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千草]吉祥的倒霉情事[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4:40
標題:
[千草]吉祥的倒霉情事[全文完]
吉祥的倒霉情事
作者:千草
她姓顏,名吉祥,
不過她卻覺得她該叫顏倒楣比較貼切。
沒事跑到85樓的她很倒楣,
不過更倒楣的是,
她居然碰上了一個神經病美少年。
好吧,他不是神經病,
只是個性很古怪罷了。
不過……
他能不能不要纏著她啊?
沒事竟然還拖著她去買水晶。
如果告訴他她買水晶想去的黴運就是他,
不知道他會不會翻臉?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5:02
第一章
「老爸!老媽!」14歲的少女用力地推開了自家的門,也成功地打斷了正在客廳中「恩愛」著的父母。
一對男女正親密地相擁著,一見來人,男人率先回過神來,舉起右手笑哈哈地打著招呼:「呦,今天回來得比較晚嘛!」
「肚子餓不餓,是先吃飯還是先做功課?」女人亦問道。不過說歸說,女人的手卻還貼著男人的背脊,捨不得移開。
喂!喂!拜託,就算他們要恩愛,也不要那麼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吧。少女在心裡犯著嘀咕道。要知道,她還未成年呢!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直至三十秒後……
少女終於忍受不了地開始咆哮:「你們到底抱夠了沒有啊!」沒好氣地甩著衛生眼,她開始為自己哀悼。也許,她這輩子最倒霉的,就是有這樣一對過分恩愛的父母。
「呵呵,夠了,夠了。」乾笑兩聲,男人和女人終於依依不捨地分開,各自整理著自己的衣衫。
「對了,你身上怎麼那麼髒,該不會又和人打架了吧。」男人說著,走到了少女的身邊,仔細查看著她身上有無明顯的傷痕。
打架,的確不錯,不過打架的重點在於……「老爸,我要改名字!」少女很鄭重地說道。
「沒事幹嗎改名字,你的名字不是挺好的嗎?」男人一臉的不解。
挺好?!少女的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哪裡好了?」從小到大,因為名字的關係,她遭受了多少的嘲笑啊,唉,這些往事,想想就心酸!
「哪裡不好?吉祥,吉祥,一聽就知道是大富大貴的名字啊!」女人在一旁插口道。
少女的額上瞬間佈滿了N條黑線。吉祥……沒錯,她的名字叫吉祥,可是……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吉祥啊!
這個名字在古代,也許是個好名字,可是在現代,只會讓人覺得……老土!
「這年頭,哪有女孩子叫吉祥的啊!」
「你不是就叫吉祥嘛。」男人與女人異口同聲道。
她怒啊!「我不管,我強烈要求改名!」她不要大富大貴,她只要邁入小康就OK了。
「哎,這怎麼可以呢!」
「就是,這名字可是我們想了三天三夜,才決定的名字,是我們愛你的證明啊。」
「吉祥啊,若是你要改名字的話,會傷媽媽的心。」
「對,爸爸也會難過的。」
一男一女,開始擺出一副哀怨狀地道。
「……」面對此狀,少女忍不住地有想要口吐白沫的衝動。向來吃軟不吃硬的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這樣,「你們……」狠,絕對夠狠,不開口則罷,一開口便戳中了她的死穴。
「所以吉祥,你不會想傷爸爸媽媽的心吧。」一男一女,「厚顏無恥」地開口道。
「不會!」兩個字,幾乎是從少女的嘴裡蹦出。
顯然,第1035次要求改名行動——失敗!
她——一個23歲的女人,姓顏,名吉祥,不過她卻覺得她吉祥的日子屈指可數,每每當著別人的面報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總是會讓她有種想撞牆的衝動。
週末的上午,顏吉祥無聊地窩在家中,看著電視上正在播放的《反斗貓》動畫片。不是她心志太小,而是早上8點,根本沒有多餘的台讓她選擇……當然,若是想看新聞的話例外。
「吉祥啊。」顏母把早餐端上了餐桌,順便叫著女兒。
「哇,總算有東西吃了。」三步並作兩步,顏吉祥幾乎是跳著奔到餐桌前,撈起一根油條就往嘴裡塞。咕咕叫的肚子,在油條下肚後,總算稍微緩解了一下飢餓感。
「吉祥啊!」顏母又喚了女兒一聲。
「嗯?」嘴裡忙著塞東西,顏吉祥語音含糊地道。
「你今年已經23了,是該時候找個對象了。」顏母語調輕鬆地道,猶如在聊著天氣情況一般。
噗!
口中尚未來得及嚥下的食物盡數噴出口內,顏吉祥瞪大眼睛望著自個兒的母親,懷疑自己剛才是否聽錯了,「媽,你說什麼?」她不確定地再問了一次。
「我說啊,你是不是該考慮找個對象了?」無視女兒噴得滿桌的狼藉,顏母「微笑」著道。
看來,她的耳朵似乎沒有任何的障礙,「找對象?!」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顏吉祥反手指著自己大聲問道。
「對啊!」顏父在一旁插口道,「你媽最近為你這事,都白了好幾根頭髮了。」看得他也一陣心疼啊!
「可是……我才23歲啊。」大學畢業不過三個月,用不著那麼操心找對象的事情吧。
「23歲已經不小了,想當年我18歲就嫁給你爸了。」顏母說著,一臉甜蜜地望著老公。而顏父,亦回以含情脈脈的眼神。
一對年過40的男女互相神情凝視,看得他們的女兒又是滿身雞皮疙瘩落地。
「咳、咳!」顏吉祥重重地咳嗽兩聲,「總之,找對象、找男朋友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你們用不著……」
「什麼自己處理,你要是能處理,怎麼過去的23年都沒交過一個男朋友?」
拜託!她專注於學業有什麼不好的?顏吉祥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啊,吉祥,爸媽這也是擔心你。」
那麼麻煩他們去擔心別的事情可否!顏吉祥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不行了,她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否則的話,恐怕會落得更加淒慘的下場。
隨手撈起了幾個包子顏吉祥轉身打算奔回自己的房間。
「還有啊,吉祥,這是老媽為你準備的相親名冊,你瞧瞧。」一本相冊朝著她「飛」來。
相……相親?!
顏吉祥身子一震,手中的饅頭紛紛掉落地上,「我……我相親?」老天,沒搞錯吧!
「對啊,不然還會有誰?」顏父顏母異口同聲道。
靠!有沒有搞錯啊!「用……用不著吧。」她說著,直覺自己的聲音已經開始走調。
「用得著。」他們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道,「這些照片你看看,喜歡哪個人就把那人的照片挑出來,媽去幫你約時間見面。」顏母萬分積極道。
絕倒!
含淚地望著手中的相親名冊,顏吉祥終於體會到23歲,且沒有男友的女人的……無奈!
費氏企業,是國內一家很大的遊戲軟件公司。通常,畢業生們都擠破了腦袋想要往這公司裡鑽。而顏吉祥,作為一隻剛從大學畢業,初邁入社會的新新菜鳥,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顏吉祥應徵的不是費氏那些著名的遊戲開發、編程部門,而是——保安部門。
憑藉著168的身高,以及跆拳道、和氣道、柔道,中國武術這些雜七雜八博而不精的招式,她總算是成為了保安部惟二的兩朵花之一。
而另一朵則是……
「哎,真想知道咱們的總裁長什麼樣子。」唸經似的聲音,不停地穿至顏吉祥的耳內。
「天啊!絲絲,你還沒念夠嗎?」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她再一次地佩服好友的嘮叨功力。
「沒夠。」甩了對方一眼,孟絲絲繼續她的叨念,「你都不知道,我們公司的總裁有多神秘,傳說他從來不在外界露面,而且不喜歡把自己的照片外流。就連在這個公司裡,也只有一些上層人物能夠接觸到這位總裁。哇,有機會的話,我也好想見見哦。」
還傳說!忍不住打了寒顫,顏吉祥不客氣地潑著涼水,「那估計你是沒機會了。」
「吉祥,話可別這麼說,要知道,人總是要懷抱著美好的夢想,這樣才會過得快樂。」孟絲絲開始她的諄諄教導。
「得了。」她雙手枕在腦後,視線有一搭沒一搭地瞄著孟絲絲,「你不是號稱是公司裡的消息通嘛,怎麼對這位你『嚮往』的總裁之事,也一無所知?」
「那是因為他的保密功夫做得太好了。你知道嗎?有一次,我冒險跑上87樓的總裁室,就想偷偷見見咱們這總裁長什麼模樣,有機會的話順便再拍一張照片就更好了,據說現在不少報社都開出高價要咱們這位總裁的照片……」一連竄的廢話,頗有滔滔不絕之勢。
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顏吉祥抬首揉了揉開始發疼的額角,「你直接說重點吧。」絲絲的缺點之中,最明顯的就是——廢話太多。
「重點?」孟絲絲一怔,隨即道,「重點就是……我還沒見到總裁,就被老大給發現了。」她口中的老大,指的則是保安部的經理王凱。
「原來如此。」
「這件事,害得我遺憾了整整一個禮拜。」扼腕!那麼好的機會,就這麼被老大給破壞了,「不過,老大好像是見過總裁的樣子吧。」
顏吉祥想了想道:「應該是吧。」
「那你說,我直接去問老大,老大會不會說?」
「不會!」鏗鏘有力的聲音,從兩人的身後傳來。一個身高近180厘米,年約30的男人回答道。
「拜託!老大,我都還沒說是什麼事情呢。」孟絲絲不滿地嚷道。
「你會問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瞥了孟絲絲一眼,王凱說道。
嚴重歧視啊!孟絲絲鼓了鼓腮幫子,而顏吉祥則認同地點點頭。
「好了,馬上就輪到你們接班了,給我打起點精神!」在費氏,保安部是採取輪班制,每兩個小時輪一班,一個人一天輪兩班。
「哦。」兩個人應道。看到王凱離開,孟絲絲又悄悄地歪著腦袋,一臉夢幻地道,「你說,咱們總裁會是什麼樣的呢?聽說他才28歲,那麼他該是個溫柔斯文的美男,還是冰冷孤傲的酷哥,又或者是成熟穩重的男人……唔,不管是哪種,都讓人心動啊!」
「……」無言地抬起頭,顏吉祥看了看光潔明亮的天花板。這個女人——沒救了!
修長的十指,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飛快地移動敲擊著。而一張偌大的辦公桌上,則放滿了各種點心。
啪!
按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男人的手指終於離開了鍵盤,拿起了白色小碟中的糕點放進了嘴裡。
白色如雪般潤滑柔軟的糯米,配合上香甜的奶油和紅色的櫻桃,光是看著,就足以讓人流口水。
雙唇微微地開啟,他輕輕地咬了一口糕點。
「易梅。」陰柔的聲音,帶著一絲獨特的沙啞,男人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喚著自己的秘書。
「什麼事?」一旁站著的一個30多歲的女性應聲道。
「奶油太膩,我不喜歡。」男人隨手把手中的糕點拋進了幾步之遙的垃圾桶。
哎……真是浪費!身為秘書的易梅忍不住地心疼道。別人視之極品的糕點,到了上司的口中,幾乎有一半以上會成為垃圾。
所以說,太挑剔也不好,尤其是上司這種對美食有著嚴重挑剔癖好的男人。
「這道糕點是卡華麗特飯店的招牌糕點,我特意把那裡的點心製作師傅聘請來……」
「我不喜歡。」男人冷冷地打斷對方的話,口中所吐的,依舊是那四個字。
易梅歎了一口氣,「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18個糕點師傅了,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沒人肯來應聘成為你的專屬點心師傅了。」上司的「惡名」在點心界已經是出了名。
「那又如何?」男人懶懶地抬起眸子,那若有似無的眸光,瞥向了女人,「易梅,你的話,我不是很喜歡聽呢。」輕柔至極的語調,在偌大的辦公室裡,卻只會讓人覺得陰森森,猶如一陣冷風吹過。
猛地打了一個哆嗦,易梅有些認命地翻開了記事本,提起筆在記事備忘錄上邊記邊說道:「那麼我會盡快再找到新的點心師傅的。」
有一個任性的上司,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悲哀。
「嗯。」男人滿意地點點頭,抬起凵遙怕淶卮巴獾木爸攏罷餳滸旃藝嫦窀雋幽兀奕⒈洹!?br> (PS:以上亂碼找不到完整版)
「這……」會如此形容這間人人嚮往的辦公室,估計也只有自己的上司了。
「我——有些累了呢。」站起身子,男人走近落地窗,修長的手指刷過窗邊那厚實的窗簾。
「是要休息嗎?」她猜測著男人話中的含義。
「對。」因為他一向不喜歡在他感覺累的時候,再幹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
「可是等會環起公司的總裁會過來,商談上一次還未有結果的合作項目。」易梅提醒道。
「環起。」男人略微一沉吟,隨即皺皺眉頭,「隨便找個經理去和他談吧。」
「哎?」她一愣,這個……也未免太……「可是……」
「我說過,我累了呢。」不耐煩地打斷了秘書的話,男人轉過身子,拿起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便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唉……」望著上司的背影,易梅無奈地吁了一口氣,按下了內線電話,「喂,高經理嗎?等會麻煩你……」
吉祥今天很衰,所以她已經連續歎了184次氣了。若是再歎下去,難保不會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喵……喵!」費力地學著貓叫,顏吉祥的眼四下張望著。
她明明是人,不是貓,為什麼偏偏要學貓叫呢?事情不得不追溯到一個半小時前——某位據說是別家公司的總裁來公司談合約。偏偏只是談合約倒也罷了,這位總裁還愛貓成性,抱著愛貓來談合約。這倒好,貓不見了,倒累得保安部的一幫子人幫忙找貓。而顏吉祥也是其中的一個。
「喵!喵!喵!」有事沒事地又叫了幾聲,在沒有聽到任何的回音後,顏吉祥隨便找了個樓梯的台階坐下歇口氣。
已經找了好一會兒了,樓梯也不知道爬了幾層,若是再沒聽到貓的回應聲,她打算直接打道回保安部的辦公室吹空調。
不過話說回來,絲絲現在應該是圍著那會議室在轉吧,畢竟要和別家的總裁談合約,自家的總裁勢必會在場。而為了一睹自家總裁那風采,絲絲那女人估計什麼事情都做得出。
「喵!喵喵喵!」顏吉祥一邊以手當扇地扇了扇額頭上的熱氣,一邊又亂沒節奏地叫了幾聲。其實整幢大樓也開著空調,只不過冷氣不強,再加上她剛才運動過度,所以一時半會兒才會覺得熱。
「喵……」很輕的一聲貓叫聲,隱隱從這一層的深處傳來。
不是吧!精神猛然一震,顏吉祥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全神貫注地豎起了耳朵。
「喵唔……喵……」正宗的貓叫聲,顯然比她剛才的瞎叫,要悅耳不少。
抖抖身子,顏吉祥躡手躡腳地朝著貓叫的地方走去。
寂靜的走廊,這一層樓竟然出奇地缺少人氣。說來也奇怪,明明是辦公樓的其中一層,但是顏吉祥從上來到現在,除了她之外,竟然沒有一個人在這走廊上行走。
不過,依照顏吉祥這種神經的大條程度,這種細節,通常只會被她忽略。
近了,近了……似乎越來越靠近那聲源處……
陡然地,貓叫聲戛然而止,而顏吉祥則站在了一扇黑色的木門前。
沒有多想的,甚至連嚥口水的空檔都沒給自己留下,顏吉祥「喀」的一聲,推開了這扇黑色的木門。
而她……如果有機會的話,如果再仔細一些的話……那麼應該會看到,在木門的正上方,貼著幾個紅字——「非相關人員,禁止進入」。
門推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和辦公大樓格格不入的房間。
一張猶如英國宮廷用的古典床,柔軟而繁複的被鋪,還有那橫在床上的枕頭,讓人有躺上去的衝動。潔白的地毯,鋪滿了整個房間。有茶几,有沙發,牆壁上還掛著幾張藝術畫……這樣的房間,如果是出現在公寓中,那麼是再自然不過的了。可是現在……卻是出現在一幢辦公大樓中。
奇怪!絕對奇怪!
她不由得咋咋舌,目光在環視了周圍一圈後,猛然地定在了窗台邊。
或者說,她的視線應該是定在了坐在窗台邊上的少年。
黑色柔軟的髮絲在風的吹拂下揚起,白皙的臉龐,像是甚少見陽光似的,白得幾近透明,一雙柳葉眉,襯著翦水烏眸,挺翹的鼻樑下,是薄薄的唇瓣,可是即使是唇,卻也有著好看而光亮的色彩,淺淺的粉紅色,濕潤而美麗。
這樣的五官,顏吉祥一直以為該是女人所擁有的,可是放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卻不會讓人覺得矛盾,即使太過陰柔,即使太過純真,卻奇異地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很……漂亮?可愛?還是……張了張口,顏吉祥卻發現自己竟一時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眼前的少年。
對於她的闖入,少年似乎並沒有在意,只是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享受著風的吹拂。
哎,美人就是美人。顏吉祥在心裡感歎著,即使少年只是坐在窗沿上,卻讓人感覺像是在看電影中的某個特寫鏡頭。
倏地,一道思緒劃過顏吉祥的腦海,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她霎時沒了欣賞美人的情緒,而是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少年的胳膊和腰。
「危險!」她叫道,想要把少年從窗台上抱下來。
雖然他坐在窗台上的姿勢很美,但是這裡是辦公大樓啊!就算這一層不是70層,起碼也是60層了,而他居然這樣大膽地坐在這裡,該不會是不要命了吧。
她的舉動,使得少年微一詫異。
然後下一秒,兩個人便猶如疊年糕似的,「砰」地摔倒在了白色的地毯上。
少年在上,顏吉祥在下。
好……重啊!重壓之下,顏吉祥感覺肺部的空氣快被壓出了。她發誓,她只是想把少年從窗台上抱下,但是真的抱了,才發現,少年的身高比她預想的更高,由此也導致了她對他體重猜測的錯誤。
環在他胳膊和腰上的手,可以感覺到少年的纖瘦,但是他的身高,卻明顯超過了180厘米。
「危險?」少年輕輕地開了口,細膩且華麗的嗓音,有著偏近女調的陰柔。俯下頭,他看著被他壓在身下的陌生女人。
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女人,看她的制服,該是公司的員工吧。莫名其妙地闖進了他的房間,更莫名其妙地打斷了他的休息。
喂!拜託!好歹他也該把身子移開點吧。顏吉祥在心裡咕噥著。兩具身子從胸部以下緊密地貼合著,不過卻沒有讓顏吉祥產生任何綺麗的遐想。
因為她此刻所關注的,便只是自己快要喘不過氣的事實。
「咳……」她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要是……再這麼被壓下去的話,難保她不會成為公司第一個被壓死的人,然後沒準還能上一下本市的八卦新聞頭版。
天……她究竟在想什麼啊!
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少年輕巧地翻身站起。
總算能夠喘一口氣了!大力地做了一個深呼吸,顏吉祥亂沒形象地從地上爬起,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咳!咳!你——」她又嗆了幾聲,一手拍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指著少年,「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地坐在窗台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她開始對他進行起了安全措施的教育。
少年雙手環胸地盯著她,然後微微地側歪著腦袋道:「不知道。」
「……」氣竭!沒見過這麼不懂事的小孩,她好心地教導他做人要懂得自我安全,他居然還……「你再說一遍。」她發覺自己的手指已經開始微微地顫抖了——氣得顫抖。
「不知道。」他面無表情地又重複了一遍。
靠!他還真敢說!強忍住衝上去踹對方一腳的衝動,顏吉祥一把拉住少年往窗台邊走去。
窗口處的風,迎面朝著二人撲來。
「你看看,這裡多高!60層,或者是70層……」
「是85層。」少年輕輕地開口糾正道。
「好,那就85層。」顏吉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指著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從這裡望下去,你能望見什麼?看不清人的臉,看不清人的表情,只能是那一個又一個的黑點!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你一個不小心,從這裡摔下去,會是怎麼樣的一個下場?幸運點的話,就只有你一個人骨頭盡碎地摔死;要是不幸點的話,你摔在了別人的身上,那麼就是兩條人命了!」她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吼出來。這種高層大樓的基本安全,竟然還要由她這個菜鳥來教人。
少年的眸子,泛出了一絲奇異的光彩,他望了望自己那被她握住的左手,然後再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臉上。
一張算不上明媚動人的臉龐,但是在剛才說話的時候,卻會吸引著他的目光。
「你這是想關心我嗎?」唇,緩緩地扯出了一個弧度,少年迎著風,定定地望著對方。
想?關心?他的這句話,她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啊!顏吉祥皺了皺眉頭,一時半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少年。
「是想呢,還是不想?」靜靜地,少年的聲音夾雜著風聲,又一次地傳入了顏吉祥的耳內。
「好吧,我的確想關心你。」歎了一口氣,顏吉祥點頭承認道。雖然他的話聽著彆扭,但仔細想想他話中意思。她剛才把他從窗台上拖下來,還有剛才對他的一番說教,的確也算得上是在關心他。
她的話,使得少年沉思了片刻,半晌之後,他重新望著她,「你似乎很有意思呢。」而他,不曾碰到過她這樣的人。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地哼笑了兩聲,算是領教了他說話的古怪。
「我這裡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進來,不過因為你關心我,所以我會原諒你。」少年繼續道。
啊!顏吉祥強忍住仰天長嘯的衝動。他的口吻,活似這是一項多大的寬恕一般。他以為他是誰,古時候的皇帝嗎?!
轉身,她打算離開。若是再繼續進行這種奇怪的對話,她很可能會精神錯亂。
「等等。」人影一閃,他不知何時已經攔在了她的面前,「你的名字。」他問道。
「顏,顏色的顏。」她隨口甩了他一個姓氏。
「是姓,還是名?」
「姓。」
「那麼名呢?」他顯然沒打算就此放過她。
靠!她能不能拒絕說啊!兩眼一瞪,顏吉祥抬手朝著少年揮去,打算推開少年,直闖出房間。
啪!
揮手沒成功,手腕倒是被少年給擒住了。
鷹抓似的五指,緊緊地扣著她的手腕。
「放手!」她再瞪他一眼,努力發揮著她眼神中的「凌厲」氣勢。
「名字。」少年的臉上,揚起了純真的微笑,但是扣著她手腕的五指,卻越縮越緊。
痛痛痛痛痛啊!
齜牙咧嘴一番,顏吉祥努力在心裡為自己找了半天的理由,算了,好女不吃眼前虧,不就是個名字嘛,說了又不會有啥損失,「吉祥。」她萬分不情願地報出了自己那土得掉渣的名字。
「顏吉祥……」他喃喃地念著她的名,然後俯下身子,湊近了她的右耳,「我叫『廷』。」
見鬼!她一點都沒有興趣想知道他叫什麼,「可以放手了吧。」她催促著。
「嗯。」他這一回倒是很合作地把手鬆開。
嘟了嘟嘴,顏吉祥揉著被掐疼的手腕。看來今天的她絕對不是普通的衰,尤其是碰上了這個神經病少年。
「對了,你為什麼會跑上85層?」他突兀地問道。畢竟只要是公司的人,都該知道,只要是85層以上,便是非相關人員,不得進入的地方。
不過,他顯然忽略了顏吉祥菜鳥的程度。
天哪!若是他不提醒,她差點就忘了她原本的目的,「你有看到一隻貓嗎?全身雪白的貓。」她有些急切地問道。之前的貓叫聲,應該是從這個房間中傳來的吧,可是她進入這房間後,便不曾聽到過貓叫。
「貓?」長長的睫毛,隨著他說話的聲音而微微眨動。轉過身子,少年走到房間中的垃圾桶前,用腳踩開垃圾桶的盒蓋,然後從裡面掏出了一團雪白的東西,「是這個?」他問道。
一團毛絨絨的雪白物件,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是她要找的正主兒。顯然,這只白貓不知道是受了什麼樣的驚嚇,已經縮成了一團。
「對。」她連連點頭,打算從他的手中接過了貓,可憐的貓,若是她剛才不幸忘了這事,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神經病少年是不是真的打算把這貓當成垃圾清理出去。
「那麼……你明天還會來這裡嗎?」他手一縮,似乎不打算那麼快把貓還給她。
「明天?」她一愣。這種相遇,一次就夠她受的了。
「對,明天。」他頷首,等待著她的回答。
可憐的白貓,在他的手中似乎在微微顫抖著,那雙水汪汪的貓眼,正可憐兮兮地盯著她,似乎在祈求著她把它救出魔爪。
唉……為什麼……偏偏是她呢?
無奈地點點頭,她不甚情願地吐出了一個「好」字。一隻貓,利用了她少得可憐的同情,而一個人,則利用了她對貓的同情。
「那麼時間,就定在明天中午吧。」惡魔似的咒語,從少年的嘴裡飄出。
顏吉祥惟一的感覺,則是父母當初給她取名的時候,其實應該取——顏倒霉。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5:37
第二章
輕快的腳步,以及那純真如斯的笑容。
在費溫廷踏進總裁辦公室後,易梅幾乎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錯了。不過有鑒於她的年紀不過是30多歲,離老眼昏花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所以,她的第一反應是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後上前道:「總裁,你回來了啊。」
「嗯。」陰柔偏近女性化的容顏上露出了絕美的笑容,只讓人覺得堪與日月爭輝。
唉,雖然習慣了上司的喜怒無常,但是面對著這樣的笑容,還是讓身為秘書的易梅渾身有些……不自在。
「易梅,幫我把公司裡的員工檔案取過來。」費溫廷坐在了辦公桌前的真皮椅子上,甚至沒有先去碰觸他平時最寶貝的電腦。
「員工檔案?」易梅一愣。上司什麼時候對這感興趣了?
「不對,應該是保安部的員工檔案。」費溫廷想了想,進一步地說明道。從剛才「她」身上穿的制服來看,應該是屬於保安部門的制服。
「保安部有什麼問題嗎?」保安部的經理王凱她是認識的,照理說這樣一個嚴謹的男人,不太會讓他自己的部門出什麼大狀況啊。
「沒什麼,只不過我想找個人。」右手撐著下頜,他嘴角的笑意不曾隱去。
「找……人?」易梅覺得她現在有些像鴨子聽雷。
「一個很有意思的人。」潔白的牙齒,映襯著粉色的薄唇,明明美得像是一幅畫,可是易梅卻寒毛紛紛豎起。
有意思的人……天啊!這樣的話居然會從她這個陰晴不定的上司口中吐出。在她以為,上司會覺得有意思的只有電腦和甜點,而至於人……那還真是可有可無的一種。畢竟,費溫廷是一個即使對於自己的親人,都興趣缺缺的男人。
「你怎麼了?」她的呆愣,使得他微微皺起了眉。
「沒……沒什麼。」易梅趕緊搖搖頭,忙不迭地道,「那我馬上去人事部,把保安部的人員檔案拿過來。」只是不知道是保安部哪個倒霉的人,引起了上司的興趣。
費溫廷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在易梅合上辦公室門的時候,她明顯聽到上司的嘴裡在哼著歌,
真的,她發誓,她沒有聽錯。
「吉祥,幸虧你找到貓了,不然恐怕我們保安部又要吃一頓排頭了。」保安部的辦公室裡,一幫子的同事們已經嘰嘰喳喳地說開了。
歷經了下午的找貓事件後,顏吉祥已經瞬間榮升成為保安部的英雄式人物。
「是啊,要不今天估計大夥兒都得加班找貓了。」一男同事說道。
「還是吉祥厲害,居然能夠找得到這貓。」另一個同事也插口道。
「哪裡,哪裡,運氣好而已。」顏吉祥努力地扯著臉皮掛出笑容。天知道,她寧可沒有這份運氣,一想到明天還得去見那神經病少年,她的心情就開心不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她答應了,但是也沒規定她不能放對方鴿子啊。
畢竟「爽約」這個詞彙,自古以來便已經存在了。
「對了,絲絲,你今天見著總裁了沒?」轉過身子,顏吉祥問著一臉悶悶不樂的孟絲絲。
「你看我的臉色,像是見著的樣嗎?」孟絲絲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的確是不像。若是見著了,只怕她此刻會像只麻雀般說個不停,而是此刻的一副大便臉,「怎麼回事?」顏吉祥好奇道。
「據說是咱們家的總裁臨時有事走不開,所以派了高經理去和環起的總裁談合約。」孟絲絲說得鬱悶。
看來,上層人物的行蹤果然是不好掌握啊。顏吉祥瞭然地點了點頭。
「吉祥,頭找你!」一個同事此時從保安部的經理辦公室走出來,對著顏吉祥喊道。
站起身子,顏吉祥走進了經理辦公室。
「頭,你找我?」她看著坐在辦公桌前的王凱,隨手也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今天你能夠找到貓,很不錯。」
難得冷面的王凱肯給予表揚。
「只是湊巧罷了。」顏吉祥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王凱繼續道:「只是這隻貓現在似乎還有點受到驚嚇,所以環起的總裁想問一下,你究竟是在哪裡找到貓的。」
「垃圾桶裡。」她直覺地答道。
「垃圾桶?」他一愣。
「嗯,其實應該是85層的一間奇怪的房間裡,那隻貓不知道怎麼地跑進了那個房間,然後被人當成垃圾丟進了房間中的垃圾桶裡。」她發誓,她絕對沒有打那個少年小報告的意思,不過上司既然問了,那麼她也只能如實說了。
85層的奇怪房間……王凱的眸子微微一瞇。身為保安部的經理,他自然知道這麼一間房間,但是就他所知,那是……「你難道不知道公司85層以上是禁止非相關人員進入的嗎?」看著手下,他道。
「嗄?有這事?」顏吉祥訥訥地張大嘴巴。敢情今天的倒霉,是她自己招來的?!
「不過,若是你今天沒有上85層,恐怕也找不到這貓。」王凱沉默了片刻道。但是話說回來,會把那貓當成垃圾一樣地扔進垃圾桶,而且還能那麼光明正大地待在那房間裡,就他所知,也只有一人而已,「你有碰到人嗎?」
她呆了呆,然後反應過來,「有啊。」不就是那神經病少年嘛。
「那他……」話說了個開頭,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於是王凱乾脆大手一揮道,「算了,你先出去吧。」反正這事也輪不到他管。既然顏吉祥能夠平安無事地把貓從85層抱下來,這之間自然該是發生了一些事情。
「哦。」顏吉祥應了一聲,打算離開,卻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問道:「對了,頭,你知道那少年究竟是誰嗎?」她很「懂事」地把神經病三個字省略掉。
「少……少年?」王凱硬是呆了一呆,要是「他」知道自己被別人稱之為少年,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頭?」
「總之,你自己小心點就是了。」他善意地提出了警告。
只不過,這份警告,能不能聽進某女的耳朵,就不得而知了。
保安部辦公室的空調,吹著絲絲涼風。
剛吃完中午的午餐,顏吉祥靠在軟椅上,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看著時尚雜誌。雖說她所待的是保安部門,但是不代表她沒有愛美之心。畢竟咱們吉祥,還是一個23歲的花樣女人嘛。
「吉祥啊,有沒有看到什麼好貨?」一旁的孟絲絲興趣盎然地問道。
「有。」顏吉祥說著,用手指了指雜誌中的某頁。
孟絲絲探頭一看,「咦,吉祥,你對水晶感興趣?」畢竟通常吉祥看這類雜誌,多半注意的是服裝,而非配飾。
「嗯,聽說水晶轉運比較好。」顏吉祥咬了一口蘋果,語音有些含糊道。
其實,本來她也沒想著轉運的事情,不過自從昨天碰到了那個神經病少年後,她便開始關注起了轉運的事情。也許這段時間真的是太倒霉了,該買個什麼東西來去去霉氣。
不過啊……那個神經病少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還在那個地方等。顏吉祥在心裡暗自猜測著。
沒錯,本來這會兒的她,應該是要和那少年再次見面。不過有鑒於她和那少年第一次見面就極度不愉快的經歷,所以顏吉祥很「爽快」地做出了把那約定「遺忘」的決定。
反正,他等不到人,自然會不等了吧。畢竟,她和他任何關係都沒有,只是見過一次的陌生人,所以她沒有義務聽他的話,不情願地去赴約。顏吉祥在心裡拚命地為自己找著借口。
「那你現在看中了哪款沒?」孟絲絲問道。
「這款。」顏吉祥指著頁面上其中的一款白色水晶石串成的手鏈道。
「哇,TIRS的東西,不會便宜吧。」畢竟是名牌,沒個幾千別想買,即使上萬,也是正常的。
「應該不會便宜。」顏吉祥認同地點點頭,所以她打算把之前幾個月多餘的錢都提出來一併花了。
「那……」才說了一個字,孟絲絲的眼光不由得定在了某一點上,然後餘下的話便自動消音了。
「絲絲?」半晌沒聽到聲音,顏吉祥抬頭望了望好友,卻發現對方正表情呆滯地望著前方。
直覺地,她順著絲絲的目光望去,然後在看清了究竟是什麼之後,嚇得差點傻了。
天啊!那個神經病少年,他……他……他怎麼會來這裡?!
一襲白色的襯衫鬆垮垮地套在瘦長的身子上,下面是一條卡其米的長褲,黑色的髮絲依舊柔軟服帖,那張美得沒話說的容貌也還是依舊美麗如昨天。
不過問題是……他的眼睛,或者具體點來說是他的眼神,正狠狠地瞪著她。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顏吉祥相信自己此刻早已開膛破肚了。
不認識,不認識,裝成不認識!
顏吉祥很鴕鳥地低下頭,逕自埋頭啃起了手中未啃完的蘋果。
不過老天爺顯然沒聽見她心中的祈禱,只聽一陣噠噠噠噠的腳步聲,她便感覺自己已經被一道陰影擋住。即使低著頭,她也覺得猶如芒刺在身,有兩道目光正死死地盯著她。
口中的蘋果咽得有些索然無味,顏吉祥心一橫,乾脆抬起頭,望著對方,「幹嗎!」
費溫廷冷冷地盯著顏吉祥,從昨天延續到今天的喜悅,早已被她的爽約而弄得消失無蹤,「你沒來。」他瞪著她,陳述著事實。她是第一個有膽子放他鴿子的女人,也許他該在生氣之餘,好好地讚揚一下她的勇氣。
「我……」她支吾了一下,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腦袋。嚴格說來,理虧確實在她,「既然我沒去,那麼你就該知道我並不想赴這個約會。」應該說,她根本不想再見他第二次。雖然他長得不錯,多看有益養眼,但是和他對話,卻讓她有種吃力感。
「為什麼,你昨天答應過的。」他定定地望著她。
「那又不是我真心想答應的。」如果不是因為他有貓在手,她何須答應這種條件。
「真心?」他的眸子倏然一瞇,「你說過的,你想要關心我的。」
「我……我那是……」這哪兒和哪兒啊!為什麼眼前的對話讓她覺得有些雞同鴨講啊!顏吉祥才想辯解,卻發現中午在辦公室休息的同事,目光已經全部向她這裡集中過來。其中,不乏驚歎、猜測、羨慕、迷戀……
畢竟,這樣的美少年很少能有機會看到——即使美少年現在臉上的表情是明顯的不爽。
「你……你出來!」想都沒想的,顏吉祥拉起對方的手,直直地走出了保安部的辦公室。
被抓著手,費溫廷倒沒有說話,只是皺了皺眉頭,便跟著顏吉祥一起出了門。
她拉著他,在目測了前後左右的方位之後,便帶著他繞到了空無一人的茶水間。
「你怎麼會找到我的辦公室?」一進茶水間,顏吉祥便鬆開了手,轉為叉腰質問狀。
「你的制服。」費溫廷一臉酷酷地道。
「制服?」她一愣,的確失策。早知道自己會因為一件制服而被人找到,她那會兒找貓的時候,就該把制服換了,「那麼你聽好了,這次爽約,理虧是我。我們兩個談不上認識,見面也只見過兩次,還是包括了今天這次。平時我上班,雖然不算很忙,但是也沒有太多的空閒工夫,而你,也是在費氏上班吧,應該有你要忙的事情……」顏吉祥拉拉雜雜地說道。眼前的人,年齡估計約18、19,不會超出20歲,通常這種年紀的男生,是在大學裡享受著大學的生涯,而他待在費氏,是兼職性質的上班嗎?亦或是……
甩甩頭,顏吉祥暗自嘲笑自己想得太多了,他幹什麼工作,上不上學,怎麼想也不關她的事情啊。
雙眉再一次地皺起,費溫廷的面色又開始下沉,顯然已經受不了顏吉祥的廢話,「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就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們兩個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所以我想以後也沒什麼時間會碰到面。」她一口氣地說道。話說到這個分上,就算是再白癡的人,也該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了吧。
他盯著她,半晌,抬起手指,輕輕地劃過了她的唇,「你的話我不怎麼喜歡聽呢。」呢喃似的語氣,卻有著危險的氣息。
她猛然一呆,呆住的原因則是他近乎於調戲的動作。想她顏吉祥這輩子長到23歲,還第一次有男人對她做出這樣的舉動,而且重點是——這個男人還比她要「嫩」。
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的心境。
呸呸呸!鬼才老牛呢!她趕緊在心中糾正道。
兩隻腳一蹦,顏吉祥立馬蹭蹭蹭地退開了好幾步,「小鬼,你才幾歲啊,居然就敢對女人做出這樣的舉動?!」若是此時不好好教育,難保10年之後,世界上不會多一個花花公子。
「小鬼?」原本有些朦朧的目光倏地凌厲起來,「你叫我小鬼?!」豎起的眉,看來是對這個稱呼極為不滿意。
好吧,也許小鬼都不喜歡被人叫成小鬼, 「那……你……呃……」顏吉祥搔了搔腦袋,愣是喊不出對方的名字,
她有記得他昨天說過,不過轉身她就忘了,「那個……你叫什麼?」不恥下問是種良好的品德,她樂於把此發揚光大。
「廷!」這個字,幾乎是從牙齒縫裡蹦出來的。
顏吉祥相信,對方本來是想衝上來對她拳打腳踢一番,不過為了保持住他的酷樣,所以忍耐了。
「那麼廷,你聽好,一個男人是不能隨便對一個女人做出剛才那樣輕率的舉動的。」顏吉祥道。嚴格說來,這個女人還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他的眼望了望她,沒啥反應。
她舔舔唇,繼續道:「通常這樣的人,會被人稱之為『流氓』、『色狼』,要是再發展下去,就是人渣,社會的敗類,寄生蟲,所有女性的公敵……」
在她的「教育」聲中,他的頭緩緩地垂了下去。
哈哈,知道錯了吧。顏吉祥暗自開心,嘴上說得更起勁了。
不過,一直等她說完,也沒見面前的人把頭抬起。
該不會是……剛才說得太嚴重了吧。心中暗自猜測著,她挪了挪唇,「其實……也不是……」可憐,可歎,她這個被人吃豆腐的,居然還要去安慰吃她豆腐的人。
「顏吉祥,年齡:23歲,出生年月:1984年7月8日,家住XX路XX小區34幢102室……」那如絲竹般的美妙聲音,驟然在30平方大的茶水間裡響起。費溫廷原本垂著的頭,不知何時已經抬起,那臉上的表情,根本和顏吉祥想像中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她眨眨眼,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吐出她的生平。
「……父親顏分涯,銀行主任,母親方絹,XX報社編輯,你小學在育德小學畢業,中學是市第一中學,高中是……」
喂喂,沒搞錯吧,他在背她的生平記事嗎?顏吉祥目瞪口呆地瞪著費溫廷,搞不清楚他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你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曾經暗戀同桌的男生,每天中午都會把自己的牛奶給對方。」他繼續背道。
砰!
腳底打滑,她差點撞上一旁的門板,「你怎麼會知道這個?!」雖然她號稱臉皮要比城牆還厚,不過一觸及這初戀情節,臉皮還是紅了。拜託!他是從哪裡挖出這小道消息的啊。都陳年八百的事情了,他居然知道!
一想到她那還沒來得及開始就已經沒影了的初戀(或者嚴格說是暗戀),就讓她心裡一陣哀歎。
「只要有辦法,我自然能知道。」費溫廷白了顏吉祥一眼,側歪著腦袋,像在思考什麼。
他不出聲,她也不說話,只是在頭腦中一直想著,他究竟是用什麼方法在調查她,居然連她小時候暗戀過別人的事都能知道。
緩緩地,他的唇動了動。
顏吉祥全身警戒,不斷猜測著從他的口中還會出現她的什麼糗事。
不過,當她聽清楚了他口中的話之後,卻只有想昏倒的衝動。
「那個男生比我好看嗎?」沒錯,費溫廷是如此問的。
好看?好看!他腦子裡想的只是這個嗎?!渾身的氣一下子瀉了,她有些無力地背靠著牆壁。
「究竟是他好看,還是我好看?」他顯然沒打算就此放過她,幾個跨步走到她跟前,整張臉湊近到她面前問道。
烏黑的髮,烏黑的眸子,白皙如雪的肌膚,還有那紅潤的唇,不知怎的,顏吉祥的腦海中,竟然莫名其妙地劃過——白雪公主這四個字。
唉,莫非是童話故事看太多了?
「到底是誰好看!」她的發呆出神,似乎讓他很是不滿。手腕一抬,他的手又掐住了她的肩膀。
突然襲來的疼痛,使她猛然回過神來,「你好看。」不情願地吐出答案,她甩了他一個衛生眼。平心而論,雖然他的個性古怪,但是他的美倒是甚少有人能夠及得上。
滿意地收回手,他的嘴角總算是浮起了一絲微笑,「如果你肯陪我,我可以原諒你今天的爽約。」費溫廷說道。
原諒……顏吉祥無言地抬頭望望天花板,然後再望了望眼前的人,「我中午休息的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了,若是要陪你的話,估計要下次了。」
她的回答,讓他不悅地抿了抿唇,「那就不要上班了。」一語甩出,絕對的以自我為中心。
真是奇怪,這種人怎麼混到現在,居然還沒讓老闆炒魷魚呢?!顏吉祥在心裡咕噥著,然後說道:「當然不行,要是無故蹺班,我會被公司解雇的。」而結果,就是她得去喝西北風。
「沒人敢解雇你。」他揚了揚手,說得肯定至極。
「你怎麼知道。」同樣都是給人打工的,憑什麼他就比她有信心呢!
「我說沒人敢就是沒人敢。」他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換成別人,哪還會站在這裡花時間來嗦。
她摸摸鼻子,不再去和他瞎扯究竟有沒有人敢解雇她的問題,「總之,我下午一定要上班。」她語氣堅定地道。
他目光盯了她一會兒,倒也沒再說什麼反對意見。
被對方看得有些渾身不自在,顏吉祥清了清喉嚨開口道:「你要我陪你,那——算是約會嗎?」怎麼從小到大,她都沒發覺自己擁有桃花運呢?
「約會?」他沉思了片刻,隨即點頭道,「對!」
「為什麼是我?」她的口氣之中,有著無奈。打小,無論男女,她皆稱兄道弟。沒有談過一場戀愛,也沒半個人追過她。當然,她那初次的可憐暗戀經歷除外。
所以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為什麼眼前的這個人,要這麼糾纏自己。說美吧,他比她還美,說個性吧,他絕對比她有個性,說身材吧,她的身高不錯,有168CM,不過胸前的兩塊肉,勉強只能撐個B罩杯,距離那些個小說中形容的魔鬼身材,絕對有著長江黃河般的距離。
所以說——他根本就沒有理由一個勁地來糾纏著她啊。
「因為你很有意思。」費溫廷想了想道。能夠如此自然地和他說話,除了親人之外,她是第一個。
「我很無聊的。」她趕緊補充道。
唇一抿,他的臉色又拉下了。
算了,這會兒爭論這個也沒用了!顏吉祥搔搔頭,「那如果你哪天覺得我沒意思了,麻煩通知我一聲。」小孩的興趣,估計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不會。」他突兀地開口道。
「什麼?」她沒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不會有我覺得你沒意思的那一天。」他的黑眸,牢牢地鎖住了她的眼。
而她……驀地有種被抓住的感覺。
然後,一瞬間,顏吉祥有種陷入了淤泥中的感覺——扯不斷,跳不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5:50
第三章
全身有種脫力的感覺。中午歷劫歸來後,顏吉祥直覺自己用光了一年的精力,甚至連下午工作的時候,都有氣無力。
「吉祥啊,今天中午來找你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啊?」偏偏在此時,還有只好奇的麻雀在旁邊嘰嘰喳喳。
「我也不知道。」她沒啥精神地回答道。
不過這種答案,顯然不能讓孟絲絲滿意,「你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她那個冤哪!她惟一知道的,也就那個男人叫「廷」而已,「我只是昨天找貓的時候和他見過一面,至於他別的什麼,我是真的不知道。大概他也是費氏的一個員工吧。」她如實說道。
「不會吧。」孟絲絲嚷道,「可是他明明看起來……」和你好熟啊。後半句話,她倒是沒嚷出來。
「沒什麼可是的。」顏吉祥手一揮,打斷道。
孟絲絲依然似有懷疑地打量著好友,然後神秘兮兮地湊近道:「老實說,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她震驚於這三個字。
「是不是啊!」有人等回答等得不耐煩了。
「哈哈哈!」下巴朝天,顏吉祥先大笑三聲,然後再一本正經地看著孟絲絲,「絲絲,這是我本世紀聽過的最好聽的笑話了。」要是那神經病少年是她的男朋友,她乾脆直接把頭扭下來好了。光是一個中午的對話,就耗盡了她一年的精力,要是真的談戀愛,那她還不「精盡人亡」啊!
「我想也是。」孟絲絲倒是認同地點了點頭,隨即來了一句,「你不是那種會老牛吃嫩草的人。」
「……」又是老牛吃嫩草,「我很老嗎?」23歲的年紀,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已經可以夠上「老」字級別了。
「怎麼會呢。」在好友「炯炯有神」的目光下,孟絲絲乾笑了兩聲道,「不過誰讓那人看起來那麼年輕呢。」
「算了。」顏吉祥還在哀悼自己的花樣年齡,看來,她似乎的確是該考慮考慮老媽的建議——相親!
「哎,今天中午啊,真是開了眼界了,原來公司裡還有這樣的美少年存在。」孟絲絲開始逕自回憶著中午的情景,然後開始猜測,「吉祥,你說那人會在什麼部門上班啊?」怎麼她來公司都半年多了,愣是沒發現有這樣一號美少年呢?
「不知道。」顏吉祥對於精神病美少年興致缺缺。
「是公關部,還是業務部,或者是服務部,又或者是編程部……」某女已經開始亂猜了。
頭好痛!顏吉祥忍不住抬手揉起了額角。看來,她倒霉的時間段還沒過去呢!
下午五點,顏吉祥準時下班,走出辦公室,一路搭著電梯而下。
累,絕對累!
今天的她算是累歪了。
回到家,她要先吃個飽,然後再直接撲到床上,去睡個天昏地暗,地暗天昏。
走出了費氏的辦公大樓,才打算去車庫牽出她那20馬的小綿羊電動車,卻發現一道她避之不及的身影,正出現在大樓前。
頎長的身影斜斜地靠在一輛銀灰色的法拉利車身旁,很美的站姿,很美的人……但是卻讓顏吉祥覺得很……不爽!
他待在這裡,該不會是在等人吧。
顏吉祥想著,隨即做出了決定——裝作沒看見。身子一轉,她遮遮掩掩地拿起手提包擋住臉,打算先閃了為秒。
不過,幸運之神顯然沒站在她身邊。
「砰」的一聲,她便撞上了一旁同樣從大樓裡剛走出來的員工。然後在一連串的道歉聲中,也成功地讓費溫廷發現了她。
「你——」在她忙著揀掉落在地上的包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嗨,好巧啊。」她訕訕地扯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打著招呼道,「你在這裡等人嗎?那我先走了。」說罷,她腳步一移,又想閃了。
可惜,出師未捷!
人影一晃,費溫廷擋在了顏吉祥的面前。
「我要回家。」她用著這輩子再清晰不過的吐字發音,對著他說道。
他不語,只是一個勁兒地瞪著她。
她被他瞪得心裡有些毛毛的。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顏吉祥終於有些認命地反手指了一下自己,「你該不會是在等我吧。」
原本還一臉陰沉的人,聽了她這句話後,臉上總算漾出了一個微笑,「你答應過要陪我的。」柔美的笑容,純真如天使,迷炫著人的眼。
為什麼,他笑的時候與不笑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宛如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呢?
顏吉祥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人,半晌才回過神來,「我是答應過,可是沒說是今天啊!」今天她都已經累斃了,哪還有什麼精力來陪他啊。
「你答應過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無蹤,他的眸中迸出冷光。
巨寒!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翻臉如翻書」。
「好吧,我知道了。」她癟了癟嘴。與其和他在這裡爭辯,倒不如早早地完成陪他的任務比較好。
不過話說回來,她究竟是怎麼了,竟然會把自己弄到如此尷尬的境地。更甚至,她憑什麼陪他啊!兩個人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的,幹嗎就非得她遷就他啊?
不過,她想歸想,人卻還是被費溫廷拉著上了法拉利,在大樓門前一片人的驚歎目光中離開。
「約會一般都應該做些什麼?」一邊開著車,費溫廷一邊問著身旁正在研究著車子內部結構的人。
「你不知道?」某女隨口反問道。第一次坐上法拉利,新奇倒是沖淡了一些疲憊。
白皙的皮膚上難得浮現出了一抹羞紅,他抿了抿唇,不悅地道:「你只要告訴我,約會的人通常都會做些什麼就是了。」
小孩果然是小孩,連個約會都沒有過。顏吉祥的心情突然莫名地開始好轉,「約會啊,吃吃飯啦,看看電影啦,然後還有時間多餘的話,就牽手逛個馬路,買點東西之類的。」她猶如大師般開始進行約會初級指導。
「你經常約會?」他有些不是滋味地問道。
「還好,還好。」她說得有些心虛。所謂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路。很多事情,不一定得自己親身經歷才能知道。
「哼!」他冷冷地哼了一聲,便不再理會她。
顏吉祥無所謂地聳聳肩膀,繼續研究著法拉利。
半晌之後,一個問題倏然滑過她的腦海——「對了,你有駕照沒?」
「……」
費溫廷開著車,半個小時後,停在了一家高檔酒樓前。
「你來這裡幹嗎?」下了車,顏吉祥愣是瞪著酒樓半晌才回過神來。
「吃飯。」他倒是很合作地馬上給了她一個答案。
「你說你來這裡吃飯?」雖然很想大聲地吼,不過為了不使自己看起來像個土包子,顏吉祥還是壓低了聲音。
「還是說你吃過飯了?」他面色不佳地問道。顯然,若她回答是的話,他極有可能又不知會想出什麼折磨她的辦法。
「沒、沒。」她趕緊搖了搖頭,然後在搖頭的同時,又暗自罵自己怎麼那麼沒骨氣,竟然會怕一個小屁孩。
臉色緩了一緩,費溫廷拉著顏吉祥,走進了酒樓。
「費先生。」站在大堂口的經理已經認出了來人,趕緊上前問候道,「還是老位子嗎?」
「嗯。」他頷首應道。
然後便由經理親自引路,帶著二人來到了二樓一處靠窗的包廂。
直到身子坐在了包廂的座位上,手中拿著菜單,顏吉祥依舊覺得渾身不自在,「你姓費嗎?」她開始沒話找話地說道。不過對於這個姓氏,神經大條如她者,倒是沒有多餘的聯想。
「對。」他翻開了菜單,「你想吃什麼?」
吃什麼……那菜單上的價格,只讓她有想跳樓的衝動,「我沒來過這裡,你點好了。」她把點菜的任務推給了他,然後開始暗暗打量著他。
原以為他是那種大學生,然後趁著沒課的時候來費氏打工,不過如今看來,她的這一猜測似乎是錯的。起碼,他很有錢,有錢到可以開得起法拉利,而且把來這種高檔酒樓吃飯當作是一件平常事。
點菜,上菜。
一系列的流程完畢後,顏吉祥乾脆埋頭吃著牛排。
真是奇怪,這裡的牛排明明很好吃,比她以前吃過的都好吃,但是她卻吃得有點沒感覺。
因為有兩道目光,正直直地盯著她,盯得她——起雞皮疙瘩。
看,還看!猛地抬起頭,顏吉祥沒好氣地把目光瞪了回去。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似乎讓他有些詫異,不過他的表情馬上就恢復如常。唇角勾起了完美的弧度,費溫廷揚著笑問道:「好吃嗎?」看得出,她剛才的一番「猛吃」,讓他的心情變得不錯。
「挺好的。」她如實回答道。起碼廚師烹飪的手藝沒得挑。
「我喜歡看你吃東西,很有趣。」他輕笑出聲,活似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
惡!她抖了抖身子。他當她剛才吃東西是在表演嗎?「你怎麼不吃?」她看了看放在他面前還未動過的牛排。
「我不餓。」他的眼睛依舊盯著她,牛排顯然沒有她來得有吸引力。
三餐不定時,怪不得會那麼瘦!顏吉祥瞄了眼費溫廷那雖然高卻偏瘦的身子,在心裡下著評論,「如果不想吃,你幹嗎還點啊?」浪費啊,要知道這裡的一份牛排,足以抵上她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習慣了。」他淡淡道。
習慣?!「如果三餐不定,你知不知道對胃會是多大的負擔啊!」等以後得了胃癌,就會知道痛了!而顏吉祥之所以會比較在意胃這一點,是因為之前她家有個親戚,就是因為得胃癌去世的,雖然是屬於一表三千里的那種親戚,平時沒什麼來往。不過自此之後,顏吉祥就比較注重胃的問題了。
「你擔心我?」他眼睛一亮,臉上洋溢著欣喜的表情。
「這……」她猶豫著,這算是擔心嗎?她以為剛才的那話應該是教訓才是。
不過沒等她解釋,他便已經主動拿起了刀叉,開始切起了他面前的那份牛排,「吉祥,你以後只准擔心我。」清麗的聲音幽幽傳來。
顏吉祥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在萬分「艱難」地和費溫廷吃下了一頓晚飯後,顏吉祥便被對方拉著來到了電影院。
「你要看電影?」她有些受不了了,一場電影起碼一個多小時,那她幾點才能回家啊!
「你說的,約會要看電影。」他簡單一句話,就讓她噎回了所有的話。
沒錯,的確是她說的,所以換言之,她所遭的罪,是她自己惹的,「那你想看哪本片子?」她退而求次。既然來了,那就看吧。
「不知道。」他又甩給了她三個字。
既然他不知道,那麼就只有由她來選了。顏吉祥望了望售票前的牌子,「那看《城市警察》吧。」她想了想道。
「幼稚!」他下著評論。
她怒!「那看《神話》?」
「無聊!」他繼續下著他的評論。
她更怒,「那看《七劍》?」
「膚淺!」
靠!「那你說看什麼?」她發顛了。說要看電影的人是他,找茬的人也是他。
「這部。」他倒也乾脆,手一指,指著看板上最下面的一行:經典影片回放:《花樣年華》!
「……」一本和她吉祥的名字一樣,老得快掉渣的影片。他不是不知道看什麼嗎,怎麼這會兒,又會自己選了呢?
沒給她任何反對的意見,費溫廷已經買好了電影票。於是顏吉祥也只能買點爆米花,再買了點飲料,打算看電影的時候吃。
說起來《花樣年華》這部片子她倒也不討厭看,當年紅的時候,她也曾和幾個女性的朋友一起排隊買票去看了。
只不過一來由於當年年紀小,體會不了劇情,二來,這本片子的拍攝手法有點蒙太奇,她的欣賞眼光還沒到那分上。
所以看過之後,除了那首主題歌她後來專門去買了磁帶來聽,劇情故事什麼的,她也只朦朧地記了個大概。
口中嚼著爆米花,身旁坐著費溫廷,顏吉祥努力地把目光投在那寬大的屏幕上。
男女主角都是她喜歡的演員,看著屏幕上的俊男美女,倒也算賞心悅目。電影院的座位坐得七七八八,看來即使是老片,也有不少人愛看。
看著看著,顏吉祥的精神注意力也慢慢地集中到了電影上,隨著劇情而變換著心情。
倏地,溫潤的呼吸吹拂著她的面頰,一隻手不知何時穿過了椅子的把手,攬住了她的腰。
色狼!
她的心直覺咯登一下,立馬抬起頭,準備好好地教訓一下電影院的這匹狼。
不過,當眼眸對上身旁那張絕美容顏的時候,拳頭硬生生地停住了。
敢情……那匹狼是他?!
「你的手在幹嗎?」拳頭變為爪子,她努力想要掰開攬住她腰的手。
「攬住你的感覺很舒服,你的腰線不錯。」他說著自己的見解。
靠,這個色呸!她氣竭!「放手!」她低吼著。
「我不要。」他拒絕著,同時把頭朝著她的肩膀靠過來。
「你放手啊!」她的聲音稍稍提高道。
「不要。」他繼續無視她的吼聲。
靠!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是不是聽不懂中國話?該死的都說了讓你放手了。」顏吉祥猛然地站起身子,怒視著費溫廷。
「噓!」霎時之間,周圍正在觀看著電影的人通通朝她投來了白眼。
見鬼!
顏吉祥一面朝著眾人無聲微笑著賠不是,一面拉起還在椅子上的費溫廷,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啪!
把他推到了衛生間門口的牆壁前,顏吉祥兩手撐著牆壁,把費溫廷環在自己的雙臂範圍內。
本來這一動作通常是由高大的男人,對著嬌小的女人來做,那麼視覺效果絕對惟美。
顏吉祥雖然在女人中不算矮,可是費溫廷怎麼也高出她10多厘米,因此這一動作,雖然氣勢上勝了,可是視覺效果卻並不惟美。
「說,你是不是想整我啊!」她氣沖沖地問著他。想她平時善良有加,一沒殺人,二沒放火,究竟是招誰惹誰了,竟然沾上了他。
「整你?」他的目光中泛著疑惑。
「如果不是整我,剛才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沒好氣地道。不過話說回來,這種流氓的舉動,怎麼也無法讓人和他這樣臉聯繫在一起。
「只是喜歡,難道不可以嗎?」他的語調平靜得幾乎沒有什麼起伏。
「喜歡?!」她的聲音霎時提高了八度,「別說你喜歡我!」
「你不喜歡我喜歡你?」眉一挑,他那長長的睫毛隨之揚起。
當然不喜歡!不過這句話,顏吉祥還是忍住沒有直接說出口。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沒出聲,耳邊充斥的是那有些朦朧的影片聲音。就在顏吉祥打算撤銷目前這種可笑的姿勢,轉身回2號電影房重新看片子的時候,兩隻手不知何時攬住了她的腰和脖子。
「吉祥……」那呢喃似的陰柔語調,有著一絲平時所不曾聽過的情慾味道。
「你——」她一怔,然後在她的怔忡間,兩個人的姿勢已經轉成了她貼著牆壁,而他環抱著她。
「吉祥……」他依舊在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頭微微地低下,纏著她的脖頸。
這種姿勢,倒是讓顏吉祥聯想到了天鵝交配的時候首頸相纏的姿態。
電影院本就是一個容易勾起人內心深處情慾的地方,幽暗、刺激、混亂……雖然此刻的地點是衛生間的門口,多少有些剎風景。
「你想幹嗎?」顏吉祥很老套地問道。他的頭貼著她的脖子,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間,弄得她有些麻麻癢癢。一個男人做出這種姿勢,只要那個女人不是白癡,都會明白男人到底想要幹嗎。
沒有回答她的問話,他原本環著她腰的手已經漸漸上移,蓋在了她的胸脯上。
「姓費的,你——」她的臉霎時通紅,第一次有男人對她做出這個的舉動。
「是『廷』。」他更正道,隨即似不太滿意地皺皺眉頭,「好小。」
該死的,有沒有搞錯,這個正意圖侵犯她的男人,居然還嫌她胸部小?!她一怒,臉更紅了,不過相比較之前的羞澀、難堪,這一次倒是氣紅的。
「你給我放手!」她出語不善,扭動著身子開始掙扎道。
不過顏吉祥對於男女相處的經驗太少了,她越是掙扎,反而越是讓對方興奮。
「吉祥,你說髒話呢。」柔柔的聲音,聽著不像責備倒像是調情。
「你管我說不說髒話!」此刻,她已經顧不上什麼叫做淑女風範了。反正她從來也沒指望過自己能成淑女,此時此刻,保住貞操才是最終要的,「該死的要是你再不放手,我……」
餘下的狠話還沒來得及說出,那兩片濕潤的嘴唇已經覆蓋上她的。
四片唇的相觸,激起著一片熱潮。
「唔……」顏吉祥費力地想要抗拒,但是費溫廷環在她脖頸上的手卻不容許她退縮。他吮吸著她的唇瓣,挑開了她的貝齒,自己的舌與她的舌糾纏在一起。細細的銀絲從她的嘴角滑落,透著淫霏、綺麗的媚惑。
原本她紮成馬尾的辮子,已經在一連串的掙扎中散開,烏黑的髮絲凌亂地披散在肩膀上,纏繞在他的指尖上,卻更加勾起了他的渴望。
他狠狠地攫住她的唇,像是要把她口腔內所有的呼吸都奪取光似的。
顏吉祥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身子開始發軟,如果不是背靠著牆壁的話,只怕她早已跌倒了。
而兩具身體的體溫也越來越高,分不清究竟是誰更熱一些。
終於,在她以為自己會窒息而亡的時候,費溫廷鬆開了口。
「呼!呼!」顏吉祥大力地喘著氣,任由自己的身子被費溫廷環抱著。初次的熱吻,她還沒有昏倒已經是萬幸了。
「吉祥……」他輕輕地啃咬著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陣顫抖。
雖然顏吉祥很想推開對方,但是奈何經過剛才的吻,渾身上下乏力得很——缺氧造成的。以至於現在自己連手都抬不起,更何況是「推」這個動作。
「你是我的,記住了嗎?」壓低了的聲音,猶如一張網,輕柔細薄,卻能網住所有的神經系統。
她是他的?顏吉祥一愣,見鬼!她什麼時候成了他的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6:20
第四章
吻,她的初吻啊,居然就這麼沒了!
雖然初吻她一直以來沒有刻意保留——主要是因為也沒什麼男人突然冒出來吻她。但是如此突兀地丟了,卻也是她所沒有想到的。
一個晚上沒有睡好覺,頂著兩隻熊貓眼,顏吉祥出現在了顏家的早餐桌上。
「吉祥,你昨晚沒睡好?」顏母關心地問道。
「算是吧。」顏吉祥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媽,給我杯牛奶。」心情有些鬱悶,連帶著早餐也不是很想吃。
兩分鐘後,顏吉祥小口地啜著牛奶,心裡又在哀悼她的初吻。
「吉祥啊,上次媽給你的相冊,你看得怎麼樣了?」顏母喝著稀粥,眼睛亮亮地望著女兒。
「相冊?」她有些莫名地眨眨眼。
「就是你媽給你的那本相親人選的相冊。」顏父在一旁補充道。知婦莫若夫,老婆心裡想的是什麼,就算沒開口,他也清楚。
「原來是那本相冊啊。」顏吉祥有些心虛地避開了母親期待的目光,說實話,她當時拿著相冊一回房間,就隨手把它塞進了書櫃的角落,所以換言之,她壓根就忘了這件事。
「怎麼樣啊?覺得哪幾個比較好的,媽幫你去說去。」顏母的表情已經開始呈興奮狀。
這……她還從來不知道,母親有成為媒婆的天賦。顏吉祥頭大地看著自個兒的老媽,尷尬一笑,「我……我看著都還不錯。」天知道,相冊上的那些人究竟是圓是扁啊。
「都不錯啊……」顏母思量著道,「一個個相過來的話,就算一天和一個人見面的話,沒個兩三個月的時間也不夠啊。」
狂汗!顏吉祥嘴角抽搐了一下。對於她的話,老媽居然能夠這樣理解,也算是高桿了。
「媽,沒必要一個個都見面,我會選……呃,選一個出來的。」她趕緊道。反正頂多也就是和陌生人吃頓飯而已。
「那好,那你可得快點啊,省得被別人家的先挑了去。」
噗!
老媽還當這是買菜嗎?
口中的牛奶差點噴出,顏吉祥仰起頭,把杯中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
「吉祥啊,我說的話你倒是聽到沒啊!」
「聽到了,聽到了,我盡快就是了。」腳步如飛,顏吉祥頭也不回地奔出了自個兒家的大門。
若是再談下去的話,只怕她明兒個,就直接被拉去結婚了。
費氏大樓 87層
偌大的辦公室,只聽到鍵盤的敲擊聲。
比起別家公司的總裁,費氏的總裁更樂意把時間耗在電腦上。
叩叩!
兩聲禮貌性的敲門聲,門隨即被推開了。
易梅拿著一個托盤放在了費溫廷的面前,托盤上則盛著若干的甜點。
掛在牆上的時鐘指著10點的位置,這個時間,歷來是費溫廷的點心時間。
修長的手指按下了最後的一個鍵,他把筆記本電腦推到了一旁,隔著紙巾拿起了其中的一個糕點吃著。
易梅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上司的面部表情,直到第一個糕點全部被他吞下肚子,也沒見他的臉上有任何的不滿,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奇跡啊!看到此情此景,易梅差點沒有兩眼淚汪汪。
不過,在第二個甜點,第三個甜點接二連三地被上司吃下之後,開始那會兒的高興,已經變成了疑惑不解。
「總裁?」易梅忍不住地開口道。能夠吃到三個以上的甜點還沒有任何抱怨之聲,這在以往是沒有的。
「嗯?」費溫廷抬首。燦爛的笑容,看花了易梅的眼。
「今天的甜點……怎麼樣?」她吞嚥了一下喉間過多的口水,有些不安地問道。
「很好啊。」依然是微笑的臉龐,宛若天使降臨。
不過這會兒,易梅只想喊耶穌。
老天,她的上司該不會是受了什麼刺激吧,所以才會如此反常。可……不管是受了哪門子的刺激,看得出上司現在的心情很好……呃,錯了,應該是十分之好。
看來,也許那事可以說一說。
清了清喉嚨,易梅拉拉衣擺,又一次地開口道:「總裁,今天上午董事長髮了一份傳真過來,說他和夫人一個星期後會回來,如果總裁有空的話,可以去接機。」
拿著甜點的手頓了頓,費溫廷終於停止了「吃」的動作,「他們一個星期後要回來?」聲音沉下,一下子讓人聽不出喜怒。
「是的。」起碼傳真上是如此寫著的。
「還要我去接機?」眸子一瞇,一道冷光射向了易梅。
她……她無辜啊!易梅又輕咳了一聲,幹幹一笑,「應該……是的。」
「那你回頭髮份傳真,說我沒興趣去接機。」手指彈了彈黑色的木紋桌面,他說道。
「可……可……」拜託,董事長夫婦好歹也是他的父母啊,任性自我到如此地步的上司,也算是少見了,「董事長說了,若是你不去接機的話,那麼他會把你的照片分發給各個報社。」
「他居然敢威脅我?」眼眸瞇得更甚,費溫廷霍然站起身子。
冷汗!冷汗!她只覺得渾身在冒冷汗。給這奇怪的一家子打工,也真苦了她了。
兒子沒有尊重孝敬老子的表現,老子又回過頭來威脅兒子,怎麼想都不正常。
抿了抿唇,費溫廷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下了一連串的號碼。
片刻之後,一道沉穩開朗的聲音在電話的另一頭響起:「兒子啊,難得你會給我打電話。」
「如果要我去接機的話,那麼回頭你們自己來打理公司。」費溫廷語氣不佳地道。
「哎,公司你不是打理得很不錯嘛,這證明你有領導公司的能力啊。」
「哼。」冷冷地哼了一聲,他不悅地道,「你當初根本沒問過我的意思,就把公司扔給我,自己和母親去環遊世界。」
「呵呵……」一連串的乾笑聲響起,「總之,一個星期後,我會在機場等你,具體飛機到達機場的時間,我會另外發傳真的。」費父快速地說道。
「如果我說不呢?」淡淡的語調,有著琢磨不定的難測。
「如果你想毀了你好不容易擁有的清淨的話……」不愧是費溫廷的父親,直戳軟肋,「好了,七天後見,兒子。」
一個電話,就此「愉快」地結束了。
黑色的眸子盯著手中的聽筒,費溫廷半晌才蹦出了三個字:「真無趣。」
看來,一個禮拜後,勢必要去接機了。
最近可以說是諸事不順。
在離中午休息時間還剩下半小時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後,更加證實了這一理論。
「什麼,你叫我中午上來陪你?」窩在辦公室的角落裡,顏吉祥壓低著聲音吼道。沒天理啊,他究竟是怎麼知道她手機的號碼的?也許她該考慮,什麼時候去換個號碼。
「沒錯。」費溫廷的聲音倒是很肯定。
「我昨天不是已經陪過你了!」外債已經還清,沒必要再陪了吧。更何況,昨天陪了他那麼久,她已經累斃了,哪裡還有力氣再陪他。
退一萬步說吧,他昨天沒經過她同意就擅自吻她,她沒去找他算賬他就該偷笑了,居然還變本加厲地要她再陪!
「我沒說過,你只需要陪一天而已。」他的口氣,活似他能主宰一切。
任性的小孩,她砍,她踹,她踢!
「那麼我也告訴你,我今天中午不會上來陪你。」她亦口氣強硬道。
「如果你今天中午不來的話,那麼我過去找你。」他的聲音,倒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什麼?!他中午還來她辦公室?顏吉祥一驚。
光是昨天中午他來了一下,她就被絲絲煩了半天,連帶著還受了辦公室裡眾人一個下午的「注目禮」,若是他再來的話,那麼她只怕……唔,光用想像的,就渾身顫慄。
「你——」算他狠!「85層樓的那間房間?」她問著見面的地點。
「嗯。12點,不許遲到。」他說完,便掛了電話。
靠!顏吉祥瞪了眼手機上的「通話結束」四個字,這個小孩,居然還有守時觀念。
中午的午休時間是11:45分,顏吉祥在公司的餐廳裡打包了一份盒飯,連吃都沒來得及吃,便帶著盒飯一路來到了85層。
站在那扇曾經看過一次的門板前,她呼氣又吸氣。
10、9、8、7、6、5、4……她看著手錶上的時間,開始倒計時。
3、2、1……
時間到!
抬起手,才打算意思意思地敲敲門,門便已經先她的手而開了。
費溫廷一臉慍怒地開了門,然後在看到她就站在門口時一愣,隨即把她拖進房間,「來了為什麼不進來?」他口氣不佳地問道。
「我不正打算敲門嘛!」她說著理由,走到茶几前,打開她買來的盒飯。
唔,好香!
今天早餐沒吃,現在正餓著呢,菜香更加刺激了食慾。
掰開了一次性筷子,她沿著沙發坐下,準備解決民生問題。
「我的呢?」才想開動,便發現他已經坐在了她的對面。
「你的?」顏吉祥一愣,「你的什麼?」
費溫廷臉色一沉,「你只買了你自己的午餐?」
哎?她迷惘地眨眨眼,她只買了自己的午餐,有什麼不對啊?
「你居然沒買我的份!」他生氣地指控著她。
「你……你也沒說讓我買你的份啊!」顏吉祥辯解道。她怎麼知道他也會沒吃過午餐啊?
心中才升起了一些愧疚,便在看到眼前的人拿著她的筷子,吃著她的盒飯的時候,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要動她的飯盒,好歹也先問問她的意思啊!
「你不要太過分了!」她跳腳。
他斜斜地瞄了她一眼,隨即皺了皺眉頭,目光輕蔑地看了眼手中的盒飯,「好難吃。」
「既然難吃,那就還我!」她從他手中搶過飯盒的主導權,開始一口一口地吃著她的午餐。哪裡難吃了,她吃著就挺好吃的。
當然,比起那個什麼五星級之類的酒樓菜色,那是沒法比的。
誰讓她家只是工薪階級呢,吃盒飯是正常的。
顏吉祥專心地吃著盒飯,一時倒忘記了身旁的人。
於是乎,一個歡快地吃,一個靜靜地看。
驀地,費溫廷出聲道:「喂我!」
「啥?」她嘴角沾著米粒,抬起頭。
「我要你餵我吃。」他抬起手,越過茶几,右手的中指沾過她嘴角邊的米粒,放入自己的口中,輕輕地嚥下。
她的臉上一陣臊紅,他剛才的舉動……怎麼都容易讓人想入非非啊,「你……」
他的眉斜斜挑起,似在等著看她的反應。
顏吉祥暗暗咬了咬牙,算了,吃虧就是佔便宜,這會兒也只能這麼想了,「那你想吃什麼?」她看了看她飯盒裡還剩下的幾樣蔬菜問道。
「隨便。」他的視線盯著她,壓根就沒看那些菜一眼。在他口中明明很難吃的菜,但是看她吃得那麼專注,連帶地讓他也有想嘗的衝動。
忍忍忍!
顏吉祥用筷子夾起了一小段茄子,遞至了費溫廷的嘴邊。
玫瑰色的雙唇微微開啟,那粉色的舌尖輕輕地碰觸著茄子,然後再捲繞著筷尖和茄子,慢慢地,才把茄子吞入口中。
美人吃茄子。
莫名地,顏吉祥覺得有些口乾舌燥。雖然她不是貪戀美色的人,但是古人也說過,「食色性也」,所以……所以剛才的那一幕,還是給了她一定的衝擊的。
「你……你幾歲啊,吃個茄子還要人喂。」顏吉祥尷尬地收回筷子,沒話找話地說道。
本來她說這話,只是想沖淡一些空氣中的瀰漫著的那股綺麗氣氛,也沒想著他來回答。
不過,費溫廷卻答了:「28。」
嗄?她差點被口水給嗆住,「不是18歲嗎?」她懷疑她聽錯了一個數字。
「18?」黑眸一瞇,他瞪著她,「我看起來像是18歲的人嗎?」
像!真是怎麼看怎麼像。不過這句話顏吉祥倒是沒說出口,「你真的28了?」她還是不確定地再問了一次。28歲,比她還大5歲,可是面前的他,那張中性化的美麗臉龐,怎麼也讓人無法聯想到那歲數。
他白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顏吉祥自討沒趣地摸了摸鼻子,「對了,你是怎麼保養的?」她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他目光如劍,朝著她猛射兩記冷箭。
她不痛不癢,繼續問著她感興趣的問題:「說啊,你有沒有什麼保養秘方,你平時用的都是什麼化妝品啊?」
「……」
「或者說你是屬於食補的那種?」
「……」
「你皮膚那麼白,平時有塗防曬霜嗎?」
「……」
自從知道費溫廷的年齡後,顏吉祥這幾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研究他的皮膚。
晶瑩剔透,連毛孔都很難看到,這……根本就不是一個28歲的大男人所該擁有的皮膚嘛!
「你真沒有對皮膚進行什麼特別的保養?」坐在他的法拉利車上,她依舊懷疑有加地瞅瞅他的那張臉。
「沒有。」他有些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要是你再問這種沒營養的問題,我會直接把你拖到廁所洗你的嘴巴。」
從他臉上的神情來看,可以知道他所言非虛,因此顏吉祥也很老實地閉上了嘴巴,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時尚雜誌看了起來。
再過幾天就到了發工資的日子了,前段時間想買的水晶,也終於有機會買了。
「你喜歡水晶?」他瞄了一眼她正在看的內容,發問道。
「最近才喜歡上的。」她答道。
「你想買水晶?」
「嗯。」她點頭,「水晶比較有益去霉運。」
「你要去什麼霉運?」他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倒有點像在看白癡。
你!顏吉祥回看了費溫廷一眼,那個「你」字,還是嚥回了喉嚨裡。若是他知道她買水晶,想去的霉運就是他,不知會作何感想?
「說話!」他等她的回答等得不耐煩了。
顏吉祥發現,身旁的人真的是一個耐性很差的人,「沒什麼,反正就是想去去霉運而已。」她打著哈哈道。
他沉思片刻,然後車頭一轉,朝著市中心駛去。
「哎,不是去吃飯嗎?」她看著截然相反的路線,不由得問道。最近這幾天,每天下班了,他總是拖著她陪他一起吃晚飯。好在她以前也經常和同學朋友在外面吃晚飯,所以老爸老媽在家倒也沒問什麼。
「先去買水晶。」他說著,車子朝著市內最大的百貨大樓駛去。
「可……可我沒帶那麼多錢出來啊。」汗顏啊,她的皮夾裡總共才241塊錢,頂多只能買買路邊攤上的人工合成水晶。
「沒人說要你來付錢。」他甩了一句話扔給她。
哎?該不會是他打算買給她吧?!
事實證明,顏吉祥的猜測沒有錯。
「我不要!」站在水晶專賣的櫃檯前,顏吉祥極力想要把手中的那串白晶扯下來。
「為什麼?」費溫廷面有慍色,不悅地問道。
「當然是因為我沒錢買啊。」她直言不諱,雖然她挺喜歡這串手鏈,不過問題是太貴了,13萬。這種價格直接讓她昏倒算了。
「誰讓你出錢買了?」他睨了她一眼,「我買,你只要負責戴就可以了。」
那就更不能要了!好女人不拿嗟來之物,「我不要!」她掙扎著想要推開他的手,然後把手鏈拿下來。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語氣倏然一變,他的手指牢牢地扣著她的手腕,而臉上,則洋溢著溫柔的笑意。
巨寒!過分的溫柔,便是虛假。
看著費溫廷臉上的假笑,顏吉祥只覺得渾身的寒毛都紛紛豎起。
「我……」不要兩個字,竟然在他的笑容之下,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試問,當一個美若天使的男人在你的面前笑得陽光燦爛,身為一個女人,拒絕的話又怎麼能夠說得出口?
起碼,顏吉祥說不出口。
「既然你沒話說,那麼就這麼戴著了。」費溫廷說著,掏出一張金卡,遞給了一旁呈現呆愣狀的櫃檯小姐,「結賬。」
「哦、好、好!」櫃檯小姐老半天才回過神來,拿起金卡,蹭蹭蹭地操作了起來。
「麻煩在這裡簽字。」好一會兒,櫃檯小姐遞上了賬單和筆道。
費溫廷才拿起筆,「等等」的聲音便隨之響起。
「這東西……太貴了。」顏吉祥的嘴巴裡總算又迸出了一句。
「會貴嗎?」他看著13萬的數字,似乎覺得她在說笑。
拜託!13萬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他腦子裡的金錢觀念究竟是什麼啊!顏吉祥霎時覺得腦袋漲漲的,「總之,我不習慣收那麼貴重的東西。」
「那麼你最好從現在開始習慣。吉祥……」他意味深長地喚著她的名。
顏吉祥沒臉紅,一旁的櫃檯小姐倒是在這種唯美華麗的聲音下臉紅了。
大手一揮,費溫廷在賬單發票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吉祥。」他的手握著她戴著白晶手鏈的手,中指輕輕地撫摸著那一顆顆的白晶。輕柔的動作,宛如情人間的愛撫,看得顏吉祥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感覺真好,好似給你戴上了一個屬於我的項圈呢。」他的目光滿意地落在白晶手鏈上,而嘴角則微微地含著笑意。
項圈?!靠,他當她是狗嗎?!
「咦?吉祥,你買了新的手鏈?」辦公室裡,孟絲絲發現好友手上的新飾物,立即叫道。
「是……是啊。」顏吉祥回以一個苦笑。拜這個手鏈所賜,她走在馬路上總是會隨時注意周圍有無劫匪小偷。
「好漂亮,不便宜吧。」孟絲絲仔細地打量著白晶手鏈,讚歎道。
「還……還好。」不知道報出13萬這個價目,絲絲會不會和她一樣,有想昏倒的衝動?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這個手鏈丟回給費溫廷。不過根據這幾天相處下來的經驗所知,這樣做的下場,通常只會讓她自己陷入僵局。
當然,她也考慮過乾脆直接放在家裡,總比她一天到晚戴著13萬到處跑要來得安心。
可是誰讓費大少嚴厲警告過,一定要她時時刻刻把手鏈戴在手上。
真是想不通,憑什麼她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呢?!
「吉祥,你在想什麼啊!」看著她出神發呆的樣子,孟絲絲推了推她道。
「哦,沒什麼。」她回過神來,報以一笑,「絲絲,什麼樣的人會莫名其妙地送很貴重的禮物給別人?」她想聽聽好友的意見。
「神經病。」孟絲絲開口就是這個答案。
還真……有點准。顏吉祥小小地汗顏了一下,想她當初第一次見到姓費的,就是給他扣上了神經病少年的稱謂,「不是神經病,呃,我的意思是一個正常的人,如果他送了很貴重的東西給別人,那代表著什麼?」
孟絲絲一臉有聽沒有懂的表情,「吉祥,你想表達的意思究竟是什麼啊?」
「就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什麼?」
「就是……」顏吉祥想了想,總算想到了比較容易表達意思的句子,「就是一男一女,雖然不算陌生,但是也不是很熟,可是男人突然送了女人比較貴重的東西,有什麼含義嗎?」
孟絲絲晃了晃腦袋,「如果是戒指的話,那就是求婚的意思了。如果不是戒指的話,那就是代表這個男人想追那女人。」
「啊?追?」顏吉祥的嘴巴張得半天大。
「換言之,就是想和對方成為男女朋友啦,所以才會送貴重的東西討對方的歡心。」不然誰樂意做冤大頭啊?
是這樣嗎?顏吉祥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問這個幹嗎?」孟絲絲說完,眼神奇怪地瞄了好友一眼。
「沒……沒什麼……」顏吉祥趕緊胡亂地搖了搖手,「只是沒事隨便瞎問而已。」難道姓費的想要追她嗎?可是看他平時說話的德行,怎麼也不像是要追求別人的表現啊?
而且……他和她交往嗎?天啊!一想到此種情景,她的頭皮就一陣發麻。
那絕對……絕對會是噩夢。
「對了,吉祥,你今天中午還要出去?」孟絲絲隨口問道。
「嗯。」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時間又差不多快到中午休息時間了。
中午啊……85層……唉,這種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到頭啊?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6:48
第五章
今天的午休時間,費溫廷奇異地遲到了。因此,窩在兩人每天中午見面的房間裡,顏吉祥自顧自地吃完了午飯,便開始繞著房間,重新打量起了整間房間。
用的傢俱都是上等的材料,裝潢得十分不錯。不過重點是廷究竟是什麼人呢?她只知道他姓費,難道說他的名字叫費廷嗎?
還有王凱說過,85層以上屬於非相關人員禁止進入的地方,那麼能在85層裡,擁有一間這樣奇怪房間的他,又足什麼身份呢?
不過,這好像也不關她的事啊!顏吉祥嘲弄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自己太過多想。
伸伸懶腰,她看看手腕上的手錶,距離下午上班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既然這裡有張現成的床,那麼就休息一下吧。
柔軟的床鋪,一看就知道睡起覺來極舒服。顏吉祥亂沒形象地爬上了床,整張臉貼上了那白色的薄被。
好軟……好舒服啊,簡直就像足被柔軟包圍了似的。
眼睛,竟然不由自主地想要閉上。
沒一會兒,顏吉祥便陷入了沉睡中。
而當費溫廷推開門進入房間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美人沉睡圖。
當然……呃,顏吉祥距離美人這個詞彙還有段距離,而且她的睡姿,也絕對沾不上唯美二字的邊。
顧長的身影輕輕地移動到了床邊,費溫廷靜靜地凝望著床上的人兒。
安詳、滿足……這樣的睡顏,竟讓他不可抑制地,貪婪地想要看得更多。
烏黑的眸子,牢牢地盯著那張只能算是清秀的容顏,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地碰觸著沉睡中人兒的面頰。
感受著那平穩而均勻的呼吸,還有那面頰上的溫熱。他的手指,劃過了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角……
該死的,現在的他,竟然覺得她出奇的美!
「你——究竟是給我施了什麼魔法呢?吉祥……」呢喃的語氣,似在問她,卻終究是喃喃自語。
睡著的人不會回答他,他亦回答不了他自己。
有趣的人兒,而他,只是這樣看著她,便覺得心情愉快。
也許這正是因為她很有趣吧。費溫廷暗自想著,然後目光停在了顏吉祥戴著白晶手鏈的左手。
白色的晶石,透著光線,閃出漂亮的光暈。
這是標記,一個他套在她身上的標記。
滿意一笑,他輕輕地執起了她的左手,把唇印在了那白色的晶石上。
她是他的,她是屬於他的。這一刻,他的腦海中劃過這樣的句子。
然後,他的唇移開了那晶石,而她的唇,微微張開,似在淫惑著他的意識。
緩緩地俯下了身子,費溫廷盯著那張引人遐想的唇。
「你是我的呢,吉祥……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吉祥。」
唇,輕輕地印上,包含著無限的獨佔與專注。
☆☆☆
好舒服啊!
渾身軟軟的感覺,像是被雲層包圍一樣。
顏吉祥迷迷糊糊地做著美夢,夢到自己在一團又一團的雲層中玩耍,餓了,就隨手摘一塊白色的雲團放進嘴裡吃。
然後,終於在她跳到其中的一朵雲層上的時候,奇異地發現雲朵中躺著一個人影。
長長的白色裙子,點綴著紅色的原點圖案。那人躺在一個透明的水晶棺裡,顏吉祥好奇地上前看著。
白皙如雪的肌膚,黑如烏木的髮,還有如血般紅潤的唇……好美……是童話故事中的白雪公主嗎?靜靜地躺在這水晶棺中,等待著王子的吻來解開魔咒。
她出神地想著,雙眼還呆呆地望著水晶棺中的人。不過……為什麼這個公主的臉,她越看越眼熟……依稀彷彿就是……就是……廷?
思緒猛然一驚,顏吉祥霍然睜開了雙眸。映人眼簾的,是那淺藍色的天花板。
是夢!
顏吉祥不由得吁了一口氣。真是奇怪,她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呢?不過身上有些重,彷彿有什麼壓在了她的身上。
隨意地動了動脖子,顏吉祥的目光望向了自己的身上。
僵硬——由脖子開始,隨即遍及了全身。
一隻手,隔著薄被扣在了她的腰際上。很美麗的一隻手,光滑宛若處子,手指修長。同樣,這隻手也讓她覺得很……眼熟。
脖子……一點一點地轉動著,無意外地,顏吉祥看到了一個人躺在自己的身邊,一個和她的夢中的公主擁有同樣容顏的人躺在她的身邊。
這……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會和她躺在一張床上……呃,不,應該是為什麼他會和她一起睡覺?!
猛地彈坐起了身子,顏吉祥開始查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是否穿戴整齊。
她的舉動,使得原本躺著的人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後那雙如深淵似的漆黑雙眸緩緩地睜開,「你醒了?」聲音不似他平時那般陰柔,有著剛醒來時所獨特的沙啞。
「你——」她沒好氣地看著他,想把他擱在她腰上的手移開。雖然他的手與她的腰之間還隔著一層薄被,但是也不舒服,「為什麼你會和我一起躺在床上,我明明記得只有我一個人睡的。」
費溫廷坐起身子,慵懶地撥了拔有些凌亂的髮絲,「因為你睡著的樣子,讓人覺得這床很舒服。」舒服得讓他亦想躺一躺。
啊?「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他的解釋,她有聽沒有懂。
「意思就是,是你誘惑我的。」他的眼不若平時那樣清明,有著朦朧的情慾。
「我誘惑你?我什麼時候誘惑過你了?」她忿忿於「誘惑」這個字眼。如果不是此時的位置是在床上,顏吉祥只怕會整個人跳起來。
「誰讓你睡得一臉的滿足。」他伸來雙臂,環住了她的腰,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喂,你幹嗎?」滅天生第六感,讓她產生了一種危險的感覺。
「張開嘴。」他下著命令。
「哎?」她一愣。
然後沒等她反應過來,他的雙唇已經壓在了她的唇上,那舌尖,如游龍似的竄進了她的口中,吸取著她的芬芳與濕潤。唾液的交融,似在召喚著某種深層的渴望。
「唔……」她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想要把他推開。但是男女天生體力上的差異,使得她根本就沒辦法辦到這一點,反倒是他更把她抱緊了幾分。
身子揚起了一股莫名的燥熱,顏吉祥不明白為什麼會發展到這種狀況?
「放……唔……」她艱難地吐出了破碎的字眼,他的舌狂亂而有些粗暴地攪著她的舌,攪動著她的口腔,使得她根本無法把話說完整。
他的吻技……真的實在不怎麼樣!顏吉祥有事沒事地在心裡下著評論。這個有些粗暴與狂熱的吻,已經把她的嘴角磨得隱隱生疼。
沒有不說上的那些飄飄欲仙,她只有快窒息的感覺。
他的手漸漸地滑進了她的衣衫內,一路上移,撫摸著她光潔的肌膚,引得她產生了一陣顫慄。
而她,雖然沒有經歷過情慾這種事情,但是對男人這種基本的生理反應,還是知曉的。
不要!不要!不要啊!
她在心裡狂吼著。掄起拳頭,用力地敲打著他的肩膀。
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種恐懼感,她怕,怕他會這樣把她壓倒,就這樣佔有她。
終於,他停下了動作,唇離開了她的唇。
可是兩具緊密貼合的身子,卻依然維持沒變。
「給我。」費溫廷望著顏吉祥道。沙啞的語音,透著渴望的氣息。而他的火熱,似乎亦迫不及待地想要佔據眼前這具柔軟的軀體。
這樣的他,是她所不曾見過的,即使在電影院那次,他亦不曾流露出這樣濃重的渴望。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染著紅潮的容顏,白皙的面頰,沾染著緋色的紅色,妖媚與純真融合,竟然出奇地吸引著人的視線,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給我!」他的聲音,在不經意間透露出了一種濃濃的渴求,俯在她的肩膀上,他啃咬著她的脖頸。
他的渴求,是因為她嗎?
那樣美麗,那樣自我為中心的人,竟然會在此時渴求著她。
一股奇異的優越感油然而生,隨即她猛然地甩甩頭,甩掉了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不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顏吉祥答道。從來,她都是打算要把自己的身子,給一個她愛,而那人也愛她的人。
呼吸,變得有些沉重,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心中有著害怕,有著不安,有著焦急,還有著……隱隱的渴望……
她也渴望他嗎?
手心竟然冒出了冷汗,她為自己腦海中突如其來的荒唐想法嚇了一跳。
「為什麼?」費溫廷盯著顏吉祥問道。第一次,有女人拒絕他的求歡,而且還是一個他想要的女人。
「那你是想要和我交往嗎?」話就這樣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幾乎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其實顏吉祥本來想說的是「不為什麼」,可是不知怎麼的,話到口中,就變了樣。看來,這是之前和絲絲談話影響過深的結果。
「交往?」他的臉上有一瞬間的詫異,然後又馬上恢復如常。修長的指尖,纏繞著她的絲絲黑髮,頗有些調情的味道,「你希望我和你交往嗎?」他反問道。
當然是……不希望!顏吉祥撇了撇嘴,不過現在這種時候,兩個人處於這種尷尬的境地,他甚至還……抱著她。若是她回答不的話,那麼他……
「呵……呵……我……」她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卻不知道如何把這個問題搪塞過去。
「嗯?」他等著她的回答。
「我……我……」眼睛,開始四處亂晃,晃過了牆壁,晃過了裝飾畫,晃過了手腕上的手錶……
呃,手錶?
猛地一看手錶上的時間,有的思考霎時停擺。
「啊,遲到了!」距離下午上班的時間,她已經整整遲了一個小時。
MY GOD!他給她買的水晶,顯然不能去霉運。
或者說……是她的霉運太強?!
一路奔同辦公室,顏吉祥沒意外地挨了保安部經理王凱的一頓訓示。
然後在下午輪班完畢,回辦公室休息的時候,孟絲絲義湊上的腦袋,神秘兮兮地盯著顏吉祥道:「你今天中午至底去哪裡了?」
「哎?」顏吉祥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杯內的涼水,「就是附近繞了一圈而已。」
「才怪!」孟絲絲明擺著不相信這套說辭,「你該不會是……去偷情了吧。」語不驚人死不休,絕對可以這樣解釋。
「偷情?」一口水差點哽在喉嚨裡,顏吉祥萬分艱難地嚥下喉間的涼水。
「你可別想瞞我了,證據都有了。」孟絲絲說著,還指了指顏吉祥的脖頸道。
證據?什麼證據?顏吉祥一愣,隨即從抽屜裡拿出了小化妝鏡,看起了自個兒的脖頸。
一一個紅斑似的痕跡,正赫赫出現在她頸子的右側邊。更倒霉的是,她今天穿的還不是高領的衣服。
顏吉祥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當然明白脖子上的「草莓」是什麼。
怪不得之前被經理訓示的時候,對方會用著那麼一臉奇怪的表情看著她。
天殺的!那個姓費的,居然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這麼一個明顯的痕跡。
「對了,那人長得怎麼樣,你們有沒有……嘿嘿……」孟絲絲眼裡的露骨,即使沒有把話說完,但是也足以讓人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了。
她和他……
腦海中,竟然沒由來地閃過那床上熱吻的畫面……
顏吉祥的臉「騰」的一下紅了,看得孟絲絲好不詫異。
「吉祥,吉祥!」她推了推臉紅出神的好友。
「沒……沒什麼,什麼都沒有發生!」顏吉祥連連擺手,一副欲蓋彌彰的樣子。
「瞭解,瞭解。」孟絲絲雖然點著頭這麼說,但是臉上的表情顯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哦!看著對方那表情,顏吉祥哀歎一聲,鴕鳥狀地把頭埋在了自己的雙臂中。
她……該不會是慾求不滿吧,也許她真的該聽聽老媽的話,去相親。
☆☆☆
交往嗎?
奇異地,她提出這個詞的時候,他的心中竟然沒有反對。
而且……對於她,他的渴望似乎越來越強烈了,強烈地想要讓她歸屬於他。
把玩著手中的鋼筆,費溫廷懶懶地靠坐在沙發椅上,看著正對他報告公事的秘書。
「易梅,男女之間交往的目的是為了結婚嗎?」他突兀地開口問道。
嗄?手中的記事本差點抖落在地L,易梅詫異地望著自己的上司,「交……交往?」上司口中的交往,是她腦子裡所想的那兩個字嗎?
「那麼驚訝做什麼?」費溫廷皺了皺眉頭。
「只是……一下子沒緩過神來。」易梅小聲地解釋道。驚訝,當然驚訝了!對人沒有興趣,對女人更加沒有興趣的上司,竟然會說到交往二字,沒有當場大叫出聲,那是她定力好, 「你要……和誰交往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是有這打算。」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隱隱的微笑,「一個很有趣的人。」
該不會就是保安部的某人吧。易梅打了一個冷顫,難以想像上司和人交往會是個什麼情形。
「對了,交往的目的究竟是不足為了結婚?」費溫廷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之前的問題。
易梅想了想,然後點頭道:「應該……是吧。」
結婚……
奇妙的字眼,可是一想到以後和吉祥生活在一起,然後再一起孕育他們的孩子,他竟然沒有產生排斥感。
笑意更濃,他想像著環抱著她的那種舒服感覺。
「總裁,總裁!」易梅怪異莫名地看著上司嘴角的笑意。
「我累了。」手一揮,費溫廷屏退秘書。
哎?呆呆地望了望手中的冊子,易梅欲哭無淚。她……她還沒有報告完畢啊!
碰上這樣一個總裁,費氏居然沒倒閉,還業務蒸蒸日上,不能不說足一個奇跡啊。
顏吉祥是真的打算相親了,自從經歷過了兩次熱吻,還有那差點出軌的行為,顏吉祥想了半天,還是覺得相親是上策。
畢竟,與其腦子裡總是時不時地閃過姓費的吻著她的畫面,倒不如正正經經地找個好男人,然後規規矩矩地談一場戀愛比較好。
所以顏吉祥這一次是很認真地打算從母親給的相親名冊裡找出一個能看得順眼的男人,然後相親。
而當她把這一決定告訴父母的時候,老爸老媽只差沒有來個熱淚盈眶,直說女兒長大了,懂事了。
天知道,相親和長大、懂事有啥關係。
趁著中午休息的空檔,顏吉祥開始翻看起了那一直在她書櫃裡積灰塵的相冊。
「吉祥,看什麼哪!」盂絲絲的好奇,永遠不會少。
「男人。」沒有抬頭,顏吉祥的注意力依舊放在相冊上。
「男人?什麼男人?」湊上腦袋,孟絲絲移看著相冊,「你哪來那麼多男人的照片啊?」整整一本相冊,居然全是樣貌不同的男人照片。
「這是相親用的啦。」顏吉祥一邊翻著頁,一邊說著。
「相親?」孟絲絲的聲音驟然變響, 「吉祥,你要相親?」
霎時之間,整間辦公室裡的人,目光都齊刷刷地朝著顏吉祥射來。
「絲絲!」她有些惱地低吼道。拜託,一用得著說得那麼大聲嗎?還沒相親,就鬧得眾人皆知,讓她的臉往哪裡擺啊。
「SORRY!」孟絲絲趕緊雙手合十,做道歉狀,「誰讓你面不改色地說出那麼勁爆的事情嘛!你才23吧,用得著相親找男朋友嗎?」
「不然怎麼辦?自己找嗎?」顏吉祥聳聳鼻子,若是她自己去找男朋友的話,那麼通常對方到最後會成為她的哥們。所以顏吉祥曾經還一度懷疑,自己的女性荷爾蒙是不是特別少。
孟絲絲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也沒就著這個話題再說什麼,只是興致勃勃地轉看著相冊,「那你看了半天,有沒有看中哪個?」她關心的,永遠都是這些八卦的事情。
「有。」
「哪個?」
顏吉祥才想指出,手機卻在此時響起。她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的號碼,隨即走到辦公室的角落邊,按下了 接聽。
「為什麼不來?」那質問聲,即使隔著手機,也能讓她明顯感受到對方在生氣。
「不想去。」顏吉祥壓低聲音道,「而且我以後也不會再去那裡了。」現在,她要嚴格和他劃清界限。
手機裡的聲音沉默了,只聽到細微的喘息聲,好半晌,才傳來了費溫廷冷冷的聲音:「原因?」
原因!他還好意思問她原因,任何一個正常的女人,都不可能把自己放在一個隨時可能侵犯她的男人面前,「沒有原因,不想就是不想。」總不能說她怕他哪天興致來了,又給她來個熱吻,愛撫什麼的吧,那樣說了,未免有自戀的嫌疑。
「真的沒有原因嗎?」冷到極至的陰柔聲音,竟然透露出一股詭異。
勉強定了定心神,她胡亂地扔了個理由:「你的吻技太差了。」
「你——」
如果是面對面的話,顏吉祥可以十分肯定,對方此時一定會直接用那雙烏黑眸子瞪得她心裡發毛為止。
「總之,就這樣了,我想我們以後也沒什麼必要再見面了。」她說罷,便匆匆地掛斷了通話。
雖然話是她自己說的,可是總覺得在說出「沒什麼不要再見面」這句話的時候,心中竟然隱隱有著一種失落感。
她究竟在失落什麼呢?本就是兩個不相干的人,現在只不過是回到了最初的日子而已。
聳聳肩,顏吉祥又鴕鳥地把問題拋之腦後,慢慢地踱步走同到自己的座位上。
「吉祥啊,你剛才說你比較中意哪個?」見吉祥通完電話走回來了,孟絲絲又繼續先前的問題問道。
「就是這……」手指還沒來得及指出,辦公室的大門便「砰」的一聲被人踹開。
是踹,不是推!
頎長的身影站在門口,那張陰柔唯關的臉龐上正散發著怒氣。柔美不再,純真不再,留在臉上的只有陰沉與憤怒。
神速啊!
如果不是對方臉上的表情太過可怕,顏吉祥真的很想讚歎一下對方的速度。
從電話結束到現在,不過短短的一分鐘,他居然能出現在她的辦公室門口。
☆☆☆
辦公室裡所有的人,無一例外地都呆愣住了。
費溫廷直直地走到了顏吉祥的面前,陰沉地道:「你居然掛我電話?」
嗄?敢情他神速的飛奔而來,只是為了這個?顏吉祥努力地鎮定著自己的心神,然後才開口道:「我……」
無奈,她的話才起了個頭,又被他打斷:「還有,是誰准你不用來的?」他的手狠狠地掐住她的手腕,掐得她隱隱生疼。
「那是……」
「既然是你親口承諾的,那麼就不能再反悔了。」
她……她承諾了什麼啊?如果可以的話,顏吉祥真的很想勸對方先坐下,喝點茶,補充一下流失的口水,「我沒……」
「還說沒,你明明說過想要關心我的,也答應過要陪我的!」他拽著她的手腕,想要把她往門口處拖。
顏吉祥則雙腳死死地定在原地,順帶沒有被他握住的右手抓著桌角,死活不移動半分,「都說了,我不會再去那裡的!」搞什麼啊,現在這種狀況,直覺讓她聯想到了小孩子搶玩具。
而她,不幸的就是那個被搶的玩具。
「放手!」他語氣之中夾雜著怒火,顯然,她的反抗讓他很不高興。
「你才應該放手呢!」她叫道。眉頭幾乎快要打結了。在女人之中,她的力氣不算小,可是他的力氣卻比她更大。現在,連帶著她的那張辦公桌,都快被拖著一起移動了。
費溫廷瞪了顏吉祥一眼,現在的他,明明氣得要死,但是卻無法甩手離開。從來沒有人給他這樣的氣受,她算是第一個。
返身走到桌邊,他掰開她握著桌角的手指。
太……太卑鄙了吧。顏吉祥鼓著腮幫子,努力地把反抗進行到底。
「這是什麼?」倏地,他的目光盯著她放在桌上的那本相冊。
「關你P事。」她出口成「髒」地道。
「你有膽子再說一遍!」他的臉色越來越往下沉,已經接近爆發的邊緣了。
「是……是吉祥相親人選的相冊。」一旁的孟絲絲,小小地開口解釋道,試圖緩解一下空氣中的緊繃氣氛。
顏吉祥霎時有想昏倒的衝動。絲絲啊,她究竟是在幫她還是在害她啊?
「你要相親?」這句話的威力是巨大的,費溫廷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了。
他的憤怒,使她不覺地縮了縮肩膀,隨即一想不對,又馬上挺了挺胸,「是……又怎麼樣!」努力地回瞪了他一眼,她力求自己在氣勢上不輸給他。
空氣中的氣氛,依然呈現著緊繃的感覺。
費溫廷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盯著眼前的人。相親?她要去相親嗎?一想到此種可能,他便覺得火氣直往上冒。
手緩緩地鬆開,他震驚於心底那股突然冒出來的酸澀感。
總算是肯放手了!她甩了甩被他捏痛了的手腕。
倏地,費溫廷拿起了桌上的那本相冊,直直地朝著門口走去。
哎?有沒有搞錯啊!他拿著她的相冊幹嗎? 「喂,把相冊還我!」她衝著他喊道。
腳步一頓,他微微轉身,原本火冒三丈的表情已被平靜取代,那陰柔的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還你?你在說笑嗎?」輕柔的語調,卻讓人詭異莫名。
語畢,費溫廷直直地止出了保安部辦公室的門,而顏吉祥,則一路尾隨著追去。
兩人一離開,保安部熱鬧的程度如菜市場,不論男女,都一個勁兒地論著八卦。
而王凱,則站在經理室的門口,望著顏吉祥那張有些凌亂的辦公桌。
看來……保安部以後恐怕會熱鬧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7:05
第六章
靠!他是土匪嗎?居然拿著她的相冊就走,連問都沒有問過她的意見。
急急地在走廊上跑著,顏吉祥努力地追趕著前面的人。
「喂,你到底鬧夠了沒啊,把相冊還我。」在走廊盡頭的複印室內,顏吉祥總算追上了費溫廷。
「如果我說不呢?」他的背靠著複印室的牆壁,語調慵懶地道。
不……正常!她仔細觀察著他面部的表情,一個人,剛才還是火冒三丈的,居然轉眼就又換了一種表情,怎麼想都有點不正常。
「你有資格說不嗎?!」她氣竭,「那本相冊明明是我的。」
50平方大的複印室,充斥著兩人的對話。
「是啊,的確是你的相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相冊,費溫廷走到門邊,執起門的把手,幾乎無聲地把門合上,然後……擰著把手上的按鈕,把門反縮。
「你……」她看著他的舉動,心中一驚,「你鎖門幹嗎?」50平方的空間,突然間讓她覺得好狹小。
「只是怕人打擾了。」他陰陰一笑,像是欣賞似的翻開相冊,一頁一頁地看著。
情況——詭異無比。
顏吉祥忍不住地嚥了嚥口水。比起他生氣的時候,現在的他,更讓她覺得害怕。
如果不是為了拿回相冊,她很可能奪門而逃。
「你要相親嗎?和這上面的哪個?」倏地,他的聲音飄然響起,淡淡的語氣,宛若是在聊著天氣。
「姓費的,你到底想怎麼樣?」她受不了他這種近乎變態的陰柔的語氣。
「沒想怎麼樣。」他動作優雅地合上了手中的相冊,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我說過了,你該喚我『廷』的。」
拜託!這種時候,誰還會喊得那麼親暱啊!
顏吉祥的理論就是,吵架的時候,絕對重在氣勢。
「吉祥,你覺得照片中的那些人比我好看嗎?」手指緩緩地撫上了她的面頰,他輕柔地問道。
惡!這個男人,怎麼老是問這種問題啊?
脖子一扭,她把頭別開,想要避開他的手,可是奈何他擒住了她的下巴,使得她的臉又再一次地正對著他。
「嗯?」他等著她的答案。
她不語,乾脆直接伸手,打算從他的手中搶回相冊。動口不如動手,這可是至理名言啊。
眉頭一皺,費溫廷側了側身,也使得顏吉祥的手撲了個空。
「你就這麼想去相親嗎?」他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些變化。
「是啊,是啊,我是很想相親啊!」她口氣很沖地回道。他是她的誰啊?憑什麼用這種語氣來質問她?
「為什麼?是為了想找一個可以交往的人,還是為了想找一個可以結婚的人?」他步步逼近,一直把她逼到了牆角的角落裡。
情況……有些微妙的變化。
狹小的角落,她幾乎被他的氣息包圍住了。他的雙臂抵著兩側的牆壁,困住了她的身子。烏黑的髮,烏黑的眸子,那剔透的肌膚,是如此的無暇,玫瑰色的唇,似張似合。他俯下身子,兩個人的視線幾乎平行。
美,真的很美。
雖然她早就知道他很美了,可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她發現自己的心開始搖擺——因為他的靠近。
見鬼!顏吉祥,你什麼時候那麼好色了?
貝齒咬著下唇,她努力告誡自己不要輕易被眼前的美色所迷惑。
「我……」顏吉祥嘟了嘟唇,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在費溫廷專注的目光之下,哽住了所有的話。
「吉祥……」他輕輕地喚著她的名,「如果你只是想找一個與之交往的人,那麼,我和你交往,然後,我們結婚。」他的聲音,像是優稚的低徊,像是妖媚的呢喃,也像是可愛的玩笑。
啥?下巴掉地,顏吉祥霎時露出了一副很傻的樣了,
「你說什麼?」她懷疑自己的耳朵有功能性障礙。
「我們交往,然後結婚。」他的語氣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彷彿整個決定,根本不需要來問她的意思。
「你……我……你……」震驚太大,以至於她不能完整說完整句話。今天是愚人節嗎?還是他壓根就氣瘋了,腦子壞了?
還沒等顏吉祥收拾完震驚的情緒,費溫廷便轉身,朝著碎紙機走去,「所以這本相冊,應該也用不著了吧。」手一揮,相冊落入了碎紙機裡,碎得連拼湊都不可能。
五分鐘後,某女無言以對地望著那碎紙機,一腳踹上了站在身旁的人,「姓費的,你還我相冊啊!」
這下子,怎麼和老媽交代啊?
☆☆☆
同一時間,澳大利亞某處
一對年約50的男女站在教堂的門口,望著正從教堂內走出來的一對新人。
「又送紅包了。」女人的聲音充滿著無奈。
「嗯。」男人應聲著,頗有幾分無限感慨的味道。在回國的最後幾天,還臨時收到了老朋友送來的喜帖,說是兒子結婚了,讓他們來參加這場婚禮。
來是來了,不過看到一對結婚的新人,害得二人又徒增了不少愁思。
「咱們什麼時候能收到別人的紅包啊。」女人望管新娘陽光似的笑容,羨慕地道。媳婦啊媳婦,多麼希望自己也有一個媳婦啊!
平時有事沒事的時候可以話話家常,然後盼到了媳婦,就可以開始盼孫子了。
「這……」男人的聲音猶豫了片刻,「也許你可以抽個時間問問兒子,近期有沒有結婚的打算。」
「你認為有可能嗎?」女人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唉……」
兩道歎息聲同時脫口而出。
想要一個對女人沒有絲毫興趣的兒子結婚,談何容易啊!
偌大的辦公室裡,兩個男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誰都沒有出聲,整個辦公室裡,能夠清晰地聽到時鐘每走一步的聲音。
王凱仔細地打量著面前這個正處於沉思狀態的上司。本來現在,該是他報告工作的時間,不過在他來的15分鐘,只是看著對方沉思而已。
終於,坐在沙發椅子上的費溫廷挪了挪唇,「今天中午,似乎讓你看了一場好戲。」寂靜的辦公室裡,響起了如此的一句話。
「你沉思夠了嗎?」王凱斜眼瞄了瞄鬧鐘上的時間。
「你這算是諷刺嗎?」手指敲擊著辦公桌面,費溫廷撇了撇嘴。
「當然不。」王凱聳聳肩。畢竟,對方怎麼說也是他的老闆啊,「不過,我真沒想到你會看上顏吉祥。」向來對女人沒興趣的溫廷,居然會被顏吉祥這型的女人煞到,怎麼想都有點天方夜譚。或者說,他想不出顏吉祥的身上究竟有哪點會吸引溫延。
費溫廷斂了斂眸子,那是因為她在他的面前,總是展現著真實的自我,沒有一絲矯揉造作。而她,越是這樣,便讓他越捨不得移開眸光。
或者該說,當初她那麼用力地衝過來抱住他的那一瞬間,在她說著想關心他的那一剎那,他已經開始心動了。
心動,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你知道嗎?我還是第一次看你發那麼大的火。」王凱繼續道。就某種程度而言,這也算是顏吉祥的厲害之處。
「哼!」費溫廷鼻子哼了一聲。
「好了,好了,不說了。」看對方的臉色又沉了下來,王凱趕緊止住了話題。
費溫廷右手閒閒地撐著下頜,溥薄的雙唇抿了抿,「你說,什麼樣的吻技才算是好的?」他突兀地問道。
「吻技?」王凱一怔,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詞了。
「對。」手指一彈,費溫廷很認真地頷首。從中午到現在,他一直很介意顏吉祥說他吻技太爛的話。任何一個男人被女人如是說,相信都不會心情好。
「這……」王凱猶豫了一下,「我想只要多練習,應該就會好了。」
「練習?」費溫廷皺了皺眉頭,「找女人嗎?」
王凱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當……當然。」難不成還找男人練習啊。雖然在專業領域中,溫廷絕對是強者,不過對於男女之事,顯然還是「白」了點。
費溫廷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引人遐想的烏眸。
真的要……練習嗎?
☆☆☆
經過費溫廷中午的鬧場,顏吉祥已經成為了保安部最熱門的人選。誰都知道她和一個美少年處於糾纏不清的狀況。
也因此,在頭昏腦漲地應付了一大堆人的追問後,顏吉祥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家裡。
天啊!她今天第一次知道,原來不僅絲絲愛八卦,辦公室裡的那幫男人同樣也愛八卦。
走到客廳裡,顏吉祥倒了一大杯水牛飲著。
「吉祥,回來了啊。」顏母看到了站在客廳裡的女兒,出聲道。
咕嚕!咕嚕!
顏吉祥沒回話,還在喝著水。今天下午,因為應付著那幫同事,口水浪費太多,所以現在急需補充水分。
「馬上就要開飯了,別喝那麼多水。」顏母看著女兒還在猛灌水,叮囑道。
咕嚕!咕嚕!
顏吉祥還喝著。
「對了,那本相冊看得怎麼樣了?有看中誰嗎?」顏母又問道。
拿著水杯的手猛然一頓,顏吉祥總算停下了喝水的動作。
相冊……唉,如果這會兒和老媽說,她的那本精心選集來的相冊,此刎已經成為廢紙一堆,不知老媽會做何感想。
顏吉祥的臉色變了又變。
「怎麼了,有滿意的人選了?」顏母自動把女兒的「變色」如此解釋。
「這個……呵……呵……」她搔搔頭,打著哈哈。
「別說你還沒看相冊!」柳眉一豎,顏母似有懷疑地道。
「看了,看了!」顏吉祥趕緊道,其實嚴格說起來,她今天還挺認真積極地看了那本相冊呢,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那……」顏母緊接著又要問,顏吉祥趕緊打斷道,「我……我過幾天一定會選出一個的。」現在也只能先拖著時間了。
唔……怎麼覺得有點像古時候的皇帝選妃啊!
「對了,媽,什麼樣的人比較適合當老公?」顏吉祥突兀地問道。
「什麼樣的人啊……」顏母想了想道,「既溫柔,又可靠,懂得包容對方,可以給妻子以充分的安全感。」顏母說著,還不時地望了望正在廚房裡忙碌的丈大。
是嗎?顏吉祥咕噥了一聲。
看來,姓費的沒一項符合條件的!
既不溫柔,也不可靠,更不要說什麼包容了,至於安全感一說,放在姓費的身上更是好笑,她和他在一起,只有危險的感覺。
上午的工作,顏吉祥照例先在費氏大樓的一樓大堂巡視了一下,然後便來到監控部,和別的同事交了班。
坐在監控室的椅子上,她看著大屏幕上一個個小屏幕的畫面。
「有情況沒?」孟絲絲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一切正常。」顏吉祥道。費氏在安全措施這點上做得十分到位。各種監控保安儀器都很先進。而今天,如同往常一樣,依然平安如夕。
把身子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顏吉祥稍微疏緩了一下情緒。
卡!
推門而人的聲音響起,顏吉祥以為是之前的同事,
「有什麼東西忘了拿了?」
「你。」
陰柔的語調,帶著獨特的沙啞,引得顏吉祥猛然回頭,「你怎麼會來這裡?」
「找你。」費溫廷把玩著手心中的鑰匙,目光則定定地盯著她。
隨著他的動作,她的視線亦集中在了他手上的鑰匙上,「你怎麼會有監控室的鑰匙。」監控室的管理十分嚴格,通常不是保安部的人員,根本不允許進入,即使是保安部中的人,若是沒有鑰匙,也根本進不來這個房間。
「鑰匙?」費溫廷看了看手心中的鑰匙,「王凱拿給我的。」
老大給的?顏吉祥一怔。
那個向來公式化的老大,怎麼會把監控室的鑰匙拿給外人?
他……究竟是什麼人?
他一步步地朝著她走來,而她,呆坐在椅子中,幾乎沒有沒動。
不是不想動,而是在他的視線下,有種動不了的感覺。
「吉祥……」片刻,他便走至了她面前,雙手撐在了椅手上,俯身看著她。
「你……你又要幹嗎?」從來沒覺得自己像弱者,可是這會兒,在他的視線之下,她卻覺得自己像被獅子盯住的白兔。
「我想練習。」他說道。
「練習?」練習什麼啊? 「我還要工作。」雖然不知道他想練習什麼,不過她可沒有這個工夫陪他。
「無所謂。」他的頭越壓越低,鼻尖幾乎抵住了她的鼻尖。
「等……等等……」拜託,他該不會是又想……
沒等顏吉祥喊完,那溫潤的唇瓣已經貼上了她的唇,他的牙齒啃咬著她的唇瓣,舌尖似在挑逗地刷過了她的貝齒,她的唇。
又……吻她……他居然又沒經過她同意擅自吻她!
顏吉祥不知道該稱面前的人精力太過旺盛,還是讚美一下自己的唇太吸引人,所以三番兩次遭狼吻。
「你……停……」她掙扎著道。
不過她的話說了也是白說,眼前的人壓根就沒在聽,只是專心一致地吻著她的唇——或者該說是啃。
比起前幾次的吻,這一次的吻,形式更加多樣化了。
又是吸,又是吮,還有咬、舔——甚至他的舌尖,還連帶著仔仔細細地刷過她的口內。
唔……他這是想給她清潔口腔嗎?
等到一個吻結束的時候,顏吉祥的嘴巴已經腫得半天高。
「這就是你說的練習?」她沒好氣地問道。痛啊!不用照鏡子,她就可以想像得出現住嘴巴是啥樣。
「是你說我的吻技太差的。」他反倒瞪了她一眼,似在責備她。
哎?是這樣嗎?所以他才說要練習?顏吉祥疑惑地眨眨眸子,「所以你才說要練習?」
「嗯。」
「……」她無語地揉了揉額角,「可是那也不用特意拿我來做練習的對象啊。」禍從口出是什麼,她總算是瞭解了。
漂亮的黑眸一瞇,他狠狠地盯著她,「你不想?」
是啊,是啊!她點頭連連。
從她的角度,她可以輕易地看見他胸膛的起伏,顯然,費大少被氣得不輕。
「吉祥……」一聲足以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呼喚響起,然後顏吉祥的臉,宛如夾餅乾似的,被費溫廷用雙手定住,「你真的希望我去吻別的女人嗎?」生氣的表情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媚然的誘惑。
玫瑰色的雙唇微微開啟,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而他身上獨特的氣息,充斥著她。
該……該不會是想使用美人計吧。顏吉祥一愣一愣的。
「還是說……你討厭我的吻?」他繼續「溫柔」地道,不過眼眸中所敞發出來的光芒,足以讓人相信,若是顏吉祥點頭說是的話,他極有可能再次發火。
討厭嗎?顏吉祥自問著。眼角的視線,不由得瞄了瞄眼前那張半張半合的唇,潤澤、性感,那微微掀起的嘴角,更有著無限的風情。
雖然她不喜歡他不詢問她的意思,便擅自吻她,但是他的吻,她卻從來沒有聯想到「討厭」二字。
顏吉祥直覺地想要搖頭,不過一思及不能助長對方的氣焰,所以也就僵著沒動。
費溫廷也不再說話,只是慢慢地貼近顏吉祥的唇。然後,又一個熱吻就此開始。
兩分鐘後——
「這次呢?」這是詢問的聲音。
「爛。」這是回答。
又是一個兩分鐘
「怎麼樣?」
「還是爛。」不過回答的聲音,明顯上氣不接下氣。
再一個兩分鐘
「如何?」
「……你……你不要再……唔……」
顏吉祥還沒來得及好好發揚一下她的三字經,唇便又一次地被攫住。
等到費溫廷宣佈練習暫時結束的時候,顏吉祥的嘴唇已經腫得堪比香腸了。
☆☆☆
練習接吻……說出去都讓人覺得好笑!
可是這樣的事實,卻發生在她的身上。
身處在費氏的大樓,顏吉祥只覺得自己連走路都開始躲躲閃閃,生怕撞見了費溫廷。從昨天到今天,基本上他總能有機會找到她,而當他找到她的時候,只要周圍沒有其他閒雜人等,那麼緊隨而至的,就是一連串的熱吻了。
被美男吻本是一件好事,不過,再強的鐵人,也經不起如此高強度的吻技訓練啊!
刷!
她又一次地感受到了有陰影擋住了他。
訕訕地抬起頭,無意外地看到了那外表如天使,內在如惡魔的男人。
「我……我不行了。」直覺地迸出了這樣一句,顏吉祥雙手立馬摀住自己的唇。上午被他親了一個小時,害得她的唇到現在都沒有恢復過來。就算回辦公室休息的空檔,都得舉起衣袖來擋著嘴唇,生怕被人發現了。
「跟我走。」沒有如顏吉祥預料的那般,費溫廷反倒是握住了顏吉祥的手腕,然後拖著她上了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哎?「去哪裡?」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倒是呆呆地跟著他上了電梯
「去接機。」
「接機,你的意思是去機場接人?」
「對。」
「難道你是公司公關部的?」她這才發現,兩個人從認識到現在,她還不知道他究竟是公司哪個部門的。
「公關部?」他眉頭一皺,似乎在奇怪她怎麼會這麼說,「不是。」
「那你是……」
叮咚!
電梯到了一樓的大廳,也使得顏吉祥的問話無疾而終。
他拉著她走,往公司的停車庫去。
「停停停!」她忙不迭地喊卡,「你去接機,拖著我幹嗎?」
「陪我一起去。」費溫廷說得理所當然。
連這也要她陪,有沒有搞錯! 「現在是我的上班時間!」
「找知道。」
「知道,知道你還拖著我!」她氣竭,「你知不知道,無故曠工要扣多少薪水啊,要是在我曠工期間發生什麼事情的話,我立馬就會被炒魷魚!」
他眉頭一皺,斜斜地瞄了她一眼, 「我不是說過了,在費氏,沒人會解雇你。」
「你怎麼就能說得那麼肯定啊?」和一個任性,且自我為中心的人說話,果然不是普通的累。
「我就是知道。」他說著,打開車門,把她塞進了法拉利,然後自己也緊跟著上了車。
「我要下車。」她準備打開車門自行下車,卻被他按住了手。
費溫廷快速地掏出手機,撥下了一連串的號碼,
「喂,王凱嗎?是我……對,我現在和吉祥去機場接機……對,就這樣。」
簡單的一個電話,時間甚至不到一分鐘。
顏吉祥呆愣地看著費溫廷把手機放同衣袋。他……他剛才是打給老大嗎?
「這樣,你就可以放心了吧。」他說著,發動了車子。如果不是因為她,他絕對不會那麼麻煩地特意撥這一個電話。
放心嗎……她一時無語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他也會在意著她的情緒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7:25
第七章
機場的候機室,顏吉祥望了望懸掛在大廳上方的班次時間表,在看了看坐在出口旁的露天咖啡店內喝著咖啡的男人。
比起候機室中那些焦急等待著的人,眼前的這個男人顯得過於悠閒,悠閒得簡直不像是來接機的,倒更像是專程來這裡品嚐咖啡的。
「你真的確定你是來接機的?」她懷疑地瞄了瞄對方道。
「不然你以為我沒事幹嗎跑這哩?」拿起手邊的咖啡,費溫廷優雅地清啜了一口。
高貴!
顏吉祥腦中閃過了這個形容詞。如果不是他的性格有待商榷,就外表和舉止來說,他絕對夠格成為女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你在想什麼?」她的出神,使得他皺了皺眉頭問道。
「想你。」她無意識地說著,直到話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你在想我?」原本還拉長的臉瞬間轉為笑顏,費溫廷心情極好地望著顏吉祥。
原本想要否認,可是看到他露出如此的笑顏,她還是順應心意,老實地點了點頭,畢竟,剛才她腦海中想的的確是有關於他。
費溫廷的手越過桌面,握住了對方的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擦著吉祥手中所戴著的白晶手鏈,「吉祥,我喜歡你想著我呢。」他的聲音,帶著一些些甜膩與笑意。
既迷人,又可愛。
他宛如是一個多變的王子,有著不同的面貌。隨著那顆陰晴不定的心,變換著各種面貌。
一瞬間,她的心有著一些淪陷,淪陷在他這樣柔美的笑容中。
「吉祥,以後,你只准想我的事。」費溫廷的聲音繼續一點一滴地傳入她的耳內,抵達至她的腦海。
只想著他的事?「我……」
「好嗎?」吐氣如蘭,那絲般的華麗聲音,似耳語呢喃。
這種事,怎麼可能答應呢!不行,要否定,否定!她在心裡大聲地道。
「好嗎?吉祥……」聲音似網,網住了她所有的神經,而他臉上的那份笑容與期待,讓她捨不得移開視線。
「……好。」話,就這樣脫口而出
然後下一秒,顏吉祥隨即想要抱頭撞牆。
天啊!她都說了什麼!要死了,要死了,她明明不是想這麼說的啊!
「真好!」他的臉上,有著一種她從未看到過的滿足,「以後,我也會只想著吉祥的事呢。」他拉著她的手,遞至自己的唇邊,如同外圍宮廷禮儀般,鄭重地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剛才的邶些話,像赴誓言,像是承諾。
而他的吻,則像是一種見證。
她的心在怦怦地跳著,激烈得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好快,心跳得好快,熱氣,從耳根開始,隨即蔓延到了全身。
她的臉快速地變紅了,而他,望這她佈滿紅霞的臉,滿意地笑著。
「你……」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手腕,顏吉祥把手抽回。
費溫廷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恢復如常,笑顏依舊。
緩緩地鬆開手,他拿起白盤上銀色的小勺,輕輕地攪動著咖啡。
剛才的那一幕,如同海市蜃樓,如果不是他的嘴角上還有著隱隱的笑意,她甚至懷疑剛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你今天來這裡,是接什麼人?」她沒話找話地問道,想以著談話的方式,來緩解一下空氣中的那種沉悶。
「兩個很無聊的人。」他輕垂著眼眸,望著杯中的咖啡所漾出的一圈一圈的漣漪。
「無聊?」她詫異,臉上的紅潮稍稍褪去了一些。
「因為他們總是說著很無聊的話。」費溫廷漫不經心地同答道。
他的話,卻只讓她更加疑惑,「你要接的人,究竟是誰啊?」
「我的父母。」他輕抬眼眸,笑盈盈地凝望著她,「一對很無趣的父母。」
「……」無趣?顏吉祥無語了。他真確定這是對自己的父母所該用的形容詞嗎?
☆☆☆
下午4點20分,班機準時抵達。
然後在機場的人廳中,顏吉祥總算見到了對方的父母。
「阿廷啊!」人末到,聲先到,然後便是一個黑影朝著費溫延撲來。本來,來者似乎是打算給其一個大大的擁抱,不過因為費溫廷很「瀟灑」地避開了該擁抱,所以導致了對方直接撲了個空。
「真是的,好歹也讓我體會一下父子相逢的場面啊。」費父不情願地收回了雙臂,責怪似的看著兒子。
優雅地撣了撣衣擺,費溫廷淡淡道: 「我不喜歡。」他向來討厭與人的身體接觸,對於吉祥,則是例外。
「唉……」費父一臉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就知道兒子會是這答案。
「阿廷,你看,這是媽給你帶回來的禮物,你看看你喜不喜歡。」費母亦興沖沖地上前,準備把包裡的禮物現場展示給兒子欣賞。
「媽,回到家裡我自然可以看。」他擺擺手,制止了母親的動作。
「阿廷啊,我們離開了那麼久,你想不想我們?」一雙父母緊盯著兒子道。
「想。」
「真的?」
「因為我想知道你們究竟打算什麼時候回來重新接掌公司。」費溫廷面無表情地道,隨即低頭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又抬起頭,對著眼前的二老道:「我已經來接過機了。」說完,便轉身,拉起一旁的顏吉祥,朝著出口走去。
嗄?就這樣?
顏吉祥看得一愣一愣的。
對方不是他的父母嗎?為什麼沒有一般親人重逢時的那種感動,反倒更像是公式化的對話?
「等……等等!」她猛地定住了身子叫道。
「怎麼了?」他腳步一頓,回轉過身看著她。
「這樣就算好了?」她懷疑地瞅瞅他。
「對。」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晚上想吃什麼?」
「……」現在,不是討論晚上吃什麼的時候吧。這也和她想像中的接機差太多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你的父母?」原本以為他只是在自己的面前任性,霸道,自我為中心,沒想到在他的父母面前也是一樣。
「我為什麼不可以這樣?」他奇怪地看著她反問道。
拜託,他到底還是不是中國人啊,這是起碼該具有的優良傳統美德啊。兩隻手無意識地互相摩擦了一下,她準備給他好好上一下教育課程,「那是因為……」
「這位小姐是?」費母那略微發顫且激動的聲音,打斷了顏吉祥的話。
「啊。」顏吉祥這才想起自己尚未自我介紹,「我是廷的同事,姓顏,你們可以喊我吉祥。」
「吉祥,」費父含笑地點點頭,「真是好名字。」
好名字嗎?顏吉祥的心中頗有點無奈。
而一旁的費母,則很專注地盯著費溫廷和顏吉祥交握在一起的手,然後繼續用著那發顫的聲音問道:「你是阿廷的……女朋友嗎?」她的這個兒子,向來不喜歡與人身體接觸,所以,會主動握著對方的手,簡直就是奇跡。想來想去,也只有女朋友這個詞比較符合情況。
「女朋友?」顏吉祥差點就被自已的口水給哽住。
「我知道,我們家阿廷脾氣是怪了一點,不過,我相信,如果他真心愛上一個人的話,那麼絕對會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費母說著,順帶激動地抓起了顏吉祥那空閒的右手,一個勁兒地晃著。
問題是,他們壓根就不是啊!顏吉祥有些頭痛地想要解釋:「那個……」
「沒想到,一回來,阿廷都有女朋友了。」費父亦上前道,「吉祥,沒想到我們的兒子身邊也會有女人出現,阿廷就勞煩你了。」那語氣,雖然不若費母激動,可是看眼神,卻透露著一種感激在其中。
沒……沒搞錯吧!雖然十分不想打破二老的美好幻想,不過顏吉祥覺得自己此刻還是有必要澄清一下誤會,「我想,你們可能是……」
「不只是女朋友。」她的話,再一次地被人打斷,不過,這一次開口的是費溫廷。
三個人,六道目光,霎時全集中在了那頎長的身影上。
「她還會是我的妻子。」費溫廷伸手,攬住了顏吉祥的肩膀,聲音清晰地道:「我會和她結婚。」
一語完畢,四人之間一片沉默。
良久……良久……之後……
「結婚?」女聲驟然響起在機場的大廳之中。
天上的雷啊,來劈她一下吧。
☆☆☆
這是顏吉祥第一次來到費家的大宅,不過此刻的她,卻完全沒有欣賞著豪華宅院的心情、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結婚了?」爭執的聲音,嘹亮而火爆。站在費家客廳的長桌旁,顏吉祥怒瞪著眼前的人。
「我說過的。」費溫廷簡單地道。
「我好歹也是個人吧,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見?我根本就沒同意過這件事吧。」他的任性與自我,已經快要讓她受不了了。
「難道你要拒絕嗎?」他盯著她,反問道。
「當然了!」她想都沒想地答道。
「為什麼?」眉頭皺起,他似乎不能接受她的答案。
「因為我和你之間根本就不相愛啊。」難道連這點簡單的道理,他都不明白嗎?
「愛?」他的眼中,閃著疑惑。
「你愛我嗎?沒有是不是!」顏吉祥雙手一攤,聳了聳肩道,「所以這樣的我們,根本就不可能結婚。更何況,我們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
「我們正在交往。」費溫廷的唇幾乎抿成了直線。
「我根本就沒答應吧。」他什麼時候才能尊重一下她啊。
「但是你並沒有反對。」他提出了不同的見解。
那是因為她震驚過度,忘了反對!
「總之,交往、男朋友,更甚至結婚,這些都是要以『愛』為基礎的,我並不打算把戀愛當成一場遊戲,所以如果你只是期待看到一個有趣的玩具,那麼我絕對不會符合你的要求。」顏吉祥正色道。
愛嗎?原來她所想要期待的是愛嗎?微微斂了斂黑眸,費溫廷緩緩地開啟了雙唇,「我並沒有把你當成玩具。」呢喃似的聲音,音量雖然不大,卻很清晰。也許開始是如此,可是現在,絕對不是。
因為沒有人會把玩具當成惟一重要的東西,即使再有趣也一樣。
顏吉祥猛地窒了一窒,「總之……總之就是不對!」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要說點什麼了。為什麼,只是他的一句話,就讓她有種陷入其中,脫不了身的感覺?
曾幾何時,她開始在意起了他的言語?
與此同時,費家父母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飲著茶,一邊望著爭執中的兩人。
「咱們將來的媳婦兒可真有精神啊。」顏母越看顏吉祥越是滿意。
「是啊。」顏父亦欣慰地點點頭,「第一次看到有女人能夠這樣和阿廷吵架。」兒子會喜歡上對方,不是沒有道理。
「老公啊,我們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你說,過多久能舉辦婚禮?」
「應該快了吧,也許現在可以先去酒店預定席位。」
與客廳另一邊的緊張氣氛相比,這邊的氣氛簡直悠閒得不像話。
「你們誤會了!」原本還在那廂的顏吉祥,一聽到酒席二字,趕緊奔了過來喊道。
「誤會?」二老面向相覷。
「不會啊。」顏母趕緊起身,熱絡地拉住顏吉祥,「我看著你和我們家阿廷挺配的啊。」
這不是配不配的問題吧。
「還是說,你對阿廷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一旁的費父開口問道。
費母隨即有些緊張,握著顏吉祥的手緊了緊,「吉祥,我們家阿廷真的很好,相信我,他以後絕對會很寵很寵你的。」
兒子的個性,向來不輕易動情,而一旦動了,她相信那絕對是最狂烈而灼熱的。
面對著費父費母如此渴望的眼神,顏吉祥突然覺得有些難以開口說明事實的真相。畢竟,她不忍心看到眼前的二人那瞬間失落的表情。
不過,也奇怪,想想廷也不像是找不到女人的那種男人啊,為什麼費父費母看到她會如此激動,甚至把她像救命稻草一樣地拽著,生怕她不中意他們的兒子。
也許是他的個性太差的緣故吧。顏吉祥看了看費溫廷,暗自想著。
「喂,你過來解釋啊。」她衝著他喊道,把一旁看戲的他拖下水。
「解釋?」費溫廷挑挑眉,似乎覺得對方的話很好笑。
她是白癡嗎?顏吉祥自我哀歎了一聲。她居然病急亂投醫地想要這個罪魁禍首來解釋。所有的問題,根本就是他牽扯出來的。
「費們父,費伯母,我……」她挪了挪唇,打算求人不如求己。
「嗯?」兩雙殷殷期盼的眼神,看得出他們有多期待。
「我……」沒由來的,她的腦海中劃過任賢齊的《心太軟》。吃軟不吃硬的她,注定是對這種眼神沒轍了。
「什麼?」
「我……我只是覺得費伯父越看越眼熟,哈……哈……」話到口中,硬生生地轉了,顏吉祥打著哈哈道。
不過話說回來,費伯父的這張臉,她還真的越看越眼熟。依稀很像是……
「眼熟?」費父一愣。
「對啊,和費氏的董事長容貌挺像的。」她想起了幾個月前,絲絲曾經拿過一本財經雜誌,上面登著一張費董的照片。絲絲當時還戲稱,要從費董的容貌中,想像出總裁長什麼樣。
「費氏的董事長?」費父隨即笑道,「那應該就是我的照片吧。」
「嗄?」某女瞬間石化。費伯父……費氏董事長……似乎……是同一個姓呢,「那麼費伯父就是費氏的……董事長?」
「對。」
脖子僵硬地轉動了一下,顏吉祥的目光轉動到了那高瘦的人身上,既然如此,也就是說,廷就是費氏的總裁?
他姓費,名字中又有個廷字,而費氏的總裁,名字是費溫廷。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能把二者聯繫起來。可足偏偏顏吉祥就愣是沒有任何的聯想。
☆☆☆
「唉……」幽幽的歎息聲,又一次從她口中溢出。昨天受到的刺激太過嚴重,以至於她現在還沒恢復過來。
「吉祥,你到底怎麼了?」實在受不了好友如此反常的唉聲歎氣,孟絲絲仔細打量著對方道。
「絲絲,我……唉……」她的話起了個頭,又忍不住地歎了一聲。這段時間,一直和她相處的人,竟然就是自己公司的總裁,說出去恐怕都沒人相信。怪不得他可以從老大手中拿到監控室的鑰匙,可以在85層有這樣一件奇怪的房間,並且可以用著很肯定的語氣告訴她,在這個公司,沒人會解雇她。畢竟,整個公司,除了掛著名的董事長外,就屬他最大了。
「吉祥,你有什麼話就說啊。」盂絲絲拍了拍顏吉祥的肩膀。
「絲絲,老實說,你現在是不是還對總裁允滿了幻想?」她很認真地問著好友。
「那當然。」孟絲絲雙手交握,臉上瞬間洋溢著無限的遐想,「你說,我們公司的總裁究竟會是什麼樣子的男人呢?是溫柔得如春風,還是冷酷得像冰塊,又或者是開朗熱情?」
唔……絲絲所用的形容詞,似乎沒一個能套在費溫廷的身上,「你就沒想過他是一個普通人嗎?」顏吉祥問道。
孟絲絲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人嘛,總要有點幻想,生活才會更美好啊。」
顏吉祥摸了摸鼻子,不去打擾好友的繼續幻想。如果現在她對絲絲說,其實總裁是一個既任性,又自我,總是陰晴不定,讓人摸不透的男人,不知道絲絲會不會立馬幻想破滅。
「顏吉祥,老大找你。」一位同事拍了拍顏吉祥的肩膀道。
「找我?」她趕緊起身,走進了經理辦公室。
「老大,找我什麼事?」
「總裁室打來電話,讓你現在去一下。」王凱簡單明瞭地道。
「什麼?」顏吉祥詫異地反手指著自己,「我去總裁室?」
「沒錯,總裁讓你10分鐘後一定要到總裁室。」王凱低頭看了看手錶,再道:「記得別遲到。」
「……」還要守時。顏吉祥翻翻白眼。費溫廷,到底想幹嗎啊!
87層,顏吉祥是第一次踏入這裡。
傳聞中的禁地,除了經理級的人物,很少有人能夠來這裡。
推開了透明的玻璃門,她便看到一個女人起身朝著她走來。
「你是顏小姐吧。」對方如是問著。
顏吉祥點了點頭,打量著眼前的女人。一身合身的職業套裝,烏黑的髮盤在腦後,使得整個人看上去更添幾分端莊。
「我是總裁的秘書,易梅。」女人做著自我介紹道。
「易秘書。」顏吉祥禮貌地道,「那個……費……呃,總裁讓我來這裡有什麼事嗎?」在他的地盤上,還是稱呼他總裁比較好。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易梅攤了攤手,她還以為顏吉祥本人應該知道呢。
「你也不知道嗎?」顏吉祥搔了搔頭。以她有限的腦細胞,實在猜不出費溫廷特意把她叫來總裁室究竟是想幹嗎。
「總裁向來不喜歡別人多問他的事情。」易梅解釋道,隨即又安慰了一下對方,「放心,不會有什麼大事的,況且總裁現在又這麼喜歡你。」
「喜歡?」她一呆,「他喜歡我?」
「你不知道?」不僅顏吉祥詫異,易梅更詫異。
顏吉祥緩緩地搖搖頭,還在消化著易悔的話,「他喜歡我嗎?」
易梅懷疑地看了看對方臉上的表情,然後確定顏吉祥似乎是真的很迷惘。
「顏小姐,我想,總裁喜歡你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從費溫廷調出保安部的人員檔案查看,到心情愉悅地吃著點心,易梅可以說是印象深刻。
「可是……」顏吉祥還是疑惑,他喜歡她麼?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啪!
總裁室的門被人用手重重地推開,「易梅……」頎長的身影止出總裁室,然後在看見了和自己的秘書站在一起的人,隨即直直地走了過來,「既然來了,還讓我等那麼久!」一把抓起對方的手,費溫廷拖著顏吉祥朝著總裁室走去。
「喂,別抓得那麼緊啦,手會痛。」顏吉祥扭動了下手腕,抱怨道。
「你還說,我讓你10分鐘內上來,你卻讓我等了那麼久。」他沒妤氣地瞪了她一眼,握著她手腕的五指還是稍微鬆了一鬆。
「哪有,不是正好10分鐘嘛。」她抬頭看了看掛在牆壁上的時鐘。
「是十分五十三秒。」他沒好氣地糾正道。
「只差五十三秒,又不會死人的。」她嘴裡咕噥著。
「你還說!」
一來一回的對話,終於隨著總裁室的門的合上而消音。
易梅呆呆地看著總裁室的大門,,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雖然……她早就猜出總裁喜歡保安部的顏吉祥,不過,今天總算是真正見識到了兩人的相處模式。
實在是太霹靂了,居然能和總裁這樣對話。
寬敞的辦公室,透著華關與冰寂。
顏吉祥打量著眼前的這間辦公室,不由得暗暗咋了咋舌。這就是費氏的總裁辦公室,恐怕光是一張辦公桌,就不知道要抵她幾個月的工資吧。
「可以……放手了吧。」她低頭,看了看他握著她手腕的手道,「總裁。」抿了抿唇,她呼出了這個她從來不曾喊過的稱謂。
「誰讓你喊我總裁了?」費溫廷不悅地皺了皺眉頭,伸出手,捏著顏吉祥的下頜,使她的視線正對著他,「我說過了,喚我『廷』。」
「可是你也是費氏的總裁。」總覺得此刻面對著他不若以前,周圍的空氣似乎更讓人窒息了。是因為他的身份嗎?
原本以為他只是公司的一個同僚,沒想到卻是總裁,一個可以隨時讓她回家喝西北風的人物。
「那又怎麼樣?」他的唇抿成了直線,那雙好看的烏眸牢牢地盯著她。
的確是……不怎麼樣!顏吉祥猛地甩了甩頭。
大不了,就是她辭職,再去找一份新的工作嘛。想到這裡,心情又頓時輕鬆不少,「你叫我來這裡,到底是想說什麼?」她開門見山地問道。
顏吉祥如此一問,倒讓費溫廷沉默下來。
☆☆☆
長長的睫毛輕斂著翦水的烏眸,他像是在考慮著該如何開口。
而她,則猜測著他會說些什麼,是讓她以後繼續有事沒事地來陪他嗎?還是又打算像之前那樣,來個恐怖的接吻練習,又或者是……
那性感的雙唇微微開啟,費溫廷緩緩地開口道:「你說過的,交男朋友,更甚至結婿,這些都是要以『愛』為基礎的。」
突兀的話,和顏吉祥想像中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是……是啊。」她呆呆地點了點頭,他沒事說這個幹嗎?
「也就是說,只要相愛,就可以交往,甚至結婚?」他盯著她,問道。
那雙黑色的眸子,擁有著吸引人靈魂的迷人光芒。顏吉祥只覺得移不開目光,「基本上……是的。」她又點了一下頭。
「那麼,吉祥……」他的聲音,吐氣如蘭,魅人心魂,「我會愛你的。」手指緩緩地撫過了她的髮,他說著他想了一個晚上的結論。
「啥?」宛如當頭一棒,顏吉祥只覺得頭腦一片空白。愛,他說了「愛」這個字眼了嗎?
「如果一定要愛你,才可以擁有你的話,那麼我會愛你的。」他把她擁入懷中,細細地聞著她發間的香蘊,「會只寵你一個人的。」
她被動地待在他的懷中,「你說你要愛我?」他的這句話,比易梅說他喜歡她,更讓她震驚。
「對。」他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和耳垂上。
「但是你瞭解什麼是愛嗎?」她懷疑道。雖然他有28歲,可是,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卻不難發現,對於感情的處理上,他太過自我,太過霸道,不像是一個成年人,倒更像是一個沒有出社會的少年。
「那很難瞭解嗎?」他微微側了側頭,像是聽到了一個好聽的笑話,輕笑出聲,「我只要知道我在意你,那就夠了,而你,也要在意我,吉祥,只在意我一個人。」手指從她的髮滑到了她的唇邊,然後反覆地摩擦。
唇開始發燙,因為他的手指。
「如果只是在意的話,那並不表示就是『愛』了。」顏吉祥猛地跳開了了費溫廷的懷抱往後退了幾步道。
要是再被他這樣擁著,難保不會那種氣氛所迷惑。
「為什麼?」他的眼中,是一種不解,「你要愛的感覺,我會給你,難道還不夠嗎?」再一次逼近著她,他的手拽住了她的肩膀。
不夠,不夠,她所想要的愛,根本就不是這樣啊!「你不瞭解。」添了添有些乾澀的唇,她說道。
「我瞭解。」他俯下身子,平視著她,「我會只愛你一個的,所以,你也要只愛我一個,吉祥。」
如果愛是一種可以由理智來指揮的感情,那就根本不是愛了。顏吉祥忍不住地翻翻白眼,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對眼前的人來解釋,他口中所理解的愛,根本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愛。
她的沉默,卻使他誤會了,「還是說,你不愛我?」抓著她肩膀的手猛一收緊,顏吉祥痛得皺了皺眉。
「我們……我們才認識了多久啊,我怎麼可能那麼快就愛上一個人。」對於感情,她向來足屬於慢熱型的。
「時間?原來你需要時間?」他一怔。
顏吉祥點頭如搗蒜,「不然你以為一見鍾情那麼容易發生嗎?」
「也對。」費溫廷的情緒緩和下來,柔美的臉龐上閃出了純真的笑容,「原來是時間不夠,所以你還沒有愛上我。」
「……」她想要口吐白沫。這……不是如此解釋的吧。
「那麼吉祥,我給你時間,給你愛上我的時間。」他繼續道。
他笑著,那笑容足以淫惑著人的心。
「吉祥,愛上我,好嗎?」華麗的聲音,似呢喃,似詢問,也似誘惑。
愛上他嗎?她怔怔地望著他的笑顏。他的美,她從來都是知道的。如果只是就外表而言的活,要愛上他其實很容易。
但是他的個性……
他在意著她嗎?也許是在意的吧,所以他才會一定要拉著她陪他,會介意她相親的事,更甚至,對著他的父母說要和她結婚。
可是,他的在意,真的會變成愛嗎?顏吉祥迷惑了。
「好嗎,吉祥?」他的聲音還在她耳畔輕柔地響著。
「我……我不知道。」挪了挪唇,她好半晌才迸出了一句。
費溫廷斂了斂眸子,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吁了一口幾氣,「那麼,我們先交往吧,如何?」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徵求著她的意見。
為著她,他盡自己的努力在改變著自己,只因為是她,一個他所在意的女人,顏吉祥而已。
「你說,我們交往?」她不確定地問道。他這是在詢問她的意思嗎?不似以前那般霸道地以自己的意思來決定一切,而是認真地來問她的意見。
「對。」費溫廷頷首。如果她想要時間的話,那麼他給她。
他的臉放大地呈現在她的面前,白皙似雪,紅潤似血,黑如烏木,亮如星光。
她喜歡看著他露出純真笑容的樣子,有些孩子氣的笑容,卻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不似任性發脾氣的他,也不似陰沉時候過分溫柔的笑,而是他發白內心的笑。
而現在,他正用著這種笑容對著她,笑容之中,隱隱還有著一絲期盼,是在期盼著她的答應嗎?還是在期盼著她愛上他?
然後,顏吉祥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聽到了她在說——「好。」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7:43
第八章
交往,交往該是個什麼情形?
顏吉祥沒有交往過,所以不知道,至於費溫廷,相信經驗只會比她更少。
上午10點,顏吉祥的手機響起。
看了一下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她把手機移近耳朵,
「現在正好是我的輪班時間,有什麼事?」換言之,有事就快說,有屁就快放。
「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費溫廷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
「又來?」87層耶,就算搭電梯也需要些時間,更何況現在還是她的上班時間。
「你不想?」那柔柔的聲音,怎麼她聽著有幾分危險的味道。
「我中午來吧。」她討價還價道。
「現在,馬上。」他沒得商量。
唉,不是她玩忽職守,而是上頭的人不讓她盡責上班。歎了一氣,顏吉祥認命道:「好,我上來。」說完,掛了手機,又拿起對講機,對孟絲絲說明了一下情況。當然,顏吉祥沒有直接說她要去87層,而是瞎找了一個別的理由。
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公司裡的人的視線,顏吉祥搭著電梯,上了87樓。有誰像她這麼淒慘的,和公司的總裁談戀愛,居然還這樣偷偷摸摸。
當然,若是她想要光明正大的話,只怕費溫廷會二話不說,馬上公開兩人的關係。不過為了防止自己淹沒在女人的口水以及眼淚中,所以還是免了。
叮咚!
電梯停在了87層,顏吉祥走出了電梯。
「你總算來了。」易悔趕緊迎上前道。若是對方再晚來一會兒,很可能就會是她被上司炮轟。
「呵呵……易秘書好。」顏吉祥乾笑幾聲,打著招呼道。
「好了,你快進去吧,總裁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易梅說著,二步並作兩步,把顏吉祥推進了總裁室。
考究的房間,充斥著香甜的味道。
好香。氣味刺激著食慾,尤其現在這會兒是上午十點多,早餐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真慢。」原本坐在辦公桌前的費溫廷站起身來,走到顏吉祥的面前。
慢?他還嫌她慢?
白了對方一眼,她問道:「你叫我來這裡幹嗎?」
「吃點心。」他把她拉到了辦公桌前。
「吃……點心?」才疑惑著,她的目光在看見了桌上擺著的那好幾盤糕點後,霎時沒了聲。慕絲、蛋糕、蛋塔、水晶糕、草莓餅,還有許多她叫不出名的小點心。如果不是確定走進來的時候看到門口處的確有「總裁室」三個字,她直覺會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
「你想吃哪樣?」他興致勃勃地問著她。
吃哪樣?這裡的每樣看起來都那麼好吃。口水分泌開始加速,顏吉祥隨手指了指其中的一塊焦糖慕絲。
費溫廷拿起慕絲,再拿起一個小勺,搖了一些慕絲,就遞至對方的嘴角邊。
這情形……
顏吉祥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小勺,怎麼看,都像是他想餵她吃慕絲,「你要餵我?」她懷疑地瞅了瞅。
「對。」他的同答倒是挺肯定的。
唉,喂就喂吧,反正美男服務這種機會降臨在她身上也挺少的,顏吉祥聳聳肩,張口吃著慕絲。
香甜、潤滑
比外面的一些蛋糕店裡賣的慕絲要好吃得多。
口中的慕絲嚥下,她忍不住舔了舔唇,又連吃了口。
「好吃嗎?」費溫廷問道。一個喂得歡,一個吃得歡。
「好吃。」她老實地點點頭,語音含糊道,「對了你辦公室裡怎麼會有那麼多小點心?」
「我讓廚師做的,這些都是我平時喜歡吃的甜點。」他說著。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自然也希望她能喜歡。
「你喜歡吃……甜點?」一口焦糖慕絲差點哽在喉嚨裡,她差點絕倒。很少遇到喜歡吃甜點的男人,不知道他算不算是奇笆。
「嗯,挺喜歡的呢。」他頷首,「只不過,大多數的甜點總覺得不夠好味。」
「……」真是的,既然他那麼喜歡吃甜點,為什麼他還是那麼瘦啊,真不知道他吃下去的東西變成什麼了。
甩甩頭,顏吉祥繼續努力吃著甜食。
費溫廷喂得新奇且開心,喂完了慕絲,義繼續拿著蛋糕喂吉祥。
「吉祥,你覺得我好嗎?」他側頭盯著她問道。
「還不錯。」她雙頰鼓鼓地道。起碼就目前而言還挺好的,會主動餵她點心吃。
「那你愛上我了嗎?」他繼續問道。
噗!
顏吉祥口中尚未來得及嚥下的蛋糕盡數噴山。
狂暈啊,他問的這是什麼話啊!「哪……哪會那麼快!」她說著,眼神有些無辜地瞟了瞟他衣服上的蛋糕殘渣。
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不過誰讓他在她吃蛋糕的時候,問這麼勁爆的問題。
「是嗎,原來還沒有啊。」費溫廷有些失望地從口袋中掏出手帕,皺眉看了看衣服上的殘渣,然後用手帕擦去。
「我幫你擦吧。」隗疚感繼續上升,她從他的手中拿過手帕,開始擦了起來。
費溫廷靜靜地站著,任由對方擦著衣服上的污跡,「今天晚上有一個遊戲業展,你會陪我去嗎?」
「哎?」她的手微微一頓。他剛才用的是詢問的口氣,而不是肯定的語氣,「遊戲業展?」
「是關於網絡遊戲類的,應該會挺有趣吧。」他感興趣的,一個是甜點,另一個就是電腦了,而現在,則多了一個她。
「可是我今天晚上要值班啊。」顏吉祥想了想道。
「那我等會兒會告訴王凱,讓他找別人頂你的班。」他抿了抿唇道。
顏吉祥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很嚴肅地看著費溫廷,「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工作,雖然你是費氏的總裁,想怎麼樣也不會有人來阻止,可是我並不希望因為和你交往,而影響我正常的工作。」
他沉默著,卻也沒有出聲反駁,只是定定地望著她。
而她,亦直直地回望著他。
空氣之中,焦灼著一種緊張的感覺。顏吉祥甚至覺得握著手帕的手心中,隱隱有著一層冷汗。
他的眸子望著她,似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而她,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緩緩地,他輕乖下了眼簾,一抹淺笑浮起在他的嘴角,「我知道了。」
空氣中的緊張感,似乎瞬間消失。她怔怔地望著他嘴角的笑意。他的意思是——他不會再做出影響她工作的事情了?
「因為是你,所以我才退步的。」他的手輕輕地碰著她溫潤的臉頰。
「我……」有些驚奇,有些開心,因為他的尊重。
「好了,那麼繼續吧。」他優雅地拿起了一個水晶糕。
「繼續?」繼續什麼?
沒讓顏吉祥多想,水晶糕已經移至了她的嘴角。
「還吃?」她咋咋舌。
「這裡還有很多,我想應該可以讓你吃飽。」他笑得溫柔。
「……」她無語問蒼天。他當她是豬嗎?
☆☆☆
唔……他真的打算把她當豬來養嗎?
撫著漲鼓鼓的肚子,顏吉祥倒在辦公室的椅子上苟延殘喘。
「吉祥,怎麼了?」孟絲絲一臉關心地上前問道。
「吃……太多了。」她手搭著肚子,吐出答案。
「那喝杯茶吧,會讓胃稍微舒服點。」孟絲絲說著,拿起了好友平時常用的杯子,泡了一杯清茶遞給吉祥。
果然不愧是好友,貼心啊!顏吉祥小口地啜著茶。暖熱的茶,果然讓人舒服了不少。 .
「對了,今天晚上是你值班吧。」孟絲絲看了看值班表道。
「嗯。」顏吉祥點點頭。
「你這情況,不如和別人換個班,晚上回去休息吧。」她建議道。
「沒那麼誇張啦。」顏吉祥笑著擺擺手,「只是早上的時候吃多了,吃得有螳撐了,稍微過一會兒就會好的,我還沒那麼嬌貴啦,一點小事就要換班。」
「唉,你啊……」孟絲絲無奈地搖了搖頭。
「別你的我的了,真要關心我,就希望今天晚上我值班別出什麼事吧。」顏吉樣笑語道。
「呸!呸!呸!烏鴉嘴,別說什麼出事不出事的。」孟絲絲趕緊道,「公司的保安系統那麼完善,有哪個小偷會不長眼地潛進公司偷東西啊。」。
「也是。」顏吉祥聽著點了點頭,更何況她值班的時候,只是坐在監控室裡看屏幕而已。
因為監控需要高度精神集中,因此一般晚上值班,通常是兩到三個人。
每個人監視屏幕一段時間,便會休息一下,以便恢復一下精神。
「絲絲,有沒有小說,我晚上休息的時候可以打發打發時間。」顏吉祥問道。
「有,你要恐怖的,科幻的,還是愛情的。」
「科……呃,愛情的好了。」她臨時改著主意道。
「愛情?你真確定你要看愛情小說?」向來看小說甚少看愛情類小說的吉祥,今天居然破天荒了,「你沒發燒吧。」孟絲絲伸手朝著對方的額頭探去。
「沒有!」忍不住翻翻白眼,顏吉祥拉下了對方的手,「我好歹也是女人吧,當然會想看看愛情小說了。」總體來說,她是想比較一下小說中的愛情,然後以此來鑒別一下,她與費溫廷之間,究竟算不算是戀愛。
「不過……」孟絲絲還是覺得奇怪。
「你到底有沒有愛情小說啊?」
「有,有,當然有了。」從抽屜裡拿出了幾本愛情類的小說,孟絲絲放到了顏吉祥的辦公桌上,「這些夠你晚上看的吧。」
「足……夠了。」而兒似乎還太多了。她一個晚上,哪看得完那麼多啊!
「吉祥,累不累?」晚上十一點,一起值班的男同事一邊看著監控屏幕,一邊問著在正在旁邊看著小說的顏吉祥。
「還好。」她眨了眨稍稍有些犯困的眼眸,拿起了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以此來提提精神。
「既然現在是你休息的時候,怎麼不先睡會兒,養養精神?」同事似乎詫異於對方這會兒竟然還有精力來看小說。
「如果我睡著了,那等會就起不來了。」顏吉祥解釋道。她的睡功,屬於風吹雨打雷不動的類型。除非是她自然醒,否則旁人很難叫得醒她,「對了,要不要來杯咖啡啊?」她問道。
「也好。」刪事點點頭。
顏吉祥起身,抽出一袋速溶咖啡走到飲水機旁,片刻,一杯咖啡就此誕生。
「給。」她走到監控屏幕前,把咖啡遞給了同事。
「謝了。」對方接過咖啡,打了一個thank you的手勢。
倏地,一道黑影從監控屏幕其中的一個小屏幕中閃過。
「那是什麼?」顏吉祥一驚,指著屏幕上移動的黑影道。
「好像有人!」同事趕緊調整著屏幕的切換,然後一個人影清晰地在右下角的小屏幕中顯示出來。
「是小偷嗎?」她看著屏幕中的陌生男子,正鬼鬼祟祟地拿著一把鑰匙,打開了策劃部的門。
「沒準還是個內鬼。」一旁的同事看著陌生男子的舉動說道,「吉祥,你先在這裡監視屏幕,我去看一下。」
「不用,我去好了。」放下手中的咖啡,顏吉祥已經如旋風似的捲出了監挎室。
策劃部在公司的36僂,而監控室則存32樓,為了怕搭乘電梯發出聲響,顏吉祥直接走樓梯,躡手躡腳地走到了36樓。
「情況怎麼樣?」透過對講機,她問道。
「那人進了策劃部,監控設備沒辦法看到,不過,還沒出來。」同事道。
「那我現在就進策劃部。」她想了想道。雖然對方是個男人,但是以她的身手,要制服一個男人,並非太困難的事。
「那你小心點。」同事有些不放心地道。
「明白。」收起了對講機,顏吉祥閃進了策劃部。
一室的黑暗,顯然對方並沒有開燈。昏暗的房間,只有窗口處隱隱透著一絲光線。而在策劃部的資料庫旁,則有著一個手電簡光點在照著。
而顏吉祥則可以隱約地看出光點旁的人影輪廓。
舉起自己手中的手電簡,她對著那抹人影,猛地打開了開關。
霎時,手電筒的強光全部集中在了那人的臉上。對方的手直覺地擋在了眼睛處,以此來遮擋強光。
好機會!顏吉祥猛地衝上前正準備逮住對方,卻沒想到對方拿起手中的電簡,朝著她砸來。距離太近,根本無法閃躲,她直覺地抬手擋著。
砰!鐵製的手電筒砸到了她的手腕上,連帶著她自己手巾的手電簡也掉落在地上,兩隻手電簡,散落在了桌椅下,室內又是昏暗交錯。
甩了甩疼痛的手腕,顏吉祥的眼腈已經慢慢地適應了黑暗。模糊中,那道人影似乎正打算逃出策劃部。
想都沒想,顏吉祥直覺追了上去,拽住那人的衣服。
兩個人,頓時扭成了一團。這種時候,基本上很難發揮平時所學的各種功夫。
真正能夠發揮作用的,只有力氣與氣勢。
☆☆☆
如果顏吉祥手腕沒受傷,也許還可以勝對方,可是偏偏她現在手腕痛得要死。沒扭打多久,對方便把她甩在地上,然後翻身站起,竄出了策劃部。
嘀!嘀!對講機閃著紅色的信號。
顏吉祥吃痛地站起身子,按下了對講機的開關。
「吉祥,你怎麼樣,沒事吧!」同事焦急的聲音傳出。
「還好,不過沒抓住那人。」顏吉祥齜牙咧嘴地道。
「我看到了,那人已經跑出策劃部,似乎打算走樓梯下去,我已經緊急聯絡了門口處的警衛,只要他……啊!」詫異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
「怎麼了?」
「我……我……我好像眼花了……」同事我了半天,卻蹦出一句讓人莫名其妙的話。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關閉了對講機,顏吉祥奔出了策劃部。
一道人影,藉著月光,斜斜地倚靠在走廊的窗邊,一而在他的腳下,則躺著剛才和她扭打成一團的人。
黑色的髮絲,柔軟而亮澤,在月光下,似乎隱隱生輝。挺直的鼻樑,緊抿的雙唇,還有那透著冷光的眸子。
那是一種絕冷的眸光,雖然她只是看著他的側面,雖然他的那種冷冷的目光並不是看著她,而足在看著地上的人,但是……還是讓她忍不住地心生寒意。
她……從來不曾見過他這樣的眸光。
倏地,他眸中的冷光消失,然後頭微微地轉向了她,「真狼狽呢。」慵懶的語調,卻聽得出他的責備。
「你怎麼會住這裡?」顏吉祥奇怪地看著費溫廷。今天晚上,他不是要去參加什麼遊戲業展嗎?
「我今天一直待在辦公室裡。」他看著她臉上一些細小的摩擦痕跡,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你為什麼不回家?」他有那麼多的公事,要辦到現在嗎?
「你在值班。」他抿了抿唇道。
「哎?」她迷惘地眨眨眼,「我值班和你留在這裡……啊,你不會是想說因為我值班,所以你特意留下來陪我吧!」唾液分泌升始加速,她說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測。
他會給她一個看白癡的眼神,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抬起手指,輕輕撫過她臉上的傷痕,「為什麼沒事要和這個人糾纏?」
「什麼沒事,這是我的工作,他做賊似的闖進公司,我當然要抓他了。」她吃痛地咧了咧嘴。
他的眉頭皺得更甚,「如果今天我沒在這裡的話,你是不是還打算繼續抓賊?」
「當然。」她答得毫不猶豫,猛然間想到了一個問題,「就算你今天一直在辦公室裡,又怎麼會這時候出現在策劃部門口?」一個在87層,一個在36層,難不成他還真的閒來無事,所以特意搭電梯下來閒逛?
「我電腦上有公司的閉路監控,沒想到居然會看到你衝到策劃部。」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話,他怎麼可能會那麼急地趕到這裡,「以後不許再受傷了。」他抓起她的手腕道。因為看到她受傷,他會有種心疼的感覺,疼得讓他呼吸困難。
「痛!」突如其來得碰觸,顏吉祥痛呼出聲。
費溫廷一怔,隨即翻起她的農袖,然後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一片通紅,「你居然……」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目光死死地瞪著她手腕上的紅腫,似要瞪出一個窟窿。
「呵……呵……」不自在地乾笑了兩聲,她搔了搔頭,「抓賊嘛,難免會有受傷。」
他不語,只是繼續盯著她的手腕。
「費溫廷。」她試著叫了他一聲。
寂靜,沒有任何的回答。
「廷。」她又叫了一聲。
依舊沒有回答。
「喂,你——」
猛地,他把她打橫抱起,走近電梯,按下了87的數字,「現在,我不想說話。」清冷的聲音,在電梯內響起。
顏吉祥咬咬下唇,她只是傷了手,用不著這樣抱著吧。
他抱著她走進了總裁室。比起走廊中的昏暗,這裡要光亮得多。
動作輕柔地把顏吉祥放在沙發上,費溫廷從櫃子中翻出了藥箱。
「手。」他冷冷道。
她很老實地伸出了受傷的右手。
他一言不發地坐下,拿著藥酒擦著她手腕上的紅腫。
拜託,用得著擺出這樣的臉色嗎?活似她欠了他好幾百萬!顏吉祥鼓了鼓腮幫子。
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冷歸冷,但是手下的動作卻很輕柔。
輕柔得像是在呵護著很重要的寶貝。
手腕上的傷處理好了之後,他又仔細地清理起了她臉上的小擦傷。臨末,還在她的臉上貼上了幾條0K繃。
不用照鏡子,顏吉祥就可以想像出,自已此時有多狼狽。
「我可以走了吧。」看他收拾著藥箱,她起身說道。
他的手頓了一頓,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咕嚕!
她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喉間的口水,終於受不了眼前這種讓人室息的沉默氣氛,「你到底是怎麼了?好吧,我知道我今天抓賊是魯莽了一些,不過反正賊也被你打昏了,公司的東西也沒失竊。就算你要怪我工作不利,好歹也說出來啊!」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什麼都不說,讓旁人一個勁兒地瞎猜。
他沒做聲,她繼續道:「如果你真的對我有什麼不滿,就明說。用不著擺出這樣的臉色,再幫我清理傷口。」
長長的睫毛住微微地眨動著,他輕垂下了眼眸。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還要繼續去值班呢!」她說著,轉身打算離丌。
一隻手從她的背後穿過,緊緊地攬住了她的腰,而另一隻手,則按住了門板,重新把門合上。
「吉祥……」費溫廷抱著她,頭埋在她的肩膀上,低低地喃喃著。
她的背脊貼著他的胸膛,她能夠感受到他的氣息,卻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你——」
「你知道嗎?我好擔心,看到你一個人衝進去抓賊,我真的好擔心。」那是一種他無法忽視的害怕,害怕著她發生什麼意外。
「你擔心……我?」陌生的感覺在心底蔓延著,她不敢置信地問道。
「嗯,擔心,很擔心呢。心,好難受。」沙啞的聲音,環繞在她耳邊,「尤其是看到你受傷的時候,難受得快要室息了。」那是他所不瞭解的感受——全因為她。
所以他才會板著一張臉嗎?那是因為——他在擔心她?
顏吉祥怔忡了。
攬著她腰的手臂越收越緊,像是要把她整個嵌進懷裡似的。
「不要……再讓我這麼擔心了好嗎?」他低語著。這種心情,不想要次嘗試。那麼的緊張、那麼的焦慮、那麼的害怕……
「我……」第一次,顏吉祥覺得費溫廷的胸膛是如此溫暖,即使被他抱得太緊,讓她的腰隱隱生疼,但是卻依然不想要離開這份溫暖。
溫柔的、可靠的、給予她安心的感覺。現在的她,能夠在他的身上,體會到這些東西。
心動,往往只源於一剎。
而現在,她心動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8:02
第九章
感覺似乎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因為他的在意,因為他的擔心,不知不覺中牽動了她的心。
因為他的體溫,給著她溫暖的感覺,溫暖得她不想要離開。
其實她知道,他只是不太懂得如何表達感情而已,否則的話,他根本不必給她擦藥。
不過,心動歸心動,有一件事卻是顏吉祥始料未及的。
一大早上班,全公司的人都對她投以注目禮,甚至連掃廁所的大媽,都會偷偷地多看她幾眼。若是她美若天仙,那還有理可據,可偏偏她不是啊!
「吉祥啊!」屁股粘著凳子還沒坐暖,孟絲絲便已經飛撲了過來,「我們到底還是不是姐妹啊,你居然連這事也瞞看我。」
「瞞你?什麼事?」她被問得摸不著頭腦。
「你還說沒有!」孟絲絲一手拿著手帕,一手撫著面頰,一副哀怨狀,「你都和咱們總裁戀愛了,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告訴我一聲。」早點說,好歹也能讓她見識一下總裁的廬山真面目嘛。
「咳!咳咳!」顏吉祥猛地被口水嗆住,「我……戀愛?」
「還是和總裁。」孟絲絲補充著。
「好,我和那個總裁戀愛,這事是誰說的?」
「這麼說是真的有這事了?」孟絲絲雙手壓著顏吉祥的肩膀,猛晃著,「快點,告訴我總裁長什麼樣啊,外界把他傳得那麼神秘,而且他又不肯把照片外流,害得別人想瞭解都沒辦法瞭解。」誰讓她的好奇心向來嚴重呢。
「絲絲……」晃得她好想吐啊。
「怎麼?」
「別晃了。」她趕緊道。再晃下去,難保她不會當場昏倒。
「那你快說。」孟絲絲興致勃勃道。
「那你先說,你是怎麼知道這事的?」顏吉祥問道。
「哎。」孟絲絲攤了攤手,「不就是李銘嘛,昨天和你一起值夜班,然後,總裁打昏小偷那一幕,恰好讓他在監控室的屏幕上看到,剛巧,後來你又出現,和總裁說話,然後他就看到總裁抱著你進了電梯。」至於進了電梯後如何,則屬於李銘自己的額外想像,這裡就不說了。」
「那他怎麼知道那是總裁?」照理說,在公司裡,沒幾個人見過費溫廷的真實面目啊。
「啊,你不知道嗎?我們保安部就經理和李銘兩個人曾經看到過總裁的樣子。」
下巴掉地。她……她當然不知道這事了! 「那你幹嗎還來問我費溫廷長什麼樣,你難道不會直接去問李銘嗎?」
孟絲絲擺擺手,「他對人的形容能力太差,問了也等於白問。」
「……」
「顏吉祥。」王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人的身後。
「老大,什麼事?」
「這是新的人事調動通知,從明天開始,你調到總裁室當特別助理。」王凱說著,給了顏吉祥一張人事調動的通知單。
「我當特別助理?」顏吉祥詫異道。她怎麼也不是當特別助理的料啊,「為什麼?」沒去看一旁孟絲絲滿眼驚歎的眼神,她問道。
「不知道,是總裁親自下的人事命令。」
廷?她一怔。他為什麼會下這樣的人事命令?
☆☆☆
直直地奔到87樓,顏吉祥顧不得易梅那驚訝的表情.一把推開了總裁事的門。
「為什麼要下這種奇怪的人事命令?」她把手中的人事調動通知單甩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按著鍵盤的手停了下來,費溫廷移開了筆記本電腦,拿起了桌上的通知單看了看,「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什麼好?」
「這樣,你就不會再受沒必要的傷了。」他彈了彈手中的紙,似是很滿意這一調動。讓她成為特別助理,更可以使他隨時能夠看到她。
只有這樣,他的心才會安定,感受到她是平安的。
「我只是受了那麼一次傷,更何況又不是什麼大傷。」她辯解道。
「我不准。」他盯著她,把手中的通知單從新放回到了桌上,「我不想再看到你受這種傷了。」
「費溫廷!」她怒了。才覺得他開始有點改變,有點尊重起她了,怎麼一轉眼,他又是如此霸道且自我?
雖然明知道他如此做是希望她安全一些,但是他可否尊重一下她的意見呢?
「怎麼了?」嘴角突兀地掀起了一絲笑意,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了她的身旁,「你不滿意這調動嗎?」
「當然不滿意了。」
「那麼你希望凋到哪個部門?編程部?背景部?行政部?企劃部,還是……」
「我只想待在保安部。」她打斷了他一連串的話道。
他笑容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甚至笑得更加溫柔,「我不喜歡聽到你這樣的話呢,吉祥。」他親暱地喚著她的名字,像在安撫著生氣的寵物。
「可是我只想待在保安部。」她定定地看著他。她喜歡保安部的那份工作,亦喜歡那裡的的工作氛圍。
「聽我一次,不可以嗎?」
「為什麼你不能聽我一次呢?這是我的工作,我有權決定自己喜歡的工作。」
「有權?」他像是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似的,忍不住輕笑出聲,「吉祥,若是我說讓你來總裁室,那麼保安部的門,絕對不會再讓你踏進了。畢竟,我也有這個權利,不是嗎?」手指輕拍著她的面頰,他輕笑道。
顏吉祥猛然一窒。是啊,她差點忘了,在這個公司,他高高在上,想作什麼決定,都是由他說了算的。
苦澀,在心中漸漸地蔓延丁開來。權利……這個詞,似乎標示著她和他之間的不對等。
明明昨天,她還覺得他是如此的溫暖,為什麼,現在卻又覺得他好冰冷。
「那麼明天,就來總裁室報到吧。」他笑著道。
她怔怔地看著他的笑容,那不是她所喜歡的純真笑容,而是參雜了許多她看不懂的東西。他有多少種不同的面目呢?而她,還要看多少面不同的他呢?
也許,她真的不該和這樣的人談所謂的戀愛,他們的背景,性格、行為方式都是如此的不同。地位的不對等,這樣的戀愛,可能會幸福嗎?
他在笑著,卻讓她覺得他是如此的高高在上。
腳步,往後退著。一步……兩步……三步……
「那麼,我辭職,總裁。」她挺直著脊背,吐字清晰地道。
他的笑容僵了僵,然後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要辭職?」
「對。」她發現,自己竟然在笑,或者該說,只是無意義地牽動著嘴角。
「為什麼?」怎麼也沒想過,從她的口中竟然會吐出這樣的話。
「因為我想讓自己活得更加自在。」她語音一頓,再次看了看眼前這張美麗的臉龐。他的任性,她可以包容,他的自我,她可以原諒,可是她無法做到去談一場不對等的戀愛,所以——「我們分手吧。」她用著自己最後的尊嚴,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分手,她說了分手嗎?
呆呆地站立在辦公室裡,費溫廷幾乎是沉寂地望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甚至在幾分鐘前,還曾碰觸著她的體溫。
門,敞開著,因為她奔出去之後,便沒有人去合上。
「總裁……」易梅的聲音自門口處傳來。
「易梅。」費溫廷微微地抬起頭,看著站在門邊的秘書,「我……好像做錯了呢。」是因為他做錯了,所以她才會打算要離開他嗎?
易梅蹉跎著,不知道是該上前安慰一下上司,還是把門合上.給上司一個靜靜的空間。
剛才在這間辦公室裡發生了什麼她雖然不知道,但是看著顏吉祥一路狂奔出來,然後又看到費溫廷如此一副神情。
事情,大概也可以猜個七八分了。
「她說,要分手呢。」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著,似在笑,但是易梅卻覺得像是在哭。
「也許顏小姐只是一時氣話,過幾天就會沒事的。」想了想,易梅還是忍不住地出聲安慰道。如此神情的上司是她所不曾見過的。
他的開心,他的反常,他的難過,他的異樣……上司各種面貌的展現,似乎都因為一個女人,一個叫做顏吉樣的女人。
也許這就是愛情吧,可以輕易地控制著人的喜怒哀樂。
「是嗎,過幾天就會沒事了嗎?」費溫廷垂下頭,低低地喃喃自語道。
幾天……幾天之後,她還會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嗎?用著她的聲音,輕輕地喚他——「廷」?
眼淚,似乎控制不住,沒有再去看費溫廷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回保安部,顏吉祥直接出了費氏大樓,一路衝回了家。
「吉祥,今天怎麼那麼早回來?」顏母從廚房探出了頭問道。
沒有去回答母親的問話,她直直奔回自己的房間,然後反鎖住了房門。
「哇!」終於,控制不住哭泣了,顏吉祥拚命地掉著眼淚。好奇懌,真的好奇怪,平時她明明是不愛哭的人啊。
從小到大,她哭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現在,卻哭得如此厲害。
為什麼要哭呢,哭泣又是為了什麼呢?
明明是她自己說要分手的啊,可是她卻好想……哭。
她什麼時候陷了進去呢?又是什麼時候覺得費溫廷是重要的呢?
堅強些吧,既然這是她自己選擇的道路,那麼就堅強些吧。
不要再去想著他那純真的笑顏,也不要去回憶著他那些呢喃的耳語。
兩個人如此的天差地別,又怎麼可能在一起呢?
「吉祥,吉祥!」顏母一邊敲著門,一邊問道,「你怎麼了?」
「沒事,媽,我正換衣服呢。」隨意地掰了個理由,顏吉祥盡量用著正常的聲音道。
吸了吸鼻子,她抬起頭,望著鏡中那紅腫著雙眼的女人。
「這真是不像你啊,顏吉祥。」手指著鏡中的自己,她自言自語道。
哭過,笑過,所以現在的她,應該讓風來吹乾她的眼淚。
「所以,忘了他吧,顏吉祥,因為你和他,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低喃的聲音,似是對自己的催眠。
只址,曾經心動過的她,真的忘得了嗎?
☆☆☆
「吉祥,上次說的相親的事,你看中了哪個?」晚飯的餐桌上,顏母舊事重提道。
「都還不錯。」顏吉祥隨意地說道。
基本上這種回答,有等於沒,「那媽可就按自己的意思給你找了。」
「好。」她繼續嚼著口中的飯。
顏父顏母瞬間如看怪物似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通常,吉祥不說好,那才是正常的,而現在——「吉祥,你說什麼?」顏母不確定地再問了一次。
「我說『好』。」夾了一筷子的青菜,顏吉祥說道。
「你真的說『好』?」
「對。」
顏母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一臉喜滋滋地望著丈夫,暗歎女兒果然是長大了,明白相親的重要性了。
要是她知道顏吉祥根本沒在聽她說什麼,只是隨意地回答了一個「好」字,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老公,吉祥總算肯去相親了。」顏母喜極而泣。
「是啊。」顏父亦一臉感慨。
「上次我看中的那個王家小子就不錯,身高和咱們吉祥也還配。」顏母已經在腦海種篩著人選。
「老李的兒子不也不錯。」顏父也摻和道,「在公司當主管,薪水不錯,公司待遇也好。」
「還有老張的侄子,我見過人,挺清爽的。」
「或者是……」
一對男女,說得興致高昂,而他們的女兒,則在一旁繼續埋頭吃著飯。
今天的菜……還不錯!
這一個禮拜,顏吉祥幾乎是在家裡度過的。打好了辭職信郵寄到公司,對於她的辭職,父母似乎也沒太大的反應。畢竟這會兒顏家的父母,精力全都放在女兒的相親問題上。
「什麼?這個禮拜人要我去相親?」顏家的客廳,驟然響起了高分貝的音量。
「吉祥啊,你用不著說得那麼大聲,我們耳朵很好。」顏母喝了口茶道。
顏吉祥翻翻白眼,「為什麼要我相親,也不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啊?」今天已經是禮拜六了,換言之,明天她就得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坐在一張桌上,吃著所謂的相親飯?
「我們徵求過你的意見了啊。」顏父顏母異口同聲地說道。
嗄?「什麼時候?」還敢狡辯。
「六天前。」
那天……那天好像正好是她對廷提出了分手。顏吉祥沉默了一下。
哎,想到這事,心情似乎又鬱悶了一些。
顏父顏母繼線道:「那天我們問你怎麼樣,你說好。」
「我說了?」她反手指了指自己。
「你說了。」兩人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吉祥啊。」顏母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和對方約好了見而的時間,你無論如何也得去。」
「是啊,總不能失信於人。」顏父在一旁幫著腔。
「呼……」長長地吁了口氣,顏吉祥看著眼前的一雙父母,然後,終於認命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顏吉祥一直以為,相親她所要見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不過在到達了約會見面的地點後,她只有想笑的衝動。
因為對方很不巧的,就是他們小區內王伯的兒子,高中時,兩人還曾同班,稱兄道弟,那是不在話下。
然後,在窮極無聊的開場白後,她的老媽和對方的媽同時借口離開,把空間留給了相親的兩人。
「哈、哈,好巧啊。」幹幹地笑了兩聲,顏吉祥望著同樣尷尬的王子建道。
「是很巧。」難得平時三大五粗的男人,這會兒竟然彆扭地臉紅了。
「我還真沒想到相親的對象會是你。」長輩不在旁,顏吉祥倒是輕鬆了一些。拿起放在面前的果汁,她大咧咧地灌了一口。
「我也沒想到會是你啊。」王子建搖晃了一下腦袋。沒想劍母親口中說的絕佳好女人,居然就是吉祥,真是讓人吐血的答案,「你怎麼會答應來相親?」畢竟依吉祥的性格,怎麼也不是那種會聽父母安排相親的人。
「被逼得囉。」顏吉祥無奈地聳聳肩,「說什麼23歲的女人不經等,要快點找個男朋友。不過——我倒不知道原來23歲的男人也不經等啊。」語氣一轉,她把話題又扯回到了對方的身上。
「咳!咳!」王子建不自在地咳了兩聲,「不說我,你好歹也工作了好幾個月了吧,就真的沒找到男朋友?」
他的話,使她靜默了一會兒。腦海中,閃過了那似少年的容貌。已經一個禮拜沒有見他了,但是為什麼總是會因為一句話,一個動作而閃過有他存在的畫面呢?
「吉祥,吉祥!」王子建喚著發呆出神的人兒。
「啊!」她猛然回過神來,「沒有,我沒找到什麼男朋友。」她的手指撥著頭髮,矢口否認道。
王子建望了顏吉祥一會兒,而後笑笑,「吉祥,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那麼容易說謊了?」
她的身子僵了僵。
「你知道嗎?每次你說謊的時候,總是喜歡用手撥著頭髮。你是有男朋友了吧。」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她抿了抿唇,終於歎了一口氣,老實交代道:「六天前剛分手。」
「所以你才來相親?」
「不是,是被我媽逼的。」她還不至於打算靠另一個男人來使她忘記費溫廷。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王子建突兀地問道。
「誰?」
「你的前任男朋友。」
「任性、自我、霸道、陰晴不定、待人處事,總是按照自己的一套標準來行事。」她辟里啪啦地說道。
「聽起來的確是不怎麼好,似乎沒有優點。」王子建笑語道,「不過這也是我第一次聽你評論一個人,完全沒有說他的優點。」
「那是因為他沒有優點。」她嘴硬道。
「真的嗎?」
假的!顏吉祥在心裡自語道。他的優點,也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意她,關心她,寵著她,某些時候,甚至會為她而讓步。
可是……
眉頭一擰,她又想到了不好的回憶。
拿起杯中的果汁,她像洩憤似的又灌了幾口。
「吉祥,你該不會還愛著他吧。」他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一般,輕輕地問道。
還愛?她根本就沒有愛過費溫廷,何來「還」之說,頂多……也就喜歡而已,「我沒有。」她的手又不自覺地撥了撥頭髮。
「又說謊了。」他瞭然於心。
「我……」手指一僵,她愣了。
她……說謊了嗎?她明明沒有愛著費溫廷啊,可是為什麼身體會……會做出這樣的反應呢?
☆☆☆
同一時間,顏家的門鈴正被人拚命地按著。
留守在家看電視的顏父起身開門。
「你是——」顏父看著站在門口的漂亮男人,不由得暗暗詫異,很少有男人會生得如此的漂亮,兼具著女人的柔美和男人的秀雅。
「吉祥呢?」對方的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你找吉祥?」
「對。」
「她媽帶著她去相親了。」
「相親?她竟然真的去相親?」如果剛才,男人只是臉色難看,那麼現在,男人簡直就是憤怒。
顏父愣愣的,懷疑自己是否該直接把門甩上,以保自身安全。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穩定自己的情緒,「地址。」兩個字幾乎是從嘴裡進出的。
顏父忍不住地嚥了咽喉間的口水,然後,迅速地報上了相親的場所地址。
這男人……和他們家的吉祥,究竟是什麼關係啊?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8:25
第十章
「也許,我真的是愛著他的吧。」放下了手中的果汁,顏吉祥在王子建的注視下,老實地承認道。
因為他,她痛快地哭過,朦朧地心動過,深深地震撼過……
第一次的初吻,第一次的悸動,第一次的交往……全都是因為他呵。
「那為什麼會分手呢?」王子建問道,雖然吉祥一貫神經粗,但是卻並不是一個會逃避感情的人。
「因為我希望戀愛的時候能擁有平等的地位,而他並不能給我。」她希望他能尊重她的意旨,雖然她能感覺到他一點一點地在改變著,可是卻始終差了一步。
權利這兩個字,又一次地劃過腦海。
「好了,不說這些了。」甩甩頭,顏吉祥看了看王子建,「你呢,等會打算怎麼和你媽說我們的相親結果?」
「當然是……」王子建語音一頓,眼珠子上下打量著顏吉祥,「去問問我媽,她口中的賢良淑德兼具的女人,今天怎麼沒看到?」
顏吉祥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好啊,你損我!」
「哈哈,很久沒損你了,既然有機會,當然要損損了。」王子建笑道。
兩個人,又似學生時代哥們那樣,彼此你一拳,我一拳地開鬧著,引得餐廳週遭的人們紛紛側目。
不遠處,兩位母親湊在一起,看著自己兒女相親的情形,「他們好像聊得很開心。」顏母一臉欣慰道。
「是啊,是啊!」王母點頭,連連稱是,「沒準他們還真看對眼了呢。」
而顏吉祥和王子建,絲毫不知道自個兒的母親們已經開始做起了抱孫子的美夢。
舒服!這一個禮拜,今天她總算又能真正地笑出聲來了。
感激地看了眼王子建,顏吉祥小聲道:「子建,謝謝你。」不愧是當初的鐵哥們。
「謝什麼!」王子建揉了揉顏吉祥的頭髮,「以後如果有什麼不開心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住得那麼近,偶爾也讓我當當垃圾桶好了。」
垃圾桶?顏吉祥忍不住又「噗嗤」地笑了一聲,「那還真是……」倏地,目光無意中瞄到了餐廳的一角,在她看到那抹熟息的身影後,身子整個變得僵硬了。
一套黑色的西服,襯著白色的襯衫。平時垂落在額前的劉海,此刻已經全部向後梳。很少看他打扮得如此正式。
可是他的正式,卻又讓人覺得有些凌亂,凌亂得像是……
「吉祥,你怎麼了?」察覺出她身子的僵直,王子建問道。
沒有回答王子建的問話,顏吉祥只是怔怔地望著角落中的人影。
他——是這樣安靜地靠在牆角邊,即使那本該整齊的髮有些凌亂,即使那本該沒褶皺的衣服有些凌亂,可是……卻無損他的安靜。
烏黑的眸子,牢牢地盯著她,而那眸光中,有著許多許多她看不懂的東兩。
他……他怎麼會來這裡?巧合嗎?不可能,就算他要就餐,也絕對不會來這樣的餐廳。
順著顏吉祥的目光,王子建望了望站在牆角邊的人影,「吉祥,他就是你愛的人嗎?」
身子猛然一顫,顏吉祥看著王子建,「子建,我……」
「好了,用不著對我解釋什麼!」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王子建笑得爽朗,「既然他會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可見他還是在乎你的,你呢,就沒什麼話想要對他說?」他看得出吉祥眼中還有著眷戀,是對那個男人的眷戀。
「我、我……」是啊,她的確有許多話想要問他,想問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如此安靜,又為什麼要用這種目光望著她……
太多了,想要問他的話太多了。
深深地吸了口氣,顏吉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費溫廷的面前。
「你來了。」連她自己都意外,她對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還是說,她根本就是在潛意識中期待著他的到來呢?
「嗯。」他輕應著。
「來了多久了?」她又在問著莫名其妙的問話。
他定定地凝視著她,「為什麼,你可以對他笑得那麼開心?」那樣的笑容,她從來不曾在他眼前展露過。
「我……」她抿了抿唇。
「不許說。」他的手已經捂在了她的唇上,「我不想聽,所以……不要說。」沙啞的聲音,竟似在懇求一般。
懇求,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字眼呵……她怎麼會如此想呢?
顏吉祥暗暗地笑話了一下自己。
倏地,手腕被他抓起。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拉著她,走出了餐廳。霎時,餐廳中的不少人開始議論紛紛,聊著剛才的八卦,而站在原地的王子建,則在人們的目光中,光榮地成為了最倒霉的男豬角。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不遠處的兩位老媽,早已從開始的興高采烈,變成了現在的詫異莫名。
「我也不知道啊。」顏母搖了搖頭。
誰來告訴她,她的吉祥,啥時候走上了桃花運了啊?
☆☆☆
「讓我下車啊!」坐在銀色的法拉利上,顏吉祥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焦躁地道。
「不要。」費溫廷握著方向盤,腳下猛踩著油門。
車子越開越偏僻,朝著郊外駛去。
「停車!」她吼著。
「然後讓你繼續回去相親嗎?」他的聲音越發陰沉。
「是啊。」她嘴硬道,明明不是那麼一回事,但是她卻言不由衷地道, 「你知不知道你搞砸了我難得的相親?」
「也就是說,你很滿意剛才的那個男人?」為什麼?那男人比他更好嗎?還是比他更在意她呢?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更加收緊了。
「滿意,滿意得不得了。」她忿忿地大聲道。
「我不准!」
「你有什麼資格不准?」
「你明明是我的,吉祥,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所以,我不准你再愛上別的男人。」
「哈,哈!」她故作不在乎地嗤笑兩聲,「費溫廷,別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嗄!
尖銳的剎車聲在靜僻的郊外小道上響著。
車子的慣性,使得她猛然地朝前衝了沖。
胃,有些難受,因為突如其來的剎車。顏吉祥皺了皺眉,下一刻,便被一雙手扳過了身子,「你……真的要分手嗎?」
「不是要,而是已經。」
「我不要,我不准。」他像是抓著浮木一般,緊緊地摟住她,「不許再說什麼分手,其實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是不是?」他好急切地說著,像是要求得她的保證。
是的,她對他有感覺,可是在這份感覺面前,她卻依舊想保有她的尊嚴,「你知道嗎?你太過自我了,你總是會以自己的一套標準來衡量別人,甚至不會去在意別人的感受。和這樣的你在一起,我很累。」顏吉祥抿了抿唇,乾脆老實地把自己心底的感受說出來。
「你是介意我擅自調動你職位的事情嗎?」費溫廷問道。
「是,卻也可以說不全是。我希望得到的是你的尊重,我希望自己的事情,是以自己的意志來決定,而非是以你的意志。」
「我只是擔心你,難道錯了嗎?」他如此做,只是害怕她再受傷呵……
錯了嗎?是錯了嗎?一剎那間,顏吉祥不那麼確定了。也許只是他表達的方式錯了,而她,則接受不了那種方式。
「你知道嗎?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你郵寄來公司的辭職信,我是怎樣的心情。我以為那天你只是一時的氣憤,所以我給你時間,所以我可以暫時消失在你的視線內。可是……你就真的如此想要避開我嗎?永遠都不想要再見到我嗎?」費溫廷緊緊抱住對方,枕在她的肩上說道。本來今天他打算要去參加一個業界的會議,可是看到她寄來的辭職信後,腦海中卻只是一片空白,然後在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奔到了顏家的門口。
「我……」
「不要離開我,好嗎?」他低低地喃喃著,「吉祥,如果你離開我的話,我會瘋的。我會控制不住我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是太在乎她了,在乎到不能失去。
不知不覺中,一點一滴中,把她融入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血液,自己的神經,自己的細胞之中。
肩膀,變得好沉重,她任由他擁著自己。那原本垂落著雙手,竟然會情不自禁地想要回抱著他。
會如此在意著她的男人,恐怕這世上就只有他了吧。
若是……若是她錯過他的話……
「我愛你呢,吉祥……」他的聲音,如魔魅似的呢喃,輕輕地傳入她的耳朵。
不響,卻好清晰。
「你……你說什麼?」她身子一僵,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我愛你,好愛,好愛,所以沒辦法再失去你了。」這是他第一次,對她完整地吐露著自己的愛意。
「你愛……我?」他能理解愛的含義嗎?
「是的,是愛了,只想把你視作惟一,想要碰觸你,想要擁有你,也想要……得到你的愛。」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她的髮……他都想要擁有,「對你,我無法放手,所以不要再說分手,好嗎,吉祥?」
大力的擁抱,讓她的脊背隱隱生疼。
「如果,你覺得我太過自我的話,我可以以改,只為你而改變。」從來不曾為誰而改變過自己,可是這一次,他讓步了,徹底地讓步了。
她可以讓他忽喜忽憂,也可以讓他變得完全不似自己。
原來,這就是愛,父親,也是這般地愛著母親吧,愛得太多,甚至忽略了他們惟一的兒子。以前所不瞭解的事情,現在全都瞭解了。
「你要……為我而改變?」顏吉祥徹底愣仲了。如果說此刻心底沒有震撼,那是假的。高高在上的他,任性妄為的他,要為她而改變嗎?
「嗯,只為你。」他的頭從她的肩膀中抬起,定定地望著她,「所以,你也不要再輕易地說要離丌我。」因為她的離開,他承受不了。
「我……」唇,抿了抿,她看著他那雙黑眸。心中,竟然驀地有種感覺,若是此時,她說好的話,那麼,這個承諾,便會是一生一世的。
他,真的會為她而改變嗎?
而她,能夠從以後的愛情中,得到她所想要的尊重嗎?
不再是單方面地按照他的任性而展開的愛情,而是按照她與他的意志所展開的愛情。
他等著她的答案,而她沉默了。
車廂中,空氣悶熱得讓人眩暈。
他的手指輕輕地滑過了她的手腕,然後在碰觸到了她依然還戴在手腕上的白晶手鏈,眼神之中,倏然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原來你沒有摘下來!」他小心地執起她的手,修長的手指,來回地摩擦著一顆顆白晶珠子,「吉祥,其實你還對我有依戀,對不對?」否則的話,為什麼他送給她的禮物,她還戴著呢!
顏吉祥窒了窒,沒有摘下來,是忘記了嗎?還是根本就是她不捨呢?
「太好了。」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頰邊,臉上露著再純真不過的笑容, 「吉祥,還是屬於我的吉祥。」
他的笑容讓她目眩,明明知道如果想要斬斷兩人之間的聯繫,那麼就不該再去看他的笑容,可是……「那麼你呢?又是屬於誰的?」顏吉祥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如是問著。
費溫廷的唇輕輕地貼著那白晶珠子,「當然是屬於吉祥的,只屬於你一個。」用著再清楚不過的聲音,他說著自己的承諾。
他——亦是屬於她的嗎?
「真的會為我而改變嗎?」她問。
「嗯。」
「真的愛我嗎?」
「嗯。」
「真的希望我也愛你嗎?」
「嗯。」
「那麼這一次,我們重新開始吧。」她笑著,對著他如是說道。
☆☆☆
也許,她該多拖一會兒時間。
十分鐘後,顏吉祥有些開始後悔剛才自己的決定下得太快。
「吉祥,對著我笑,再笑一個。」車廂內,費溫廷說道。
「不要。」顏吉祥立馬拒絕。從剛才到現在,她已經連續笑了好幾分鐘了,再笑下去,嘴巴都要抽筋了。
「笑,你從來沒有對我露出過那樣的笑容。」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是不滿。
她……她露了什麼樣的笑容啊?顏吉祥莫名地眨眨眼。
「你相親的時候,對著那人笑得很開心。」費溫廷繼續道。那笑容,讓他嫉妒也讓他有些膽怯。因為讓她笑的人不是他。
「我那是……」
「吉祥,他比我好看嗎?」他湊近她道。
暈,義要比?!她忍不住地翻翻白眼。
「嗯?」
「你好看。」她無奈地道,就當是安撫任性小孩吧,雖然這個小孩,年紀明顯比她大。
他滿意一笑,「那你不許喜歡他。」
她和王子建?顏吉祥眉頭一皺,無法想像哥們變成愛人會是怎麼樣,不是她跑到垃圾桶旁吐死,就是王子建先暈死,「你這是在吃醋嗎?」她戲弄著他。
「對。」他倒是承認得很快。
「只許喜歡我,只許愛我,不許反悔……」他說著,把唇壓向了她的唇。
一個纏綿至極的熱吻就此開始。
「唔……」她被他吻著,然後兩分二十一秒後,顏吉祥在心裡暗自道,吻了那麼久,他的吻技,似乎依舊沒什麼長進。
不過,這至少證明,他會吻的,只有她一個。
「吉祥,我還想……」他的眼中,染著情慾的色彩。哎?她還沒喘夠氣呢!
還沒來得及說話,第二個熱吻又接著展開。
「唔……唔……」拜託,這樣吻下去,她的嘴巴會報廢的啦!
終於,在顏吉祥被吻得天昏地暗的時候,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對了……到底是誰告訴你我在那間餐廳的?」
「你父親。」
「……」她知道是誰出賣她了。
顏家的客廳,顏父顏母坐在沙發上,一副不安的樣子,反觀之,那外來的人,倒是一派的悠閒。
「你說,你和吉祥正在交往?」在夫妻互看了數眼後,終於由顏父開口問道。
「對。」費溫廷頷首,舉止優雅地端起了放在面前的茶喝著。
好高貴啊!
顏父顏母的腦海中,同時閃過王子的形象。
「你確定?」顏母不確定地再次問道。
「確定。」他的嘴角緩緩地掀起一絲微笑。
「老媽!有你這麼問的嗎?」一旁的顏吉祥皺了皺眉道。老爸老媽的這種問法,活似她揀到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顏母看看費溫延,再看看自個兒的女人,那個汗顏啊!
一點沒有淑女風範,做事莽撞,溫柔婉約這四個字,更是一點沾不上女兒的邊,這樣的她,居然可以拐到眼前這個漂亮的男人,實在讓人驚歎。
「你看看你,哪點像女兒家的!」顏母嘮叨著。
「哪點都像。」顏吉祥自我審視了一下,起碼女人該有的她都有,就算某地方稍稍遜色了點,但是不妨礙整體的觀賞性。
「你——」顏母被噎住了話,一時半會兒,倒說不出什麼。
顏父探了探腦袋,開始和費溫廷話家常,「和吉祥交往很累吧。」
「不。」他的嘴角始終含著笑意,「很有趣呢。」
「那你喜歡吉祥的什麼?」顏父繼續問道。
費溫廷的視線,注視著正在和顏母說話的人兒,「全部。」
全部嗎?顏父審視著對方話中的真實性。女兒是他的寶貝,對於女兒所選定的男人,他自然也要好好審查一番廠。
「對你而言,吉祥是你的什麼?」
「無可取代的人,拚命想要抓住的人,惟一所愛的人。」微微側頭,他望著顏父,「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滿意。」顏父點頭。
他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會一生珍惜女兒的。
☆☆☆
顏吉祥重新回到了費氏的保安部,當然,她的那封辭職信,早就被費溫廷撕得粉碎,然後扔進垃圾俑永不超生了。
「吉祥。」躡手躡腳地走到好友的身旁,孟絲絲活似做賊似的,「我上次說的東西,你有帶沒有?」說來汗顏,好友和總裁交往,她卻至今沒見著總裁長啥樣。
「有。」認命地歎了一口氣,顏吉祥從皮包中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了絲絲,「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當然,當然。」孟絲絲連連點頭,順便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果然不枉我和你交好啊。」
甜膩的嗓音,聽得顏吉祥不住地抖著雞皮疙瘩。
照片中的人,正靜靜地躺在床上,似在小憩。唯美的五官,襯著乳白色的薄被,活脫脫的睡美男。
「天啊,原來咱們總裁長這樣啊。」孟絲絲總算是見識到了總裁的廬山真面目。果然和她想像中的差了十萬八千里,惟一相同的,便是外表夠養眼,「怎麼沒有他睜著眼睛的樣子?」惟一的遺憾,大概也就這點了。
「光是他閉著眼睛的樣子,我都是好不容易才拍到的。」為了拍這張照片,她可沒少提心吊膽。誰讓好友喜歡收集美男照片,所以她只有犧牲一下男友的色相了。
「你的辛苦我瞭解!」孟絲絲煞有其事地拍了拍顏吉祥的肩膀,「對了,要不要順便聽聽你男朋友的八卦啊?」閒來無事,她又準備發揮她的專長——聊八卦。
「有什麼八卦新聞?」雖然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不過她的耳朵可是豎得老高老高的。
「之前有看到一份八卦週刊,上面說費溫廷似乎在小時候,有7年的時間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
「啊?」7年?
「啊什麼啊,你不是他女朋友嗎?好歹也多關心一點他的事情嘛。」孟絲絲瞄了吉祥一眼。
顏吉祥呆了呆,好像她真的對他的事情瞭解得很少,所知道的也只是從別人這裡聽來的一些事情,以及他自己所說的一些事情,「他怎麼會有7年的時間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她問道。
「好像是董事長忙著打拼事業,而他的夫人則全力支持他,一直守在一旁,至於費溫廷,似乎是由保姆帶大的。」
「是這樣嗎?」一個由保姆帶大的男人,所以才會如此的缺少親情。
至少他對他父母的態度,讓人很難聯想到親情二字,頂多……只是一些公式化的對話。
「喂,你又在想什麼了?」舉起手在對方的眼前晃了晃,孟絲絲看著出神的好友。
「我、我突然想起有點事!」猛然站起身,顏吉祥匆匆丟下了一句話,使朝著門口奔去。
想見他,現在,她好想見他。
「唔,不知道有什麼事,走得那麼急。」看著已經飄然遠去的背影,盂絲絲奇怪地搔了搔頭。
不過還好,至少美男照片——到手了!
直直地搭電梯奔到87樓,得到的問答是費溫廷正在休息。於是顏吉祥又轉而奔到了85樓。輕輕地推開了門,無意外地,她看到他正沉沉地躺在那張偌大的床上。
安靜地睡著,而微風輕輕地吹拂著他的髮梢。
他睡得好嗎?有在做好夢嗎?顏吉祥凝望著那張睡顏,竟然發覺自己已經越來越捨不得移開目光了。
7年的時間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嗎?當她在父母的懷中撒嬌的時候,他也許正一個人靜靜地在房間中獨自度過那沉默的時間。
這7年,他又是如何度過的呢?
小步地走到床邊,她貪婪地望著他,手指不可抑制地撫著他的髮,用著很輕柔,很輕柔的動作……
為什麼,她不曾問過他呢?
甚至沒有去想過,他性格中的奇怪地方。
也許,他是寂寞得太久,所以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正確地表達自己的感情。因為沒有人告訴他,沒有人教會他,感情,該用怎麼樣的方式去表達。
床上的人微微呻吟了一下,一雙眸子緩緩地睜開。
「廷。」她直覺地想先收回手,但是卻一把被他抓住。
「你怎麼來了?」他的臉頰輕輕地摩著她的手,宛如一隻剛睡醒的貓咪。
「突然很想見你。」顏吉祥說道。
「真的?」那原本有些悍忪朦朧的雙眼,霎時進出喜悅的光芒。
她點點頭,掀起薄被,在他身旁空著的地方躺下。
「吉祥?」費溫廷的臉上有著詫異。
「只躺一會兒,我也有些累了呢。」她說著,把薄被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他抿了抿唇,似在思考,好半晌,才語音沙啞地道:「你這是在誘惑我嗎?」
絕倒!
他怎麼會往那方而想?忍不住地翻翻白眼,顏吉祥很肯定地道: 「不是!」她還是很純潔的呢!
他皺了皺眉,不過倒也沒在說什麼,而是安靜地在她的身旁躺著。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蓋著一張薄被,顏吉祥的心,竟然出奇地平靜。
「廷。」她的眼看著天花板,緩緩地開口道。
「嗯?」
「你小時候有覺得寂寞嗎?」
「不知道。」
「為什麼?」
「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寂寞。」只是看著該是照顧他的人,時時變換著樣貌。
「是嗎?」心中有點刺痛,那是心疼的感覺吧。
慢慢地閉上眸子,她縮著身子靠近著他,「以後,你不會再寂寞了。」喃喃的語音,似在自言自語。
而她,所沒有看到的,是他那動容的神色。
「不寂寞,真是一個好詞呢,吉祥……」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4 00:38:40
尾聲
老媽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老爸說,一個男人的胃被抓住了,那麼他就會任那個女人搓圓捏扁。
所以顏吉祥很認真地在廚房待了一個上午,做著她二十三年從來沒有做過的——甜食。
「這是什麼?」總裁辦公室裡,費溫廷盯著眼前黑乎乎的物體足足五分鐘,終於開口問道。
「巧克力蛋糕。」她心情極好地回答道。
「你買的?」賣出這種蛋糕的店,足以倒閉一百次還不夠。
「不,我今天上午親自做的。」她得意地聳聳鼻子,想想,也許她還有點當賢妻良母的天賦哩。
「你做的?」他收回前言。看來要倒閉的不是蛋糕店,而是他家的廚房。
「對。」她點了點頭,「炯炯有神」地盯著他,不斷地散發著……吃吧,吃吧的信息。
眉頭,忍不住地皺了皺,費溫廷面有難色地望著眼前的蛋糕,再看看顏吉祥一臉期盼的眼神。
吉祥……只因為她是吉祥呵……
抬起手,他拿起了蛋糕,緩緩地咬下了一口。
「好吃嗎?」她等待著他的評價。
「好……」難吃。有些艱難地嚥下口中的蛋糕,他攬住了她的脖子,「因為是你做的,我才吃呢。你是我的吉祥,屬於我的吉祥。」
「那麼你呢?」她挑眉反問道。
「我?」他微微一笑,「是你的廷,只屬於你的廷。」
因為他們是彼此的惟一。
愛,源於心動的一剎那,而當他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便已經心動了,沉寂的心,為著一個名叫顏吉祥的女人所跳動著。
跳動得如此灼熱……
「吉祥,我愛你。」他的唇湊近她的耳畔,無聲地道。
只為她而燃起的愛,將會一直持續著,持續著……直到他和她一起慢慢變老,一起白髮蒼蒼。
一全書完一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