歹叫我一聲啊!」哇哇亂叫的聲音,響起在了公寓的門口。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媒體的追蹤,真沒想到他在中國居然有如此之高的人氣。
「你在睡覺。」淡淡的嗓音,不冷不熱地回應道。
「就算是睡覺你也可以叫醒我啊。」現在害得她丟臉丟到全國了。沒好氣地拿出鑰匙,蕭雨梅打開公寓的門,卻發現兩個死黨正呆若木雞地對看著。
「寶兒,湘彤,我回來了!」一聲熱情的招呼,順便張開雙臂,等著死黨們來上一個猛烈的擁抱。
沒反應,真的沒有反應。
「寶兒,湘彤!」
「梅梅……」終於,葉湘彤率先出聲道,「你——上電視了。」
「啊?你們也看了?」蕭雨梅猛抓著頭髮,「天啊,我當時是不是很鴕?眼袋有沒有很大?頭髮亂嗎?早知道就先拿把梳子梳一下了。」簡直是愧對江東父老啊。
「這……」
「都是你的錯!」回轉過身,她猛捶著身後人的胸膛。
「梅梅!」
「梅梅!」
發出聲音的不是被捶的人,而是那兩個剛才還呆愣著的死黨。激動的神情,還有那疾步而來的姿勢,與幾秒鐘前簡直有天淵之別。
該不會是現在準備給她那遲來的擁抱吧。蕭雨梅想著,同時張開了雙臂,「寶兒,湘彤……」她們都不知道,她一個人在日本的時候,有多麼的想她們,多麼的……
啪!
沒有預期而來的擁抱,四隻手掌已經把她自門邊推升。
「啊!真的是不破澤人耶!」
「怎麼辦,我好緊張啊!」
「我是梅梅的好友,我叫葉湘彤。」葉湘彤做著自我介紹。
「我叫楊寶兒。」楊寶兒趕緊跟著說道。
「我們看過你在《影之慕戀》裡配的御人,好棒啊!」他的真人,比照片上的更好看。
「是啊,這次你的新片《絕對主動》,我們也一定會去看的。」就算掏空了腰包也要去看。
「那個……能簽名嗎?」
「或者握手。」
「或者合照。」
「或者……」
兩個女人,呈現著典型的追星族的反應。只不過在說了半天之後,面前的人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他……是不是聽不懂我們說的話啊?」半晌之後,楊寶兒扯了扯葉湘彤的衣袖。
「有……有可能!」她怎麼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呢,不破澤人是日本人啊,而她們剛才說的全部都是中文,「那怎麼辦?」
四道目光,同時射向了剛才被她們晾在一邊的死黨。
「梅梅!」她們三人之中,會說日文的也只有她了,「你來翻譯啦。」
「你們——」蕭雨梅頭痛地揉了揉額角,死瞪著兩個一臉獻媚的死黨,以及那個明明聽得懂中文,卻故意對此情況置之不理的男人。
頭——好暈啊。
***
「這就是你的房間?」在一番折騰之後,不破澤人跨步走進了蕭雨梅的臥室。四四方方的臥室,在一堆堆的畫稿之中,顯得頗為擁擠。
「是啊。」她點著腦袋。
「好小。」他撇撇嘴道,評價著她的房間。
「……」當然,比起他在日本的公寓,她的房間當然小了,「你什麼時候回飯店?」就她所知,他來中國,公司方面已經給他安排好了五星級的飯店。
「你呢?會和我一起回飯店嗎?」他不答反問道。直直地盯著她的臉。
「我?我當然是住這裡了。」她想都沒想地回答道。既然都回國了,當時是住自己的地方了。
「那我也住這裡。」他說道。
嗄?「不可以。」她強烈抗議道。
「為什麼不可以,在日本我們不是也住在一起。」他壓根沒理會她的抗議。
拜託,日本是日本,中國是中國,怎麼可以相提並論?「總之就是不可以啦,你現在馬上回飯店去。」她下逐客令。
「我好累。」長長的髮絲披散在白皙的面頰旁,不破澤人雙手已自發自動地解開領口處的兩顆紐扣。
「喂,你……你幹嗎?」他該不會是打算對她來個霸王硬上弓吧?
「我想要……」
「你別想,這裡的隔音設備不好,只要我一叫,湘彤和寶兒一定會衝過來,反正你就是不能……呃,就是不能……」
滔滔不絕的言論還未發表完畢,說話的對象已經整個人朝看床上一躺。
哎哎哎,怎麼這樣?!
「不破澤人,你霸佔民居啊!」她的床耶,他一躺,根本就沒有什麼多餘的空間讓她躺。
「我有嗎?」眼眸輕抬,他挑眉望著她。
還說沒有,他現在正身體力行著呢!「下來啦!」她便出吃奶的勁想把他拉下床。
他紋絲不動,「梅梅,我有點想睡了。乖,有事等我起來了再說。」睫毛蓋住了眼簾,似乎想要小睡片刻。
乖個屁!
「喂!你睡這裡我睡哪裡啊!」她繼續拉扯著他的襯衫。這裡不比日本,就算她想和他睡同一張床都不可能。
風吹雨打雷不動。床上的人絲毫沒有起來的打算。
見鬼,難不成她今天真的得睡地板?!蕭雨梅氣竭地瞪著睡得香甜的男人,顫抖的唇在幾秒鐘後,終於死蹦出了幾字:「不破澤人,算你狠!」
她也好想睡覺啊!
***
換上一身睡衣,抱著一隻枕頭,蕭雨梅打算到寶兒或者湘彤的房間去湊合著睡一晚。
走到客廳,寶兒房間沒燈亮著,而湘彤的房間內傳出對話的聲音。顯然她的兩個死黨還沒有睡。
推開了葉湘彤房間的門,蕭雨梅整個人朝著床撲去,「湘彤,今晚借我睡一下床。」要死了,在飛機上睡了那麼久,現在居然還想睡。
「你睡這裡?」葉湘彤顯然一愣,「那你房間呢?」
「不破澤人那傢伙霸佔了啊。」她答得無奈。在日本受欺壓,到了中國,居然還得受壓迫。
不是吧!「你是說不破澤人今晚睡這裡?!」興奮的聲音,還有八卦的表情,毫無遺漏地顯現在楊寶兒和葉湘彤的臉上。
剛才不破澤人進了梅梅的房間,她們以為只是參觀一下,隨即便會離開,沒想到對方現在居然準備要住下來。
「是啦,是啦。」蕭雨梅擺擺手道。
「對了。」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楊寶兒扯了扯蕭雨梅的手臂,「梅梅,你和不破澤人是什麼關係,該不會他就是你在日本釣上的帥哥吧?」從電視上的直播,一直到不破澤人和梅梅一起來到公寓,白癡也看得出兩人的關係非淺。
「釣?」秀眉一蹙,剛揚起的睡意被打得一乾二淨,「我有嗎?」就算有,也該是他釣她吧。
「那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
「沖繩啊。」過往的經歷,其心酸程度足以讓人淚濕滿襟,「你們知道嗎,我才去沖繩耶,就拉破了他的一隻袖子,然後在補了一個晚上的袖子之後,他居然要我賠錢。2000萬的日幣,讓我怎麼賠啊!」蕭雨梅辟里啪啦地訴苦道。
「哇,好浪漫啊!」楊寶兒一臉感歎道。
「就是就是,簡直就像電視劇中男女主角相遇的場面嘛!」葉湘彤附和著猛點頭。
絕倒,浪漫?有嗎?為什麼她只覺得是災難?
「對了,後面怎麼樣了?是不是像一些小說中說的,他要你用肉體來償還債務啊?」楊寶兒自行想像道。
肉體?某女猛眨著眼睛。
「還有,梅梅,初夜痛嗎?我聽說女人的第一次都挺疼的。」葉湘彤亦問著。
初夜,她……她的貞操應該還沒被毀吧。
「還有啊,不破澤人那方面強嗎?有沒有一夜七次啊。」
噗!一夜七次?!手中的枕頭滑落到了地板上。
「不太可能吧,如果一夜七次的話,梅梅恐怕都站不穩了吧。」
「哎,不是嗎?可是我覺得有可能耶。」
「那也得梅梅願意啊,這種事幹太多也不好吧,對了,還有避孕措施,也要注意。」
「嗯嗯,就是。」
「啊,還有……」
「我是清白的!」終於,蕭雨梅忍不住地大喊道。三姑六婆的八卦,在兩個死黨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並且同時讓她再次一地親身體驗到,何謂白變黑。
「哎?」兩顆熱切討論的腦袋齊刷刷地望著她。
「總之,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他只是讓我打工還債而已。」真是的,她看起來像是會出賣肉體的女人嗎?不過話說回來,就她的肉體而言,好像就算想賣,也具有一定的難度。
「就這樣?」眼神是明顯懷疑的。
「對,就這樣!」她用力點頭。
「那為什麼你會和他一起出現在機場,而且他還會和你一起來這裡?」不破澤人看梅梅的眼神,那種強烈獨佔的眼神,絕對騙不了人。
「這……」
「說啊,還是說你不把我們當死黨!」
蕭雨梅看著坐在面前的兩個死黨。要說嗎?光是不破澤人和她一起來這裡,已經夠讓兩個死黨驚訝的了。
「說啊。」葉湘彤和楊寶兒催促著。
「那麼……」蕭雨梅舔了舔唇道,「如果我說他想娶我,你們會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
沉默半晌,兩顆腦袋齊點著,「會。」
好吧,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梅梅,他真說要娶你?」葉湘彤難得嚴肅地問道。畢竟這關係到好友的幸福。
「說了。」蕭雨梅抿著唇,「他說這次除了參加《絕對主動》的首映式之外,就是去我家提親。」
「天!提親?!」楊寶兒驚呼道。勁爆的消息啊,若是讓那些個聲優迷知道這事,鐵定要淚灑一片,「那你呢?你有答應嗎?」
「我?」她訥訥道。
「梅梅,別說你還沒答應。」兩個死黨相對而言,寶兒更單純些,「難得有像不破澤人這樣的男人向你求婚,要是放過了這次機會,下次就難找了。」
「可是……」
「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喜歡不破澤人,雖然他是個聲優,但是名氣度絕對不下於那些偶像明星。」
「寶兒。」葉湘彤打斷了楊寶兒的話,「梅梅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先聽她說完。」
楊寶兒應了一聲,隨即看著蕭雨梅,等著看她的表態。
「我……」蕭雨梅習慣性地搔了搔短髮,「我只是覺得婚姻應該建立在愛的基礎上,所以……」
「你沒有愛上不破澤人?」
「大……大概吧。」她不確定地道,「我知道我喜歡他,但是愛還是不愛,好難分辨。」最初喜歡上的,是他的聲音,清麗得彷彿不沾染上任何的污垢。然後喜歡上的,是他凝視她的目光,如此的專注,彷彿整個世界,印入他眼簾的只有她一人。他那偶爾展現的體貼,以及對她的那份濃濃的在意,都讓她有過心動的感覺。
但是她卻不能保證,自己愛上了他。
「那麼你會排斥他吻你嗎?」葉湘彤直接問道。
蕭雨梅的臉驟然一紅。
「會討厭嗎?」葉湘彤繼續問道。
「不……不會。」他的吻,呃,或許她還應該說是很享受。
「既然不會那不就得了。」葉湘彤聳聳肩膀,「想像一下,若是不破澤人以外的男人吻你的話,你會怎麼辦?」
「賞他一巴掌。」她答得乾脆。敢隨便吻她,一巴掌還不夠,起碼還要再打幾拳,外加踩幾腳。然後再好好地刷N次牙,進行口腔衛生處理。
「所以了,你自己還不知道答案嗎?」簡直是個小白癡,還真是難為不破澤人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 00:02:43
第十章
明白了自己的心,卻也同時想要明白你的心。
愛你的心情,想你的心情,不知為何如此強烈。
迎來了你那顫抖的擁抱,
我知道你該會珍惜我一輩子。
不破澤人所給予她的吻,是很舒服的吻。那種吻,讓她覺得該是理所當然的。彷彿吻,就是如此。但是……若是如湘彤所說的,把吻她的人換成是別的男人的話,她實在是難以想像。
那麼說來,她該是愛著他的嗎?因為愛,所以才會容許了他的吻。
誰想得到,去日本的這短短時間,就幾乎改變了她整個人生。如果沒有去日本的話,如果沒有去沖繩的話,那麼她與他,恐怕是一生都不會有接觸的人吧。
他說過他喜歡她,說過他想要她,甚至說過他要娶她,但是卻還是沒有說過他已經愛上了她。
不知道是誰曾說過,在愛情裡,先愛上的人,注定是吃虧的。
真的吃虧嗎?她不覺得,只是心中似乎總有些東西無法釋懷。
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了,但是她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中所想的,始終是湘彤對她所說的話。
站在客廳的窗子前,蕭雨梅瞥了眼掛在牆上的鬧鐘,滴答滴答的鬧鐘聲,在寂靜的夜中,顯得尤為清晰。
回湘彤的房間睡覺嗎?抑或是……
唇,輕抿著,想是在思考著什麼。終於,她的腳步動了動,朝著本該是屬於自己的房間走去。
門,輕輕地被推開,月光,透過沒有拉上窗簾的窗子,照進了屋內。
然後她的眼,看見了那纏繞著她腦海的男人靜靜地躺在床上。長長的黑髮,披散在那白色的襯衫上。修長的腿,細窄的腰。她知道,他的身材比例極好。這樣的人,完若是希臘的雕塑般。沒有瑕疵得令人歎息。
他的身上,沒有蓋上薄被,睡覺的姿勢,還和她走出房間時一樣。顯然,他是真的很累了,所以才會如此隨意地就睡著了。
10月的天氣,雖然在南方,天還不冷,但是這樣依舊很容易感冒。拿起了放在床邊的薄被。她知道她現在應該做的是把薄被蓋在他的身上。
但是目光卻還是捨不得自他的身上移開。
銀色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與房間的黑暗融合在了一起,使得他的五官看起來更加的立體。
長長的睫毛如同扇子般覆蓋著那玻璃般的眼珠。好看的劍眉,黑得是如此的迷人,挺直的鼻樑,帶著一點點的鷹勾,還有他的唇,該是最讓人迷惑的地方。明明是個男人,明明沒有沾染上任何的顏色,卻能紅得如此妖艷媚人。
「朱唇」,硃砂似的唇,形容的就該是這樣的嘴唇吧。
小心翼翼地,她把手指平貼在了他的唇上。他總是喜歡把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唇上,來回撫弄著,在她的耳邊喃喃地低語著。而每次到了那時候,她的唇會變得如火燒般,有著尷尬,有著羞澀,但是更多的卻是舒服。
那麼她的呢?她的手貼在他的唇上,他也會覺得舒服嗎?
手指,來回輕撫著他的唇。軟,好軟,沒有他手指的那份冰冷,他的唇顯得有些暖意。
咕嚕!喉嚨伺不覺地嚥了口口水,蕭雨梅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紅唇。很美的唇,很美的人,而她好想……
唔……吻一下下,應該沒有關係吧。她暗自想著。反正他平時吻了她那麼多次,她吻他一次也是應該的。況且這裡沒人,他又睡著了。就算她當了一次色狼也沒人知道。
「好,吻吧!」她喃喃著,像是下定了決定般,頗有從容就義的架勢。
頭,輕輕地低下,與以往的接吻不同,現在的她,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第一次主動吻他。
紅潤的唇,泛著華麗的光澤,在吸引著別人來採摘。
雙唇的接觸,一切都是軟軟的。軟軟的猶如小時候吃的棉花糖般。她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眸。他的身上,有著古龍水的味道,而他的唇上,則有著甜甜的味道。
口水,不知不覺塗滿了他的唇,她從左吻到右,從上吻到下,吻得不亦樂乎。
好好吃……呃,不是,是吻,早知道吻他是件那麼好玩的事情,她早800年前就主動吻他了。
像是飢渴的人抓住了食物和水,便不肯放手般。她亦不曾停止地吻著他。越吻越深。舌,翹開了他的雙唇,碰觸到了他的牙齒,她要……她要……
迎接而來的是他的牙齒主動地開啟,然後,她的舌碰觸到了他的舌。在不知不覺中,糾纏在了一起。
體溫,不斷地在身高。臉好燙,空氣之中,有著情慾的氣息。這樣的吻,太過撩人,太過激烈,太過……
眸子猛然睜開,她看見了那本該閉著的漂亮雙眸,此刻正直直地盯著她。
「啊!」蕭雨梅一聲驚呼,整個人朝後仰去。
「小心!」焦急的聲音,自不破澤人的口中脫口而出。他整個人迅速地彈起,在她的頭沒有撞上一旁的牆壁前,一手抓住她的手,拉回一部分的衝力,而另一隻手,則順勢抵在了她的後腦勺上,以防她的腦袋撞上牆壁。
驚叫,在一瞬間開始,亦在一瞬間結束。
蕭雨梅驚魂未定地站穩身子,耳邊隨即傳來了那熟悉的聲音:「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沒有……」她晃動著腦袋道,她的頭,可以感受到他的手指正牢牢地托著。
他……害怕她受傷嗎?所以才會如此用心地保護著。
「那就好。」房間之中響起的是他那類似歎息的聲音。
她垂著頭,感受到托著後腦勺的手在慢慢地抽離。而她,卻希望他的手能夠再多停留一下。
呼吸有些沉重,他的呼吸,纏繞著她的呼吸。臉,似乎更燙了。
「為什麼吻我?」他如是問著,而扣住她手腕的手,則不由得緊了緊。
「嗄?」她一驚,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為什麼呢?」如絲竹般的美妙聲音,被壓得低低的。
「因為……因為……」她搖晃著腦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什麼時候醒的?」她顧左言而右她。
「你吻我的時候。」他低語著,俯下身子,湊近她道。
「是……是這樣嗎?」腳步往後挪著,她不覺想要退開。他的氣息在迷惑著她,心跳在不停地加快著。
背,抵住了牆壁,退無可退。
「為什麼吻我?」之前的問題再一次地問起,但是她卻依舊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不敢看我嗎?」修長的手指,平貼在了她的左頰上。
「因為……」她啜囁著,靠得好近,在黑暗的房間中,他逆著光,也使得她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但是,他的視線,她卻能夠強烈地感覺到。
「嗯?」他顯然在等著她的答案。
身子,變得有些敏感,搖擺的視線,終於盯在了放在床頭的絨毛狗。那是她……準備要送給最初暗戀的那個小男生的,但是卻直到現在都沒有送出去。
「梅梅……」如夜般的聲音,是這般的美妙,平靜的語調之中,卻會因為她而偶爾泛起一絲漣漪。
耳邊,迴盪著大原麗子曾經說過的話——
「既然覺得喜歡,自然是要去爭取了。」
是啊,她喜歡他,更甚至於她已經愛上了他。既然如此,那麼她當然應該要去爭取。沒有任何東西是可以平白而得的,更何況是最為珍貴的愛情。
即使他沒有愛上她又如何?她和他的時間還很長,終有一天,她會讓他愛上她。
「好啦,好啦,我說!」心一橫,蕭雨梅貝齒咬著下唇,紅著臉道,「因為我進來的時候,看見你躺在床上,你也知道,你長得很……呃,美,很容易讓人色慾熏心的,而且你的唇看起來又那麼的誘人,讓人很想要啃上一口。而我,因為在這漫漫黑夜當中,一時忘記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鄧小平思想的偉大教導,才會犯了這個錯誤。當然,錯誤是要改正的,教訓也是深刻的。」她拉拉雜雜地說著通篇廢話。
「所以呢?」
「所以啊,所以啊,所以……就是我愛你啊。」真是笨蛋,居然要她說得如此明白。羞紅著臉蛋,她叫道。哎,誰讓愛情是要爭取的呢。
「你——愛我?」清麗的聲音,在夜色之中顯得有些怪異。
「是啊。」究竟要她說幾遍啊。
不破澤人靜靜地凝視著蕭雨梅。從他的方向,他可以很輕易地看清楚看見月光照在她的臉上,紅暈散佈在雙頰中,羞澀的表情,卻是小女兒家的嬌態。
她愛著他嗎?所以才會吻他?她可曾知道,當他睜開眼的一瞬間,當他看著地主動吻著他的唇的時候,他的內心是何等的愉悅。
她的主動,他已經等待太久了。
平貼住她左頰的手指微微動著,他想要把她拉進懷裡,想要狠狠地抱住她,但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手指,在不停地顫抖著。
她的一句話,對他的影響是何其大。身子,甚至已經到達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你……你在發抖。」蕭雨梅詫異地驚呼道。她可以感覺得到他手指的輕微顫抖。
「好像……是的。」他苦笑一聲,然後像是用盡全力般把她抱進了懷裡。
顫抖的手臂,猶如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般。蕭雨梅閉上了眼眸,雙手環上了不破澤人的腰。
是因為在乎吧,所以才會這般。
這雙顫抖的臂膀,卻讓她覺得無比的安心。即使他不說,她也明白了,他——該是愛著她的。
「澤人,我好想睡覺。」她說著。
「睡?」
「是啊,所以,這次你一定不可以把我踢下床哦。」
***
她說了,他不可以把她踢下床。
他也說了,他不會把她踢下床。
但是說是一回事。真的做了,則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破澤人,要死啊,你居然又踹我!」叫聲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蕭雨梅揉著臀部,亂叫著自地板上爬起。
上天可鑒,昨天的保證,基本上等於廢話。
「唔,梅梅……」躺在床上的人微微地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扇子般「刷」的一下,一種慵懶的美感不自覺地散發著。
「梅個頭!你知不知道,我屁股上的淤青都還沒消下去呢。」她努力漠視著他渾身上下所散發的美麗。為什麼她的屁股就得那麼倒霉呢?
歸根結底,她自小的教養太好了,好得就連睡覺的時候,都一動不動。完全不懂得「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道理。早知道就別擺出那麼好的睡相,在他把她踹下床之前,就先踹他。
「你在生氣嗎?」眼眸終於完全打開,不破澤人看著一手叉腰,一手揉著臀部的蕭雨梅。顯然,他又把她踹下了床。
即使心中愛她。但是自小養成的習慣實在可怕。從來不習慣與人同眠的他,每每都會把「多餘」的她自動清理出床的範圍內。
「廢話!」她白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啊!」從日本到中國,他的習慣依然沒改。
「很痛?」他的手貼上了她的臀部。
「哇,你幹嗎啦。」她漲紅著臉,「這樣算非禮啊。」
「非禮?」漂亮的眸子微微瞇起,他看著她。
她吐吐舌頭,好吧,她知道用錯詞了。雖然知道自己愛他,不過她還是有點不習慣此種親密接觸,想來是需要一段時間的培養了。
「哇,誰非禮了?」哇哇大叫的聲音,自房間的門口傳來。嘴裡塞滿了牙膏的泡沫,楊寶兒一手拿著牙杯,一手拿著牙刷。
「寶兒。」蕭雨梅的臉更紅了。天知道,不破澤人的一隻手還貼著她的臀部呢。
「唔……」楊寶兒的目光,顯然也集中到了臀部與手的交接處,「我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她雙手做著投降狀態,語音含糊地道。
真是……「哎呀,都是你。」蕭雨梅急急地拉開不破澤人的手,看寶兒的神情,顯然是誤會了什麼。這下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你不是疼嗎?」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寶兒,怎麼了,你幹嗎站在梅梅的房間門口。對了,你有看到梅梅嗎?我一早起床,就找不到她了。」房間口,又傳來了葉湘彤的聲音。
「梅梅啊,在這裡啊。」楊寶兒指了指房間道。
果然,又一顆腦袋湊了上來。葉湘彤瞭然地看著一臉通紅的蕭雨梅,以及神色自若的不破澤人。
「梅梅,你什麼時候打算帶不破先生去見你父母?」
「啊,去見老爸老媽啊!」經葉湘彤一提醒,蕭雨梅才發現自己真的都忘了這事。
「難道你沒這個打算嗎?」
「沒有沒有,等會我就給爸媽打個電話好了。」反正遲早要讓爸媽知道的,再說他來中國的另一個目的,本來就是打算要去她家見父母。
「那好。」葉湘彤聳聳肩,拉著楊寶兒離開房間,「對了。」像是想起了個事兒,她突然回轉過頭。
「什麼?」
「你們有做避孕措施嗎?」
嘩啦!某女很乾脆地摔在了地上。
如果現在她說,她和不破澤人只是蓋棉被純聊天,會不會有人相信啊!
***
帶著不破澤人回家見父母是一定的。
吃完早飯,蕭雨梅打了個電話給家裡,在安排好了時間之後,下午便帶著不破澤人回了老家。
突如其來的美男子進入了平凡的家庭,照射得人睜不開眼睛。
「梅梅啊,他就是你在電話裡說的朋友?」蕭母不確定地問道。活到這把年紀,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活生生的漂亮男人出現在她的面前。
「是啊。」蕭雨梅拉了拉站得筆直的不破澤人,「快向我老爸老媽問好啊!」見家長,首先就是要留下個好印象。這樣說事情才會順利,而他這位大哥,打從進她家的門後,就是一副欠扁的表情,面無微笑,連句話都不說。
好吧,她知道,他平常就是這個樣。不過此乃非常時期,怎麼都得改一下。
他看著她,抿了抿唇,再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坐著的二老,「你們好。」他說著,不過說的卻是日文。
「笨蛋,別說日文,用中文啦。」她踹了他一腳,指出他的錯誤。她的老爸老媽只聽得懂普通話和家鄉話,哪裡會懂什麼日文。
「哦。」他懶懶地應了一聲,隨即用中文道,「你們好。」
「日文?梅梅,他不是中國人嗎?」蕭父開口問道。
「是啊,他是日本人,叫不破澤人。」蕭雨梅介紹道。
日本人!兩老霎時眼睛瞪大,「梅梅,你說你要介紹的男朋友是……日本人?」蕭父不確定地再次問道。
「嗯。」蕭雨梅點點頭,「雖然澤人是日本人,不過有穩定的事業,無不良嗜好,不抽煙,不喝酒,典型的十佳青年……」她現在是能吹多少吹多少。
「可是……」蕭母訥訥道,她還從來沒想過女兒會找上個外國的男朋友。
「另外,他很疼我的,也很愛我,這次來這裡,還為了……」蕭雨梅說著,又踢了踢不破澤人,「你也說幾句啊。」
「我會保護梅梅的。」他說道。
「還有呢。」她再次踢他。哎,真是的,都不肯多說幾句。
「愛護她。」他嘴巴中又蹦出了三個字。
「還有!」她繼續補上一腳。
「娶她。」這次是兩個字。
嗄?!「你們要結婚?」驚訝不是普通級別的。誰能想得到,女兒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便已經到了論及婚嫁的地步。
「是啊。」蕭雨梅笑笑道,「老爸,老媽,你們會同意吧。」
若是不同意的話,她需不需要考慮私奔啊!
***
衝擊是一定有的。在度過了最初的驚訝之後,蕭父蕭母總算是接受了未來的女婿是日本人的事實。
好在不破澤人的外表足以唬人,而且事業又成功,兩老看女婿,倒也算是越看越順眼。畢竟女兒將來的幸福才是最主要的。
於是乎,不破澤人的一個電話,不破文越隨即帶著老婆段櫻來到了中國。又於是乎,兩家大人,一起商討著婚事。
「不行,結婚應該以男方的習俗來辦,穿和服是起碼的。」不破文越很堅持地道。
「我們蕭家歷代都是中國人,梅梅結婚,自然該按照中國的習俗。」蕭父亦不甘示弱地道。
「新娘子一定要穿和服!」
「不,應該要穿旗袍才是!」
「還有婚禮的地點要在日本。」
「是中國啊,中國的新娘子,當然是在中國舉行婚禮了。」
這廂,兩家男人爭得面紅而赤,那廂,兩家女人正熱情地彼此溝通。
「我們家梅梅以後就要托您多多照顧了。」蕭母一臉懇切地說道。婆媳關係往往是一家裡面最難處理的,她亦希望梅梅以後嫁過去,不會有這方面的麻煩。
「哪兒的話啊,照顧是當然的。」段櫻笑笑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多了一個中國的兒媳婦。」因為自己也是中國人,所以對祖國自然有不可磨滅的感情。
「我們家梅梅啊,大缺點沒有,小缺點倒是不少。」蕭母不放心地道。
「哎,再多缺點,也沒我們家澤人厲害。」段櫻道。天知道,兒子居然能在28歲的時候結婚,她簡直是想都沒想過的事情。她還以為,依照兒子這種個性,很可能會一輩子不婚呢。
「孩子啊,不管多大,在父母看來,永遠都是孩子。」
「是啊,我現在都常常想起以前澤人小學入學的情況。」
「我還不是一樣,我們家梅梅上學的時候,我可沒輕鬆著呢,又要每天接送,她做功課的時候,又要在一旁陪著。」
「哎呀,不知道他們將來會什麼時候生孩子,我都還打算早點抱孫子呢。」
「不如等他們婚後,我們催催。」
而門外,—對男女互視著。
男人站著,頎長的身子斜斜地靠著門板,即使只是隨意的姿勢,都讓人覺得優雅。
女人則半蹲在地上,兩手不停地搔著一頭短髮,直到頭髮被搔成了鳥窩狀。
「怎麼辦?結婚真要穿和服或者旗袍嗎?」蕭雨梅苦著一張臉道。和服,光聽著就讓她頭皮發麻。聽說穿衣過程十分負責。而旗袍,唉,不是她自我貶低,她的身材,實在是不怎麼適合穿。
「可能吧。」不破澤人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可是我比較想穿婚紗耶!」看看電視上那些個新娘,穿起婚紗來就猶如白雪公主般。她對婚紗,已經哈了好久了。
「那就婚紗吧。」他彈彈手指決定道。
「真的?」她站起身子,看著自己未來的老公,「那你等會負責去說服你老爸和我老爸。」燙手的山芋,自然是要扔給他了。
他抿了抿唇,默許著。
「對了,在我們結婚之前,我有要求。」蕭雨梅繼續道。
「要求?」不破澤人挑挑眉。
「是啊。」她很堅持地點著頭,「結婚5大守則。」
「你說。」他洗耳恭聽。
「1,婚後,我要常常回國,因為我的朋友和家人都在中國,所以你要在國內買一間公寓。」
「好。」
「2,我要繼續我的插畫工作,每個月的插畫,我會以電子郵件的方式發給編輯部。」換言之,她要當職業婦女。這次回來後,她把她畫的稿子給了金姐,據說評價還不錯。看來她還頗有繪畫的天賦。
「好。」
「3,你要每天對我說一句『我愛你』才可以。」女人都喜歡聽甜言蜜語,她當然也不例外啦。而且他的聲音好好聽,從他嘴裡吐出我愛你這樣的言語,將會是何等的美妙,光想著就開心啊。
「每天?」他眉頭一皺。
「當然。」她揚揚下巴,「而且一定要。」
「好。」
「4,我未來的理想就是過著豬圈生活,好吃好睡。」雖然她捨不得放棄工作,不過那是另外一回事啦,「所以你一定要負責養我。」順便發揚一下她的理想。
「好。」豬圈?她的確是有點像……豬。不過不破澤人很聰明地沒有說出口。
「5,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你每天早上不許把我踹下床!」她很鄭重地說著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天知道她被他踹了多少回。其過程,簡直就可以寫成一部心酸的血淚史了。
「這……」他似有猶豫。
「你想不答應?」玉手一指,她誓要他答應。
「我盡量。」他只能做到此種程度的保證。
「不管,你一定要答應。」她堅持要他的保證。若是婚後的每個早晨都要被他踹下床的話……唔,光是想像,頭皮就一陣發麻。
「可是我……」
「你只要說『好』就可以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她開始施展美人計,整個人撲到他身上,對他又抱又親。
「梅梅……」他忍不住呻吟一聲。
「快說好啊。」她催促著。
「……」他仰天歎了一氣,「好。」
誰讓她是他惟一想要的女人呢,即使是習慣,也得為她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 00:02:56
尾聲
「不破澤人,你……你……你……你居然還踹我,我今天跟你拼了!」清晨,新婚的臥室之中,傳來新娘的聲音。
沉寂的聲音,沒有人回應此吼聲。
「你還睡,你還睡!」居然睡得那麼熟,簡直是不可饒恕啊,「不管了,我今天一定要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我的厲害。」女人揉著臀部,整個人跳上了床,重重地壓在了男人的身上。
「唔……」一聲呻吟,被此重量一壓,男人顯然有些甦醒。
「哼,誰讓你不遵守守則,所以你可不能怪我哦。」女人猙獰道,猶如大灰狼看小紅帽般地看著身下的男人,順便再發出幾聲色狼式的奸笑聲。
真的不能怪她哦,真的哦,誰讓他沒有嚴格遵守的,所以,她自然要好好地「蹂躪」他一番,以彌補自己的損失了。
嘿嘿一笑,女人伸出了魔爪。蹂躪行動,開始了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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