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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唐筠]從良夫{畢業前夕愛上你之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6:15     標題: [唐筠]從良夫{畢業前夕愛上你之二}(全文完)

唐筠 -從良夫【 畢業前夕愛上你之二】

大學畢業前夕籃球隊旅行,他開車載她發生車禍,
導致她雙腿不良於行,為了負責,他畢業後立刻娶她為妻,
本以為嫁給喜歡的人是幸福的,怎料他卻想盡辦法避開她,
每天加班、和她分房睡,也從不去聽她的鋼琴演奏會,
時日一久她明白她根本就是他的包袱,他對自己只有責任沒有愛,
為了不讓他再這麼痛苦,她決定離婚,放他自由,
就連去美國動手術也刻意不讓他陪同,
沒想到他卻自己找上門來,還一副要照顧她的模樣,
她只好找來前男友合演重修舊好的戲碼,狠狠將他逼走,
直到作了那似真似假的夢,看到他寫的日記和明信片,
字字句句都有她,無論去到哪裡他都渴望與她同行,
這才發現他心裡一直有她,只是因為愧疚太深不知如何面對她,
於是她下定決心努力復健,要用最完美的模樣回到他身邊,
怎知一年後她滿懷希望回臺,卻撞見他和別的女人相吻的一幕……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6:35

楔子

晚上九點,範季澤才剛離開公司,加班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可是加班的這段時間,他一直處於沈思狀態,心情也不太好。

從昨天和李薇希的婚姻正式劃下句點開始,他就一直開心不起來,所以即使明天就要送走她,他還是不太想回家面對她。

而這樣的情緒影響了他的行動,雖然從公司回到家,只需要步行十五分鐘,但他卻下意識走得非常緩慢。

他和李薇希結婚七年了,這些年來,他對她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但卻始終沒有辦法好好面對她,每次看到她坐在輪椅上,他就有很深的愧疚感。

範季澤總覺得,她的腿之所以不良於行,都是他的錯,當年她若非搭他的車,應該能有更美好的幸福未來,所以他始終覺得自己有責任和義務要照顧她。

現在,李薇希有希望可以重新站起來,能夠去追逐屬於她的幸福,他理當替她感到高興的,可是他的心卻完全輕鬆不起來。

尤其想到她要離開的理由,他的心情更是沉重無比。

她說,她的前男友吳中翔來找她認錯了,她想給他們一個機會,無論這次的手術之後她能不能站起來,她都要離婚去追逐她想要的幸福未來。

他沒有理由阻止她去逐夢,便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可是他卻沒有料到,這樣的決定會讓他的心變得如此沉重。

今晚他刻意繞道,想讓秋天涼爽的微風,吹散滿心的鬱悶,走著走著,突然間,一間手工藝品小店櫥窗裏的飾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據他所知,那是北美印第安蘇族的護身符,它有個挺特別的名稱叫做捕夢網,捕夢網有祈求平安帶來好運、捕捉好夢、去除惡夢的意義,所以印第安人會在小孩的床前掛一個捕夢網,讓小孩能夠好眠,不被惡夢所擾。

看到捕夢網,他想起了李薇希,自從車禍之後,她常常會在夢中驚醒過來,或許捕夢網也能為她帶來好夢,去除惡夢。

當下,他便決定買個捕夢網送給她,當做是離別的禮物。

但回到家裏,範季澤卻發現李微希已經睡了,所以他沒打擾她,而是照往常習慣,走回客房。

他拿著捕夢網把玩了一下,就順手把它掛在床旁,想等明天醒來再送給李薇希。

這些年,他都睡客房,因為心裏一直很懊悔當年沒能閃過那場車禍,才會害得同車的李薇希得一直依靠輪椅過日子,所以七年來,他始終沒辦法面對李薇希,也過不了心裏的道德門檻。

他深信,如果當時他閃過了那場車禍,情況絕對會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深陷在緊緊糾纏著自己的懊悔情緒中,他連衣服也沒換、澡也沒洗,就這麼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6:56

第一章

永盛集團總裁辦公室裏,範季澤一如往常的忙碌著,但他的視線偶爾會忍不住飄到桌旁一張文宣海報上頭。

海報上印著一名長髮美女,那個人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李薇希。

這是她第十次的個人大型演奏會,但是,他卻一次都沒有參與過。

幾年來,她努力鑽研琴技,如今彈得一手好琴,人人對她的琴藝讚不絕口,總說她很有才氣,是天才型的鋼琴家。

但他就是沒辦法靜靜的聽她演奏,因為他看過她更專注的模樣,但那時的專注,並不是在於琴技,而是球技。

她以前是男籃校隊的經理,有時也會和女籃校隊的隊員一起打球,個性活潑開朗,打得一手好球,人又長得漂亮,擁有很高的人氣。

他看過她在球場上奔騰飛揚的模樣,很耀眼,比起優雅的坐在鋼琴前的樣子,更吸引人。

如果那一年,她不那麼倒楣地搭上他的車,她便不需要放棄成為運動家的夢想,而只能無奈的坐在鋼琴前敲敲鍵盤,也不會和她的男朋友分手,可以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所以,每次看到她彈鋼琴,他總會自責地避開,不忍去看她那落寞的神情,也不忍去聽透過樂音傳遞出來的無奈。

但他總會不自主的關注,怕票賣得不好會讓她失去鬥志,他會讓助理隨時幫忙注意,若有必要,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剩下的門票都買下來,免費請人去聽。

不過,李薇希從沒讓他失望過,每次文宣海報一出來,票就被搶購一空了。

然而,他知道,成功的人,會招來更多的關注,果然,她的名氣一大,就開始有狗仔記者想挖掘她的八卦。

開始有人捕風捉影,關於他次次缺席的原因。

這天一早,助理就撥打內線提醒他,「總裁,您該去聆聽夫人的演奏了,聽一次絕對不會後悔的,真的很棒。」

「你覺得我有那種時間?」範季澤依然以忙碌為藉口迴避,隨即切斷通話,但下一秒他的心卻沒來由的替她擔憂,怕自己的缺席會害她遭受議論,於是又按下內線,詢問助理,「花送過去了嗎?」

「送了,而且卡片上的字體我挑了最醒目的。」

「嗯,送了就好。」

這時助理反問:「總裁不去聽夫人的演奏嗎?」

「不了,替我端杯咖啡進來,你就可以下班了。」

交代助理後,他又開始了忙碌的工作,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心又開始飄浮起來。

他下意識瞄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算一算,演奏會已經進行到後半段,他忍不住猜想,會有多少記者在會場外頭等著要採訪她。

一想到她被記者圍堵得不得動彈,他的心倏地一沈,連忙抓起桌上的鑰匙和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無數的花籃擺放在走道的兩側,上頭署名各個大有來頭,這當然也是因為正要舉行演奏會的人身份比較特別。

李薇希,二十九歲的殘障鋼琴家,這兩年,她的知名度越來越高,粉絲也越來越多,每一場演奏會都座無虛席。

不過她除了是個音樂家,還有個很特別的身份,那就是永盛集團的總裁夫人,也因為這樣,每次她舉行演奏會,總會特別受到媒體的關注。

今天也有許多媒體到場,等著要採訪她。

不過媒體炒新聞,最喜歡的話題並非和她的專業有關,多半還是繞著她的婚姻生活打轉。

提到她的婚姻,就免不了要扯上範季澤,每次她舉辦演奏會,他從來沒有忘記要送花給她,可是他的人,卻不曾出席過,正好給了這些媒體捕風捉影的最佳題材。

「範總裁好像沒有來?他不打算出席少夫人的演奏會嗎?」

「範總裁為何總是缺席?難道兩位的婚姻出了什麼問題嗎?」

記者們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還要犀利,不瞭解內情的人,只想挖掘別人的隱私大肆炒作,永遠不曾將心比心的想過,他們這麼做是否會傷害到當事人。

只不過李薇希已經很習慣這樣的場面,她勾起微笑回道:「我們很恩愛,他雖然沒空出席我的演奏會,可是他的花可從來沒有缺席過。」

「話是那麼說沒錯,可是……」

「你們沒看到昨天的日日刊嗎?我們昨天還一起出席了永盛基金會的骨董義賣活動。」

她選擇說謊,除了是為了應付難纏的媒體,也是為範季澤著想,這些年雖然他們貌合神離,可是她也知道,他對她確實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盡可能的讓她過著衣食無缺的生活,他甚至從來沒放棄過要治療好她的雙腿,除了他對她冷淡了些,其他方面他真的沒什麼可以挑剔的。

她很清楚,是她綁住了他,他會娶她,非關情愛,只是覺得是他害她的雙腿受傷,他會照顧她,只是出於責任感,所以她不能再替他製造任何麻煩了。

然而八卦記者可不會這麼輕易罷休。

「不知道總裁夫人有沒有聽說範總裁和嫩模張曉莞的緋聞?」

「沒有。」

雖是這麼回答,可是李薇希聽過無數個有關他的緋聞,但她相信他不會外遇,所以也從不過問,因為她自己就是個介入者,他為了娶她,放棄他和謝育琳多年的感情,所以她一直覺得對他有所虧欠,他們是因為她才會分手的。

「範總裁夫人相信範總裁對你的忠誠嗎?」

「我當然相信。」她努力製造夫妻和睦的假象。

但狗仔是嗅覺極端靈敏的動物,一旦鎖定目標,就會咬住不放,大總裁和殘障老婆的婚姻幸不幸福,是個相當有賣點的話題,有點好奇心的人都會想知道,灰姑娘和王子的婚姻到底能不能走到終點。

李薇希被纏住了,很難脫身,正當她感到頭疼困擾之際,一抹高大的身影擠開眾人,來到她的跟前,一如她第一次見到他那年,風度翩翩,瀟灑萬分,歲月一直對他非常仁慈,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這些年來的曆練,反倒將他雕塑得更有男人味。

看著範季澤,她還是很難不心動,從大二她就暗戀著他,甚至瘋狂到為了他學籃球,還去當籃球校對的經理,她曾想過要向他告白的,可是後來得知他和謝育琳交往,她只好把那份愛慕之情藏在心底深處。

「抱歉,來晚了,我們回家吧。」他笑著彎身,把她從輪椅上抱起來,極富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輕喃。

當下,李薇希只覺得快速怦跳的心臟差點從胸口蹦出來,不過她很快便穩住幾乎要失控的心緒,這已經不是他頭一回這麼做,她很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範季澤只是在演戲。

灰姑娘和王子幸福的一幕,大家還是愛看的,所以他的演出,很輕易的轉移了大家犀利的質問。

此刻,眾人皆迷,唯她清醒。

她深知,一切只是假象而已。

他們的家在市區,結婚前,範季澤買下一間大坪數公寓,室內采無障礙空間設計,目的就是希望李薇希能像平常人那樣自在的生活。

他們沒與長輩同住,範季澤請人照料李薇希的生活起居,所以她的日子過得很悠閑,既不用像平常人那樣每天為了討口飯吃而勞碌奔波,也不用像黃臉婆那樣每天為了三餐算計著花費。

她真的是個名符其實的貴婦。

可在結婚之前,李薇希是很抗拒的,她很喜歡範季澤沒錯,但並不喜歡用這樣的方式和他綁在一起,當初要不是她母親哭死哭活的,說感情可以在婚後培養,她真的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她曾一度天真的認同母親的說法,想在婚後和他慢慢培養感情,但是這些年來,他的早出晚歸粉碎了她美好的妄想,讓她清楚明白一個殘酷的事實,她是他的包袱。

為了不成為範季澤的負擔,她努力讓自己過得像平常人一樣,也盡可能的自己打理生活,並在最短的時間內苦練成為一名鋼琴家。

但她並不知道,她越努力,範季澤的罪惡感就越重。

他雖然不是肇事者,可是範家比肇事者還有責任感,車禍後,得知李薇希不良於行,他的母親便常代替他去探視李薇希。

後來他母親輾轉聽到一個令人遺憾的消息,李薇希因車禍可能下半輩子都得倚靠輪椅過日子,而且她還因此被男朋友甩了。

他的母親心腸軟,聽到之後一直耿耿於懷,而當他從母親那裏聽到這樣的惡耗時,心底也不好過,所以大學一畢業,他就決定娶李薇希為妻,由他來照顧她的下半輩子。

但結婚後,他才發現,他可以照顧李薇希,卻沒辦法面對她,看她那麼努力生活得像個正常人,看她放棄體育夢苦學鋼琴,她越努力,他就越覺得她的辛苦是他造成的,是他毀了她的一生。

所以他才每天早出晚歸,哪怕知道她會煮一桌菜等他,他還是狠心的以公事繁忙為藉口,天天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家。

李薇希很清楚他是在躲她,卻始終沒戳破他的謊言,她依然安靜的過著這樣的生活,努力的一個人起床、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吃飯。

不麻煩他,下了車,她獨自推著輪椅前進,進了電梯,回到家,她一樣獨自推著輪椅回房,即便要上床,她也不會主動要求幫忙。

範季澤在遠處看著,看似冷眼旁觀,可心底卻很難受。

他不想看她那麼辛苦,但她卻一直不肯求助於他,甚至拒絕他的幫助,他又不敢主動幫忙,就怕她誤以為他是同情她,會傷害她的自尊心。

李薇希知道範季澤在門口看著,卻不肯求助,因為接受一個不肯走向自己、心也不在自己身上的丈夫的同情,會讓她更加痛苦。

躺上床,她翻過身,背對著他說:「麻煩請幫我燈關,並把門帶上。」

「嗯。」範季澤輕應一聲後,替她關上了燈,可是卻遲遲沒有離開房間的打算。

沒聽到腳步聲,她知道他還沒有離開。

這七年來,她曾期盼他走向自己,然而等到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不只沒有走向她,還會在替她關上房門後,就馬上出門。

就像現在,他人還站在門口,手機就響了,他毫不避諱的接起電話,「我現在過去,等我。」結束通話後,他便關上門離開。

李薇希不曉得他在離去前是否有多看自己一眼,只知道這道門,又再一次阻隔了他們倆。

她也曾好奇他去了哪裏、見了什麼人,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以及那一次又一次的緋聞,她的好奇心死了,心也跟著冷卻。

她知道,他們只是兩條平行線,這輩子恐怕不會有所交集。

這是第一次,她的心裏有了該結束這段婚姻的想法。

為了治療好李薇希的雙腿,範季澤不惜重金,甚至動用所有人脈,一個名醫換過一個,雖然她的雙腿至今仍沒什麼好轉,可他也沒放棄任何希望。

他聽說美國有個神經外科權威,成功醫治好不少像李薇希這類型的傷患,於是他想盡辦法想要與那位權威醫師聯絡上。

所以一聽說台灣有一位名叫簡翰宇的醫師認識那位權威醫師,他便想盡辦法想見對方一面。

他動用所有關係,拿到了簡翰宇的手機號碼,無奈撥電話過去卻轉入語音信箱,他只好先行留言,並且告知對方李薇希現在的情況,極其委婉的請求簡翰宇見他一面。

手術後,簡翰宇聽到了留言,被他對妻子的感情感動了,便不管當下時間已晚,回撥電話給範季澤,兩人立刻約好碰面的時間地點。

範季澤來到簡翰宇的辦公室後,簡翰宇立刻請他就坐,並未多加寒暄,便直接切入正題,「範總裁要找黃健治醫師?」

「是。」

「可就我所知,他目前並不在美國。」

「那請問他在哪裏?不管哪裏,我都可以飛過去找他。」

「非洲。」

「非洲?」範季澤倒是真沒想過名醫會在非洲,但一想當李薇希的雙腿有希望可以治好,他豁出去了。「可以給我他的住址和聯繫電話嗎?」

「沒辦法,他跟著義工醫療團隊深入落後部落進行義診,私人電話恐怕無法聯繫到他。」

「請問他會去多久?」

「目前所知大概一個月,會不會延期就不清楚了。」

「我等,請您無論如何一定要替我引薦!」七年都熬過去了,範季澤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日子,只要有任何希望,他都不願意放棄。

看他對妻子用情那麼深,簡翰宇也不好拒絕了。「我會盡量幫你聯繫看看,一有消息就會通知你,不過我想,就算見到了黃健治醫師,他願不願意替尊夫人動手術,其成功率又有多少,也是個未知數,就算再怎麼專業的專家,都沒辦法給你任何明確的答案。」

「我明白,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不想放棄。」

「聯繫到黃健治醫師之後,我會把你的話轉達給他。」

「謝謝您。」素昧平生,簡翰宇願意這樣幫他的忙,他真的非常感激,他也希望能幫對方做點什麼。「我聽說簡醫師在幫罕見疾病兒童基金會勸募捐款,未達到的金額,全部由我補足吧。」

簡翰宇聽了很開心。「我替那些孩子謝謝範總裁。」

「您不需要謝我,我只是做我能力所及的事情而已。」

「範夫人有這麼愛她的先生,真的很幸運。」

聞言,範季澤不免微皺起眉頭。愛?聽起來還真有點諷刺,他和李薇希之間,可從來沒有那樣的情感存在,但他沒有否認,因為他全心只想著,只要能醫好李薇希的雙腿,其他事情一點也不重要。

週末,是範家的家庭聚會日,通常這天,範家大小都會到齊,所以當然的,範季澤的妹妹範季沄也攜家帶眷回娘家了。

範夫人和負責煮飯的傭人在廚房忙碌著,範季澤則帶著一對雙胞胎外甥、外甥女在庭院玩耍。

範家不像李薇希和範季澤住的地方是無障礙空間,廚房的瓦斯爐太高,流理台也太高,所以平常在家都親自下廚的李薇希,這時顯得毫無用武之地,她只好到客廳和範季沄閑聊。

聽到屋外傳來的笑鬧聲,李薇希自行推著輪椅來到窗戶旁,透過玻璃窗看著庭院和樂融融的一幕。

「我哥真喜歡小孩。」範季沄走到她身邊,看著窗外,笑著說道。

李薇希笑著輕哼,「嗯。」

她也看得出來範季澤喜歡小孩,從她嫁給他之後,每次的家庭聚會,他總會花許多時間陪這兩個孩子玩樂,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能看到他毫不掩飾的笑容。

他的笑,那麼真誠,讓她想起了大學時候,在球場上盡情揮灑汗水的他,也是笑得這麼開心。

但結婚這些年來,當他們倆獨處時,她卻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笑容。

「大嫂不考慮生個孩子嗎?」

範季沄的問題問得她心情一沈,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能呆愣著。

她和範季澤的婚姻比較特別,就像是一個責任包袱,沒有感情基礎,空洞得像隨時都會瓦解的空殼子,她連他的心都抓不到,又怎敢奢望他們會像正常的夫妻一樣生兒育女?

而且,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她有辦法懷孕嗎?

過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範季沄便逕自續道:「還是要有個孩子,家中氣氛才會比較熱鬧,夫妻倆對於家庭也會變得比較有向心力。」

感覺範季沄意有所指,李薇希心底一陣酸楚,但她還是回不了話,因為身體上的殘缺,以及範季澤刻意和她保持著距離,生育的問題她連想都不敢想,要不要生孩子,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們去庭院吧。」範季沄推著輪椅說著。

「嗯。」

到了庭院,李薇希依舊只能當個旁觀者,安靜的看著他們在陽光下快樂的奔馳,思緒卻紛亂不堪。

這些年,她已經自我訓練到不輕易哭泣,可不知怎地,此刻她卻難以壓制想哭的衝動。

她也想要一個正常的家庭,一個愛她的丈夫,和一、兩個她和丈夫的愛情結晶,可那終究都只是不切實際的夢想。

現實是,範季澤不愛她,而他們很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有孩子。

李薇希無法再看著眼前這美好的一幕,她落寞的轉移視線,隨手拿了一旁桌上的雜誌假裝翻閱,直到一顆球滾到她的輪椅旁,才逼得她不得不再度轉身面對現實。

「舅媽,講故事給我們聽好不好?」範季沄的女兒跑到她跟前,笑嘻嘻的說著。

看著小女孩滿懷期待的天真笑臉,李薇希的心忽地一暖,無法拒絕,輕輕點頭應允,「好。」

「哥哥快來,舅媽要講故事給我們聽!」小女孩開心的對站在不遠處的哥哥招手。

「去吧,我和舅舅聊一下天。」範季沄輕輕拍了下兒子的屁股笑道,待支開了兒子,她便看向自家兄長提議道:「難得今天出太陽,我們邊散步邊聊吧。」

「嗯。」朝李薇希的方向看了一眼,範季澤轉過身,率先向前邁步。

範家大宅是老一輩早年購置的祖產,在這寸土寸金的年代,幅員廣闊的宅子顯得有些過度豪邁。

雖然永盛集團是科技業的翹楚,但範家人向來低調,也不奢華,屋內裝潢不講求富麗堂皇,擺設簡單,頂多就是花花草草多了些。

走在其間,範季澤不經意的就會拈下一朵花,捧在手中,不多久,他手上的花就成束了。

「要送給大嫂?」範季沄見狀,帶著笑意問。

「她喜歡空氣裏有點花香。」

「哥對大嫂真好,但就怕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見兄長對李薇希的付出,範季沄打心底感到不捨。

「你想說什麼?」

「你們不打算生孩子嗎?」她突然話鋒一轉,問出提議散步的真正目的。

「問那個做什麼?」範季澤平淡的反問。

「你是範家的長子也是獨子,有責任替範家傳宗接代,爸媽怕傷到大嫂的自尊心,所以一直都不敢提到這個話題,所以我這做妹妹的,只好雞婆一點了。」

「你多生幾個不就得了。」

「那不一樣,我是嫁出去的女兒,生的孩子不姓範,我們也不能回來長住,爸媽又這麼想抱孫子,你忍心讓他們失望嗎?」

「何必計較誰生的,你多生一個,讓孩子姓範就行了。」

聞言,範季沄不死心地再問:「是不是因為大嫂不能生,你才會那麼消極?」

「不是。」他清楚妹妹向來直來直往,有時言詞會犀利得令人難以招架,可他並不覺得惱怒,因為他明白她是出於關心。

範季澤知道自己有責任傳承範家的香火,但是一來他不想給李薇希壓力,一來則是自己沒辦法面對李薇希,所以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

「你知道你大嫂的情形,目前最重要的是治好她的雙腿,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那是可以同時進行的嘛,小孩生下來可以請保母帶,根本不會給大嫂帶來麻煩啊。」

範季澤卻平淡地說:「公司已經夠忙了,我還得照顧薇希,不可能分神照顧孩子,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是在這種情形下長大,那會造成他心靈上的陰影。」

「可是……」

「好了,不生小孩的是我,你不許拿這種問題去打擾你大嫂,聽到了沒有?」厲聲打斷妹妹的話,範季澤難得說了重話。

範季沄知道自己不好再繼續插手,只好妥協點頭。「我知道了。」

恰巧來叫兩人進屋吃飯的李薇希,剛好聽到他們最後的對話,尤其是範季澤的回答,讓她好不容易好一些的心情,再度蕩到了谷底。

沒錯,如果他們有了小孩,肯定又會成為範季澤的負擔,她已經是個大麻煩,如果再來個小麻煩,恐怕範季澤連家都不願意回了吧,他不想要小孩,也是人之常情。

知道了範季澤的想法,李薇希再次興起了離婚的念頭。

她綁住他夠久了,是該好好考慮放手讓他自由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7:18

第二章

等待終於有了回應,一早,範季澤接到簡翰宇醫師的來電,表示黃健治醫師已經回到了美國,並告知對方的聯絡方式,讓才剛出門準備上班的他,又快速折返回家,路上他急忙打電話聯絡黃健治醫師,接著又打給助理請他幫忙訂機票,並交代公事。

回到家,範季澤進到客廳,恰巧李薇希的房門並未關上,他將她摔跌在地上的一幕盡收眼底,一顆心瞬間狠狠揪痛,可為了顧慮她的心情和自尊,他沒有馬上上前攙扶,而是等她自行爬上輪椅坐妥後,才輕咳一聲以示提醒。

聞聲,李薇希以為是去買菜的傭人回來了,便揚聲問:「王嫂,是你嗎?」

範季澤沒有回答,幾個大跨步來到她的房門口,而她也正好轉過輪椅,兩人瞬間四目相對。

看見是他,李薇希先是愣了一下,表情隨即又恢複平靜。「原來是你。」

她沒多問什麼,通常他會折返,多半是忘了什麼東西沒帶,她猜想這回也不例外。

範季澤卻道:「我要去美國一趟,這幾天你讓王嫂來這兒住吧。」

平常王嫂白天會來照顧李薇希,順便做做打掃、買菜等事情,將晚餐準備妥當後就下班,只有他出差時,會請她過來陪伴、照顧李薇希。

「嗯。」因為習慣了,所以李薇希沒有拒絕。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

「嗯。」她低著頭,輕應著。

這些年,她總刻意盡量避免和他眼神相對,就怕自己會越陷越深,只好故意表現得很冷淡,如同他對待她一般。

「你不問我去美國做什麼?」

聞言,李薇希不免感到奇怪,這七年來,他或許會事先告訴她要去哪裏,但卻從未跟他說過他是去做什麼,而她不想讓他感到困擾或煩心,也學著不多問,久了,便也習慣不過問,而他也從未覺得她的反應有什麼不妥,怎麼今天會突然這麼問?

不過他既然都開口了,禮貌上她還是要有所回應。「是為了公事吧?」

「不是,我是去見一個神經外科權威,聽說他治療好很多像你這樣的病人,說不定他能讓你重新站起來。」

如果是在受傷的頭幾個月或是起初的一、兩年,她聽到這樣的消息會非常雀躍,可是嘗試了這麼多年,期待一次又一次落空的煎熬,逼得她不得不淡定的面對自己殘缺的事實。

但是他的好,她是感念在心的,她知道他為了能治好她的腿,一直用盡心力想辦法。

「謝謝。」

「不用客氣。」

氣氛突然又沈悶下來,範季澤想再說些什麼,但是被李薇希以換衣服打發了。

「這幾天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

待範季澤收好行李後,兩人連再見都沒說,他便出門了。

經過十幾個小時,範季澤終於抵達紐約,他先到飯店放下行李,並和黃健治醫師約定見面時間。

他帶著李薇希多年來的病例去找黃健治醫師,兩人一番長談後,黃健治醫師允諾替她治療。

「任何病都有可能被治癒,有努力就有希望,但是不努力,絕對不會有希望。」

範季澤認同他的說法,當下便決定要盡快帶李薇希過來接受治療。

終於看到一絲曙光,範季澤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點,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飯店,打算拿了行李就馬上回台灣。

但是到了飯店,他卻遇到謝育琳。

不過他當然不知道這可不是巧合,而是她刻意安排的,他身邊一直有她的眼線,這些年來,她從沒放棄過對他的感情,她深信總有一天能把他搶回來。

她知道範季澤要到美國,便也偷偷訂了同一班飛機的機票,與他住進同一家飯店,就在他房間隔壁。

謝育琳聽到隔壁房傳來動靜,立刻走出房間,裝作很吃驚地道:「你怎會在這裏?」

「來辦點事情,你呢,怎會在這裏?」範季澤也感到有些驚訝。

「我來旅行順便拜訪朋友,已經很多天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我們還真有緣啊。」

不打算隨她起舞,他淡淡的說:「你好好的玩吧,我趕著回台灣,就不陪你多聊了。」

「什麼?!你要回去了,不是才剛來?」謝育琳難掩錯愕,心急之下不自覺說溜了嘴。

範季澤斜睨著她,狐疑的問:「你怎知道我剛來?」

「那個……那是因為……我來很多天了,都沒遇到過你,自然就猜想你應該是剛來。」她絞盡腦汁替自己圓謊。

「喔,那我先回房整理了。」他歸心似箭,沒有多餘的心思探究她的目的,開了房門就要進去。

見狀,謝育琳連忙跟了進去,還故意跟他閑聊,「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不然為什麼要急著回去呢?你知道潘慶達現在在紐約嗎?」

「他在紐約?不是在巴黎嗎?」

「他好像來出差,要不要去找他?你們應該很久沒見面了吧?」

潘慶達以前也是籃球校隊,是他的死黨之一,可這些年大家各忙各的事業,有的在地球東方,有的在地球北邊,想見面不是那麼容易。

可是,他歸心似箭。

「我們找他出來吃頓飯吧,你就算再急,也不差這一點時間吧。」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謝育琳極力遊說著。

範季澤被說動了,他是急著要回台灣沒錯,但也想見見老朋友,反正他也是要吃飯的。

「好吧,你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當然有,我等一下馬上回房間打電話給他,約好時間再跟你說。」又再和他閑聊了幾句,謝育琳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詭計得逞了,她感到無比的開心,留範澤一起吃飯只是個幌子,她進他房間才是真正的目的。

兩人進入房間的那一幕,早讓躲在一旁的狗仔隊拍了下來,至於狗仔隊怎會知道範季澤的行程,自然是她洩漏出去的。

她的用意很簡單,就是想藉此讓李薇希對範季澤死心。

每天除了彈鋼琴,李薇希也會畫畫圖,她會趁著範季澤不在時,偷偷畫他的素描,她把他和範季沄小孩玩時的笑容記在心裏,並且畫了下來,然後把每張圖連翻著,就會有種當時情景重現的感覺。

她很希望他能時常保持笑容,但卻很清楚,只要她待在他身邊,他很難笑得毫無負擔。

她很想把屬於他的快樂與幸福還給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想了很久,最終只得到一個答案。

也許唯有離婚一途,他才能找回最初的快樂與幸福吧!

可是她還在掙扎,儘管這場婚姻沒有交集點,她還是捨不得他。

放下素描本,李薇希想要讓腦袋休息一下,便打開電視,想要看些不太需要用腦的搞笑片,怎料電視一打開剛好是新聞台,此時正在播報範季澤的緋聞。

其實她早就見怪不怪,他是知名集團總裁,會特別受到關注是正常的,況且很多緋聞都只是狗仔們的想像,有些根本就只是他的客戶,但是這一次……

他不是說去美國是為了找替她治療的名醫,怎麼卻是去找前女友?

她雖然老是對自己說,她對他有信心,深信他不會外遇,可是,卻怎麼也欺騙不了自己,他並不愛她。

看到範季澤和前女友一同進入飯店房間的背影,她的心徹底涼了。

然後,她開始覺得該是時候放手讓他自由了。

當年她因為腳傷,強佔了他七年,是時候該把他還給他愛的女人了。

打定了主意,李薇希便打電話給最好的朋友陳嘉真,告許她這件事,因好友非常關心她,她怕自己突然離婚嚇到好友。

陳嘉真在電話那頭一聽到,相當緊張,她也看到新聞報導了,連忙阻止好友做傻事,「薇希,你別把這種八卦新聞當真啊,我相信範季澤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的。」

李薇希也相信他不會,就算兩人一同進了房間,也不見得就會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但這個新聞,卻給了她一直提不起來的勇氣。

她不怪他,也覺得他沒有錯,哪個男人會心甘情願擔著不該屬於自己的責任重擔?那種人通常是別人口中的傻瓜。

而她覺得,範季澤就是那種人。

所以傻人就該有傻福,她只要把屬於他的自由還給他,那些不利於他的言論遲早會煙消雲散。【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我想離婚並不是因為看到那則八卦新聞。」

「那為什麼要離婚?」

「為了要讓彼此幸福。」

陳嘉真皺著眉直搖頭,一臉不解地反問:「我不明白,分手了真的就能幸福嗎?我相信一定還有辦法可以解決的。」

李薇希心中卻有不同的想法,有些時候,不適合在一起的人,只有分手,才能獲得幸福,但她無法把這樣的心情告訴好友,因為好友並不瞭解她這些年的情況,也不知道她和範季澤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她沒有多加解釋,只道:「我已經決定了。」

「非買不可嗎?」陳嘉真還是希望好友能夠打消離婚的念頭。

「對。」李薇希的態度非常堅定,語氣是不容置疑的。

「好吧,我想你那麼堅持必然有你的理由,不過我要你答應我,不要太衝動,簽字前一定要想清楚,好嗎?」

知道好友是真心為自己好,李薇希輕聲應允道:「嗯,我知道了。」

離婚協議書攤在眼前,李薇希已經簽好名了,接下來只要等範季澤簽名,兩人再一起去戶政事務所辦理手續,他們的婚姻就可以劃下句點了。

對她來說,要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需要極大的勇氣。

不管範季澤愛不愛她,她愛他卻是無庸置疑的,雖然他老是迴避她,可她都會偷偷聽著他的腳步聲數拍子,她早就習慣了他沈穩的步伐,知道他就在不遠處,更讓她感到安心,但是離婚之後,這一切就都要從她的生活中抽離了。

就在她陷入天人交戰時,她聰到另一個熟悉的腳步聲快步向她走來,而且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

「薇希,你還好嗎?」

聽到母親的問話,李薇希一緊張,不小心把離婚協議書撥到了地上,她想趕快撿起來,可心有餘而力不足,她彎著腰,努力了半天還是構不著地面上的文件。

李媽媽看她那麼費力,就上前替她把文件撿起來,可當她瞧見上頭的字,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久久之後,李媽媽才緩緩吐出一個問題,「這是什麼意思?你要和季澤離婚?」

她的聲音隨著出口的每個字越提越高,表情也變得益發難看。

她打電話給女兒,關心她的身體,得知女婿出差去了,便想說來看看女兒,沒想到女兒連她來了都不知道,還讓她發現這麼個令人驚愕的消息。

「還給我吧。」李薇希伸出手,冷靜的說著。

「李薇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要離婚?難道是因為那個緋聞?你是笨蛋嗎?你簽了字就真的輸了,你打算成全那個小三嗎?」

李薇希其實能夠理解母親為什麼這麼氣憤,因為母親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是小三,我才是小三。」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明明就是名正言順的範太太,怎會是小三?」

「育琳是季澤的女朋友,當初是我橫刀奪愛拆散了他們。」

李媽媽沒想到三人之間還有這樣的糾葛,不禁愣住了,不久後她回過神來,馬上又道:「話不能那樣說,就算那時候她是季澤的女朋友,可你和季澤都結婚七年了,她怎麼可以還來搞破壞?」

天下父母心,沒有哪個父母會希望自己的兒女婚姻不美滿,就算過去範季澤和謝育琳之間有段情,可既然他都結婚了,就應該對婚姻和妻子忠誠。

「不能離婚,離了你就輸了。」

「媽,拜託你不要幹涉這件事情,好不好?」

「我怎麼能不幹涉?你是我女兒,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的婚姻以離婚收場嗎?你要真的離婚了,以後日子要怎麼過?」

李媽媽很固執,怕女兒吃虧,極力阻止,並且開始提供意見,「你現在只要想著好好接受治療,讓自己再站起來,接下來就是替範家生個孩子,我相信只要有孩子,季澤就會把心都放在家裏的。」

「我和他根本就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我們永遠都不可能會有孩子的!」情急之下,李薇希脫口說出了實情。

這下子,李媽媽的表情更錯愕了。

李薇希知道母親一時半刻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但她隱瞞得夠久了,她不想再繼續說謊了。【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七年前,要不是您哭死哭活的,我根本不會答應這樁婚事,這些年來,我對季澤來說,只是個沉重的包袱,他根本不愛我。」

李媽媽又氣又心疼,忍不住哭了。

「當初是他決定要娶你的,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不行,我得打個電話問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糟蹋人也不是這樣!」

李薇希連忙阻止道:「媽,他沒有錯,當年的車禍,也不是他的錯,他卻把責任都攬到身上,這些年他為我付出得夠多了,是我不想再繼續當他的包袱,這件事情您就不要管,讓我自己作主,好不好?」

李媽媽第一次見女兒這麼堅持,她很感激女婿對女兒的照顧,可他們的互動總讓她覺得他們之間少了點什麼,她本來以為是自己想太多,沒想到居然真是如此,但不管怎麼說,她仍心疼女兒,更怕女兒以後無依無靠。

她難掩憂心地道:「你這孩子……你知道自己的情況吧?媽是替彌擔心,你知道嗎?」

「我知道。」知道母親的態度有些動搖了,李薇希伸手拉住她的手,繼續哀求著,「媽,我求您,這次您就讓我自己決定吧。」

李媽媽一雙淚眼心疼的瞅著女兒,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髮。「知道了,這一次你就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謝謝媽!」李薇希一把抱住母親的腰,感激地直道謝。

「傻瓜,哪有人把幸福往外推還要謝人的!」李媽媽反抱住女兒,萬分不捨,但就如女兒說的,如果兩人在一起沒有感情只有責任,離婚對他們或許才是最好的。

滿懷希望回到台灣,範季澤迫不及待地想把好消息告訴李薇希,但才剛走出機場大廳,馬上被一群記者團團圍住,問的仍舊是那些老掉牙的問題。

他一一謝過眾人的關注,快速上了助理的車,一路朝家的方向駛去。

換作是別人,傳出那樣的緋聞,滿腦子肯定只會想著該怎麼向太座解釋,但他什麼都不用做,因為他知道,李薇希從來不在乎,也從來不過問。

來到家門前,範季澤拿出鑰匙開了門,看見李薇希坐在客廳裏,手上拿著打了一半的毛衣,視線卻落在遠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連他進門都沒察覺。

他咳了兩聲,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來。「我回來了。」

李薇希僅側目瞄了他一下,輕哼了一聲,表示知道了,接著又開始打起手上的毛衣。

她本來想打給他當生日禮物的,但現在可能來不及送給他了。

見她靜默不語,範季澤只得先打破沉寂,「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嗯。」李薇希這才停下手邊的動作,轉頭看向他,並道:「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說。」

「那你先說吧。」

「不,你先說。」

她不知道當他聽到她要離婚會有什麼反應,而且她找的藉口,可能會讓他大發雷霆,他才剛下飛機,至少讓他喘口氣。

範季澤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既然她讓他先說,他便開口,「我已經和黃健治醫師討論過了,他說動手術對你的情況比較有幫助,他也願意替你動手術,我們馬上安排去美國治療。」

「要去美國?」

「對。」

以前,他總會把各地的專家請來台北,對於治療她的雙腿,他真的花錢不手軟,這次倒令她有些意外,沒想到得要飄洋過海。

但,即使狀況有所改變,也不影響她的決定。

「我說完了,現在換你了,你想要跟我說什麼?」

「你要說的都說完了?」

「嗯,我等等叫王嫂幫你整理行李,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範季澤說完,又問:「你剛剛要說什麼?」

本來李薇希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她看著範季澤時,卻不免有些心虛,因為她接下來要說的全都是謊言,她怕自己會露出馬腳,便移動輪椅來到窗邊,背對著他,深深了吸了口氣,才緩緩開口道:「我可以去美國接受治療,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範季澤有些疑惑地問。她今天很奇怪,平常的淡定似乎不見了,以前不管他說什麼,她都能冷靜面對,而且從不談條件的。

李薇希轉動輪椅回到桌前,緩緩把放在桌上的離婚協議書推到他面前,平靜地說:「我要離婚,只要你簽字,我就接受治療。」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他有些無力招架,雖然他因為心有愧疚一直無法面對她,但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和她離婚。

「治療並不是百分之百成功,萬一……我是說萬一不成功,你我又離了婚,以後誰來照顧你?」範季澤回過神來,馬上把利害關係告訴她。

「有人會照顧我的,所以不管成功與否,這個婚我都非離不可。」

「誰能夠照顧你?你爸媽?他們年紀那麼大了,你怎麼忍心讓他們再替你擔心?」

「不是我爸媽。」李薇希略停頓了一下,面對他,她差點就退縮了,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

「其實……吳中翔回來找我了。」

「誰?」範季澤擰起眉,很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她刻意撇過頭,迴避他銳利的目光,幽幽的說:「吳中翔,我的前男友,他回

來找我,跟我道歉,他希望能和我複合,我想了很久,決定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他懂了,他肩上的重擔,將會有人來接替,他該感到如釋重負的,但他的心卻輕鬆不起來。

「你確定跟了他會幸福嗎?」

「幸不幸福,要等面對了才會知曉,但那總是個希望,我們的婚姻名存實亡,我希望你能放我走,讓我去追逐我的夢想。」

她說的都沒錯,她想去追逐自己的夢想,他有什麼理由阻止?當年,因為他的疏失,讓她遠離了夢想,如今,她的機會回來了,她能獲得幸福,他真的該放手讓她去飛的。

想通了,範季澤馬上從襯衫口袋抽出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見他真的答應離婚,李薇希覺得心好痛,但她極力忍住淚水,這是她的選擇,她必須承擔,且為了不讓兩人再有過多的交集,她狠下心補充道:「你替我做的一切,我都很感激,但是到這裏就行了,接下來的,就讓我和他一起面對吧。」

晚上九點,範季澤才剛離開公司,加班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可是加班的這段時間,他一直處於沈思狀態,心情也不太好。

從昨天和李薇希的婚姻正式劃下句點開始,他就一直開心不起來,所以即使明天就要送走她,他還是不太想回家面對她。

而這樣的情緒影響了他的行動,雖然從公司回到家,只需要步行十五分鐘,但他卻下意識走得非常緩慢。

他和李薇希結婚七年了,這些年來,他對她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但卻始終沒有辦法好好面對她,每次看到她坐在輪椅上,他就有很深的愧疚感。

他總覺得,她的腿之所以不良於行,都是他的錯,當年她若非搭他的車,應該會有更美好的幸福未來,所以他始終覺得自己有責任和義務要照顧她。

現在,李薇希有希望可以重新站起來,能夠去追逐屬於她的幸福,他理當替她感到高興的,可是他的心卻完全輕鬆不起來。

尤其想到她要離開的理由,他的心情更是沉重無比。

她說,她的前男友吳中翔來找她認錯了,她想給他們一個機會,無論這次的手術之後她能不能站起來,她都要離婚去追逐她想要的幸福未來。

他沒有理由阻止她去逐夢,便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可是他卻沒有料到,這樣的決定會讓他的心變得如此沉重。

今晚他刻意繞道,想讓秋天涼爽的微風,吹散滿心的鬱悶,走著走著,突然間,一間手工藝品小店櫥窗裏的飾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據他所知,那是北美印第安蘇族的護身符,它有個挺特別的名稱叫做捕夢網,捕夢網有祈求平安帶來好運、捕捉好夢、去除惡夢的意義,所以印第安人會在小孩的床前掛一個捕夢網,讓小孩能夠好眠,不被惡夢所擾。

看到捕夢網,他想起了李薇希,自從車禍之後,她常常會在夢中驚醒過來,或許這捕夢網也能為她帶來好夢,去除惡夢。

當下,他便決定買個捕夢網送給她,當做是離別的禮物。

但回到家裏,範季澤卻發現李微希已經睡了,所以他沒打擾她,而是照往常習慣,走回客房。

他拿著捕夢網把玩了一下,就順手把它掛在床旁,想等明天醒來再送給李薇希。

這些年,他都睡客房,因為心裏一直很懊悔當年沒能閃過那場車禍,才會害得同車的李薇希得一直依靠輪椅過日子,所以七年來,他始終沒辦法面對她,也過不了心裏的道德門檻。

他相信,如果當時他能小心開車,躲過了那場車禍,情況絕對會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深陷在緊緊糾纏著自己的懊悔情緒中,他連衣服也沒換、澡也沒洗,就這麼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7:32

第三章

一覺醒來,還沒張開眼,範季澤就聽到屋外傳來的狗吠聲,當下他以為是在作夢,因為自從以前養的狗奇多在他大四那年死了之後,家裏就沒再養過狗了,於是他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然而狗吠聲依然沒有停止,他瞬間驚醒過來,他飛快的從床上跳下來,飛奔到窗口,結果看到了令他非常錯愕的一幕--

家裏的傭人正端著奇多的早餐靠近牠,所以牠才會叫得那麼大聲又興奮。

死了多年的狗怎麼複活了?!

他……作夢了嗎?

範季澤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奇多的身影仍未消失,他再捏捏臉頰,感覺得到痛,所以他沒作夢,奇多也真的還活著?最奇怪的是,昨晚他明明是睡在公寓的客房裏,怎麼這會兒居然回到大宅來了?

這一切顯得莫名其妙又不可思議,他必須要找出原因才行。

他轉過身要走向房門,想要出去一探究竟,在經過立鏡時不經意地一瞥,驀地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腳步一頓。

這些年他因為忙於公事,又一直被深深的愧疚感壓著,且為了應酬常需要喝酒,又不常運動,皮膚變得較白,但膚質卻變得比較差,也瘦了幾公斤,加上年紀漸長,眼角還出現幾道魚尾紋。

可如今鏡中的他,不但突然變年輕了,還有著古銅色的肌膚,肌肉也顯得相當結實。

這是大學時期的他,那時候他是學校的籃球校隊,風頭很健,因為常常在陽光下打籃球,膚色也比較黝黑。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範季澤錯愕極了,不禁納悶地想著,這應該是夢吧?

他看似醒著,有著二十九歲的記憶,卻有著二十二歲的身體,如果不是夢,要怎麼解釋這一切呢?

身旁的一切事物,年代有些久遠,桌上的古龍水,他早換了牌子,床上被褥,在他剛結婚時,已經全部換新,現在的他,已經不收集機器人模型。

可是,那些東西都又回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他跟流行,也穿越了嗎?!

念頭一轉到這裏,他馬上想到李薇希。

如果時間真的倒轉了,那麼李薇希呢?她是否一如過去那樣活蹦亂跳的?

為了確定這件事,他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連衝帶撞的奔下樓,結果在樓梯口差點和妹妹相撞。

「急什麼?跑那麼快!」範季沄綁著兩條辮子,一副青春無敵的模樣。

看到她的辮子,範季澤有股想確定真假的衝動,沒有多想,伸手扯了一下。

範季沄馬上抗議,「哥,你吃錯藥啊!幹嘛扯我頭髮!」

「確定一下而已,抱歉。」他笑了。

範季沄當場看傻了眼,哥哥向來喜歡耍酷,不愛笑、不愛講話,只有做他自己喜歡的事情時,才會笑容滿面。

但他剛剛真的笑了。

「發生什麼好事了嗎?」他的反應讓範季沄不禁這樣猜想。

「是好事沒錯,我走了。」

「要去哪?」

「去學校。」

「你已經沒課了,去學校做啥?」

「有點事情要弄清楚,我走了,Bye.」

範季沄一臉不解地望著兄長愉悅輕盈的背影,喃喃道:「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T大的校園裏很熱鬧,學生或三五成群,或孤身隻影,有的捧著書籍席地而坐閱讀,有的騎著單車快如疾風。

範季澤開著他的跑車,進入校區停車場,停好車後,他跳下車,鎖上車門,用最快的速度朝前方跑去,但他要去的不是自己的教室,而是學校圖書館。

其實他不確定李薇希這個時間會不會在學校,剩下一個月他們道些大四生就要畢業了,課程也都結束了,大部分的學生都在找工作,會到學校的人不多。

不過他以前有聽說過,李薇希平常會到學校的圖書館幫忙,所以他想來碰碰運氣,看看她在不在。

踏進圖書館,範季澤的目光像雷達般掃射了一圈,但是都沒看見她的蹤影,他只好一個走道一個走道慢慢尋找。

這時,他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注視,這種感覺又回來了,以前在學校,他就是個風雲人物,是同學口中的高富帥,成天都會收到情書和巧克力,但他從來沒為誰駐足心動過。

甚至為了杜絕女生的騷擾,他明知道謝育琳在學校放出了假消息,讓外界以為他們在交往,他也沒有急著替自己辯解自清。

他覺得這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也相信時間會衝淡一切流言蜚語。

他又越過了一排櫃子,仍舊沒看到李薇希,倒是有個女孩跑到他跟前來,手裏還拿著一封信,八成是情書。

大略能猜到裏面都寫些什麼,所以他並沒有伸手去接那封信。

「學長,我喜歡你,請你跟我交往好嗎?」女孩低著頭,怯怯的小聲說著。

「不要。」範季澤不假思索的拒絕了。

「學長,請你考慮一下好嗎?」

他覺得做人不能太仁慈,如果太婉轉,女孩們都會以為自己仍有機會,所以以往他會很冷漠的回絕對方,甚至不惜被說是毒嘴,也要讓女孩對他死心。

「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走開,不要擋住我的路。」他這性子,恐怕過了幾百、幾千年都不會改變了。

這時,一道身影突然插入,同時抽走女孩手上的情書,下一秒,那封情書就被硬塞到他手裏了。

範季澤看著直挺挺站在他面前的李薇希,心底莫名充斥著滿滿的感動,哪怕她現在正板著臉準備對他說教,他都覺得很開心。

她的雙腿沒有受傷,行動自如,就是這個理由,讓他打從心底想笑。

李薇希活跳跳的站在他面前,這真的不是夢吧?

為了確定眼前不是夢境,他伸手掐了李薇希的臉頰一把,那溫熱的觸感讓他好生感動。

真的不是夢!

他穿越……不,嚴格說起來,是他回到過去了,原因是什麼,他目前不想追究,既然讓他回來了,那就表示,老天爺要給他機會改變一切令人遺憾的悲劇。

「範季澤,你在幹什麼,快點放開我!」李薇希垂下眼臉,故作淡定地瞧著一直掐著她臉頰的那隻手,但天曉得她現在有多緊張,臉不斷的翻紅,連心跳也加速了,可是怕被他察覺到,她必須假裝冷靜。

「懲罰。」範季澤輕描淡寫的回道,「如果沒有意願,還讓對方有所期待,那才是真的殘忍。」

送情書的女孩聽到他這麼說,也顧不得要把情書拿回來,難過的轉身就走。

李薇希望著對方落寞的身影,有些同情地道:「可是人家辛辛苦苦寫了情書給你,那是需要很大的勇氣,你就算不接受,也可以婉轉一點。」

說是這麼說,但其實她也覺得他說的沒錯,沒意思就該當場說清楚,免得讓他人有所期待,雖然他的態度有點機車,但是每個人有每個人處理事情的做法與風格,旁人不便多說什麼。

「對不起,你們自己喬吧。」

下一秒,那封情書就回到她手上了,她錯愕的看著他,支吾地問:「這又是做什麼?」

「信是你收的,你負責去安撫,不關我的事。」說完,範季澤就頭也不回,瀟灑的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李薇希久久才回過神來,困惑地自問道:「他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看起來不像來借書,因為他手上沒拿著書,找人嗎?也沒看見他和其他人搭話,真是奇怪了。

不過她當然不會知道範季澤來做什麼,他的來意,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看似瀟灑的他,走出圓書館之後,馬上無力的靠在不遠處的大樹幹上。

「腿真的沒事!真的沒事!太好了!」

陽光下,一場女籃比賽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一隊是地主隊T大的商學系隊,另一隊來自外校,T大女籃略勝幾分,但隨時都有可能被追上。

李薇希雖然也有登錄在球員名單中,可本來想說把機會讓給學弟妹,但因為一名主將受傷,她只好臨時替補上場。

大家都誤以為李薇希最大的夢想,就是朝體育界發展,但其實她喜歡的是鋼琴,以後想當個鋼琴家。

範季澤也和其他人一樣,看李薇希那麼熱中球賽,技術又不錯,以為她日後是想當籃球選手。

球場上的她,看起來是那麼活躍動人,和坐在輪椅上的她,真的是判若兩人,讓他不禁又自責起自己的失誤。

所以他決定,趁著回到過去的這段時間,扭轉局勢,改變既有的命運,他想把歡樂與夢想還給李薇希。

但他錯估了自己的影響力,他只是來觀賽的,卻成了眾女學生圍觀的對象。

畢竟球場內都不是專業的球員,球場外的喧鬧,直接影響到參賽球員的情緒,原本差距就不大的分數,這下子拉得更近了。

但球場外,大多數女孩的注意力已經不在球賽上,而是轉移到範季澤身上了。他除了自己的球賽之外,幾乎不參與這種活動的,大多數的人都知道他是富二代,他除了上課和打球以外的時間,都要接受接管集團的訓練。

他難得來,大家難得可以靠他這麼近,女孩們自然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就像面對偶像一樣,愛慕他的女孩臉上都出現如夢似幻的表情。

「讓開,我要看球賽,你們擋住我了!」

「學長,我可以請你去看瓊斯杯籃球賽喔。」

「不用。」要看他會自己去看,面對這群花癡一般的女孩子,他的脾氣就快要爆發了。

「學長,請你跟我交往好嗎?」有人當場就告白了。

結果,連一旁看球賽的男孩們也跟著瞎起哄--

「接受她!接受她!」

這年頭,愛湊熱鬧的人還真不少,他不過只是想要來看看李薇希打球的樣子,結果就變成這樣子,他哪還有心情看球賽。

倏地起身,範季澤惡狠狠的掃了眾人一眼,就推開眾人朝外走去,但仍有女孩不死心,緊跟在他後頭。

球場上,他校的女籃仍在奮力追分,可就在這時候,一名女隊員看到範季澤離席,心裏動搖了,一個沒注意,直接撞上衝上來想要抄球的李薇希。

李薇希被撞倒在地,因此扭到了腳踝,一時間痛得無法起身。

聽到裁判喊停,正要離開的範季澤不自覺停下腳步,轉頭朝混亂的球場看去,當他看到李薇希躺在地上,他的心瞬間揪緊。

他擠開眾人,朝球場疾奔而去,在眾人等待擔架來時,一把將躺在地上的李薇希攔腰抱起。

眾人被驚呆了,李薇希更是驚愕不已。

她怎麼也沒想到,範季澤會靠她這麼近,她忘了掙扎,也忘了腳傷,視線更是離不開他。

範季澤把李薇希送進醫院後就離開了,不過他離開前,不忘叮嚀道:「你的腳很重要,以後小心一點。」

她呆呆的看著他,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喔。」

李薇希本來是以為他生氣了,因為他的語氣聽起來不太好,可她馬上又推翻自己的想法,畢竟根據她的瞭解,他的語氣從來沒好過。

他離開後,謝育琳就來了。

範季澤抱著李薇希離開校園就醫的消息傳到她耳裏,她覺得很不是滋味,特地跑來看個究竟。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季澤會和你扯上關係?他為什麼會抱著你來就醫?你給我老實說清楚!」謝育琳一開口,語氣就咄咄逼人。

李薇希雖然覺得謝育琳沒必要這麼凶,但也深感情有可原,畢竟沒有女生能大方到聽到男友抱著其他女人而無動於衷的。

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委婉解釋道:「我不小心扭到腳,範季澤只是好意送我來看醫生,我和他沒什麼的,請你不要誤會。」

謝育琳語氣很衝的回道:「沒什麼他會抱你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嗎?」

「我說的是真的,我覺得……他只是在日行一善。」李薇希也知道這個理由有點牽強,但她根本無法得知範季澤這麼做的原因。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以後離季澤遠一點!」

反正剩下一個月就畢業了,以後也不太可能會碰面,謝育琳的擔憂根本就是多餘的,再者,她也不認為和範季澤會有什麼交集,所以她馬上就答應道:「嗯,我會的。」

然而她話才說完,就看見範季澤站在病房門口,她不禁錯愕地張大嘴,他怎麼又回來了?這下子她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個……」李微希想提醒謝育琳,卻被硬生生打斷。

「你不要隨便糊弄我,如果讓我看見你繼續在季澤的身邊繞,我一定不饒你!」謝育琳繼續撂狠話,完全不知道當事人已經站在她身後。

李微希看見範季澤的臉色比剛剛還要臭,深深覺得自己這個局外人還是安靜點比較妥當。

「為什麼不回答?」

「你要她回答你什麼?」範季澤終於開口。

一聽,謝育琳嚇到全身冒冷汗,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囂張跋扈的一面會被範季澤看見,她怕極了被他討厭,她深呼吸一口氣,連忙勾起笑容轉過身去,口氣極好卻又有點心虛地問道:「季澤……你怎麼來了?」

「我本來就在這裏,只是去買個便當,倒是你,你來做什麼?你和李薇希不同系,也稱不上是朋友,總不可能是來探病的吧?」

他故意挖苦謝育琳,「我剛剛聽到的又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我的人際關係都得交給你管理?」

「不是的,我只是怕有些人是有目的接近你……」謝育琳支吾地找著理由。

「你是說你自己嗎?」

當場被吐槽,謝育琳的臉倏地漲得通紅,她一臉窘迫的辯解,「我能有什麼目的,你別胡說!」

「到處放消息,說我是你男朋友的人,難道不是你?難不成是我誤會了?算了,我不想追究是誰放的風聲,我就趁今天這個機會跟你說清楚,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也不會和你結婚,就算長輩們希望,我也不可能照辦,你還是趁早死心吧。」

李薇希一聽,不免鬆了一口氣,她一直以為他們在交往,沒想到只是流言八卦。

範季澤以往都不曾否認,謝育琳以為他默認了兩人的關係,現在他竟然當著李薇希的面讓她顏面掃地,她頓時惱羞成怒,把所有怒氣都遷怒到李薇希身上。

「你剛剛在笑對不對?是在幸災樂禍嗎?」

「夠了,你還要繼續在這裏鬧嗎?還不走!」範季澤火了,語氣極冷地下逐客令。【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裏子面子都丟了,謝育琳不走也不行了,但她離開前還不死心的撂話,「我不會放棄的!絕對不會!」

「你想怎樣我不在乎,出去時順便把門帶上。」終於趕走了謝育琳,範季澤才把便當丟給李薇希。

「把便當吃了。」

這人還真的很不溫柔體貼,可他其實也有可愛的一面,就像去替她買便當,如果這件事被其他女同學知道,肯定會對她羨慕妒恨。

「剛剛那樣……真的好嗎?你其實可以……」

範季澤冷冷打斷她的話,「如果又想說教,你就閉上嘴吧,我和你沒那種交情,你只要管好你的腳就行了,其他事情不需要過問。」

「你在意的只有我的腳嗎?」

「對,所以你可以取消籃球隊四天三夜的旅行了。」他想過了,只要她不去旅行,應該就可以避過一劫,她腳受傷便是最好的理由,他又踅回來就是想要說服她。

「要不要去是我自己的事。」

「我只是好心建議。」範季澤突然覺得這麼說很唐突,又馬上補充,「你的腳扭到了,不是嗎?去旅行會很不方便的。」

「我要去,就算拄著枴杖我也要去!」那可是大學生涯中,男、女籃的最後一次活動,她才不想錯過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範季澤會參加,她不想錯過可以和他一起去旅行的唯二次機會啊。

「你……」範季澤氣到說不出話來了。

李薇希有些害怕的望著他,不就是個旅行嘛,他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她正想再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吳中翔像是龍捲風似的衝了進來。

吳中翔的出現讓範季澤感到不爽,他知道沒有好好經營他和李薇希的婚姻是他不對,但若不是吳中翔突然跑去找她說些有的沒的,他們或許不會走到離婚那一步,所以他無法假裝自己喜歡吳中翔這號人物。

被他死瞪著,吳中翔感到渾身不自在,但他知道範季澤得罪不了,他以後還想進永盛集團工作,只能硬著頭皮笑臉相迎。

「謝謝你送薇希來醫院,你一定很忙吧?接下來我來照顧她就行了。」

範季澤本來想拒絕,但隨即打住。

吳中翔和李薇希在交往,她受傷了,他很緊張的想照顧她,是很正常的。

明明知道,但他還真的有點不是滋味。

他們是情侶,可他和李薇希曾經是夫妻,哪個男人會高興自己的老婆和別的男人有這樣的關係。

念頭剛閃過腦際,範季澤便忍不住嘲笑自己,他和李薇希的婚姻關係只能用相敬如賓來形容,現在他竟然吃起其他男人的醋?

他答應和李薇希離婚,是基於尊重她的選擇,希望她能獲得幸福,但是他很懷疑,一個在得知李薇希下半輩子會不良於行就逃得無影無蹤的男人,真的可以給她幸福嗎?

不,他不相信。

思緒轉了一輪之後,範季澤突然不想照著吳中翔的意思去做,他冷冷地回道:「我和李薇希還有事情要說。」

說完,他便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蹺起二郎腿,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吳中翔見狀,窘了,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李薇希不禁皺起眉,率先打破沈默問向範季澤,「你還想說什麼?該不會還想勸我不要去旅行吧?」

「就是,我在等你改變心意,吳中翔,你也幫我勸勸她吧,她的腳都受傷了,還想跟球隊去旅行,根本就是自找麻煩。」

「喔,是那樣啊……」吳中翔一臉窘樣,他想如果阻止李薇希,一定會讓她不開心,但他也不想得罪範季澤,怕被貼標籤以後進不了永盛集團。

「你不要說,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決定。」李薇希阻止吳中翔開口,轉而面對範季澤道:「我不會給隊員帶來困擾,這是最後一次能夠和大家相處的機會,以後要能再聚在一起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我不想錯過。」

她真的不想錯過和範季澤一起旅行的機會,哪怕會被他討厭,她也絕對不打退堂鼓。

固執,一如他所認識的她,這一點不管過多久,似乎都不太會改變。

「薇希,我想範……同學也是為你著想,你就別急著拒絕他的好意,再考慮清楚吧。」

愛情、事業孰輕孰重,吳中翔衡量了一下,決定站在範季澤那邊。

不就是旅行,她真的搞不懂範季澤為什麼那麼堅持。

「好了,你們都不用勸我了,我決定了就不會改變,你們都回去吧!」

看出她生氣了,吳中翔不免感到緊張。「你不要生氣,想去就去吧。」

範季澤冷眼掃了吳中翔一眼,對他的印象又打了折扣,他最不喜歡這種見風轉舵的牆頭草。

知道無法讓李薇希打消去旅行的念頭,範季澤也不再費力氣說服她,話鋒一轉道:「如果去得了的話,想去就去吧。」

只要讓這趟旅行無法成行,他根本不需要在這裏浪費唇舌,思及此,他不自覺微勾起嘴角。

他的笑容讓李薇希的背脊瞬間發毛,她覺得他的笑很弔詭,感覺好像在算計著什麼,但她知道,就算問了也是白問,她決定到時見招拆招。

李薇希之前答應過要幫忙在同學張瑞馨哥哥的慶生會上演奏鋼琴,所以就算她腳受傷了,她還是一拐一拐的來到了同學家。

「你真的沒問題嗎?不行的話也沒關係,我們可以想點別的節目。」張瑞馨有些擔心地道。

「行,受傷的是我的腳又不是我的雙手,改變一下演奏曲目就行了。」

「那好吧,既然你說可以,那我就相信你。」

「你去忙吧,很多客人要你招呼吧。」

「壽星是我哥,客人當然得他自己招呼,我只負責幫他搞定表演節目。」

張瑞榮已經出社會工作了,朋友也大多是公司裏的同事,只有少數幾個是大學同學,至於範季澤和他則是學長學弟,加上張瑞榮現在在永盛集團上班,所以兩人一直有往來。

這次範季澤也在受邀名單之中,不過他到的時候,慶生會已經進行快一半了,他一抵達,就先被罰了一杯酒。

「遲到本來要罰三杯的,但看在你帶了禮物過來,就放你一馬。」張瑞榮笑著攬住他的肩膀。

「不過這該不會是我最後一次這樣跟你勾肩搭背吧?」

「難說喔!」範季澤笑著反擊。

「不要吧,頂多我人前尊稱你老闆,人後再和你稱兄道弟就是了。」

「嘖,如果今天蛋糕和節目都令我滿意,我可以考慮一下。」

「我們準備了世界超好笑的相聲,還請來很有機會可以成為一流鋼琴家的鋼琴手來表演幾首世界名曲,請問未來的大老闆,對於這樣的節目安排還滿意嗎?」

範季澤順著他的話語,調笑問道:「如果我不滿意,可以直接把禮物帶走嗎?」

「不是吧,兄弟這樣當的嗎?」

「好了,不鬧你了,我會自己看著辦的,你去招呼其他朋友吧。」

「一個人真的可以?」

「行。」

「那我去去就回。」

張瑞榮走開後,範季澤便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他安靜的啜飲著手中的雞尾酒,一邊靜靜的看著表演。

相聲結束了,接著換世界名曲鋼琴演奏。

為了要辦這場慶生會,這張瑞榮肯定下了不少功夫,把客廳都淨空了,在不大的屋內設了一個舞台,上頭還放了一架直立式鋼琴,坐在他這個位子,剛好看不到演奏者。

突然間,範季澤有點好奇彈鋼琴的人究竟長什麼樣子,這樣的想法才一閃過,他已經站起身,慢慢繞過人群,來到鋼琴後方,看到坐在鋼琴前面,背對著他的背影,他一眼就認出她是誰。

和她相處七年,就算他刻意迴避她,可他對她的一切還是很熟悉的。

這是他第一次聽她彈奏鋼琴,看著她專注融入音樂世界的模樣,他覺得這樣的她很動人。

「我沒說錯吧,真的是很有世界水準,對不對?」張瑞榮悄悄來到他身邊,低聲說著。

「我都不知道她那麼會彈鋼琴。」範季澤以為她是因為不良於行,才改為專攻鋼琴,可現在看來,他似乎有什麼誤會。

她彈琴時情緒相當投入,如果她不喜歡鋼琴,絕對不可能用那種神情表演的。

「她的鋼琴彈得可好了,聽說她的夢想是當鋼琴家呢!」

「你沒搞錯嗎,那籃球呢?」

「那只是興趣吧,我妹跟她很好,不可能弄錯的,我也是聽我妹說的,她說李薇希準備修音樂碩士。」

所以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誤解了?他以為她最愛的是運動,沒想到竟然是音樂,知道李薇希並沒有因為腿傷而失去最愛的音樂,他的心突然不再那麼沉重了。

她沒有因為腳傷放棄音樂,還成為知名的鋼琴家,他該替她高興的,剩下的,就只要避開那場車禍,一切就會變得很完美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8:01

第四章

為了安排球隊四天三夜的旅行,就算腳受傷,李薇希依然每天到球隊報到,一來是要確定出遊的相關事宜,另一個原因則是她得把經理的工作交接給下一任。

不過畢業在即,大四社團活動也都停止了,只有偶爾幾個隊員會到學校來打球。

範季澤也忙著公司的事情,大部分時間都不會到校,甚至忙得連打球時間都沒有,但是自從李薇希腳受傷之後,他就常常出現在她面前。

「範季澤,你的旅行費用該交了吧?」李薇希把手伸到範季澤面前,大剌剌的跟他要錢。

換作其他女生,可能早就先替他把費用補上,不過李薇希不像一般女生老是想著要討好他,這樣的她反倒讓他覺得很可愛。

「你還沒放棄去旅行的念頭嗎?」他坐在椅子上,仰著頭問她。

「我去不去和你沒有直接關係,你只要趕快交旅行的費用就行了。」

「我沒有要去,為什麼要交錢?」她那麼執拋,非去旅行不可,那麼就只有他打退堂鼓,這樣才能躲過一劫。

「你不去?不是說好了少數服從多數的嗎?當時你可沒有意見,怎麼現在又說不去了?你這樣我很難辦事耶!」

李薇希都計算好了,買的食物、訂的房間,金額除以人數,就是要向每個人收取的旅行費用,如果一個人中途退出了,就得重新計算每個人要繳納的金額,那不只是麻煩,也會有人有意見的。

「怎麼難辦事?」

「你不去,大家要付的費用就會變多,有的人會不願意,而且大部分的人都繳錢了,你要是突然變卦,我又得重新收一次費用,現在大家都不用到學校,找人沒那麼容易的!」

範季澤從口袋掏出皮夾,拿出一疊鈔票。「這些夠嗎?」

「什麼意思?」

「旅行的費用我全部負責,你就不要再折騰你那雙腳了。」

這人……究竟在搞什麼鬼!

「我的腳是我自己弄傷的,幹嘛要你負責所有旅行的費用?而且兩件事情根本扯不上關係,你只要把你該付的錢交給我就行了。」她板著臉,從他拿出來的那疊鈔票中,抽了旅行該支出的費用,然後又找了零錢放到他手中。

「帳要算清楚才行。」

「原來不管過了多少年,你執拗的脾氣還是不會改變。」見狀,範季澤不免語重心長地低聲道。

現在的她很執拗,七年後的她還是很執拗,,旦決定的事情,說什麼都不會改變,認識現在的她,他更加清楚,七年後她提的離婚,不會變更了。

但,他又忍不住要想,如果他能夠改變這個時候的命運,她的腳不會受傷,他們的未來又會變成怎樣?

瞧他說得好像他已經認識她很多年似的,她真的越聽越糊塗了。「你在說什麼?」

李薇希突然發覺他這陣子好像真的怪怪的,以前的他除了打球,不太理人的,但最近他有事沒事就晃到她身邊,還會說些奇怪的話,他該不會是受了什麼剌激,導致個性也變了吧?

「我知道就好。」範季澤不打算解釋,況且就算告訴她他是從未來回到過去,她也不見得會相信,說不定還會被她當成瘋子。

「算了,我也沒興趣知道你在想什麼,錢我收了,我就當做你會去,確切的時間我會再告訴你的。」

「我還是要再勸你一次,不要去旅行。」

如果可以,他真想告訴她,這次的旅行很可能會造成悲劇,更想告訴她,車禍會讓她從此無法站立。

可他怕一說出口,夢就醒了,所以只能選擇這種消極勸說的方式。

但他也知道,李薇希不會聽進他的勸告,不只因為她是主辦人,再加上她的責任心比一般人還要強烈,要改變她的心意,真的比登天還難。

果然如他所料,她馬上就拒絕了他的提議,「我說過了,就算我必須拄著柺杖,我也要去。」

「不要再說拄著枴杖了!那很有趣嗎?」範季澤討厭聽到她這麼說,他更不願回想她不良於行的可憐模樣,憤怒的大吼之後,便起身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社團辦公室裏剛好有幾名球員也在,被他的大吼聲嚇到,見他走了,連忙湊上前問:「怎麼回事?範學長在生什麼氣?」

李薇希當然看得出來他在生氣,但她實在覺得他很莫名其妙,有些沒好氣的回道:「我怎會知道,不過他向來脾氣很大,生氣就像吃飯一樣平常,沒事的。」

為了阻止李薇希去社團旅行,範季澤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除了不斷勸說,還極力建議大家一起坐遊覽車,當初他們是由幾個有車的人負責開車,他才會載著她出車禍,可沒想到現在他又要花錢買通遊覽車公司,請他們謊稱現在是旅遊旺季,無法挪出車輛載他們去旅行。

沒車,看他們要怎麼去!

誰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他能花錢讓遊覽車不出租,卻無法阻止所有人動腦筋,李薇希才告訴其他人這個壞消息,馬上就有人說:「我拜託我爸好了,他有朋友在開遊覽車,我想應該行得通。」

「那快打電話問問。」李薇希瞬間眼睛一亮,馬上催促道。

範季澤坐在一旁,突然有股想呼那個同學後腦杓一巴掌的衝動,但他當然不能那樣做,只能用念力想讓商談破局。

可天不從人願,他努力的發功,那頭卻已經達成了新的協議。

那位同學的爸爸願意把車租給他們,所以旅遊如期舉行。

花了錢卻達不到預期的效果,範季澤嘔死了,但他仍不死心。

既然車子的問題解決了,他就把腦筋動到飯店去,他知道李薇希準備預定的旅館,就先行一步把空房都訂走。

雖然李薇希感覺諸事不順很挫敗,但是她沒放棄,又接洽了其他旅館,只不過好不容易確定了住宿的地方,有人卻開始有疑問了。

「你沒聽過便宜沒好貨嗎?」範季澤就是那個唱反調的人。

「旅費就只夠訂三星級,大家都能接受,為什麼你不行?」

「因為我不想哪天看見自己沐浴的一幕成了三級片的影片。」

他的顧慮並沒有錯,許多比較便宜的旅館,住宿的旅客比較複雜,新聞也說有有些不肖業者會裝針孔偷拍,所以他甯可多花一點錢,住得安心一些。

不過,這也只是藉口而已。

李薇希有點惱了,她覺得範季澤最近應該是閑著無聊,老是刁難她,以前他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為什麼這陣子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

「範季澤,我哪裏得罪你了嗎?」

「沒有。」

「既然沒有,你為什麼要處處找我麻煩?」

「你怎麼不說我是好意關心?最近很多都是旅行出事的新聞,我覺得你還是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他以前明明就不會這麼雞婆,而且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的話聽起來很像在咒她,好像她出去旅行就會出事情似的,就算他是好意,她還是很難接受。

「範季澤,既然你那麼不放心,那麼訂旅館的事情就交給你處理了,我想以你的能力和人脈,應該可以以最低的價格訂到最物超所值的飯店,最好是五星級的喔,那樣的話,所有隊員都會很感激你的。」

看著李薇希塞給他的錢,範季澤一臉錯愕。「李薇希,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就這麼點錢,要怎麼訂到五星級飯店?」

「那就要看你的手腕了啊!」她回以一個惡魔的笑臉,當然,這是跟他學的。

看到她那個笑臉,範季澤再度錯愕,他和她相處七年,從沒看過她臉上出現這麼俏皮的笑容。

果然,一個意外會毀了一個人,也因為看到她不同的一面,他更堅定地想要改變他們未來的命運。

雖說命運是注定好的,但至少能有所防備吧,範季澤是這樣想的,他回想當年去旅行的路線,那時的行程是往南走,於是他直接提議把行程改成往北走,他補差額,真給了大家一個大大的驚喜,四天三夜,每天都住五星級飯店,輕易的就說服了所有隊員。

但旅行當天,他故意說要參加臨時股東會議,沒和社團隊員一起出發,他想,只要李薇希不搭他的車,就不會出意外。

果然,第一天,李薇希和社團隊員一起抵達了目的地宜蘭,稍後他也平安的與眾人會合。

第一站眾人要前往五峰旗瀑布,但平日蹦蹦跳跳、體力超好的李薇希,卻因為腳傷落後了。

但範季澤卻比她更慢。

看到他殿後,李薇希忍不住想,他該不會是故意走在我後面的吧?

事實就是那樣,範季澤怕她出狀況,故意放慢腳程,尾隨在她身後,但表面上,他卻裝作對這趟旅行意興闌珊的樣子。

他的體貼,李薇希感受到了,對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她忽然想起他曾對謝育琳說過的話。

他們沒有在交往,那麼她應該可以向他告白了吧?

她大二時知道了範季澤這號人物,但她注意他,並不是因為他高富帥,而是喜歡他打球時那種投入的模樣。

在球場上的他,總是耀眼得教人想不注意都難。

為了他,她從音樂社轉而成為籃球隊經理,當她以為和他距離終於拉進一點時,卻聽到他和謝育琳交往的傳聞,她只好把對他的愛慕偷偷藏起來。

每次看到謝育琳來找他,她的心都很酸,現在,她有機會了,卻提不起勇氣向他告白。

「腳痛就不要勉強走上去,免得成為別人的負擔。」範季澤看她停頓下來,不禁有些擔心,嘴巴卻還是不饒人。

看,才覺得他是個好人,他馬上露出惡魔的那一面,就算她有熱情,也很容易被他的毒舌給潑滅的。

「你可以先上去,不用管我。」

「我只是想慢慢走,不行嗎?」

「為什麼要慢慢走?大家都想衝第一,你不想嗎?」

「衝第一有獎品拿嗎?你懂不懂什麼叫慢活?旅行就是要用慢活的心情去體會,才找得到樂趣,為了衝第一,就算能抵達目的地,卻會錯過沿途許多風景,沒有意義。」

果然是大企業的准繼承人,思考模式都比同年齡的男孩子來得成熟穩重,如果不是和他同年又認識他很長一段時間,她真會以為他是個成熟的大叔。

「你……」

「想說什麼,又想酸我嗎?」

「不是,要讚美你。」【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讚美我什麼?」

「很有思想。」李薇希笑著讚美道。

她的坦誠倒讓他有些羞愧了,他雖然有著二十二歲的外表,可實際上卻是二十九歲的成熟男人,可他卻老像個孩子找她麻煩,實在很幼稚。

「腳痛了就說,坐下來休息一下也可以,不到達頂峰也沒關係,這次上不去,以後還可以再來,不需要勉強自己。」

他的關心讓她覺得很窩心,她果然沒看錯人,他那如冰的外表下,其實有顆善良又熱情的心。

「好啊,就休息一下吧。」難得不再和他唱反調,李薇希很隨興的找了塊石頭坐下來。

第一晚下榻的五星級飯店,四人一房,飯店裏有諸多設備,有溫泉SPA、有觀景空中花園,每間房都有陽台,可以欣賞夜景。

隊員們樂翻了,到不同房間串門子,聊天嬉鬧了好一陣子,眾人便相約去泡溫泉。

李薇希不習慣和眾人一起泡湯,就謊稱累了想先休息,等大家泡完湯改去夜遊,她才一個人到大眾池泡湯。

但當她來到溫泉湯區,就看到一個很熟悉的背影,當下,她的步伐自動停頓。

以範季澤真實的年紀,早過了愛玩、愛瘋的時期,反倒更喜歡獨處,所以知道眾人都跑來泡湯,他便留在房間裏看報表,大家知道他的個性,也不太敢吵他,等到大家都跑出去夜遊,他才來泡湯舒壓。

聽到腳步聲靠近,他馬上轉頭,就看到李薇希躡手躡腳準備離開,他連忙出聲叫住她,「站住。」

聽到他的叫喚,她的腳步倏地一頓,但是並沒有轉過身看向他,雖然穿著泳衣,但她還是羞於和他面對面。

「我突然有點頭暈,不泡了。」

「你的藉口很蹩腳,是看到我在這裏不敢下來吧?」範季澤故意挖苦她。

「我幹嘛不敢下去!」她轉頭辯解著。

「那你就下來啊,再晚溫泉區就要關了,到時你想泡都泡不了,明天要住的那間飯店可沒有溫泉讓你泡了。」他提醒著。

是啊,來到溫泉鄉,不泡溫泉真的會後悔。

想了又想,李薇希決定甩開矜持,下水泡湯。

當身體泡入溫熱的溫泉水中後,她馬上感到通體舒暢,連扭傷的腳也變得舒服許多,而因為要旅行,她這些天便不包紮,只塗醫生開的藥膏。

「你的腳扭傷,泡泡溫泉,之後再常拉拉筋,會好得比較快。」範季澤知道和她面對面,她肯定很不好意思,便很貼心的背對著她說話。

同樣的,李薇希也不好意思面對他,所以也把身子轉了半圈,背向他。

聽到他的建議,她點頭致謝,「謝謝,我會試看看。」

「怎麼突然變得那麼聽話了?」範季澤笑問。

「別說得好像我很叛逆似的,好的建議我還是聽得進去的,不像某人,老愛擺高姿態,讓人感覺高不可攀。」

他轉過身,哼著氣問:「你說的某人,該不會正好就是我吧?」

「你覺得是你就是你了。」李薇希帶著笑意回道。

怎料她話才說完,範季澤就突然欺近她,讓她嚇了一跳,情急之下她急著後退,結果腳底一滑,整個人直接向後栽進溫泉裏。

範季澤見狀,連忙伸手把她撈起來,但她還是喝到了些許溫泉水,嗆得直咳嗽,他好意伸手輕拍她的背,想幫她順順氣,沒想到反而讓她更加警戒,她緊張地雙手用力一推,這下換他摔跌進溫泉裏了。

他很快地站起來,撥去遮擋視線的濕發,表情比剛剛更嚴肅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對不起!」李薇希連忙道歉。

「你真的有在反省嗎?」他逼近她,惡狠狠的說,「我看你是被其他隊員寵壞了,簡直就是……」

她被他討厭了嗎?一想到那個可能性,她情急的大叫,「請不要討厭我!」範季澤沒料到她會突然這麼大聲,不免愣住了。

「範季澤,我有話想跟你說……」

以他對她的瞭解,她這麼認真嚴肅,通常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他最近就見過她這樣的表情,在她提出離婚要求的時候。

這回,自然不可能是離婚,但會是什麼呢?

他有點害怕,又有些好奇,掙扎了許久,他決定面對問題,並且解決它。

「說吧,我洗耳恭聽。」

李薇希在心裏掙扎了又掙扎,不斷天人交戰著,可是她知道,不趁這個時候說,大學畢業後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做了個深呼吸,讓紛亂的情緒穩定下來,接著緩緩的道:「我喜歡你,請你跟我交往。」

怎料範季澤想都沒想就回道:「我拒絕。」

拒絕她,並不是因為他不喜歡她,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夠在這段時空停留多久,要是他離開之後,在這個時空的自己無法好好對待她,會傷害到她,所以他想回到原本的時空,再和她好好的重新開始。

但李薇希並不清楚這前後因素,她只知道自己被拒絕了,而且在這種情境下被拒絕,真是丟臉丟到家了,當下她真希望自己可以消失,就可以不用面對這種窘境了。

晚上的活動是大冒險,在飯店附近的大草原上,不分男女,兩個人一組,以抽籤方式決定,只要先到達指定地點,並且拍下合照傳回給自願當裁判的那個人,就算贏。

抽籤用的是對折的一條繩子,拉住同一條繩子的兩頭的兩個人就是一隊。

繩子對折後,所有隊員開始挑選自己中意的那條線,然後等著裁判放開手,範季澤本來不想玩那個遊戲的,他覺得那是小孩子玩的把戲,但後來受不了眾人的撻伐,只好勉為其難的輕輕拉住最後沒人選的一端,意興闌珊的等著結果。

他記得當年沒有這個遊戲,因為他和李薇希還沒抵達目的地就出車禍了。

真不知道是誰想出了這個遊戲,勞師動眾,這種時候就應該好好待在飯店裏休息,何必玩得這麼瘋。

「都選好了嗎?有要換的嗎?!」裁判高聲問道。

「沒有。」

回應聲此起彼落,每個人都顯得興致勃勃,除了範季澤。

繩子一放,有些人驚呼、有些人喟歎,好巧不巧,範季澤和李薇希選到同一條繩子,兩人看著那條完整的紅線,傻眼了。

緣分還真是奇怪,越想閃躲,越是躲不開。

「好了,三分鐘後就出發,兩個人一組,要注意安全,也要互相照顧,抵達目的地就快點拍照回傳,獎品等著你們來拿。」裁判一說完,看了下手錶,等待一會兒後,高喊一聲開始。

所有人立刻往指定地點衝去,只有範季澤和李薇希還愣愣的站在原地。

「範季澤、李薇希,你們再不出發就要輸了,最後一名是要被處罰的喔!」裁判在一旁提醒著。

「走吧。」雖然李薇希不太想和範季澤一組,但她也不想當最後一名,更不想被處罰,便率先邁開腳步。

範季澤本想放棄的,可是看見李薇希行動了,他只好跟了上去。

活動規定,不得用衛星導航找目標,只能靠著地圖或向路人問路。

範季澤和李薇希看完地圖後,異口同聲地道:「左邊。」兩人的手也因為同時伸手一指,而不小心肌膚相觸。

範季澤只是靜靜的看著她,李薇希卻飛快地縮回自己的手,她不想被他誤會是在找機會接近他。

他知道她會有這樣的反應,八成是因為他拒絕她的告白,傷了她的心,但他很想告訴她,等他回去自己的時空之後,他就會如她所願。

但就在他打算開口時,李薇希的手機響了,她接了起來,「吳中翔,你找我做什麼?」

吳中翔追了她兩年,前陣子她以為範季澤和謝育琳在交往,所以默許他的追求,但她還沒有答應要和他交往,她還在觀察中。

聽到吳中翔這個名字,範季澤的心倏地一沈,他差點就忘了,在他和李薇希之間,還有這麼個不識趣的人。

既然她和吳中翔交往,為什麼又要向他告白?他本想向她問清楚,但他突然想到,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避免那場車禍的發生,其他的以後再說。

「走吧,快點完成任務,我不想一整晚都在外頭遊蕩。」說完,他便先行往目的地的方向前進。

他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很不悅,李薇希誤以為他生氣了,便匆忙掛了電話,緊追上他的步伐,但接下來,他們不再說過一句話,僅剩的記憶,就是一張任務目的地的合照。

範季澤的冷淡態度令李薇希覺得尷尬,她覺得範季澤不高興,是因為她的告白,她沒臉繼續面對他,翌日一早就以受傷的腳還是不舒服,向其他隊員請假,決定先行回家。

她把接下來的工作交給下一任經理後,就一個人踏上回家的路。

遊覽車載著其他隊員繼續進行接下來的旅程,她則自己一個人到附近的公車站牌等待,準備搭公車到火車站。

就在等待公車的時候,範季澤開著他的跑車出現了。

是他傷了她的心,他覺得過意不去,更沒辦法放任她自己一個人離開,便也提早結束行程,跑來找她。

「上車。」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車就行了。」李薇希不看他,淡淡的拒絕他的好意。現在,他的好意,對她來說都是折磨。

他對她越好,她越無法自拔。

「上車!」範季澤提高音量命令道。

他本來也擔心開車載她又會出事,但想想,當年車禍的地點不是這裏,應該不會有事的。

「真的不……」

她話還沒說完,範季澤就下車走向她,隨即快手快腳地搶走她的行李,順手丟進後座,再把她拉到副駕駛座旁。

「不要讓我說第三次,我只會把你送回家,其他什麼都不會做。」他只想要確認她平平安安的。

感覺如果不上車,範季澤就要像搶行李那樣把她抓起來丟進車裏,她不再唱反調,順從的坐進後座,接著她見他一直盯著她看,怕他有意見,連忙說道:「我要坐後座。」

「坐後座好。」範季澤反而贊同她的決定。

坐上駕駛座後,他連音樂都不敢開,想以最專注的精神護送她回台北,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話,頂多偶爾停紅燈時,兩人的目光會透過後照鏡交會,然後在目光相遇的下一秒,又匆忙轉移。

車子裏的氣氛很悶,李薇希看著窗外,淡淡的說:「可不可以開一下音樂?」

「抱歉,我開車喜歡專注一點,音樂會讓我分神。」他拒絕了。

每個人的習慣不同,李薇希也不勉強。

只不過範季澤雖然很專心的注意路況,卻無法保證其他駕駛也同樣專注。

以為已經避過的劫數,在他們快要抵達台北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輛越線的大卡車,失速逆向朝他們撞過來,範季澤雖然看見了,也用力轉動方向盤想要閃過,怎料最終還是無法躲過……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8:20

第五章

一覺醒來,範季澤渾身是汗,他以為前一刻正是車禍發生的那一瞬間,一睜開眼,想到的就是李薇希,但是待他看清楚週遭的一切,他愣住了。

他又回到了現在,他年紀該在的年代!

他不敢置信,急切的跳下床,直奔李薇希的房間,他推開門,看見她熟睡的臉龐,雖然鬆了一口氣,但他心上的重石仍沒能放下來,他不知道自己回到過去,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只是夢境一場?

經過那奇幻的穿越時空之後,一切都沒有改變,李薇希的雙腳依然不良於行,她的輪椅就擱在床旁,清楚的提醒他曾經發生過的憾事。

他不得不承認,現實是殘酷的。

如果他不要勉強李薇希搭上他的車,或許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然而回到過去還是有其意義的,因為他知道她其實喜歡過他,這樣的認知讓他的心忍不住悸動起來,也讓他明白,過去這七年來,他曾錯過了什麼。

可惜她就要離開了,在她所規劃的幸福藍圖裏,沒有他可以立足的地方。

他走進房間,來到床邊,靜靜的看著她安詳的睡臉,這是結婚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著她。

現在他很痛恨自己,白白錯過了七年的時間,還把屬於兩人的幸福未來往外推。

她的手那麼修長,明明就是一個藝術家的纖纖玉手,他怎麼會自以為是的認為那是運動家的手?如果不是自己先入為主的主觀意識,他也不會錯過她那些大大小小的演奏會了。

「她該有多失望啊!」

嫁給他這樣的丈夫,除了給她富裕的生活,其他的都不聞不問,完全沒顧慮到她的喜怒哀樂,只會自顧自地沈迷在罪惡感裏,他真是個不稱職的丈夫。

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範季澤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的期盼著。

但他知道,很多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就算他滿心不捨讓她離去,但也不能再綁住她去追求幸福,他已經浪費她太多青春了。

他連想碰觸她的手,都只能在咫尺之外,像碰觸影子一般,無感亦沒有溫度。「你一定要幸福。」

範季澤把所有情感化作期盼,希望她能夠獲得真正的幸福,而他一定會默默關注著她,給她最實質的幫助,做她強而有力的後盾,讓她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追求她的夢想。

如今,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樣了。

範季澤回到客房,把掛在床邊的捕夢網取下,收進漂亮的包裝紙袋裏,再將它帶到李薇希的房間,放進她整理好的行李箱裏的最底層,然後,他再次來到床邊,彎下身,在咫尺之外給她一個祝福的親吻。

範季澤和李薇希瞞著眾人兩人已經離婚的事,大家都以為她這次遠行是要去接受治療,可是因為不清楚她要去多久,所以家人們都來送行了。

「有時間我們會去看你的。」範母拍著她的手說,「我們全家人都會為你祈禱的。」

「謝謝媽,您不用大老遠特地飛到美國看我,我會努力讓自己站起來回來看您的。」

這年頭,能接受一個殘廢的女人當自己媳婦的人不多了,範家人的度量真的很大,所以雖然離婚了,但範家人對她的好,她不會忘記的。

她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替範家生個一兒半女。

但她相信,範季澤條件那麼好,等她離開後,一定會有更好的女人來照顧他,並且替範家傳宗接代。

「孩子,媽應該陪你去的,可媽要照顧你爸爸,實在走不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需要記得馬上打電話回來,知道嗎?」知情的李母因為女兒早就對她下了封口令,什麼都不敢說,看著女兒堅強的模樣,她覺得很驕傲,卻也很擔憂。

這些年,李薇希已經把自己訓練得很堅強了,她的表情沒有一絲畏懼,看到長輩們一臉憂心,她反而勾起微笑安撫;「你們都不用擔心,我會好好接受治療的,季澤也找了人照顧我的生活起居,不會有問題的。」

「是啊,我找的人很可靠,等我把公司的事情忙完就會過去,你們不要太擔心。」【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範季澤這話可不是說假的,李薇希是拒絕了他的陪伴,但他實在不相信吳中翔真能照顧好她,最終兩人達成協議,他請看護負責照料她的生活,雖然他找來的人很可靠沒錯,但是他不放心她一個人遠渡重洋,更不希望她一個人面對艱鉅的手術,他當然也要跟著去才行。

不過他不會笨到把計劃告訴她,免得她拒絕接受治療。

李薇希二向親人道別,她最不放心的,當然還是家裏的兩老,她不斷叮嚀三個弟弟,「你們要好好照顧爸媽,一定要按時盯著老爸吃藥,知道嗎?」

「你放心,這件事情不用你說我們也會做得很好的。」三個弟弟異口同聲地回道。

範季澤笑睨了她一眼,她就是愛操心,該放手的時候總是放不開。

「好了,這件事情,我會叫陶秘書幫忙盯著的。」

李薇希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巴不敢說,心底卻忍不住抱怨--

他們都離婚了,他還打算繼續幫助他們家嗎?那麼她欠他的,要何時才還得了?

「爸媽,您們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媳婦不能在您們身邊盡孝,對不起!」

「等你腿好了,要盡孝的機會多得很,我們會耐心等著的。」

李薇希心底苦笑,還是範家媳婦的時候,她因為殘疾無法好好孝順公婆,然而現在縱使有康複的機會,她卻已經是個和範家沒有關係的外人了……

「好了,你們該去機場了,再不出發,會趕不上飛機的。」李薇希的二弟提醒並催促著。

「嗯,那我們走了。」範季澤一把將她抱起,要把她抱坐到副駕駛座上。

李薇希雖然常常拒絕他的幫助,但是在人前,她總掩飾得很好,從沒拒絕或掙扎過,而且至今她仍會因為這簡單的接觸心悸不已。

最後一回了吧……她再也不能這樣理所當然的靠在他懷裏了。

她很安靜的依偎著他,想把這一刻,深深的刻印在心底深處。

李薇希踏上了全新又未知的旅程,坐在機位時,她莫名感到週遭的一切變得好陌生,而她也顯得很孤獨,一直以來,她以為自己是堅強的,可以面對任何大風大浪,可在飛機起飛的當頭,她卻開始感到不安。

原來她並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堅強,這七年來,她一路安穩沒有風浪,全是因為她身旁有個強而有力的臂膀在支撐著她。

才剛飛離台灣的上空,她就開始想念範季澤了。

李薇希,你要爭氣一點,你依賴他夠久了,不該再把不屬於他的擔子強壓在他的身上,那樣對他太不公平了!

她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的告誡自己,不能懦弱,不能再成為範季澤的包袱。

她既然做了選擇,就得挺直腰桿勇敢面對。

放他自由是正確的,他對她真的已經仁至義盡,夠了,真的夠了。

當年她告白被拒絕,她就很清楚他不愛她,而她也不願意和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綁在一起一輩子。

但對範季澤來說,他做的根本不夠,他一直都是個不稱職的丈夫,然而過去的錯誤他彌補不了,但至少他得看著她重新站起來才行。

所以他也訂了同一班飛機的機票,同她一起上飛機,位子就在離她不遠處,剛好可以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他告訴自己,除非他親眼看到她過得幸福了,否則他是不可能撒手不管的。

他早就交代跟著出國的看護要隨時向他報告李薇希的情況,住的地方也是範家的度假別墅,在決定要找黃健治醫師之前,他就已經先行讓人趕工把房子裏外全部改裝成無障礙空間。

在經過了長途的飛行之後,他們終於抵達了美國的住處,李薇希看到屋內的裝潢後,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空間動線幾乎和台北的公寓一模一樣,她完全不需要花費時間去適應新的環境。

看著眼前的景物,她的眼眶忍不住紅了。

她欠範季澤的,又多一樣了,這情,她要怎麼還得起?

「夫人,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把我的行李送到我的房間後,你就先去忙你的吧,有事情我會叫你。」李薇希悄悄拭去淚水,推著輪椅朝她的房間前進。

果然如她預料的,連房裏的裝潢和擺設都如出一轍,和他離婚之後,她才發現,他雖然平常看起來冷漠又時時和她保持距離,可其實是個心細如針的男人,連她用了什麼香水、洗什麼牌子的沐浴乳,都瞭如指掌。

難怪她幾個好朋友總會跟她說,她很幸運又很幸福,遇到一個肯真心付出的男人。

幸運,她承認,但幸福……她至今仍感受不到。

範季澤為了就近照看李薇希,在附近租了一間獨立的民宿,還沒來得及整理衣物,就接到特別看護打來的電話。

「總裁,夫人已經安全抵達別墅了。」

「嗯,夫人有說什麼嗎?」

看到屋子的裝潢她會嚇一跳吧,在裝潢期間,他每天都透過視訊緊盯著進度,稍有不對就馬上要師傅修改,為的就是讓她有個治療後能安心休息的環境,但他仍

擔心有所不足,所以急切的想要知道她看見之後的反應。

「夫人什麼都沒說,但……」

「但什麼?」

「她哭了,雖然她很努力想掩飾自己的情感,但是我真的看見她哭了,您真的不過來這邊和她同住嗎?我想您在她身邊的話,她會更安心的接受治療的。」

聽到她哭了,範季澤好心疼,有股衝動想馬上飛奔到她身邊,但是一想到他們離婚的原因,他的步伐不得不打住。

不是他不願意,是她已經不需要他的臂膀,他雖感心痛,卻還是必須要尊重她的決定。

「你好好照顧夫人,醫院那邊我一聯繫好,就會派人去接你們,夫人就拜託你了。」

在等待醫生通知的時候,李薇希的日子過得挺愜意的,她喜歡別墅的環境,也喜歡這裏的風景,看著窗外開始飄落的樹葉,她才驚覺到已經秋天了。

這些年,她的心彷彿跟著她的雙腳一起廢了,常常會忽略四季的變化,她幾乎要忘了放眼所及的景色有多麼美麗。

思及此,她突然來了興致,想到外頭吹吹涼爽的秋風,怎料才剛推著輪椅出房門,特別看護就跑過來關注。

「夫人需要什麼可以叫我。」

「你忙你的吧,我只是想到庭院吹吹風。」

「那等會兒我幫你泡壺花茶送過去。」

「嗯。」李薇希點頭接受後,就推著輪椅來到庭院。

這一區算是高級別墅區,住戶以知識分子居多,環境單純,治安也不錯,範家當初會在這裏置產,也是看中這個優點。

別墅前方有個大大的庭院,一旁種著幾棵樹葉茂盛的大樹,四周圍著半個人高的圍籬,大樹下還有一張石桌。

她知道那肯定又是範季澤為她量身打造的,因為石桌的高度,正好是她坐在輪椅上合適的高度。

「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麼多,但我什麼都不能給你,唯有把自由還給你,希望你能夠早點找到屬於你的幸福。」摸著石桌,她真心誠意的自語著。

無法和喜歡的人廝守或許會很寂寞,但若是真的愛一個人,更希望對方能夠獲得幸福。

李薇希輕輕閉上雙眼,享受著涼爽的秋風,想念著遠方的他,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範季澤一直在遠處看著她,見她睡著了,他才敢走近,怕她著涼,他躡手躡腳的進屋拿了件小毯子替她蓋上,然後又靜靜的看著她許久。

她不是說吳中翔會來陪她嗎,為什麼到現在都沒看到人?他甚至懷疑,吳中翔根本不會來!

你在等他嗎?看著熟睡的她,範季澤在心底如是問著,接著又默默的苦勸,別抱太大的希望,我真的不希望你再次受傷害。

他不捨地望著她,突見她輕輕動了動,他飛快放下手中的花束,快速逃離現場。

不久後李薇希醒來了,她張開眼,看見身上蓋著毯子,直覺認為是特別看護替她蓋上的,但當她看見桌上擺著花束時,卻不禁愣住了。

恰巧看護這時端著花茶過來,她便問:「是你幫我蓋的毯子嗎?」

因為範季澤交代過,所以特別看護就點頭承認了。

「那……花也是你放的?」看護何時去買了花,她怎都不知道?

「不是。」

「那是誰放的?」

「我也不清楚,夫人沒看見送花的人嗎?」

要是看見就不會問了,但看看護一臉不解,李薇希也知道問不出什麼答案,乾脆不再追問,不過她真的很好奇是誰送花給她。

那是她喜歡的太陽花,知道她喜歡那種花的人有兩個,一個是範季澤,但他只會在她舉辦演奏會時送花給她,另一個則是吳中翔,以前他追求她的時候,常常送她太陽花。

「是他嗎?不會吧……」

她幾乎都要忘了吳中翔的長相,說會和他重新開始只是個幌子,況且兩人根本沒有聯絡,她不認為吳中翔會知道她到美國來接受治療,所以……

比較有可能送花給她的人是前者?但……真的嗎?

她心中沒有任何答案。

有所期待,就容易受傷害,七年來經曆過無數次的治療卻都沒有進展,後來李薇希都會告誡自己,不要抱持太大的希望,才不至於在希望落空時,太過惆悵。

但是這次,她卻不斷的鼓勵自己要有信心,而且以後她沒有範季澤那強而有力的後盾,所以無論如何,她都非站起來不可。

黃健治醫師替她做了最精密的檢查,確定她的肌肉沒有因為神經壓迫而過度萎縮,他對她的情況感到相當樂觀。

「有些人,一段日子不能行走之後,肌肉就開始萎縮,那對治療與複健非常不利,可是你的情況真的令我大吃一驚,很少有人七年不能走路,機能還能像你一樣保持得那麼好,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只是每天坐在床上做伸展運動,不時按摩雙腿。」

腿不能動,她就腰動,再配合活動自如的雙手,努力替兩條腿按摩,後來她發現,她的腿雖然不能走,肌肉卻沒有萎縮,於是她就做得更勤快了。

沒想到平日勤於做腿部保養,竟幫了自己一個大忙,這讓她感到非常開心。

「由此可見,你的神經並未完全壞死,要對自己有信心,知道嗎?」

疾病需要藥醫,但是有些時候,心理上的平靜自若,也能讓病痛無藥而癒,黃健治常常這樣告訴他的病人,而那些病人改變了心境之後,病都奇蹟似的痊癒了。

所以他一直深信,名醫還需要好病人,心態很重要,現在,他便在李薇希臉上看到了希望兩個字,那是打從內心散發出來的,不是醫藥給予的。

待確定她的身心狀況後,黃健治果斷地道:「明天我們就動手術吧。」

他和一般醫生不同,手術的日期,全看病人當時的心理狀態而定。

這突如其來的宣告,讓李薇希吃驚極了。「明天?」

「怕了?」

「那倒不是,只是覺得有點意外,我以為得等黃醫師您的日程安排好,才能進行手術。」

「你已經做好接受治療的心理準備了,就可以進手術了。」

這醫師真隨興,難怪很多人都說他是個怪人,甯願不賺錢到深山野領去幫助窮困的居民,也不願意替有錢人看病。

她算是幸運的。

「謝謝您願意替我動手術。」她衷心感謝著。

「你若是要謝,就該謝謝那個為你勞碌奔波的好丈夫,若非他感動了我的朋友,你們恐怕是找不到我的,你很幸運,擁有一個很愛你的男人,為你們的美好未來努力吧!」黃醫師起身,輕拍了拍她的肩頭,笑著鼓舞道。

他的話,在李薇希的腦海裏一遍又一遍迴盪著。

旁人都說範季澤愛她,是真的嗎?她仍不太敢相信,他對她的付出是愛,而不是單純的責任。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8:36

第六章

要進手術室了,除了特別看護,沒人陪著李薇希,她自己簽了字,躺在手術病床上,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平靜,直到打了麻醉劑,她的意識才逐漸變得昏沉,最後就安穩地睡著了。

接下來手術持續了多久、又是何時結束的,她完全不知道,只覺得依稀中彷彿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床旁望著她很久,最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而他始終眉頭深鎖,一臉擔憂。

當李薇希醒來時,人已經在病房裏,身邊只有特別看護。

「夫人,您醒了啊!」

「嗯。」她點頭,目光仍下意識的梭巡著,她想確定自己看見的,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夢境。

「您需要什麼嗎?」

李薇希有些虛弱地慢慢搖頭,心裏相當失望,但她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把頭撇向一旁的茶几,雙眼緊盯著上頭那開得燦爛耀眼的太陽花。

「有誰來過嗎?」

「沒有啊。」範季澤下了封口令,看護自然不敢透露。

她並不是孤軍奮戰的,在她進入手術房之後,範季澤就在手術房外等候著,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即使她動完手術,他也沒有離開。

他一直在病房裏陪著她,他知道自己沒法代替李薇希承受手術的疼痛,只能陪伴她一起熬過最艱難的時刻,但他又不想讓她有負擔,所以在她醒來前先行離開了。

「那花是誰放的?」

「我在病房門口看見的,想說應該是送給夫人的,就帶進來插起來了。」看護臉不紅氣不喘的回道,甚至還好笑的想,結束這份看護工作,她說不定都可以去演戲了,不過既然領人薪水,老闆怎麼說,她就怎麼做了。

又是神秘人送的!李薇希的好想知道,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

但現在她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追根究柢,醒來沒多久,她又昏昏的睡去。

她一睡著,範季澤就出現了,他並沒有離開,只是遵守著和李薇希的約定不打擾她的生活,但他卻無法不關心她。

她做的是大手術,不看看她,他放心不了。

看護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折騰自己,明明很愛李薇希、很擔心她,卻又不讓她知道他就守在她身邊。

「總裁,真的不能讓夫人知道花是您送的嗎?我想,她若知道花是您送的,一定會很高興的。」看護忍不住說出她的看法。

「不用讓她知道,繼續這樣就可以了。」

旁人也許會覺得他的行為很奇怪,但他不在乎,他只希望這次的手術能讓李薇希重新站起來,其他他無暇多想。

接下來的每一天,範季澤都會在李薇希睡著後,到病房陪著她,見她將醒之際,才會閃避到病房外,等待下一次能夠守著她的機會。

謝育琳屢次打電話給範季澤,都直接被掛斷,這讓她不免開始心急,畢竟兩家人關係匪淺,所以從小到大,他總會賣她的帳。

範季澤和李薇希表面上感情看似和諧,但她知道,他和李薇希並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恩愛,相反的,她懷疑兩人根本就是貌合神離。

所以她始終不放棄,哪怕被唾棄,她還是死纏著範季澤不放,還不時製造緋聞,就是想要逼退正宮李薇希。

但這次範季澤失去聯繫太久了,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於是她直接到範家拜訪,謊稱要找範季澤和李薇希做公益活動代言人,想從範家人口中套出些蛛絲馬跡。

「育琳,不好意思,這次他們可能幫不上忙。」範母委婉致歉。

「怎麼說?」

「他們出去旅行了,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你找別人吧,我想應該還有很多合適的人選。」

不希望媒體去打擾李薇希,範季澤早就交代過所有人,對外一致宣稱他們去旅行了。

一聽,謝育琳倏地怒火升騰,但她怕被範媽媽察覺到,連忙擠出笑臉。

「去旅行了?」

「是啊。」

「去哪裏旅行了?怎麼都沒聽季澤提過?」

「這個我也不清楚呢,他們是臨時決定的,只說要到處走走。」

謝育琳一臉狐疑的問:「可是薇希的身體情況……」

「有季澤照顧,我們都覺得沒什麼好擔憂的。」

「那倒是,這些年季澤對薇希無微不至,連我看了都好生羨慕。」

範母知道謝育琳的心思,以前兩家的家長也都希望兩人能擦撞出點火花,如果兩家聯姻,對兩邊的事業都有加乘效果,但是感情是勉強不了的,況且她覺得在道義上,範家是該要負起照顧李薇希的責任。

「你也不小了,別光羨慕別人,該好好找個對象定下來了吧?」雖然媳婦有殘缺,可是她也不希望兒子三天兩頭因為緋聞上報,還是忍不住勸道,「範媽媽還等著要喝你喜酒,如果有需要,範媽媽也可以幫你留意一下有沒有什麼好對象。」

謝育琳很想直接告訴她,她要的好對象就是範季澤,更想告訴她,要做好人也不該讓兒子的幸福跟著陪葬。

但她怕惹惱範媽媽,只好拐著彎說:「我可能沒什麼福氣,感覺好對象都讓其他人挑走了。」【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不會的,你只要用心去找,就會找到的。」感情事,一個巴掌拍不響,範母也無法說什麼,只能這樣安慰。

兩人又聊了幾句後,謝育琳便找了個理由告辭。

坐進車內,她馬上撥了一通電話。「馬上替我查一下,範季澤總裁最近一次飛什麼國家!」

既然從範媽媽那兒挖不到什麼消息,她只好自己想辦法,她就不信以她的能耐,找不到範季澤的人。

感覺話筒那頭的人有些猶豫,謝育琳厲聲吼罵,「你想丟飯碗的話不勉強你,我可以找其他人去查!」

接電話的人是謝育琳父親的特別助理,平常最怕的就是她這位大小姐交代一些奇怪的任務,然而為了五鬥米,他也不得不折腰。「我這就去查,萬一查不到怎麼辦?」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給我查出來就是了!」不給他選擇的餘地,謝育琳毫不客氣地命令道。

雖然手術已經順利完成,但複健卻是漫長的煎熬,李薇希能不能站起來,端看複健過程順不順利。

她的傷口癒合得很快,一個月後,便開始了醫生吩咐的複健課程,起初自然是以最簡單的方式。

平常在家裏熱敷按摩,盡可能坐在椅子上把腿抬高,一開始,她的腿根本抬不起來,只能請看護幫忙。

但後來她盡可能不麻煩看護,只叫看護拿了張椅子放到庭院,她自己用雙手努力的把腿抬到椅子上,每次反覆幾分鐘。

李薇希常常因為做複健,把自己搞得滿頭大汗、筋疲力盡,但是她從不喊苦也不放棄,很努力的做著每個動作。

日子過得簡單平靜,但她的心卻怎麼也無法沈靜,這些日子以來,每天都有人送來一束太陽花,一開始是神秘人送的,但是她出院之後,就換成花店的送貨員送花來。

她問過送貨員,「是誰請你們送花來的?」

送貨員沒辦法回答,就算她威脅要拒收,送貨員也只是以無奈的表情說:「客人吩咐,如果小姐拒收,把花放在圍牆外就可以了,需要我把花放在那裏嗎?」

可惡,送花的人八成知道她拒絕不了那如陽光般粲笑的太陽花,那會讓她心情變好,如果讓它們躺在圍牆外,任其枯黃而不欣賞,那才對不起它們呢!

「給我吧。」

收了花,她依舊滿腹疑惑地目送送貨員離開,怎料這時她的視線竟無預警地闖入一道人影,她本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忍不住揉了好幾下眼睛。

待再次張開眼,那人依然踩著穩定的步伐朝她走來,這下子她驚愕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範季澤,她想念的男人,依然是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她的心,好像很難把他推擠出去。

範季澤緩步靠近她,在她面前站定。「你氣色不錯,看來讓你來美國動手術是正確的。」

「這花……」她想問是不是他送的。

但他不等她把話說完,便搶白道:「很漂亮的花,誰送的?」

不是他嗎?那會是誰?

「吳中翔。」李薇希不自覺就脫口說了謊,連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鬼扯!

這一個多月來,他就算回台灣處理公事,可都還是有安排人幫忙盯著她,更何況還有看護,所以她這邊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吳中翔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所以他現在可以合理懷疑,那只是她想和他離婚胡亂找的藉口。

「他人呢?請他過來,我想和他打個招呼,順便警告他,不要再像當年那樣不告而別。」

他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有股醋酸味?

李薇希以為和他離婚、還他自由,他會高興的,可是他怎麼又跑來找她?還說些奇怪的話,真的快把她搞糊塗了。

「你來就是要說這些?」她狐疑地瞅著他,並提醒道:「你忘了我們已經簽字離婚了嗎?」

「那又怎樣?我是你的前夫,關心一下也不行嗎?」

「你多關心關心自己吧,我會照顧自己的。」如果又是責任義務,她不想再接受了,她不想一輩子都被他同情。

「你在擔心什麼?」

他突然逼近,害她嚇到差點心臟麻痺,雙頰早已不自覺漲紅,嘴巴卻仍逞強的否認道:「我哪有擔心什麼!」

範季澤沒有漏看她嬌羞的緋紅,心底更加堅信,她對他還是有感情的,這更讓他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身邊照顧她。

「那就好。」他笑著拉起行李,舉步朝屋內走去。

這一刻,李薇希才看見他手上的行李,驚問道:「你拿著行李進去做什麼?!」

「很明顯,不是嗎?」範季澤背對著她笑道:「從今天開始我會在這裏住一陣子。」說完,便逕自走了進去。

她難掩詫異,一時半刻說不出話來,甚至忘了要追上去問個清楚。

這時,不遠處的圍籬角落,有人露出了詭譎的笑。

一直派人盯著範季澤的謝育琳,一得知他的下落,便猜想他會到他們紐約的別墅來,她便飛到這裏想一探究竟,沒想到她人才剛到,就聽到了這麼勁爆的消息。範季澤和李薇希離婚了?!

這下子,她的機會來了。

為了搶回範季澤,謝育琳花了一大筆錢,把吳中翔找到美國,她不僅提供他食宿,還答應事成之後給他一大筆報酬。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些年吳中翔發展得不是很好,大學畢業後、當完兵,進入一家小公司,每天當個小業務員,領著微薄的薪水。

本來他也認命了,雖然知道李薇希日子越過越好命,他也很羨慕,可是當年一聽到她一輩子都得坐在輪椅上,他馬上逃之夭夭,根本沒有臉面來找她。

不過,謝育琳提供了他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他演演戲,就能擺脫原本毫無成就的苦日子,他當然馬上把工作給辭了。

捧著李薇希最喜歡的太陽花,他一腳踏進範家位在紐約的別墅圍籬內,並且一路走到正坐在樹下做複健的李薇希面前。

看見吳中翔,李薇希久久反應不過來,多年不見,他之於她,就像是個陌生人。

歲月似乎沒有饒過他,雖然年紀不大,可他胖了,還有點啤酒肚,無法和當年精瘦的他聯想在一塊,所以她也不太確定自己猜得正不正確。

「請問你是?」她呆呆的看著吳中翔問著。

「我是吳中翔,好久不見。」吳中翔把花束遞給她,並尷尬的自我介紹。

他看到李薇希就開始自卑了,她除了雙腿不良於行,外表和過去根本沒有太大差別,她仍是多年前那個很多人追求、美麗的籃球隊經理,而且她的皮膚比以前白皙,變得更有氣質了。

「你……怎麼會來這裏?!」她一臉吃驚地問著。

說要和吳中翔複合只是騙範季澤的,但她萬萬沒想到,吳中翔真的會出現,現在她反而不知道要怎麼應付這樣的場面了。

「我聽說你到美國動手術,我正巧住在紐約,所以就想來看看你,順便向你道歉。」

聽誰說的?她知道範季澤不想讓外界打擾她的休養生活,所以她動手術的事情對外是個秘密,這段時間她也過得很愜意,沒想到居然會出現一個令她無法招架的不速之客。

李薇希的心緒瞬間變得紛亂,她滿腦子都在想,萬一外出的範季澤這時候突然回來,她該怎麼面對他,又該怎麼解釋她說的謊言,完全忘了吳中翔還站在眼前。

以為她還在生氣,吳中翔彎著身,很慎重地道歉,「我錯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好好彌補過去所犯的錯。」

他的聲音拉回了她飄遠的心神。「彌補?」

當年他們不是情侶,他選擇離開只是基於看清楚現實,他並沒有錯,既然如此,也無所謂彌補。

「這些日子,我收到的那些太陽花,都是你送的?」她比較想知道的是這個。

吳中翔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對。」雖然他不明白李薇希為什麼那樣問,但是他看得出來她很想知道答案,也希望能藉此挽回她的心,索性打蛇隨棍上,趁機表示道:「我想和你重新開始,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你最喜歡的是太陽花。」

範季澤這時正好回來,恰巧聽到吳中翔那番話,怒火立刻冒了上來,他大步上前,不假思索地揪起吳中翔的衣領,憤怒的質問:「你接近薇希到底有什麼目的?」

明明不是他送的花,卻要說謊,太無恥了!

「我只是想彌補過去所犯的錯……」

「如果知道自己犯了錯,就不該再犯!」知錯又犯,罪加一等!

「馬上給我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我是來找薇希的,你不能趕我走!」雖然範季澤的氣勢令他害怕,但一想到演完戲就有錢拿,吳中翔只好硬著頭皮死撐。

李薇希知道,只要她一句話,就能結束這場混亂,但那樣一來,她離婚就沒有意義了,她念頭一轉,反而對範季澤說:「是我讓他來的,他是我的客人,你要趕他走,就先趕我出去吧。」

那是啥鬼話,她腦袋清醒嗎?她為什麼要替一個騙子說話?!

既然李薇希都開口了,範季澤再怎麼氣憤、再怎麼不甘,也只能接受,他極度不悅的甩開手,憤憤地回到屋有什麼不軌內,但他仍站在窗邊監視著吳中翔,免得他有什麼不軌的意圖。

為了讓範季澤對自己死心,李薇希真的用了險招,她利用吳中翔的出現,想激怒範季澤,讓他徹底對她失望。

當天要去醫院複診並做複健,她故意拒絕範季澤的好意,選擇讓吳中翔陪她。離開別墅、前往醫院的途中,吳中翔樂不可支,怎料卻被李薇希兜頭潑了一桶冷水。

「請你不要當真,過去我沒有和你交往,以後也不會。」

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但為了鈔票,他敢怒不敢言,只好繼續假裝柔情地道:「我知道要你現在馬上接受我,你肯定做不到,但是我不會放棄,直到你為我敞開心房為止。」

過去,她也曾經差點就相信吳中翔的誠意,給他追求自己的機會,但是自從他不告而別之後,她便看清楚了他的為人。

他不會喜歡上她這種包袱。

李薇希反而覺得清楚他的個性是好事,這樣她就可以花錢了事,不必和他搏感情。

「我不問你為何來此,但是我現在確實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不管是什麼忙,你儘管說,我一定會幫到底。」

「我不會欠你人情,事情結束之後,我會付你一筆酬勞,但接下來我們倆不相欠也不相幹,我的要求,你做得到嗎?」

「到底是什麼事?」吳中翔不敢馬上接受她的條件,狐疑地問著。

「我要你在範季澤面前假裝是我的男朋友。」

吳中翔聽糊塗了,謝育琳要他來誘拐李薇希,李薇希又要他假扮男友欺騙範季澤,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謝育琳的目的他可以輕易猜到,無非就是要拆散範季澤和李薇希,但李薇希這樣做又是為了什麼?

「你不愛範季澤嗎?」

「你的工作就是在範季澤面前把你的角色演好就行了,其他不需要過問。」

李薇希從包包裏拿出臨出門前帶上的支票,寫下了一個龐大的金額,然後遞給吳中翔。「事成之後,我會再給你一筆尾款。」

這些年,範季澤不只對她照顧無微不至,還給了她花不完的錢,現在,她卻要用他給她的錢來傷害他,光是想到她就覺得心好痛。

但,她真的不想拖著他一起面對未知的未來。

吳中翔看到支票上的數字,眼睛都亮了,但他怕她這麼做是在試探他的誠心,遲遲不敢接過。

「薇希,你別這樣,我是真心誠意來向你道歉的,以後我會盡可能陪伴在你身邊,會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情,至於錢,我不能收,也不會收。」

「你不收下的話,連待在我身邊的機會都不會有。」她只需要一個能夠幫她演戲的人,如果他做不到,她也無需多花時間應付他。

「薇希……」

「願意還是不願意,給我個答案。」李薇希的態度非常強硬。

吳中翔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腦中也不停思索著,如果拒絕,他不只拿不到她給的支票,連謝育琳那邊的錢也入不了袋,但答應的話,他可以從謝育琳那裏拿到錢,說不定以後還能靠李薇希翻身。

權衡完利弊得失後,他很快地點頭,接過支票,但仍矯情的說:「我希望你明白,不管你希望我為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拒絕的。」

「在沒有旁人的情況下,一句甜言蜜語都不許說。」

吳中翔有些怯懦的縮了縮脖子,他終於深切的感受到李薇希變了,她不再是他以前那活潑可人的模樣,眼前的她,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要不是為了錢,他當然不會自找苦吃的,也沒再多問什麼,便點了點頭。

範季澤曾想過,只要是李薇希自己選擇的,他都願意成全並祝福她。

但是自從看見吳中翔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的模樣之後,他就改變心意了。他告訴自己,絕對不能把李薇希交給吳中翔那種人渣!

同時他也對吳中翔的到來感到相當疑惑,他想不通吳中翔為什麼敢跑來這裏對人妻李薇希示好?

他又為什麼會知道李薇希到紐約來接受治療?還有,他謊稱這些日子的花都是他送的,又是什麼意思?

況且他心中依舊認為李薇希還是他老婆,他的女人當然要由他來守護,所以只要吳中翔出現時,他就會故意當著吳中翔的面和李薇希很親密,結果吳中翔根本沒機會出手。

「範總裁,你應該沒忘記我們已經離婚的事情吧?」李薇希假裝鎮定,閃避著他的親暱摟抱,但事實上,她的心已經快蹦跳出來了。

怕範季澤察覺到她的羞怯與悸動,她猛喝了好幾口水,想試圖降低一下體內的熱火。

「離婚還可以再結婚,我從來不認為那張結婚證書能證明什麼,真正可以證明的,是彼此的心,我這裏有你,你看不到嗎?」說完,他無預警地伸出手,把她的頭壓向他的胸膛,聆聽他的心跳。

這樣的舉動差點把她搞瘋了,她感覺雙頰好似著了火,熱燙不已,身體裏的每個細胞都在瘋狂跳躍著。

範季澤到底在想什麼啊,怎麼可以當著吳中翔的面說那麼曖昧的話語啊!她真的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想說些什麼來澆澆範季澤的熱情,但腦袋卻使不上力,想不出什麼話來遏止他繼續犯規。

倒是吳中翔看不下去了,他出手把李薇希拉開,硬是擠進兩人之間,然後笑臉勸告範季澤,「範總裁,請別做薇希不喜歡的事情。」

「你又知道她不喜歡了?你很瞭解她嗎?以為可以理所當然的騙她,是吧?可是我沒那麼好騙喔,怎麼辦?」範季澤睨著他冷笑,意有所指地道。

吳中翔一臉羞惱的回嗆,「我沒有騙薇希,從一開始我就承認我犯了錯,不是嗎?」說完,他連忙轉頭看向李薇希,尋求支持。

李薇希也很配合的點頭,平淡的說:「答應要給中翔機會的是我,你想說什麼就衝著我來吧。」

吳中翔本來就是個騙子,他會替自己辯解,範季澤一點也不覺得意外,但是李薇希護短,卻讓他很生氣。

「你看不清楚真假嗎?」【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我很清醒,也都看得很清楚,更知道自己選擇了什麼,你不必替我操心,你還是回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裏了,我再說一次,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再是你的責任。」

「你現在是在趕我走?」範季澤感到難以置信。

「你認為是那樣,就是那樣了。」她狠著心,繼續打擊他。

憤怒會使人抓狂,忌妒會讓人失了理性,範季澤明知道李薇希那麼做的用意何在,但還是被激怒了。

他憤然起身,舉步朝屋外走去,邊走邊吼,「我的行李你就自己處理吧!看是要寄回台灣還是丟掉都無所謂!」

他當然不是真的要離開,只是說說氣話,他不可能明知道李薇希可能被騙而置之不理。

但李薇希卻以為她終於成功把他激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她的心沒有因此獲得解脫,反而纏縛得更緊,而且很痛。

她最不想做的,就是傷害他。

吳中翔很得意,以為自己立了大功,忙向李薇希邀功,「怎樣,我表現得還不錯吧?我說了,只要你讓我做的,我都會盡心盡力去做……」

他話還沒說完,她便寫了另一張支票遞給他,冷冷的道:「你可以走了,以後不許再到這裏來了!」

他看著那張支票,再看看她,遲疑了許久,才接下了支票,但他又怕就這麼走了,謝育琳那邊的錢就拿不到了,仍試圖想要找機會留下來。「我覺得……」

「走--」李薇希嘶聲大吼,果真把吳中翔給嚇走了,但她一點也不在乎那個人會怎麼樣,她最心痛的,是必須一次又一次用最惡毒的方法,把最愛的人逼走。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8:55

第七章

安靜的夜裏,只有偶爾從遠處傳來的蟲鳴,一整天了,李薇希靜靜的看著範季澤衣櫥裏的衣服,久久沒有動作。

「這是範家的別墅,我有什麼資格處理你的東西?」

她移動輪椅,朝自己的房間前進,邊走邊想,也許該離開的人是她才對。

一回到房間,她就拿出行李箱,但打開之後,她卻茫然了。

「我這種樣子,能上哪去?」

這些年來,範季澤替她建造了很強固的保護牆,她從來沒有因為生活或者出入而感到不便,但是她如果離開了他的羽翼,絕對無法馬上就適應外面的世界。

所以就算有心想要獨立,她也不得不打消那種不切實際的念頭。

就在她準備把行李箱闔上收好之際,箱子裏面一個陌生的小包裝袋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是什麼?」她沒有印象當初在收拾行李時有放入這麼一個東西,她好奇的打開包裝,就看到一個漂亮的捕夢網。

「怎麼會有這個?」

接著她看到捕夢網下方掛著一張精緻的小卡片,上頭寫著--

驅除惡夢、捕捉好夢,祈求平安。

最下方有一朵小小的太陽花,旁邊簽著一個英文字母F,那是範季澤英文名字的第一個字母,屬於他的東西,他都習慣會在角落留下他的記號。

看到這個禮物,她也猜到這些日子是誰送太陽花給她了。

又或許,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吳中翔承認花是他送的時候,她就很懷疑了,而且範季澤還口口聲聲說吳中翔騙了她,想必他一定知道吳中翔不是送花的人才會那樣說。

「沒想到他還會買這種小飾品給我。」李薇希高舉起捕夢網,仰頭看著它在半空中飄來晃去。

她決定把它掛起來,可是,她連站都站不起來,能掛在哪裏?

雖然她不想自怨自艾,可到了真的需要兩隻腳的時候,她仍不免覺得很受傷。

現在的她,已經把期盼降到最低,她不奢求能像一般人那樣活蹦亂跳,只要能讓她站起來,慢慢的走幾步路,她就覺得很幸福了。

這次為了把捕夢網掛起來,她不再逞強,直接按了呼叫鈴,請看護來幫忙。

看護聽到鈴聲,很快的來到房間,一臉擔憂地問:「夫人,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平常李薇希都盡可能不要麻煩別人,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就算她有事情要交代,也一定是自己推著輪椅找她,今天居然難得按了呼叫鈴,看護當然覺得很緊張。

「沒事,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她把捕夢網遞給看護。「麻煩你幫我把這個捕夢網掛在窗前。」

聞言,看護立刻鬆了口氣,也露出放心的微笑。「好。」

看著捕夢網在窗前隨風飄蕩,李薇希情不自禁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看護很少看到她笑得那麼恬靜又幸福,不免好奇的問:「夫人好像很喜歡那個東西,它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嗯,感覺它可以帶來幸福。」她不知道捕夢網是否真能驅除惡夢、捉住好夢,但是看到它,她就覺得很幸福,甚至可以想像範季澤買它時的表情。【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那麼酷的人,會買這種有點迷信的東西送給她,已經是非常難得了,光想到這點,她就該覺得很感恩。

「夫人,您不請總裁回來嗎?」

「總裁有總裁該走的路,現在的我,不能自私的綁住他。」

「可是你們是夫妻,夫妻本來就應該互相照顧扶持,錯過了總裁那麼好的男人,您不後悔嗎?」

她當然會後悔,但是,如果她一輩子站不起來,還硬要他陪著一個他不喜歡的女人一輩子,那她會更後悔。

「好了,謝謝你,你去忙吧,我想休息一下。」

她支退了看護,一個人靠著輪椅椅背看著捕夢網,沒多久,便昏昏沉沈地進入了夢鄉。

李薇希被一陣鈴聲吵醒,她一開始以為是手機,但是抓來了手機,才發現是門鈴響了。

這時間會是誰?

她有些困惑地推著輪椅到門口,按下對講機問:「請問是哪位?」

「夫人,我是王特助,總裁有些文件忘了拿,他讓我過來幫他拿去公司。」

這不是王特助第一次過來幫範季澤取文件,所以她馬上開了門,讓王特助進來。

「東西放在哪裏,我去拿給你。」

「總裁說他放在書房的桌上。」

「我這就去拿,你等等。」

李薇希轉動輪椅,朝書房前進,在書桌上找到了王特助要的文件,但同時,她看到了一本不曾見過的日記本。

「他還寫日記?」

就算是夫妻也不該冒犯到對方的隱私,她很快地把日記本放回桌面上,拿了文件出來交給王特助。

但好奇心總是會讓人犯下不該犯的錯誤,因為想瞭解範季澤的內心世界,待王特助離開後,她又折回書房,拿起他的日記本,翻開了第一頁。

十月二十日淩晨三點

薇希又作惡夢了,這些年,我看著她被車禍的惡夢糾纏,卻幫不上什麼忙,我真的很心痛,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少受一點罪?老天爺,您可以告訴我嗎?

她作惡夢,他跟著她一起被糾纏著,看到這一篇日記,她不禁為他感到心疼不捨。

但下一秒,她立即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她被眼前的一切嚇傻了。

王特助怎麼會在這裏出現?!她仔細看了看四周,這是書房沒錯,但她記得美國的別墅沒有書房啊?!

這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在美國紐約的別墅,現在怎麼會在台北的公寓裏呢?!

是在作夢嗎?

她掐了掐臉頰,發覺有痛感,她不是在作夢,她是真的在台北!

「天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去紐約才是作夢?!

她完完全全被搞糊塗了!

正當李薇希想得出神,響亮的電話聲突兀地響起,她被狠狠嚇了,跳,險些就把手中的日記本給摔飛出去,她快速抓住了日記本的角角,牢牢的揣在懷裏,才接起電話。

「餵?」

「王特助有去拿文件嗎?」

「嗯。」

「那……你有看到其他什麼東西嗎?」範季澤忘了自己把日記本放在書桌上還是保險箱裏,怕會被她看到,只好打電話來探一下口風。

「沒有。」李薇希有些心虛的回道,同時在心裏暗歎,人果然不能做壞事。

「那沒事了,我掛了。」

掛了電話後,她把日記本放回桌上,可是沒多久,她又忍不住拿起來翻看另一頁。

八月十日

我在倫敦,坐在郵輪上喝著咖啡,看著倫敦鐵橋,我好希望可以和薇希分享這一刻的幸福,更希望有朝一曰可以帶她來看看這裏曰不落的黃昏。【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這一頁還夾了一張倫敦鐵橋的風景明信片,她翻開背面,看到上頭畫著一朵小小的太陽花並寫了一個F,還寫了一句話--此刻,感覺我與薇希一起在這裏。

原來,她對他來說不是包袱,而是想一起分享幸福的對象,她卻一直以為他每分每秒都想逃避她,她錯得真離譜啊!

為了更加瞭解範季澤的內心世界,她就像好奇的愛麗絲,一次又一次深入範季澤的奇幻世界。

八月二十日

我在慕尼黑的啤酒屋,我記得她大學時在球隊和女同學聊過,等她存夠錢,要到慕尼黑來玩,並且喝一杯特大杯的黑啤酒,所以我來到她想來的地方,並且喝了一杯她想喝的特大杯黑啤酒,結論是,我決定讓她喝小杯的黑啤酒,品嚐一下味道就可以了。

同樣的,裏面又夾了一張慕尼黑的明信片,後面畫著一朵太陽花和一個F,代表著範季澤與李薇希一起走過這裏。

看到這裏,她的眼眶紅了,淚水不聽使喚的滑落,她在自己的狹小空間裏作繭自縛了七年,結果錯過了最美好的一段時光。

她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不是夢,李薇希沒醒來,她仍在台北公寓,而且有人心血來潮煮了一大桌的料理,準備和她慶祝聖誕節。

通常都是她煮了一桌的菜,而他總會錯過吃飯時間。

但是她記得那天她很不識趣的說沒胃口,丟下他一個人在廚房,便自己回房去了。

隔天,垃圾車來的時候,她看見王嫂提著一袋廚餘下樓去了。

這次,她沒有離開,而是靜靜的在一旁看著他下蔚。

她怎會以為他對她只有愧疚沒有感情?哪個男人會因為愧疚,就埋葬自己的一輩子幸福?哪個男人會因為愧疚,就甘願當個煮夫?不凡如他,能放下身段到這種地步,她怎還能說他對她只有責任義務。

「今天我們就好好吃頓飯吧。」

範季澤煮好了飯菜,把她抱坐到餐桌前,接著去開了音樂,然後替她盛好了飯,再倒了一杯紅酒,當他們的酒杯在空中碰撞,他的眼神沒有迴避她。

就這樣,他們一起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紅酒,心放開了,腦袋也開始胡思亂想。如果她現在能起身,她會想和他跳一支舞,想靠在他的懷裏,想要一個相愛的人都會做的親吻。

但下一秒,她忍不住嘲笑自己,她八成喝多了,想太多。

能這樣一起吃飯,她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但下一秒,範季澤真的來邀舞了。

「我沒辦法。」李薇希苦笑道。

「我有辦法。」

他朝她自信地笑了笑,接著一把抱起她,跟隨著節拍,輕輕的舞動起來。

她感覺身體好似著火了,臉頰也變得好燙。

「我很重吧,放我下來……」

「不會,你很輕,一點也不會造成我的負擔。」他笑著回答。

她覺得此刻的範季澤看起來很輕鬆自在,這是他們第一次能夠沒有負擔的相處,她喜歡這種感覺,她覺得自己不再只是他的沉重包袱。

但,這是真的嗎?不是她在作夢吧?

就算是夢,她希望不要醒得太快,她喜歡此刻和他膩在一起的幸福感覺。

不過,她真的喝多了,被他抱著轉了幾圈,頭就發暈了。

「李薇希,我們好好開始吧。」

她不太懂他的意思,只能愣愣的看著他。

出乎她意料的,一個吻落了下來,是那麼輕、那麼柔,就像兩片羽毛碰觸在一塊。

雖然只是輕輕的一個吻,卻在兩人體內激起洶湧的電流。

這一切美好得太不真實了,李薇希想確認自己不是在作夢,便伸手攀住他的頸項,加深了這個吻。

這下她終於能夠肯定這不是她的幻想,他的唇又軟又熱,而且他噴吐在她頰上的鼻息,不斷質著她的心。

如此美妙的時刻,讓她覺得暈陶陶的,下一秒,她就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腦袋已經醒了,眼睛卻不想睜開,李薇希想留在幸福的現在,不想回到沉重的現實,怕一睜開眼,夢就會醒了,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直到範季澤叫喚著她,她才勉強開口問道:「這是哪裏?」

「我們家啊,怎麼了?」範季澤一臉納悶。

「哪裏的家?」

台北的家是家,紐約的別墅也是家,若他們在台北的話,就代表他們還沒有走到離婚那一步,若是在紐約的話,就表示她已經把他逼走了。

她其實早就後悔了,只是一直逼自己相信,放他走,對他才是幸福的。

但在心底深處,她想把他永遠留在身邊。

如果這是夢,她想讓夢延續久一點。

「台北,我們的公寓。」範季澤以為她問的是範家大宅還是公寓。

李薇希一聽,馬上睜開雙眼,果然她真的在台北,她越來越好奇,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思前想後了好久,終於推敲出一個可能性。

她回到了過去。

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將這般奇異的情景合理化,否則她會覺得自己瘋了。

她望著範季澤,發現他和過去她所認識的他很不一樣,現在的他很溫柔,讓她有種被愛的感覺。

自從看過他的日記之後,李薇希每一刻都覺得很幸福。

範季澤瞅著她有些迷濛的表情,帶著笑意道:「今晚的演奏會我會出席,你想要我準備什麼禮物?」

「你要去聽我演奏?!」她太吃驚了,他從來不曾出席她的演奏會,今天的他是怎麼了?

「你真的要來?」

「當然。」

「你能夠出席,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了。」李薇希朝他勾起最燦爛的微笑。

以前他總說他忙,她盼了一次又一次,但始終沒盼到他來聽她的演奏會,但這次,他真的沒有缺席。

她一上台,就看到他坐在她為他準備的特別席,手捧著一束太陽花,即使台下很暗,她還是看得到他臉上的微笑。

原來幸福可以很簡單的,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便已足夠。

此刻她的心情,就像他手上燦爛盛開的花朵。

今天她即興演出一首有點老的英國鄉村歌曲,以前籃球隊聚會時,他總會要她唱這首歌,她要用音樂帶領他重溫當時歡樂的時光。

這一刻,太陽花和F真的在一起,時光倒轉了。

幸福有時候很虛幻,像泡沫一樣,一開始很漂亮,漸漸的會越來越稀薄、越來越不真實,接著破滅。

當李薇希再次張開眼,她看到的是另一個空間,雖然裝潢擺設大致相同,但是透過光線射進來的角度,她知道,她從幸福的夢境中清醒了。

此刻的她,身在紐約別墅,這樣的事實,讓她忍不住落淚。

她哭,是因為她發現過去不曾感受到的幸福,也是因為她知道,她已經錯失了抓住幸福的機會。

範季澤走了,是她把他逼走的。

但那個夢境卻激起了她的鬥志,她不想再繼續自怨自艾,她想好好的複健,讓自己早日能夠站起來,只有那樣,她才有資格去追尋幸福的未來。

整埋好心情後,李薇希抹去淚珠,坐起身,努力坐到輪椅上,來到窗前,拉開了窗簾,當陽光完全透射進來時,她感覺過去那個活蹦亂跳的李薇希回來了。

她傳了封簡訊給範季澤--

謝謝你這些年來的包容與呵護,現在開始我會照顧好自己,等我能夠站起來時,我有話想跟你說,我們到時候再見吧,在那之前,請不要找我。

範季澤收到她的訊息了,他很想稱讚她的堅強,但也想罵她一頓,她的意思很明白,她努力的過程裏,不想要他的陪伴,這對他可是很傷的,於是他回傳--

你最好給我好好的站起來,我等著痛打你一頓屁股!

過去的範季澤也回來了,因為生氣又不捨,他說了重話,但訊息傳出去時,他卻覺得很開心。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另一段新旅程的開始。

他似乎可以預見,雨後那美麗的彩虹。

但他知道,等待是磨人的,拿著手機,他露出一抹苦笑自語道:「可別讓我等太久啊。」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9:07

第八章

一年後--

這一年來,範季澤為了守住和李薇希的約定,他努力投入工作中,並沒有三天兩頭便偷偷飛去紐約看她。

但偶爾他也會埋怨她的冷血,她真夠狠的,竟然連一丁點消息都不給他,要不是他有眼線,總會不定時回報她的近況,他真的會想她想到瘋掉。

他很忙,她也沒閑著,甚至比他更忙碌。

李薇希是他看過最不安分的病人,努力複健的同時,還到處去當義工,假日到老人院去彈琴給老人聽,有時候則會到育幼院去教小朋友彈琴。

除了透過眼線,他就只能從報章雜誌上得知她的消息。

她依然是狗仔愛追逐的對象,但因為她的生活更顯低調,所以狗仔能夠拍到的消息並不多,且大部分都是她去當義工的情景。

而他不再像過去那樣時常緋聞纏身,他成了最無趣的上班族,每天就是上班、加班、下班,然後就宅在家裏體會著李薇希過去的生活。

但範季澤甘之如飴,因為屋裏的每個角落都有李薇希的影子,有他們共同生活的回憶,他靠著那些回憶,度過了這一年,可是不能否認的,有時他真的覺得很寂寞,恨不得能直接把她抓回來。

然而,這都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兩個月前的某日,跟著李薇希到紐約的看護突然回到台灣來找他,說李薇希將她辭退了。

當天,範季澤馬上飛到紐約,卻找不到李薇希,她帶走了她的行李,和他送給她的那個捕夢網,消失了。

她一消失就是兩個月,他無法丟下公事,在紐約找了幾天后,回到了台北,但仍請人在紐約幫忙找,而他自己則在台北尋找她的下落。

某天他下班回到家,就看到一張明信片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那是倫敦鐵橋,他很久以前買過一張,要不是郵戳日期不同,他真會誤以為就是他夾在日記本裏的那一張,翻到背面,他看到熟悉又娟秀的字跡--【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我在倫敦,坐在郵輪上喝著咖講,看著倫敦鐵橋,我好希望可以和季澤分享這一刻的幸福,更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他一起來看看這裏日不落的黃昏。

句末,畫了一朵小小的太陽花,和一個英文字母F.

看到這段話和署名,範季澤笑了,也知道她看過他的日記,可是他一點也不介意,反而很高興。

她在倫敦,是否意味著她的雙腿已經痊癒了?

一想到那個可能性,他的心整個翩飛了起來,他好想馬上就看到她,更想把她緊緊擁進懷裏。

正當他沈浸在想念李薇希的情緒裏時,手機響了,他不用看來電顯示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待他一接起電話,話筒那端就傳來範季沄嚴肅的聲音,「範總裁,你就不能早點下班嗎?每天加班是想爆肝嗎?」

「這次又是誰要你打來的?媽?還是你那兩個寶貝蛋?」範季澤笑問。

「舅舅,快回來,翩翩要吃蛋糕!」雙胞胎的女孩翩翩搶走了母親的手機,高聲嚷著,也因此洩漏了秘密。

範季澤還來不及回話,就聽見妹妹在責備女兒。

翩翩被罵哭了,哽咽地嚷嚷著,「我討厭舅舅!我不吃蛋糕了!」

「啊?」他何錯之有,明明罵她的人是她媽啊,怎可讓他背黑鍋啊!

手機又回到範季沄手上,她無奈的指控,「都是你,現在我和我女兒因為你這個笨舅舅關係絕裂,你真是罪惡啊!」

又是他的錯?這對母女還真是吃定他啊!

不過他不在意,因為妹妹只是逗他玩的,況且這一年要不是有家人的關心,支撐著他,他不知道會消沉到什麼樣子。

為了回應親人的關懷,範季澤起身穿上外套,把那張來自遠方的明信片放進西裝口袋,笑道:「我這就去向兩位公主賠罪。」

去年出國做手術的時候,李薇希雖然也抱持著很大的希望,但能夠像現在這樣踏實的踩在台灣的土地上,她充盈心間的感動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這一年來,她每天花比別人更多的時間在做複健,她的腦袋裏沒有其他多餘的想法,一心只想著要快點站起來。

然後,她希望用自己的雙腳走遍範季澤想帶她去的每一個地方,並決定每到一個地方,就寄給他一張明信片。

但才寄出第一張,就遇到了範季澤的三十歲生日,她突然想起,他在抱著她跳舞的那個聖誕節曾經說過,他希望三十歲的時候,可以和能走路的她一起跳支舞,吃她準備的生日蛋糕。

所以她偷偷的回台灣,想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李薇希回到範家大宅,她知道今晚大家一定會聚在一起替範季澤慶祝。

範母一看到她,哭得一塌糊塗,一直拉著她的手說:「能站起來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就沒有遺憾了!」

她聽了也好想哭。

範媽媽就像是她的第二個母親,是除了她的親生父母以外,最疼愛她的長輩,她覺得過去自己真的太不孝了,讓長輩們那麼擔憂。

她的母親當然也不例外,看到女兒能重新站起來走路,眼眶滿是淚水,但這次她表現得很堅強,因為她早在半年前就知道女兒的雙腿已經完全康複了。【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你們哭成一團,要怎麼準備晚餐?這樣哥回來會沒得吃喔!」範季沄忍不住提醒三個女人,但其實她也滿心激動。

而後範季沄和李薇希在廚房準備晚餐時,她還很失控的抱住李薇希,開心的叫著,「大嫂,你能走路,真的太好了!哥看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嗯。」她笑著拍拍範季沄的臂膀,同意她的看法。

「以前……我如果說了些什麼不好聽的話,你不要生我的氣啊。」

「不會。」

範季沄很重視家人,尤其是很疼她的大哥,自然會多關心一下他們夫妻的情況,她知道她是出於好意,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你並沒有說錯什麼,當時是我自己不爭氣。」

「那現在打算要好好爭氣了嗎?」範季沄拍著她的肚子,意有所指的道。

「現在?」恐怕不行啊,她現在的身份,並非範太太,除非她想未婚生子,但如果真的得未婚生子,生個像範季澤那樣的孩子,應該也不是壞事。

「你們三十了,可以了,我現在才二十八,可是兩個小家夥都五歲多了。」

「嗯,我會好好想想的。」

「別考慮了,今天就把哥灌醉,好好的努力一下,這件事情就交給均楷和我,不過你可要記得保持清醒喔,可不要睡死了,男人對睡死的女人沒多大興趣的。」這丫頭,真是什麼都敢說啊,李薇希聽得臉都紅了。

「大嫂,你太純情了吧,和哥都老夫老妻了,講到這個還會臉紅喔?那要是講到招數,你不是要著火了?」範季沄忍不住開起她的玩笑。

她的確快要著火了,只好努力洗菜讓自己的身體降溫。

她什麼都不敢想,因為過去七年,她和範季澤只到親吻的階段,那時候,他們兩個都喝醉了。

但事實上,她也不確定當時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夢境?

「大哥好像回來了,我們出去看看吧,他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範季沄把她從沈思中拉回來,並且將她一路拉到大門口,但是當她們打開大門看到那一幕,卻震驚不已。

謝育琳不請自來,她開車尾隨範季澤的車進入範家庭院,範季澤下車後,她也跟著下車,在他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給了他一個深吻。

範季澤震驚之後回過神來,他馬上伸手用力的把她推開,厲聲斥責,「你瘋了嗎?!」

「對,我是瘋了,愛你愛到快瘋了,你看不出來嗎?」謝育琳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趁機表白。

「我說過我不愛你,也不會愛上你,你為什麼還要執迷不悟?」他壓抑不住怒氣,質問道。

他明知道她總會偷偷耍些小伎倆,但因為覺得無傷大雅,懶得與她計較,沒想到她竟然變本加厲,他實在後悔當初這般縱容她。

「範季澤,該清醒的是你!那個女人離開了,你還要等著她嗎?她不會回來了!」

「誰說她不會?來!」範季沄衝上前,擋在兩人之間,阻止謝育琳繼續對哥哥投懷送抱。

「謝育琳,你發什麼瘋?!我哥都結婚了,你竟敢不知羞恥的撲到他身上,太噁心了吧!」

「他們早就離婚了!」謝育琳提高音量吼道。

「住嘴!」範季澤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範季沄一臉錯愕的看著兄長,再轉頭看向後方的李薇希,但李薇希已經閃開了,她知道事情遲早會爆發,只是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場合。

「我哥和大嫂什麼時候離婚了,你神經病!胡說八道!」範季沄不高興地開罵。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自己問你哥!」謝育琳舉步就要往屋內衝。

「你要鬧到什麼時候?!要是你驚動到我爸媽,看我怎麼跟你算帳!」範季澤厲聲道。

謝育琳這下終於懂了,她露出一個得逞的笑意。

「原來所有人都不知情啊,範季澤,你到底要隱瞞他們多久?那個女人都失蹤那麼久了,你該不會連她失蹤也沒讓家人知道吧?」

這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如果她是男人,他一定馬上賞她幾拳。

「你馬上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範季澤,對不起你的是李薇希,是她為了別的男人拋棄你,你把氣出在我身上做什麼?」沒想到範季澤會趕她走,謝育琳歇斯底裏地抗議著,話也越說越離譜。

範季沄聽了,不免張口結舌。「哥,那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你真的跟大嫂離婚了?她為了別的男人拋棄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事情就是那樣,你以為你扞衛的那個大嫂是什麼好女人嗎?錯!天大的錯!她和前男友複合,甩了你哥!」

範季澤從來不打女人,但這一會兒他被謝育琳逼到失去了理智,一巴掌毫不猶豫地甩在她臉上。

「範季澤,你竟然敢打我?!」謝育琳撫著火辣辣的臉頰,錯愕地不斷重複著同樣的話語。

「是你自找的,不要再招惹我,滾出去!」

「你會後悔這樣對待我的!」謝育琳揚聲大吼。

他最後悔的是看在兩家的交情給她太多面子,現在已經沒這個必要了,這個人

存在他的人生裏,會是大麻煩。

但麻煩走了,他還有需要收拾的爛攤子,煩啊!

看到範季澤和謝育琳接吻的那一幕,李薇希受到很大的打擊,一開始她的確吃醋了,但在謝育琳揭露她和範季澤離婚的消息後,她才恍然清醒,她沒有吃醋的資格。

她沒有見範季澤,就從廚房的後門離開範家,她也不知道現在範家會怎麼個天翻地覆。

手機響了,她沒有接,是範季沄打來的,她怕範季沄問她離婚的事情,她還得做好心理準備。

許久之後,手機又響了,是母親打來的,她接了。「什麼事?」

李母在電話那頭納悶的反問:「我才要問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不見了?不是要替季澤慶生?」

「季澤的爸媽還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喔,對了,季澤剛剛聽到是你準備的慶生宴,他就跑出去找你了,你沒遇到他嗎?」

「他來找我?!媽,我晚點再打給您,先掛了。」聽到範季澤跑來找她,她開始緊張起來,想快點離開範家附近,可是雙腳走不快,根本跑不過四輪汽車。

才剛結束通話,一輛車就在她身邊停了下來。

範季澤沒降下車窗,而是直接下車走到她面前,隨即質問:「為什麼要逃跑?」

「你說什麼,我幹嘛要逃跑……我只是有事情先走一步……」

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她就被他緊緊抱進懷裏了。

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出聲抗議,「先放開我……我不能呼吸了……」

「不放!如果不能喘氣,我會給你氧氣,但就是不放!」他像個鬧脾氣的孩子,執拗的不肯放手。

但他的舉動,卻深深感動了她。

「餵,範季澤,你這是在跟我撒嬌嗎?多大的人了,不怕被狗仔記者拍到嗎?」李薇希的手輕輕攬著他的腰,忍不住調侃道,畢竟這種機會不常有。

「讓他們拍。」

範季澤一點也不怕丟臉,只怕她又消失不見。「你為什麼不早點來見我?為什麼讓我等那麼久?」

「對不起……」她知道,她傷到他了。

「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就不許再逃跑了。」

「嗯。」她變得很乖巧順從。

事實上,這次回來,她已經決定好要一輩子陪在他身邊,對於他的所有要求,她自然樂於接受。

「可是……」

範季澤稍微放開她,緊張地望著她。「還有什麼好可是的?」

面對這段愛情,他似乎變得膽小,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搞得他精神緊繃,不過只要能讓她留在身邊,就算要他承認自己是膽小鬼,他也願意。

「爸媽不知道我們離婚嗎?」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說,反正我們只要再去登記就可以了,沒必要驚動老人家。」

「真的沒有問題嗎?」

「當然,就算有問題,我也會替你扛著,你只要安心待在我身邊就行了。」他大手一撈,再度把她摟進懷裏。

「那我就要依靠你一輩子了喔!不許中途後悔。」李薇希帶著甜甜的笑意依偎在他的懷裏。

她現在才明白,在愛情的世界裏,不需要太逞強,偶爾當個小女人也不是壞事。

「大家都在等我們,我們回家吧。」

「嗯。」

坐進車內,範季澤將方向盤一轉,朝回家的路前進。

當下,他們都以為,他們的愛情已經雨過天青。

範家的客廳裏擠滿了人,範家人都到齊了,李家人也沒缺席,此刻熱鬧得就像過年吃團圓飯一般。

雖然說是為了替範季澤慶祝三十歲生日,可是也同時替李薇希慶祝她重新站起來,對兩家人來說是雙喜臨門,眾人都開心不已。

「親家公、親家母,我們兩老一直想跟你們說謝謝,現在藉這個機會,我們敬你們一杯,謝謝你們當年不嫌棄我們薇希,真的很感謝你們!」李母邊說邊掉眼淚。

這也怪不得她高興到想哭,當年如果不是範家執意要娶李薇希過門,女兒現在搞不好還站不起來,說不定下半輩子就毀了。

「別那麼說,大家都是一家人,而且季澤能娶到薇希當老婆,是他的福氣。」範母笑道。

「你們都別客氣了,其實應該是我和薇希感謝您們,謝謝我的爸媽那麼開明,沒有阻止我娶薇希,也謝謝嶽父、嶽母,肯將教育得這麼好的女兒嫁給我,謝謝您們!」範季澤倒了一杯酒,跟著加入感恩的行列。

「最該說謝謝的是我,爸媽和公公婆婆,謝謝您們,沒有您們,我今天沒辦法幸福的坐在這裏。」李薇希也跟著起身道謝。

「好!可以停了!你們再這樣謝來謝去,天都要亮了。」範季沄受不了的連忙喊停,一群人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看著跟著眾人一起笑開懷的李薇希,範季澤感覺心裏很踏實,發生車禍之後,她可以說是幾乎沒笑過,以前在學校,她的笑總是特別爽朗,那時候的她好像又回來了。

夜越來越深了,結束了聚會,範季澤和李薇希本來要回到他們的公寓,但範家兩老把他們留下來住一晚,兩人知道長輩今天很開心,不好拒絕,便答應了。

他們回到房間,範季澤立刻反身將她抱住。

「怎麼了?」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覺得奇怪。

「太開心了。」他看著她,笑得十分傻氣。

「像個孩子似的。」李薇希輕輕拍了下他的額頭,取笑道。

「你沒聽人家說過,丈夫都是老婆的大兒子嗎?」

「不害臊。」

「害臊怎麼親熱。」範季澤把臉逼近,意有所指地道。

因為他的靠近,李薇希臉不斷的燥熱起來,她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除了接吻,他們沒有親熱過,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你是不是應該洗澡了?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一起洗。」

「我……」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範季澤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走進浴室。

這太直接了!浴室的燈光亮晃晃的,要赤裸的站在他面前,李薇希光想,腳趾頭都緊張到捲了起來。

「那個……我……」

「不想幫我刷背?」範季澤瞅著她問。

「不是……」

「那就好。」他笑著把沐浴刷交給她,自動自發褪去了衣物,很快的,他全身上下就只剩一條內褲了。

看到他精實的胸膛,李薇希頓時覺得有把火從腳底竄到了腦門,當他準備褪去最後的一件衣物,她馬上把雙眼閉上。

她的反應逗笑了範季澤,他調侃道:「閉著眼睛怎麼幫我刷背?快點把眼睛張開啊!」

聞言,她不得不慢慢張開眼睛,就發現視線充斥著一張巨大的俊臉,她嚇了一跳,本能的想要往後退,卻突地感覺到腰後有股力量擋住她,下一秒,她的唇就被他佔據了。

這個吻,只是導火線,更火熱的是他貼上來的身體,他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遊移,並且開始拉扯她的衣服。

一件落地,接著又一件落地,她根本沒力氣阻止,最後只能和他一樣,一絲不掛。

她覺得好尷尬,想閃躲,卻被他的手拉回來,兩人的身體因此完全貼靠在一起。

「季澤……」

「我要你。」範季澤毫不掩飾對她的渴望。

「我……」

「我們錯過太多了,我不想再錯過了。」

第一步,就是要從愛她開始,他要讓她知道,他心裏是有她的,不只用言語表示,也要用身體的反應告訴她,他有多在乎她。

聽完他的話,想起過去他為她做的種種,她不再抗拒了,她緩緩吻上他,用行動回應他的情感。

這一夜,他們終於成為真正的夫妻,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都共同感受著擁有對方的美好,直至愉悅的巔峰。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9:23

第九章

天才亮,外頭便傳來嘈雜的聲音,範季澤起身打開窗戶看向下方,就見到大門外圍了一群人。

不久後,傭人就上來敲門,說外頭來了好多記者。

「他們有說來做什麼的嗎?」

「季澤、薇希,你們下來一下!」

他才剛提問,父親的聲音就從樓下傳來,他和李薇希只好趕快換衣服下樓。

「怎麼了?外頭的記者是怎麼回事?」他還沒站定就先提問。

「你們自己看看吧!」範爸爸臉很臭,直接把早報給他。

看了報紙,範季澤馬上知道是怎麼回事。

報紙上印著李薇希和吳中翔的照片,頭條標題很聳動--

氣質鋼琴家外遇離婚,富二代總裁戴綠帽!

範季澤的臉色和他父親一樣臭,但是他氣的是那個亂放消息的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範爸爸氣急敗壞的質問。

第一次看到公公那麼生氣,李薇希嚇壞了,範季澤心疼她,把她護到身後,解釋道:「爸,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樣。」

「那是怎樣?為什麼薇希和那個男人會被拍到?記者又為什麼說你們離婚?你給我交代清楚!」

因為自己,把範家搞得烏煙瘴氣的,李薇希感到很內疚,她雖然很感謝範季澤護著她,但是事情是她惹出來的,她不能也不該躲在他身後,於是她緩緩的走出來,對著公公九十度鞠躬道:「對不起!事情是我惹出來的,都是我的錯,和季澤沒有關係。」

「薇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件事情關係著我們範家和永盛集團的名譽,你可不能隨便亂說啊!」

範母也是第一次看到丈夫那麼生氣,但她又不相信媳婦會做出敗壞門風的事情,連忙幫她說好話,「老公,你先不要那麼生氣,我相信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你只要告訴我你和季澤是不是真的離婚,這樣就行了!」

李薇希知道這時候承認,事情會變得很嚴重,但是她不想欺騙長輩,便點點頭。

「你們……既然離婚了,你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裏?!你到底把我們季澤當什麼了?你說感激我們全家,難道只是隨口說說的嗎?你就是這樣感激我們的?這些年季澤為你做得還不夠嗎,你為什麼要那樣對待他?」範爸爸憤怒地罵道。

李薇希知道公婆很疼愛兒子,也因為支持兒子負責任的態度,才會接受她這個殘缺的媳婦,可是她卻做出這樣的事惹他們生氣,她被罵是活該。【淘寶店舖:小熊的書屋製作】

「夠了!事情並不是那樣的,事情的起因都在我,你們要怪就怪我。」

「季澤,不要!」李薇希本想阻止他說出實情,卻被他一手擋住。

範季澤毫不隱瞞的說:「是我冷落了薇希,這七年來,我連一次都沒有碰過她,我和她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關係!」

這話就像炸彈一樣,一瞬間就把現場炸得支離破碎了。

兩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瞬間怔愣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範季澤不管他們的反應,逕自續道:「我雖然娶了薇希,卻沒有勇氣面對她,總覺得她日子過得那麼辛苦,都是因為我,所以這些年來我每天早出晚歸,盡可能和她保持距離,是我讓她誤以為她是我的包袱,她才會在出國動手術之前,向我提出離婚的要求,您們真的不知道她那麼做的用意嗎?她是不想再繼續綁住我,她都是為了我。」

兒子的話雖然很有說服力,但是範爸爸卻不太相信。「胡說八道!如果真是那樣,那個男人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她故意找來演戲給我看的,目的就是要讓我放棄她。」

他真的都知道啊,聽他說得頭頭是道,李薇希忍不住哭了。

她如果早點知道季澤的心意,就不會搞出那些無聊的把戲了,也不會害他和範家被指指點點。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無知。」她再度頷首致歉。

範爸爸看她聲淚俱下,也很難過,但是錯誤已經造成了,就算他們兩老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仍無法遏止旁人異樣的眼光。

沈默了一會兒,範爸爸沉重地道:「你們先分開一陣子吧。」

「爸!」範季澤跳腳了,他好不容易才等到李薇希回來,卻要他因為這種蠢事和她分開,他死也不願意!

「我不會和薇希分手的!絕對不會!」

「那你就給我去越南分公司,等到你腦袋清醒了再回來!」

「就算要我去越南分公司,我也不會放棄薇希!」

範季澤不再多說什麼,拉著李薇希回房間拿了兩人的東西,就從後門離開了。

見狀,範母急了。「你這是做什麼?!難道真的不相信薇希的為人嗎?真的認為她會做出對不起我們兒子的事情?」

「現在不是她會不會,是人言可畏,你等著看吧,被這件事情一鬧,今天的股價就等著大跌吧!」

範爸爸重重歎了一口氣,他也不想當壞人,但現實向來殘酷,他要面對的不光只是家人,還有一群只看利益的股東。

範季澤開車載著李薇希在台北街頭亂晃,他不說話,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車內狹小的空間更顯得窒悶。

過了好久,他才突然開口,「餓了吧?我帶你去吃飯。」

早上被那樣一鬧,他們連早餐都沒吃就出來了,發了一肚子氣,這會兒,他開始覺得餓了。

「先帶我回家吧,然後你快點回爸媽那裏。」

「我不回去。」

「這樣爸媽會更不喜歡我,就當做是為了我,你快點回去吧。」

「爸那樣對待你,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因為爸生氣是有道理的,你是公司的總裁,你應該很清楚爸為什麼那麼生氣。」

「可是他懷疑你!」

他在氣頭,思緒當然轉不過來,但她必須保持清醒。

「爸不是懷疑我,他是為了大局著想,這件事情一鬧,公司股票肯定會受到影響,爸是董事長,他要面對眾多股東,壓力肯定不小。」

範季澤當然知道這層道理,但是只要一想起父親要他們分手,他還是無法接受。

「就算他壓力再大,就為了些無聊的媒體報導,就要我和你分手,真的太過分了!」

「是我先犯錯,爸會生氣是正常的,說出口的話難免重了點,但你應該很瞭解自己的父母,他們連一個殘障的媳婦都能夠接受了,怎麼可能會因為聽信媒體的報導就排斥我,絕對不是那樣的,你得給他們一點時間調適。」

明明她也很受傷,可卻拚命替他父親說話,範季澤看了更加心疼不捨。

「我知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就是氣不過,家人不就是在緊要關頭站在我們這邊,支持我們的人嗎?」

「每個人面對問題時的反應都不一樣,如果你站在他們的角度想想,突然看到自己的媳婦和別的男人有所牽扯,自己的孩子還被說成戴綠帽的傻瓜,你一定也會生氣心疼。」怕他和父親會因為她而產生誤會,她拚命勸解。

聽她這麼說,範季澤不禁感到羞愧。「和你相比,我好像突然變成一個不懂事的臭小子了。」

「不是那樣的,當局者迷,你只是還沒有時間好好靜下來想想。」看他的表情緩和多了,語氣也不像剛剛那麼衝,她知道他想通了。

「你現在回家,好嗎?」

內狹小的空間更顯得窒悶。

過了好久,他才突然開口,「餓了吧?我帶你去吃飯。」

早上被那樣一鬧,他們連早餐都沒吃就出來了,發了一肚子氣,這會兒,他開始覺得餓了。

「先帶我回家吧,然後你快點回爸媽那裏。」

「我不回去。」

「這樣爸媽會更不喜歡我,就當做是為了我,你快點回去吧。」

「爸那樣對待你,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因為爸生氣是有道理的,你是公司的總裁,你應該很清楚爸為什麼那麼生氣。」

「可是他懷疑你!」

他在氣頭,思緒當然轉不過來,但她必須保持清醒。

「爸不是懷疑我,他是為了大局著想,這件事情一鬧,公司股票肯定會受到影響,爸是董事長,他要面對眾多股東,壓力肯定不小。」

「不好。」

「季澤……」

「要回去,也得等我把你安置好,而且我餓了,不吃飯沒力氣去打仗。」

「跟誰打仗?你可不許回去和爸吵架!」她有些焦急地警告,「你要是和爸吵架,我就不理你了!」

「餵,你很過分喔,我可是在幫你打抱不平!」範季澤有些委屈地抱怨道。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是我拜託你,不要和家人起衝突,那樣才是真的為我著想,好嗎?」

看她一臉緊張,他忍不住笑開,「逗你的,我答應你,我不會和爸吵架,不過我真的要吃飽了才能打仗,和那些股東們。」

「有想到什麼好對策了嗎?」

「嗯,放心吧,我應付得來。」他還沒想到好辦法,但不想讓她跟著擔憂,只好這麼安撫道。

謝育琳堆滿笑意,用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拿著報紙笑說:「我就不信這樣你們還能在一起!」

她是喜歡範季澤沒錯,但是在他打了她一巴掌之後,她對他的愛就變成恨了。當然,她認為範季澤會那樣對待她,罪魁禍首就是李薇希,而讓她這些年過得那麼痛苦的,也是李薇希。

既然他們不讓她好過,她也不會放過他們。

拆散範季澤和李薇希只是她報複的第一步,接下來,她還要卯起來對付範季澤,誰讓她痛苦,她就要讓誰難過一輩子。

這樣的念頭一起,謝育琳便放下報紙,到書房找父親,看見父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她便撲過去,攀住他的頸項撒嬌。

「一早就這麼熱情,說吧,又想要什麼了?」知女莫若父,女兒會來找他撒嬌,通常是有所求比較多。

「我就不能只是向爸撒嬌嗎?」她有些不滿的嘟著嘴道。

「不太真實。」謝父很坦白的回道。

「爸真討厭,女兒也會長大懂事的,不一定每次都是想花錢,也想替爸代勞,讓爸爸偶爾可以休息一下。」

「要到公司上班了?」

「那是遲早的事情,可現在還有其他事情我可以代勞的。」

謝父一臉疑惑地睨著女兒,他覺得越來越猜不透女兒的心思。「你想做什麼,還是直說吧,別讓我這老頭子猜得暈頭轉向!」

「爸今天是不是要去參加永盛的股東會議?」

「是啊。」

「讓女兒代替您去,好不好?」

「你在開什麼玩笑,去那裏可不是去玩的。」謝父知道女兒從小就追著範季澤跑,所以第一個想法就是她要去找範季澤,他雖然寵女兒,卻不會讓女兒把事業當做玩具。

「我才不是要去玩。」

「那你要去做什麼?」

「當然是去做事的。」謝育琳突然站起身,一臉認真的說:「我玩膩了,想好好做事情,爸卻不挺我,這樣還說您疼我,我不信!」

「女兒,爸可以買任何東西給你,可是事業可不能拿來玩,除非你能說出一個能夠說服我的理由。」

謝育琳想了想,故意面露委屈地道:「如果有人欺負女兒,您覺得女兒該不該反擊?」

「誰欺負你,季澤?」

「對,就是他。」

「女兒啊,他都結婚那麼久了,你怎麼還不死心?」女兒的執迷不悟讓謝父很頭疼。

「你就聽爸的勸,放棄吧。」

「我是放棄了,但是您知道範季澤怎麼對待我的嗎?他為了別的女人打了我一巴掌,這口氣,我吞不下去!」

謝父心疼極了,他丟開報紙,憤怒的站起身,氣急敗壞的吼道:「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敢打我的寶貝女兒?!」

「您也很生氣,對吧?這次您無論如何都要支持我才行,我要親自去出這口氣,一定要讓範季澤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不可!」憶起一巴掌之仇,謝育琳氣得咬牙切齒。

做父親的當然要力挺寶貝女兒,於是謝父不再猶豫,應允道:「好,你就代理爸去參加會議。」

謝育琳再度撲進父親懷裏,撒嬌地又親又抱,目的達成,她滿意的直呼,「謝謝爸爸!我就知道爸最疼我了!」

回到久違一年的家,李薇希第一個動作,就是先把範季澤送給她的捕夢網掛到他平常睡覺的客房。

這一年來,她一直覺得捕夢網帶給她平安與幸運,她甚至不再作惡夢,都能精神抖擻地迎接新的一天,也有力量去面對挑戰,這也才能度過難關重新站起來。

現在,她也期盼著這幸運飾品能讓她和範季澤度過眼前的難關。

李薇希還去了趟市場,打算今晚自己下廚,像平常人家的太太一樣,等著丈夫回家吃晚飯。

在此之前,她認真的把屋子打掃了一回。

能動、能流汗,對她來說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情,是上天賜予的福分,她異常珍惜。

看著屋內一塵不染,她開心地欣賞著自己努力的成果。

「好,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就在她思索之際,門鈴響了,她來到門前,看到謝育琳出現在畫面上,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非必要,她實在不想面對謝育琳這號人物,她的出現,總會帶給他們意想不到的災難,她猶豫著要不要開門。

等不到屋內的回應,謝育琳對著門板大喊,「李薇希,我知道你一定在裏面,我有話要跟你談,你不開門的話,一定會後悔的!」

她已經知道李薇希回來了,她才找上門,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李薇希竟和範季澤住一起。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李薇希決定選擇面對,她深吸了一口氣,打開大門,門一開,謝育琳就大剌剌的走了進來,毫不客氣的直接坐到沙發上。

「你又想做什麼?」她腦袋裏還是只有這個問題。

「來跟你談談範季澤的未來。」

「你還沒鬧夠嗎?別以為我們不知道是誰把消息賣給媒體的,我們不會這麼輕

易饒過那個散佈謠言的人的。」她難得說了重話,希望謝育琳適可而止。

謝育琳要是害怕就不會來找她了,她不甩她的威脅,兀自說道:「我不是來求和的,我是來給你一個機會拯救範季澤,你要不要救他?」

「你不要再傷害他!」

「那就要看你怎麼做了。」謝育琳冷笑道。

看著謝育琳,李薇希突然覺得用蛇蠍美人來形容她再適合不過了,為了滿足自己,想盡辦法要把對方吞噬的毒美人,美麗卻非常可怕。

「謝育琳,你說你愛季澤,可是我怎麼從來感受不到你對他的愛?愛一個人不是應該要處處替對方著想,希望對方幸福嗎?但你卻想盡辦法要傷害他,如果那是愛,那你的愛也實在是太恐怖了!」

謝育琳更火了。「你少教訓我!我不是來聽你說教的,我只問你,要不要救範季澤?」

「救。」如果範季澤真有難,哪怕要她上刀山、下油鍋,她也不怕。

「那就離開範季澤,否則你就等著看他從現在的位置被拉下來!」

「好。」

沒想到李薇希會答應得那麼爽快,謝育琳有些意外。「你……不會後悔嗎?」

「不會。」當年他都可以義無反顧的和雙腿不良於行的她結婚,並且無怨的照顧她七年,為了保護他,她只是選擇離開,沒什麼好委屈的。

「好,希望你說到做到,只要在下午前確定你離開台灣,我就能確保他依舊穩坐總裁之位。」

範季澤不會笨得只曉得挨打,他知道新聞報導一出來,股票就會大受影響,所以他交代助理,在股票跌到最谷底時,全面收購自家股票,他還接受採訪,打算以獨家方式揭露他和李薇希的愛情故事,來個絕地大反攻。

他相信,真實的故事,會比虛構的還要吸引人,才會想到以打動人心的愛情故事,來翻轉人們既定的不良印象。

不過他也很清楚,自己在股東會上必定會被叮得滿頭包,甚至可能會動搖到他總裁的位置,但他也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當範季澤態度從容的踏進會議室前,被謝育琳擋了下來。

「你來這裏做什麼?!」

「當然是來開會的。」

「你不是股東,開什麼會?」

「我是我父親的代理人,當然能開會,我有話要跟你說。」

「有什麼話在這裏說。」他對她深感厭惡,一點也不想和她獨處。

「快說吧,還要開會。」

看他一臉冷冽,語氣又那麼強硬,謝育琳也生氣了。

「我要你跟我道歉!如果你跟我道歉,我會考慮挺你的。」

「我不需要你挺我。」

「你應該很清楚,我父親持有的股份,加上和他要好朋友的股份,足以動搖你現在的地位!」

「我知道,你想怎麼做就儘管去做,我不會道歉。」

「範季澤,你真的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嗎?」沒看過有人像他那麼不怕死的。

「你不怕丟飯碗,也不怕公司倒閉?你的私事已經嚴重影響到公司的名譽,你竟然不知道悔改!」

「謝育琳,你就只能用那種方式逼你喜歡的男人向你就範嗎?我真替你感到可悲!」範季澤挖苦道。

她氣得直跳腳,憤怒之火越燒越旺,連原本想給他機會的念頭也蕩然無存了。

「範季澤,你一定會後悔的!」

「不會,不管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絕對不會因為沒有向你低頭而後悔!」他冷冷的回道,「你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嗎?說完就讓開,大家都在等著我去開會。」

「你就進去好好被批判吧!」謝育琳讓開一條路讓他通過,嘴巴仍不饒人的詛咒著。

範季澤毫無懼色,他越過謝育琳,堅定地踏進會議室。

他從容的經過大小股東面前,筆直的走到董事長身旁的位子坐下來。

辯議一開始,眾多股東就開始拿他的私事大做文章,說錯雖不在他,但是公司卻因為他的私事蒙受其害,他推卸不了責任。

「我願意負起全部的責任。」範季澤沈穩地回道。

「少說話!」範爸爸低聲喝止。

他當然不希望兒子被拉下總裁的位置,但是股東們似乎都是有備而來,而當外頭傳來今日股市的最新資訊,馬上就有人開始緊張的想要拋售手上過多的零星股份。

這正是範季澤要的,這邊有人拋售股票,他的人馬上動手收購,但職務方面,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有人要他下台,有人想要他繼續留任,所以進行了表決,結果以一票之差,他確定從總裁的位置被拉了下來。

但他一點也不在意,這邊沒有他可以表現的舞台,必定還有他能一展長才的地方,而且他深信,他遲早還會回到這裏,而且很快。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2-3 11:59:34

第十章

李薇希離開台北的時候,下起了傾盆大雨,到了桃園國際機場,這場雨還沒有歇止,也因為突如其來的雨勢,導致國際航班暫時停飛。

但她怕謝育琳說話不算話去對付範季澤,所以不敢離開,只能呆呆的坐在機場裏等候。

時間分秒流逝,她不知不覺等到睡著,直到被一旁越來越大聲的談話聲吵醒。

李薇希張開眼,看到眼前站著一群人,每個人都盯著她,不知道在議論什麼,或許是在說她是個不守婦道的女人吧。

她不想理論,直接把頭轉開,卻愕然看到範季澤竟然坐在她身邊,她當場嚇得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你怎麼會……」

「怎麼會在這裏?這應該是我要問你的。」怕她開溜,範季澤一把抓住她的手。

「快回答,你為什麼在這裏?打算不告而別去哪裏?」

「我……」

「先別說,讓我猜,謝育琳那個瘋女人去找你了?她威脅你,要你離開我,否則就要對付我,對不對?」

「你怎麼都知道?!」猜得也未免太準了吧!

「笨蛋!她說的話你也當真,你離開就真的中了她的計了。」範季澤劈頭大罵。

「可是……」

「你離開,她照樣對付我,就因為我不順她的意,這樣你明白了嗎?你如果真的走了,我又被拉下來,她就是大贏家。」

「你真的被拉下來了?」李薇希難過的問。

「不要緊,就算不當總裁,我一樣養得起你,而且我相信很快他們就會請我回去的。」

「都是我,要不是我做了那些蠢事,你也不會被連累。」她難掩自責。

「別胡思亂想了,不管遇到任何事,我們都得一起面對,跟我回家吧。」

「可是……」

「跟他回家吧!」圍觀的人也幫著勸說。

「你們的故事太感人了,是今天點閱率最高的新聞,我們都被你們的愛情感動了,你千萬不要放棄他啊!」

李薇希一臉錯愕,這是怎麼回事?明明早上的報導才把她形容成一個不守婦道的壞女人,怎麼這些婆婆媽媽的態度這麼和善?

她不解的看向範季澤,就見他正笑著向眾人道謝,「謝謝大家,我們不會放棄彼此的,一定會白頭到老。」說完,他牽起李薇希的手往出口走。

李薇希緊跟著他的步伐,疑惑的邊走邊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等上了車再告訴你。」

「喔。」

直到上了車,範季澤要她打開手機網路,要她點選網路首頁的熱門區,這才赫然發現竟然出現她的名字。

她點進去看內容,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這時候,範季澤的手機響了,助理打電話來告訴他,永盛集團股價狂飆,目前處於漲停的狀態。

「好,我明白了。」掛了電話,他笑著對李薇希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的愛情故事替公司賺了一大筆錢,股民們被我們的故事感動到狂買我們家的股票,現在,股東們不讓我回去恐怕都不行了,因為輿論會攻擊那些人。」

「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她還一直擔心,怕自己的愚蠢行為為範家帶來厄運,現在聽到他這麼說,她心中的大石終於能夠放下來,但有一件事她還是覺得很納悶。

「你怎知道謝育琳來找我?」

「以前怕你一個人在家出意外,我在家裏裝了監視器,沒想到居然變成讓謝育琳原形畢露的最佳利器。」

「原來你還裝了監視器啊。」那她偷看他的日記,他豈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放心,浴室我沒裝。」

「我又沒說什麼,難不成……你偷看了?浴室沒裝,那房間呢?你……」想到在房間換衣服可能被他看光了,她的眉頭忍不住擰了起來。

「沒有!真的沒有,我發誓!」

「算了,我也有事情沒跟你坦白,其實有一次我偷看了你的日記,所以……我們扯平了。」

他早就知道了,但不是看監視器知道的,而是她寄給他的明信片露了餡。

「好,扯平,現在可以回家了吧?」

「嗯。」

「不會再落跑了?」

「不會。」

「萬一爸要你離開,你也不會答應吧?」

「不會,我會自己一個人在家等待,直到爸願意原諒我為止。」

「放心,我不會放你一個人的。」範季澤騰出右手和她十指交扣,鄭重承諾。

永盛股價一跌,謝育琳就慫恿父親把股票賣掉,當看到股價回升還翻紅盤,謝父把她罵個半死。

「你……我真不該聽你的話,你知道這次我們虧了多少嗎?!」

「我怎麼會知道!不該是這樣的,股價不可能上漲的啊!」

「你還不知道嗎?自己看看新聞吧,網路熱門點閱率第一名,就是範季澤和李薇希的愛情故事,每個人都在看,每個人都在傳,大家都說他們太可憐了,股民們把同情化為支持,狂買永盛的股票,股價一瞬間就翻盤了!」

「不可能……什麼愛情故事!明明就是女的外遇讓男的戴綠帽,我是讓記者那樣寫的啊!」

「你讓記者那樣寫?!你這孩子……怎麼能做那麼缺德的事情!」

「哪裏缺德?是範季澤和李薇希對不起我!是我先喜歡範季澤的,是李薇希橫刀奪愛,我做的還比不上他們帶給我的傷害!」

「唉,我真是把你寵壞了,要是以後爸爸不在了,你該怎麼辦?其他人不可能像我這樣寵你。」

「我只要有錢,根本不需要看其他人的臉色,所以您只管賺很多錢留給我就可以了,其他不需要擔心。」

對自己的父親都如此了,他怎能寄望女兒對外人能有點包容心。

「你死了那條心吧,現在開始,你得自己去賺錢,賺得到錢,你就有錢用,賺不到,你就什麼也別想買,以後除了吃飯,我不會給你多餘的零用錢了。」

「爸,您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謝育琳歇斯底裏地叫喊。

她這輩子沒賺過錢,她只知道要怎麼跟父母伸手要錢,如果她爸不給她錢,她沒法過著像貴婦一樣的生活,不能逛街、不能購物,那會要她命的。

「我不管!您要是不給我錢,我就死給您看!」她盡極所能的耍賴。

謝父知道要是再繼續寵她,只會害了她,便給她另一個選擇。

「要嘛,你馬上到公司上班,要不,你就天天窩在家,這樣會有飯吃的。」

「我不要!」

看著女兒像個三歲小孩般哭鬧,謝父無奈的搖頭,但會走到這一步,都要怪他自己。

「不要也得要。」

「您真的要看我去死,是不是?」

「我要媽媽續寵你,先死的會是我。」

「爸,您好狠心啊!」

沒想到哭鬧和威脅都失效,謝育琳這回真的急了,她起身向父親撒嬌,抱著父親的啤酒肚,嬌聲道:「我可以去上班,但一定要幫我安排個輕鬆的工作喔,嗯……少說也要是經理級的。」

傻了才讓她當高階主管,她沒專長脾氣又壞,不是氣走員工就是搞砸生意,那樣一來,他們全家都要跟著去喝西北風了。

但這一想,謝父發覺竟然沒有一樣工作適合他的寶貝女兒!

「我要去做什麼工作呢?」

「我想想再告訴你吧。」現在換成謝父在敷衍了,就算讓女兒去當總機,他都怕她會把客戶得罪光。

「要快點喔,不然我沒零用錢會死的。」

「我每個月先給你兩萬塊,你先在家乖乖的待著,不許亂跑,不許鬧事。」也只能先這樣了。

「兩萬塊?太少了啦!一個包都買不了。」

謝父不想再跟女兒爭辯,免得血壓繼續升高。「我要去拜訪客戶了,你給我乖乖的待在家裏別亂跑,回來看不到你,兩萬就沒了。」說完,他便用最快的速度離開家。

謝育琳好嘔,她萬萬沒想到,她和範季澤的戰爭,最後竟然是她敗北,而且下場還這麼淒慘,對於範季澤和李薇希的恨意,她並沒有因為得到教訓而減少。

永盛才剛頒布人事命令,暫時停止範季澤的職務,但是不到三天,新的人事命令又下來了,範季澤重新執掌總裁一職。

這本就在範季澤的預料之中,所以他的心情沒有太大的轉變,依舊一早出門上班,只是不像過去,他現在沒事不會故意加班,每天下班時間一到,他就會離開公司,回家吃晚飯。

李薇希的雙腿痊癒了,家裏的裝潢也做了些許的改變,多了廚櫃擺設他們旅行的戰利品。

範季澤也搬回主臥,有張大床,兩人睡起來舒服點,而且做起愛做的事情,也方便一些。

他超喜歡和她在那張大床上滾來滾去,但他那麼努力,是有目的的,他想補足七年的分,早點替範家添丁添女。

他知道李薇希每天都會去大宅去向兩老請安,但是他和他父親仍在嘔氣中,誰也不肯開口先打破僵局。

「老公,今天我沒煮飯喔。」

「那就出去外面吃吧。」

「不行喔,我和媽約好了。」

以為她說的是娘家的媽媽,所以他沒多問就答應了,可是開車上路之後,她才跟他說:「你開錯路了,我說的是大宅的媽媽。」

「怎麼不早說?」

「回你自己家吃飯,幹嘛要早點說?你到現在還在和爸生氣,太不應該了,我們是子女,事情過了就好了,現在他也沒再跟我多說什麼,還叫我要常回去吃飯,你還不懂他的意思嗎?」

範季澤哼著氣,假裝不懂的問:「什麼意思?」

「要我帶你回家吃飯的意思。」

「誰讓他當初把話說那麼重,還要我和你分手,我一想到就生氣。」

「別氣了,今天你絕對不可以在爸媽面前動怒喔!」

「那我不去了……」

「不可以不去,你忘了今天是爸媽的結婚紀念日嗎?這麼重要的日子,你這個當兒子的怎麼可以缺席!」

若她不提,範季澤當真忘了,這下子他的態度一變,和緩許多,還帶了幾分愧疚。

「媽一定很難過,我這兒子到底是怎麼當的!禮物!我還沒有買禮物!」

「早就準備好了。」李薇希得意一笑。

範季澤握住她的手,感激的說:「老婆,謝謝你!」

「我接受你的感謝,現在我們可以回去吃飯了吧?」

「嗯。」就算心中有氣,也不能不顧為人子女的本分。

範季澤一轉方向盤,朝範家大宅前進。

一抵達大宅,他就看到父親站在夜色中,不時的朝外眺望,當下,他心裏所有的氣都消了。

他知道父親嘴巴不說,但其實很盼望他們能回家,所以一停下車,他就先開口說話了,「外面這麼冷,怎麼不待在屋裏?」

「你媽讓我出來看看你們到了沒。」

嘴硬,明明就自己想出來等,但範季澤沒戳破父親的可愛謊言,只是伸手攀住他的肩膀,像過去那樣,親暱的說:「今天這種特別的日子,我們父子可要多喝兩杯才行。」

「你負責說服你媽吧。」

「我說的是我喝兩杯酒,你喝兩杯茶。」

「至少也給我一杯酒吧!」

「考慮一下。」

看著兩人像兄弟一樣勾肩搭背,李薇希也忍不住開心的笑了。

她相信,以後這個家會更好、更熱鬧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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