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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千草]霸道神獸麻煩愛(上)(四神系列之鳳凰篇)[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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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1:23
標題:
[千草]霸道神獸麻煩愛(上)(四神系列之鳳凰篇)[全文完]
霸道神獸麻煩愛(上)
(四神系列之鳳凰篇)作者:千草
她從來不知道,
原來她和他的距離是如此之近。
近到只要伸手,就可以去碰觸;
只要呼喚,就可以得到回應。
他用他的溫柔在全力地保護著她。
他是高高在上的鳳凰,
宇宙中最強大的四神獸之一,
可是卻因為她的一句話,
而匍匐在了她的腳下。
他把她視為那億萬年生命中唯一的樂趣,
她成為了他的主人,他的依憑,
可是卻遺忘了他的名字……
那尊貴無比,不曾有人類呼喚過的名字……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1:52
前言
好吧,我承認,寫鳳凰,我純粹是在自己找抽,自己找罪受。
看多偶小說的人,都知道,偶擅長的是輕鬆帶點幽默風格的,「鳳凰篇」本來沒想著寫得如此……呃,算壓抑吧。
可是偏偏,偶越寫越壓抑。
更不幸的是,鳳凰篇的設定還是兩男一女型的。
這下子好了,感情的糾葛,亂七八糟的伏筆,算是把我折騰得夠了。
偶那無比高漲的熱情,都在一點點地消磨殆盡。
原來,寫篇壓抑點的文文,尤其還是爬上10萬字的文文,是如此的累人。
快把我自己給壓抑死了。
偶想喊了,偶想發洩了,偶想找誰都好,把偶拯救出去吧。
然後,在快要發狂的時候,我腦子的神經突然「啪嗒」一下……斷線了。
於是,偶頓悟了!
再於是,偶也不知道自己在說啥米了,請原諒偶吧!純粹是在亂髮洩!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2:12
楔子
來自恆古的野獸啊,
是誰賦予了你生命?
又有誰來賦予你死亡?
有誰能夠壓抑住你的獸性?
你的主人究竟在哪裡?
混沌,虛空,沒有時間的流逝,在星球與星球之間,存在著扭曲的空間。
擁有著原始而純粹能量的野獸,強大且美麗的生物,在沉睡中度過那億年的生命。
「快醒來吧,跨越自恆古的神獸……」蒼老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響著。
空間的扭曲在加劇,一個泛著綠光的光體出現在這空間中。
「龜,你從冥睡中醒來,這一睡,又睡了多久?」 蒼老的聲音問道。
「一萬年吧,或者兩萬年,記不清了。」打著哈欠,被喚做龜的綠色光體說道。
「虛,你用星體能量喚我們過來究竟有什麼事?」另一個泛著紅光的光體倏地出現在扭曲空間中,清冷的聲音如是問道。
「我就在想呢,究竟是誰費那麼大勁,用星體能量把我們召喚到這個空間來。」泛著白光的光體懶洋洋地道。
一綠,一紅,一白三個光體相互交錯著。
「地球……有不同尋常的能量在聚集。」蒼老的聲音說著,與此同時,原本黯無的混沌空間突然出現了地球的影像。
被藍色所覆蓋的地球,在三個光體看來,無疑是美麗的。
「地球嗎?」
「藍色的星球。」
「是龍的故鄉吧。」
「地球上這不尋常的能量若是聚集完成的話,將會有難以估計的後果,很可能會產生吞噬星體的訛獸,趁它還沒有最後完成,你們去阻止吧。」
「阻止,好麻煩。」
「沒興趣。」
「訛獸?我倒想看看它成型後會是什麼樣子。」
三道聲音同時說道。
虛無奈地看著眼前的三個光體。自恆古而來的神獸,有著強大的能力,可是卻完全沒有慈悲的心情。
「龍呢,怎麼不見它?」綠色的光體問道。
紅色的光體回答:「在你進入冥睡的時候,龍進入了返生狀態。」
「龍現在正以返生的狀態,待在地球上。」虛開口道。
「總之,等到訛獸長成了完成型後,再來找我吧,我對打敗處於『殘廢』狀態的東西沒興趣。」白色的光體說著,便從扭曲空間中消失。
「以後這種無聊的事,不必來找我。」紅色的光體說完,也隨即消失。
「龜,那你呢?」虛問道。事到如今,它喚來的三個神獸,只剩下了龜。
「雖然很麻煩,不過反正剛剛睡醒,去看看龍的故鄉也好。」比起另外兩個,龜更好說話一些。
虛望向了那紅、白二色光體消失的方向。
即使這些神獸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卻依舊沒有辦法去看透命運的牽連。
不管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去地球的,它們終將在地球上聚首。
只是虛仍然有些擔心,畢竟這些神獸們,到了地球後,會安安分分地解決地球上的麻煩嗎?抑或是惹出更大的麻煩?
再次望了一眼那美麗的藍色星球,虛決定從這一刻開始,為地球祈禱——至少,不能讓它毀在神獸們的手中。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5:39
第1章
那火紅色的……該是什麼呢?
美麗無比的,像陽光一樣的存在……不,甚至是比陽光更加的耀眼。
她的感官,她的思海,在不斷地告訴她,眼前的,該是無比優雅,無比高貴的存在。那是一種完全高高在上,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那是她幾乎以為只有神話故事中才會存在的生物啊!
她情不自禁地說著:「好漂亮!」這樣的存在,真的是在世界上的嗎?抑或者只是她的想像?
她的手,想要去碰觸那存在,她的視線,怎麼也無法移開。
能否去觸摸一下呢?只是一下下也好。
「你看到我了嗎?」她的腦海中,響起了這聲音,是如此的威嚴,讓人想要膜拜,可是卻又是那麼的悅耳動聽。
「你……你會說話?」她怯生生地問道,卻止不住更多的渴望。
「你不怕我?」
「你好漂亮,我們可以做朋友嗎?很好的好朋友。」
「你——想要和我做朋友?」那聲音中,帶著一絲詫異,一絲玩味。
她很用力地點點頭,隨即又咬咬下唇,「不過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可以不和我做朋友的,我沒關係的!」反正,她已經被太多的人拒絕過了,反正……她已經習慣了。
可是……真的是習慣了嗎?為什麼心中卻還有那麼濃烈的期盼?
時間,似乎靜止了,就在她幾乎以為已經被拒絕的時候,那聲音又突兀地響起:「你會愛我嗎?」
「什麼?」她滿眼的疑惑。
「愛我,且給予我最純粹的愛,如果你做得到的話,那麼……」
那麼……那麼後面的話是什麼呢?那聲音似乎還在響著,然後……她看到了那團耀眼的紅色光影在不斷地變化著……變化著……
有溫暖的東西貼上了她的脖子,她似乎感覺到了血液的流動。
對了,那美麗、高貴且優雅的生物,最後說的話,是——「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主人了,請記住,我的名字是……」
名字……
是什麼名字……
聽不清啊,她聽不清楚……能否再說得清楚一些,那名字該是——
砰砰砰!
似乎有一隻手在推著她,讓她整個身子都在晃動了起來。
「沐心,別睡了,老師在朝這邊看了!」
「唔……別吵我。」她要記起那名字,總覺得那名字該是很重要的。
「沐心!沐心!」
「姚沐心!」終於,猶如響雷似的喊聲驟然在教室中響起。
「有!」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只看到一樣白色的物體在不斷地接近著她。
砰!
光潔的腦門準確地被粉筆敲中。
痛!痛!痛啊!
緊接著,她看到了老師那張近距離放大的臉。好吧,此刻那張臉上絕對沒有什麼為人師表的慈祥笑意,簡直就像——凶神惡煞。
「姚沐心,你倒是好樣的,每次上我的課都睡覺!給我站到教室外,一直站到下課為止!」英語老師忿忿道,可憐他教了半輩子的英語,愣是讓他教上了這樣一個學生。
哈?罰站嗎?姚沐心眨眨眼,「老師,我……」
「還有,再過不久就是期中考試了,要是這一次,你的英語還是不及格的話,可別怪我天天放學把你留下來,進行單獨補習了!」
不是吧!據說這老師的單獨補習,簡直可以稱為地獄生涯哎!姚沐心霎時像被霜打了茄子一般。
「你有意見?」老師瞪著她。
「……沒。」
所以說,上課睡覺的下場……呃,通常是淒慘的!
「沐心,你也真是的,上課時還睡得那麼沉,我怎麼推都推不醒你!」中午午休時,身為死黨的姜英緹嘮嘮叨叨地說著英語課上的事兒。
「我當時正在做夢嘛!」姚沐心揉了揉自己的短髮。
「是哦,該不會你想說,你又夢到了那團光影的事情吧。」
「哎,你怎麼知道的?」她詫異。
「姚沐心,拜託!從小到大,那個夢你已經做過N多次了!」姜英緹沒好氣地道。兩人從初中就開始同班,高中又有幸考入了同一所學校,再度同班。雖然她是高中才和她成為好友,但是關於這個夢的事情,她初中就聽同學們說過,「我都可以把你那個夢倒背如流了,什麼看到一個光影啊,但是又記不起那個光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只是感覺那是個很漂亮的東西,對不對?」
某女很老實地點點頭。
「然後那個……呃,我們姑且稱之為莫名的東西,還問你能不能愛它?如果可以的話,你就是它的主人!對不對?」
某女再次很老實地點點頭。
「然後它還告訴了你它的名字對不對?」
某女又直覺地點頭,但是隨即猛然搖起了頭,那雙大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遺憾,「好像每次夢裡,我都聽不清楚那名字到底是什麼,就算我事後很努力地回想,都想不起來。」
「你啊!那是庸人自擾!」
「可是我明明感覺我應該是知道那名字的,那名字……」彷彿就應該是印刻在她心上,無論如何都抹不去才對!
可是……為什麼會忘了呢?為什麼會忘記?
心中,總是會湧現出淡淡的悲傷,纏繞著她。這種感覺,揮之不去。
姜英緹拍了拍姚沐心的肩膀,「你說啊,會不會是你小時候看了什麼故事書,印象太深,以至於做夢的時候會夢到故事中的情節?」
「你的意思是,我的那個夢很可能是某本故事書中的故事?」
「不無可能啊,不是說了嘛,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是……」那個夢,纏繞著她那麼多年的夢,只是因為看故事印象太深的緣故嗎?
「別可是了……哇!」姜英緹突然尖叫了一聲,整個腦袋探出了窗外。
「英緹,你怎麼了?」
「是鳳學長哎!你看到沒,下面正在走著的人是鳳學長哎!」姜英緹指著窗外的人說道。
姚沐心順著好友手指的方向望去,教學樓下,幾個人正以一個個子很高挑的少年為首,走在林陰道上,而周圍,則有許多女生們在叫嚷著,宛如追星一族。只不過這些女生被那幾個人隔開,因此並不能過分地靠近少年。
儘管姚沐心並不知道誰是鳳學長,可是卻直覺地認為,該是那個個子高挑的少年。因為那個人有一雙鳳目,一雙漂亮到極致的鳳目。
深邃且迷離,讓人想要努力地去一探究竟,卻會迷失在他的那雙眸子中。
少年是高雅的,走路的姿勢,揚起的髮梢,那一套黑色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竟然給人一種高級訂製服的感覺。他的身形雖然纖瘦,卻很是挺拔。他的唇角淺淺地抿著,眼簾輕垂著,似乎並沒有在意周圍的哄鬧。
沒有刻意的張揚,他的氣質是內斂而華貴的。這樣的少年,彷彿該出現在中世紀的社交宴會上,而非學校裡。
「每次看到鳳學長,都會有一種很難以置信的感覺。」一旁的姜英緹自言自語道,「總覺得這樣的人,好像不該是存在於我們現實中的。」
沒錯,她也有這種感覺,「這人是我們的學長嗎?幾年級的?」姚沐心問道。
姜英緹受不了地拍拍額頭,「老天,我們進學校好歹也有幾個月了,你居然不知道鳳學長?!他還經常在學校的大會上演講呢。」
「……」她訕訕一笑,通常學校開大會,她都是一坐下就悶頭打瞌睡。
「鳳學長是二年級的學生啦,不過他那時候一進我們C中,就擔任學生會長的職務,所以呢,現在他可是學生會的掌權人,據說不少老師都要看他的臉色呢。」說罷,姜英緹還指了指所謂鳳學長周圍的那幾個人,「那些人也是學生會的哦,不過既然你連鳳學長都不知道,估計也不會知道他們了。」
還真是說對了!姚沐心的視線又望向了那個高挑的少年。他是學生會長嗎?有些不可思議,可似乎又覺得理所當然。
倏地,少年停下了腳步,樓下的騷動更加強烈。
然後,少年揚起頭,微微轉動著脖頸,那雙鳳目,就這樣直直地望了過來。
心臟,似乎被重重地捶了一下。姚沐心的視線,就這樣和少年對上了。
他在看她!好像是……不,應該是在看她。
她不知所措,只覺得視線沒辦法移動,彷彿被膠著在他的眼神中。
他的嘴角微微地揚起,淺淺地笑著,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朝著前面走著。
「哇!你看到沒?剛才鳳學長好像在朝著我們這邊看呢!而且他還笑了耶!」姜英緹扯著姚沐心的手狂搖晃。
「看到了,看到了,你要再搖下去,我手會脫臼的!」
「我只是太興奮了嘛!雖說鳳學長看起來似乎很溫文爾雅,但是他絕少會對人笑的。」
這樣的人,居然很少笑?!姚沐心怔了怔,可是他剛才笑起來,明明很好看啊,彷彿可以融化世間萬物一般。
「對了,鳳學長叫什麼名字?」她不由得問道。
「鳳學長的名字叫鳳染。說起來,鳳這個姓很少見呢!」
鳳染嗎……鳳染……一個全然陌生的名字呵……
「前段時間,學校排出了個十大美男的排行榜,鳳學長高居第一,比第二名的票數整整高了幾倍呢。」由此可見,那人在學校裡的影響力和受歡迎度有多大。
「啊,有這排行榜嗎?」姚沐心疑惑,她怎麼沒印象?
「當然有啊,你那個弟弟,姚沐寒也得了第九名呢,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她茫然地眨眨眼,「寒也上榜了?」
「他怎麼說也是個帥哥啊,聽說姚沐寒挺受三年級學姐們的喜歡。」
這倒是!姚沐心點點頭,從小,她就知道寒是很受女生歡迎的,以前小學、初中的時候,總是有不少女生們要求她幫忙轉交情書給寒,後來是直到寒發了火,在學校裡申明,一律不收女生們的情書和禮物,她這種「郵遞員」身份才正式宣告結束。
而現在才進入高中,時間還不長,所以知道她和寒是姐弟關係的學校裡可以說沒幾個人。當然,也不會有人找她傳情書之類的了。
「不過,我一直覺得有件事很奇怪。」姜英緹道,「你和姚沐寒不是姐弟嘛,為什麼他和你一樣都讀高一?難道他跳過級?」
姚沐心臉色一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不,他沒有跳過級。」
「沐心……」好友微微發白的臉色,讓姜英緹不由得猜測是不是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因為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我是姚家領養來的孩子。」
姜英緹一愣,隨即不好意思地道歉道:「對不起,我不該問你這問題。你就當我沒問過好了,其實答案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你根本沒必要回答的!」她無比懊惱自己偶爾那粗神經。
「你是我的好朋友,再說,這也不是什麼大秘密。」姚沐心淡淡一笑,「英緹,在以前學校裡,大家總覺得我很奇怪,初中的時候,你是第一個經常主動來和我說話的同學。上了高中,和你同班,能夠和你成為好朋友,我覺得很幸運。」
……
是的,那時候的她……總是孤孤單單的。因為她總是對別人說那個奇怪的夢。所有人都說她在說謊,都說她只是為了想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只有英緹,在那個寂靜的午後,走到了她的課桌前,露出那對可愛的小虎牙,朝著她問道:「聽說你經常做一個很有趣的夢,可以告訴我是什麼夢嗎?」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原來她是那麼的渴望與人交流。
儘管,她的這個夢,她想要記起的那名字,英緹說她是庸人自擾,但是卻從來不曾認為她是在說謊。
英緹——從來都是相信她的!
所以,她很珍惜這個朋友,無比的珍惜!
那個華貴的少年,擁有著一個華貴的名字——鳳染。
如果是鳳的話,那麼該用什麼樣的顏色來渲染呢?那該是……無比奪目耀眼,可以與日月爭輝的顏色吧。
姚沐心背著書包,一邊想著,一邊朝著校門口走去。
腳磕碰到了一顆石子,她整個人不經意地朝著前面倒去。
驚呼還沒來得及發出,她的腰已經被一隻手攬住,緊接著,一股力道,把她整個人拉正了。
雙腳終於重新安安穩穩地貼上了地面,姚沐心拍拍胸口,鬆了口氣。
「你走路難道永遠不會看腳下嗎?」冰冷冷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心響起,姚沐心抬頭,便看到了一張清雋的面龐。
淡淡琥珀色的眸子,挺直的鼻樑以及那抿成了一條線的薄唇。看到他,總會讓人聯想到冬天的冰雪,空曠且沒有溫度。
可是她卻知道,他其實並不是那樣的人,他其實也是有溫度的。
「寒,我只不過是一時忘記了。」她訕訕地道。
「忘記?我記得我已經提醒過你很多次了。」姚沐寒攬在姚沐心腰上的手鬆開,轉而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起回去,省得一會兒你摔得滿身是傷。」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她嘀咕著,卻還是跟著他的腳步一起走到了校門口。姚家的司機早已候著,一見到二人出來,趕緊打開了車門。
坐進轎車裡,姚沐心笑嘻嘻地對著姚沐寒道:「寒,我聽說學校裡排出的十大美男榜,你位列其中耶!」
「那種排行榜,只是你們女生無聊時候的遊戲而已。」他皺皺眉,顯然對這種排行榜不感興趣。
「這說明你很受歡迎啊。」她轉頭看看他冷著的一張臉,「你現在已經是高中生了,沒必要拒女生於千里之外吧。」
「我沒興趣。」他淡淡地道,猛地傾過身子,那張秀氣卻冰冷的臉龐對著她。
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寒是好看的,這個她一向都清楚。只是這樣近距離地看著他,才發現到,他比她所認知的更加好看。他的睫毛並不捲翹,卻很濃密,使得他的眸子看起來顯得更加的濃黑。
他的手撐在了後座的椅墊上,幾乎快貼上了她的手。然後,他的雙唇一張一合地道:「還有,別老用這種大人似的口氣對我說話,我不喜歡。」
「可是……我是你姐姐啊。」她訥訥地道。
「你只比我大了幾個月而已。」他撇撇嘴,顯然不認同她的說法。
不再去看她那白癡似的表情,姚沐寒移開了身子,背靠著後座的椅背,輕輕地合上了眸子。
車子在平穩中移動,再沒有一點聲響,姚沐心看了看身旁的人,還是忍不住地開口道:「寒,你睡著了嗎?」
「沒。」
「你是不是不喜歡女生?」她輕輕地問著。
他沉默了良久,並沒有回答她。
好吧,那她換個說辭:「還是說,你已經有了喜歡的女生?」好像這種可能性比較小耶,畢竟從小到大,她也沒看到寒對哪個女生特別好。
他依舊沉默著,就在她以為他根本不會開口回答她時,他的眼慢慢地睜開,扭頭看著她,「你以為會是哪個答案呢?我親愛的姐姐!」
他的眸光,依舊冰冷,可是除此之外,卻又多了一些她看不明白的東西。
一瞬間,她怔忡了。
姚家,一個古老且神秘的家族。
之所以說它古老,是因為這個家族的歷史已經無可考證。
而之所以說它神秘,則是因為,這個家族是——召喚師的家族。
地球上屈指可數的,召喚師的家族。
這個家族中的人,但凡是直系血親,都會繼承強大的召喚能力,以自己的鮮血為憑借,利用召喚法則,召喚出屬於自己的「獸」。
這些所謂「獸」的生命體,形狀各異,有植物狀,動物狀,甚至還有許多人類所不曾見到過的形狀。但是總體而言,召喚師的能力越強大,所召喚出來的「獸」也就具有更多的能力,更加能夠和召喚師進行溝通。
如果按照能力等級劃分的話,分成A、B、C、D、E,E等級的「獸」可能只是一盆植物,不會說話,不會移動,但是卻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可以小範圍迅速地淨化被污染的空氣等等;而D等級以上的獸,則很可能是動物形狀的,等級越高,越能夠口吐人言,和人類進行交流。同時,這些「獸」都會各自具有不同的能力,越強大的「獸」,在攻擊方面的能力也會越出眾。
人類,一直都以召喚高等級的「獸」為目標,但是自古以來,再厲害的召喚師也只能召喚出B等級的獸,這種獸,雖然大部分具有了人類的特徵,但是依舊會保留有一部分野獸的特徵。比如,可能會有動物的尾巴、耳朵,或者身上佈滿鱗片,又或者上身為人,下身為動物的下身,反之也有可能……總之,形態很多。
可是……姚家卻有一個人,召喚出了人類形態的「獸」,完完全全,人類形態的「獸」。
姚沐寒,這個姚家的天才,成為了姚家歷代都難以超越的天才,甚至很可能,以後都很難有人來超越他了。
在他十三歲那年,他召喚出了屬於他的獸——畢方青棠。
這是幾千年都不曾出現過的事情,卻由他,一個十三歲、稚氣未脫的少年辦到了。
回到了姚家宅子的大廳,青棠已經迎了上來,對著姚沐寒道:「寒,你回來了啊,今天好像有些晚了。」
以血為媒介,姚沐寒是她的依憑,她的主人,她憑藉著他的血,才可以長時間地停留在地球這個空間。
「嗯。」姚沐寒淡淡地應道。他把手中的書包遞給了青棠。
人形的畢方,是一個美麗的女人。高挑的個子,豐滿的身材,一頭長髮似乎永遠都這麼飄逸順滑。翦水秋瞳,秀氣的鼻樑,小小殷紅的唇。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在她的身上似乎得到了很好的印證。
姚沐心幾乎可以說是羨慕地看著青棠,青棠是那麼的漂亮,哪像她,丟到馬路上,估計一毛錢一斤都賣不出去。
「你們兩個快去換身衣服,一會兒就開飯了。」姚父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在看到一雙兒女後說道。而在姚父的身後,還跟著一頭漆黑的豹子。看上去和普通的黑豹差不多,可是姚沐心卻知道,那是養父的召喚獸。
在這個家裡,只要是姓姚的,都會擁有屬於他們的召喚獸,唯有她,一個本不是姓姚,而被冠上了這個姓氏的外人,無法召喚出任何的「獸」。
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呵!
即使她再怎麼想努力,想要融入這個家族,可是……她卻沒有屬於她自己的「獸」。
沒有……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5:52
第2章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你的爹地媽咪了。」陽光下,爽朗而熱情的女人是這樣對她說的,而在女人的身邊站著一個很英挺的男人。
「可是我的爹地和媽咪明明已經一起上天堂了啊。」那是她稚氣的疑惑。
「我知道,所以我收養你成為我的女兒,以後,你就姓姚,叫姚沐心,而我,會是你的媽咪,至於這個看起來還馬馬虎虎的叔叔,會是你的爹地,你還會有一個很可愛的弟弟。」女人把她抱起,揉著她的額發,那雙手,是那麼的溫暖。
弟弟?可愛的弟弟?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渴望。
也許是因為她已經孤單太久了。
也許是因為她已經寂寞太久了。
所以……她太想要人陪伴了。
然後第二天,她見到了那個很「可愛」的弟弟。他可愛漂亮得就像櫥窗裡的娃娃,可是卻也用著一雙屬於娃娃那樣冰冷的眼神在狠狠地瞪著她。
但——即使他在瞪她,即使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厭惡,她依舊忍不住地想要去靠近他,她只是……不想那麼寂寞而已。
……
「啊!」猛然地睜開眼睛,姚沐心眨眨眼。老天,她居然又睡著了,在複習英語的時候,看著課本上的那一串串的ABC,不知不覺地又睡著了!
只不過,這一次,她夢見的卻是她當年和寒第一次見面的事情。
低頭看看當了她半天臨時枕頭的課本,姚沐心重新開始埋頭做起了複習題。英語老師已經下達了警告,所以這一次的期中考試,她的英語無論如何都要及格,不然的話……」
光一想到可能會被每天放學逼著補習英語,她就頭皮一陣發麻。
臥室中,姚沐心努力地和英語奮鬥。
不過,在清醒地奮鬥一個小時後,她徹底放棄了。好吧,很多語法,很多句子,她根本一點都不懂。一篇閱讀理解,短短幾百字的文章,她看了半天愣是沒看懂,天知道,她已經連英語字典都翻出來了。
鬧鐘上的時間是晚上的九點半。
「寒應該還沒睡覺吧。」她自言自語道,最後決定,做人還是謙虛點好,對於這種看不懂的文章,絕對要「不恥下問」。
拿起筆和複習題,姚沐心走出房間,急匆匆地奔到了姚沐寒的房間門口。
「寒,你幫我看看這……」扭開門的把手,她一句話還沒說完,便呆愣住了。
她眼前所看到的是,姚沐寒正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整個身子微微地向後揚著,下頜微揚,露出了那白皙的脖頸,而青棠則半坐在他的膝蓋上,兩隻手環抱在他的肩膀處,唇緊貼著他的脖頸。
一時之間,空氣中散發著一種尷尬的沉默。
姚沐心只覺得渾身僵硬,她……該不會是正好撞到了他們的好事吧!
寒……和青棠嗎?
青棠雖然是畢方,可是她的外形是人類啊!再說,就她所知,「獸」之所以肯被人類召喚,是為了想要獲得人類的愛,越是強大的獸,對這種渴望就越是執著。
所以,青棠應該也是在渴望著得到寒的愛吧!姚沐心如此想著,急忙道:「對……不起,打擾你們了,你們就當我沒來過,呃……繼續……」
說完,她正打算關門閃人,姚沐寒已經站了起來,而青棠則退到了一邊。
「沒什麼打擾不打擾的,青棠只是在吸我的血而已。」他淡淡道。
「吸血?」姚沐心詫異,隨即明白過來。每隔一定的時間,獸都需要吸食他們主人少量的血液,才得以繼續呆在地球上。能量越強大的「獸」,吸食血液相隔的時間便可以越長。
姚沐心的目光,不由得盯著姚沐寒那沒有任何傷痕的脖子。高級的獸,吸食血液是透過皮膚的,與傳統概念上的吸血鬼是那麼的截然不同。
「進來吧。」姚沐寒又拉了張椅子到書桌旁,「你是有英語的題目要問我?」
「你怎麼知道?」她滿臉的驚奇,她都還沒說明來意呢。
「你手上的這本試題冊這麼明顯,我怎麼可能看不到。」
「……」
「還不進來?」他又瞪了她一眼。
姚沐心慢吞吞地走進了房間,姚沐寒則對一旁的青棠道:「你先出去吧。」
青棠的眼中有些依依不捨,卻還是順從地走了出去,臨走前,不忘叮囑道:「寒,別太晚睡了,你剛被我吸食過血,身體會比較虛弱。」
「這個我有數。」姚沐寒重新坐回到了書桌前,看著眼前的姚沐心,「是哪道題目要問我?」
她看了看他有些蒼白的臉色,想了想道:「青棠說你現在比較虛弱,我還是明天再問好了,反正不急。」
「虛不虛弱我自己知道,題目呢?」
他的聲音冷冷的,有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味道。姚沐心乖乖地把那篇閱讀理解遞上去,「喏,這篇,我雖然單詞都查出來了,但是整篇文章還是有很多地方看不懂。」
「哪裡不懂?」他問道。
她指了幾處地方。
他拿起筆,刷刷地把語法勾出來,然後抬頭,對著她道:「這些語法,我一種種解釋給你聽,不過你最好用心聽,我只解釋一遍。」
「哦。」她深吸一口氣,趕緊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
他的眼簾輕垂著,視線落在試題冊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形成小小的陰影。微微蒼白的肌膚,讓人覺得,他似乎變得更加冰冷了。
她看著,手情不自禁地貼上了他的臉,指尖,感受著他皮膚的溫度。
他身子一震,揚起了眉梢。
「會冷嗎?」姚沐心問道。
姚沐寒的嘴角淺淺地勾起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不會。」
一連複習了幾天的英語,姚沐心只覺得自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在急劇上升。
雖然寒是有在給她補習,可是……好吧,她承認,她實在不是一個好學生,總是在隔天的時候,把昨晚補習的那些東西丟光光。
「要死了!」了無生氣地趴在課桌上,姚沐心開始哀悼自己那悲慘的英語。
「怎麼了?」姜英緹湊上前問道。
「我昨天晚上做了張英語模擬試卷,做完後對了對答案,結果……」
「結果?」
她實在是沒臉說,乾脆直接從書包裡抽出了昨晚做的試卷,遞給了好友。
「咳、咳!38分?」姜英緹下巴掉地,「不是說姚沐寒每天在給你補習嗎?」姚沐寒的成績,可是全年級第一的。
姚沐心一臉的汗顏,「你就別打擊我了。」
「哦。」姜英緹思考了良久,才開口,安慰似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沐心,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是對英語比較沒有天賦的,你也只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不用太介意。反正不會英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頂多就是考試不及格而已,不會死人的啦!」
「你這算是安慰嗎?」
「……呃,算是吧。」
「謝了!」她拿起了紙筆還有一疊英語習題,起身朝著教室外走去。
「沐心,你要去哪兒?」姜英緹忙喊道。
「找個安靜的地方做習題啦!」姚沐心答道。
英語考試不及格是不會死人,可是她會被折磨得很淒慘!
要是每天下午放學都被那英語老師逮去複習的話,那情景……唔,不敢想像!
「赤大人,赤大人!」小女孩那開心呼喚的語氣中,有著無比的崇敬。
不遠處,在一團耀目的光影中,慢慢地勾勒出了一抹身影。
小女孩朝著那身影奔去,依偎在那身影旁。
幽幽的一聲歎息,自那光影中發出:「為什麼……你不喊我的名字呢?」
名字?赤大人的名字?從她的嘴裡喊出來嗎?小女孩敬畏地望了一眼那身影。
修長的手,慢慢地從光影中伸出,輕輕撫摸著小女孩的頭頂。
「你該知道我的名字的,不是嗎?」
「可是……我、我怎麼可以呼喚赤大人的名字呢?你是那麼的高貴,那麼的……」她那少得可憐的詞彙裡,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
「你是我的主人,呼喚我的名字,該是理所當然的。」
「不,不,我不可以的!」她只是一個卑微的小孤兒,其實根本就不該成為赤大人的主人。
「你不是說要和我做朋友嗎?朋友之間難道不應該稱呼姓名嗎?」
「我是好想和赤大人做朋友,可是……其實赤大人對我來說,是很……很……很不可以做朋友的。」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去表達她的意思,她不知道該怎麼樣去表達她對他的崇敬、仰望與渴望。
那團光影似乎在一點一點地變得黯淡。這是他的主人呵……可是卻如此的敬畏著他,敬畏到連他的名字都不敢呼喚。
可是,她可曾知道,他有多麼的期望著,她可以用她的聲音,用她的雙唇,來呼喚著他的名字,宇宙中最尊貴的名字之一。
「你會愛我嗎?」那清雅的聲音緩緩地問道。
「愛?」小女孩眨眨眼,「我現在很敬愛赤大人啊。」
「不,我要的,不是這種愛。」
「那你要的是什麼?」
「等你真正能夠呼喚我的名字時,也許就能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麼了。」
名字……他的名字……
呼喚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
……
又做夢了嗎?
直到夢醒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姚沐心的所有思緒還在剛才的夢中。
她好像夢到了她小時候的樣子,似乎又是和那團光影有關。可是在她的記憶中,為什麼卻始終無法找出關於光影的任何記憶呢?
這次的夢,似乎和以前的不同了,就像是一部反覆倒帶的MV,突然繼續播放下去了。
夢中的情景,似乎是延續了她經常做的那個夢之後。只是每一次,當她想要知道那個名字時,總是會醒過來。
這些夢,難道真的如英緹所說的,只是她看故事書印象太深嗎?可為什麼她卻覺得是那麼的真實,真實到好像曾經發生過一樣?
身旁,紙張翻頁的聲音輕輕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思考。
姚沐心不經意地轉頭,一張近乎於完美的側面臉龐映入了她的眼簾。
他的頭半垂著,修長且骨節圓潤的手指正拿著一本試題冊,他的視線落在試題冊上,以至於那很濃密的睫毛也隨著眼瞼的垂下而垂落著,如同扇子般形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挺直的鼻樑,在側面看更加拉深了整體的輪廓線,而他的下頜略尖,比起普通的男人來說,要秀氣些。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他的睫毛扇了扇,那雙鳳目就這樣和她的眸子對上了。
這雙漂亮且大的鳳目,是這樣的……讓人印象深刻。
他是——「鳳染學長?!」
姚沐心詫異地叫道,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還好現在圖書館的這一層裡,除了她和他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了。
「你知道我?」他的唇邊漾起淺淺的笑意,使得他那雙鳳目看上去帶了些溫度。
她點了點頭,視線盯著他手中拿著的那本試題冊,不由得叫道:「我的試題冊……」怎麼會在他的手中?
鳳染解釋道:「你剛才睡著了,我一時好奇,所以拿起來看了看,你會介意嗎?」
她……她當然介意啦!她試題冊上全是錯誤連連,他一定也看到了她之前做的那些自我測試的題目,基本上是沒幾題答對的。
姚沐心的臉漲得通紅。
「你不擅長英語?」鳳染繼續問道。
她低著頭,手指不由自主地絞著裙擺,「我的英語……呃,很差,老師已經說過我很多次了。」
「是嗎……」
「教我們班英語的老師已經說了,要是我這次期中考試再不及格的話,以後大概會天天追著我留下來單獨補習。」
他的指尖靜靜地搭在試題冊那黑色印刷字體上,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若有所思,「所以你才來圖書館複習?」
「嗯,不過每次複習,我老容易不知不覺地睡著。」她尷尬地敲敲自己的頭。
她站著,而他依舊坐在椅子上,微微地揚起頭,那一雙眸子,很專注地看著她,甚至讓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用這樣的眼神來看她?
心臟,不由自主地在加快著跳動,呼出的氣息似乎越來越灼熱。老天!她現在一定臉紅了!
「可以……把試題冊還給我嗎?」沉默了半晌,她的嘴裡只訥訥地蹦出了這句話。
「即使我把它還給你,你也有很多題目不會做吧。」
「啊?」
「坐下來,我教你。」他指了指她原先坐過的那張椅子。
姚沐心一愣。不是吧,他要來教她?
她和他完全可以說是兩個陌生人啊!就算這位學生會長大人平時樂於助人,可是這樣,未免也太……呃,熱心?!
「怎麼了?怕我教不好你嗎?」鳳染又笑了,那笑容帶著一股淡淡的溫柔。
「哦,不是、不是!」她連連擺手,趕忙坐了下來,「可是我很笨,教我的人通常都會很吃力,寒就老說我是教不會的小白。」
「寒?」他微微地揚眉。
「寒是我弟弟。」
「你們感情很好吧。」他的眸子微微垂下,長長的睫毛,一瞬間遮蓋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思緒。
「是挺好的。」一想到寒,她的臉上不禁蕩漾起了笑意。
鳳染上半身微微傾過,把手中的試題冊放在了圖書館的長桌上,然後點著其中的一題道:「我們現在開始吧。」
「可是……」
「放心,就算你再笨,我也不會覺得麻煩的。」他的聲音中,不可思議地帶著一種魔力,彷彿可以安撫人心。
她不自覺地聽從了他的話,把視線放在了試題冊上。
他的指尖,很乾淨,白皙的肌膚,有一種近乎透明的感覺。指甲修理得很整齊,她很少會注意男生的手指,可是他的手指,就是讓她覺得很好看。
風,微微地吹拂著,吹動了她和他的髮絲,他及肩的黑髮有一下沒一下地刷過了她的臉頰,他的肩膀若有似無地碰觸到了她的肩膀,那該是一種很親暱的姿勢呵。
她的耳邊充斥的是他那華麗的聲音,她的鼻尖聞到的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姚沐心的心漸漸地安定下來了,開始認真地聽著鳳染的講解。
而她所沒有注意到的是,圖書館的這一層,竟然一直都沒有人再走進來。
……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試題冊上的題目,也一道道解答了。
終於,在做完了一套題目後,姚沐心趕忙道:「謝謝學長。」
「剛才教的,都明白了嗎?」鳳染問道。
「都明白了,學長教的方法很容易理解。」她點點頭,第一次覺得,原來學英語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難。
「那麼明天再繼續吧。」
「繼續?」
他站起,優雅地雙手環胸,「明天放學後來學生會的辦公室吧,我繼續教你。這樣的話,相信到了期中考的時候,你的英語應該能及格。」
姚沐心呆呆地愣著,雙眼透著迷惑,「可是,你為什麼要幫我?」他是學生會長,應該有忙不完的事情,實在是沒有任何道理來關心她一個普通學生的英語啊!
「幫你,一定需要理由嗎?」鳳染淡淡地反問道。
「哎?」
「或許,我只是希望你……」他的話,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她沒聽清楚,又問了一次:「學長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他笑了,「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她的名字嗎?
「姚……姚沐心。」她結結巴巴地對他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昨天在圖書館裡的事情實在很奇怪,姚沐心就算想破頭皮,也想不通,為什麼鳳染要對她那麼「好」?熱情地教她英語,不厭其煩地給她講解著那些語法,甚至還約她今天去學生會的辦公室繼續教她英語。
似乎感覺……像是做夢似的!
學生會長,沒道理會對她這樣啊,他們根本還只能算是陌生人而已。
所以,他一定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吧。因為至少他看上去是一個很溫文爾雅的人。
「沐心,今天輪到你們小組做值日生。」放學的時候,衛生委員走到她跟前提醒道。
「知道了。」她點點頭。
「記得把後面三腳架上的東西清理乾淨。」
那三腳架……姚沐心有些無力。要把那東西清理乾淨可不容易,看來等會兒做值日生是有得忙了。
夕陽漸漸地佈滿了整個天空,姚沐心和小組的同學們費力地開始整理起了三腳架。
10分鐘……20分鐘……30分鐘……
直到一個小時後,才把這次的值日任務做完。
「垃圾一會兒我去倒吧,你們先回去好了。」姚沐心對其他幾個同學道。時間實在太晚了,她知道他們都住得挺遠的。
「那好,你走時別忘了把教室門關好。」
「嗯。」
同學們陸陸續續地走了,姚沐心拿起了兩大袋垃圾,關上了教室門,朝著操場邊上的垃圾箱走去。
一路走去,校園內此時學生已經很少了,只有偶爾還走過幾個人。
不遠處,有兩個女生邊走邊小聲地議論著,和姚沐心擦肩而過。
「喂,今天學生會出了什麼事嗎?」
「怎麼說?」
「今天鳳會長一直呆在學生會的辦公室裡呢,到現在都沒出來,應該是有大事發生吧,不然怎麼會放學了還一直留在那裡呢?」
「不會吧!」
……
兩個女生的聲音漸漸遠去,姚沐心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鳳染學長……一直在學生會的辦公室裡?
會是在——等她嗎?
她的腦海中不禁想著這個答案。
不會的!不會的!不可能是在等她!那個應該高高在上的少年,怎麼可能真的會一直在等她呢!一定只是像剛才那兩個女生所說的,出了什麼大事要處理。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還是搖擺著呢?
一直在……不停地搖擺著。
學生會辦公室。
少年靜靜地坐在沙發椅上,夕陽從窗戶中透射過來,灑在了少年的背上。他整個人背著光,黑色的髮絲,白皙的面頰,都像是染上了一層艷美的紅色。
少年的坐姿極其優雅,閉著眼眸,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喀!
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的是學生會的副會長黎茵,只不過此刻她美麗的臉龐上全然沒有平時的那種從容,而是一種深深的不解。
「鳳大人……」她並沒有如同平常那樣喊眼前的少年為會長,而是以「大人」二字稱呼。
是的,在這個學生會裡,所有的成員都以他為尊。他是高高在上,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他是宇宙中最強大、最純粹力量的集合體,他是宇宙中所有的「獸」奉之為尊的四神之一——鳳凰。
這是……這個學生會的秘密。
因為這個學生會裡所有的「人」,原本都不是人類,只是一些「雜粹」,一些連「獸」都稱不上的東西,依靠不停地吸收不同的能量而形成的生命,是鳳大人分出了他一部分的能量,才使得他們可以維持人類的形態。
在此之前,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可以以人類的身份而活著。
如同救贖一般,給了他們不同的生命形式。只是,她不明白作為四神之一的鳳大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更不明白,為什麼鳳大人會呆在這所學校裡?
鳳染依舊合著眼眸,整個室內,只有那淺淺的呼吸聲。
「我不明白,為什麼鳳大人要在這裡等那個女生?現在早就過了放學的時間,也許她早就回去了!」黎茵咬著下唇道。
「不,她沒有回去。」鳳染的唇輕輕開啟。
「啊?」
「我知道,我能感覺得到,她沒有離開學校。」
黎茵的心猛然地一抽緊,那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生,平凡到甚至不起眼,為什麼卻可以引得四神之一的鳳大人為之等待呢?
昨天圖書館的那個叫做姚沐心的女生,在鳳大人的心中,有著絕對不一般的地位。那絕對不是鳳大人對待普通的陌生人所會有的態度。甚至於,鳳大人還在那層圖書館裡布下結界,只為了當時不讓其他人接近。
她不理解!她怎麼想都不能理解!
「鳳大人很在意那個女生嗎?」她猶豫著問道。
「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黎茵。」鳳染的聲音中,有著高高在上的冷漠。
她垂下頭,恭謹地彎下腰,「……是,我越逾了。」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鳳染的眼,慢慢地睜開,眸中隱隱地染上著一層暖意。
黎茵的心中一陣澀然,僅僅只是因為一個人類的到來嗎?就可以對鳳大人產生這般的影響。
「你下去吧。」鳳染的視線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扉,吩咐道。
「是。」黎茵的身影慢慢在學生會的辦公室裡消失。
下一刻,學生會辦公室的門被叩響了,一隻手小心地扭開了門把,用著喘息的聲音說著:「鳳……染學長!」
那是——姚沐心!
鳳染的唇角揚起了笑意,一瞬間,整個室內的溫度似乎都變得暖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6:40
第3章
姚沐心呆呆地看著鳳染,以為自己見到的,會是一張生氣責備的臉龐,可是,迎接她的,卻是他的笑意。
「學長是在等我嗎?」她的臉紅撲撲的,因為一路跑來,所以很是氣喘。
「是啊。」他頷首。
「對不起!」她趕忙道歉,「我沒想到學長真的會等我,我以為昨天學長說的那話,只是開玩笑而已。」
「沒關係,至少你來了,不是嗎?」
「可是我遲了那麼久。」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溫文的表情,「學長不生氣嗎?」
他起身,走到了她的跟前,抬起手,理了理她因為奔跑而微亂的一頭短髮,「我不會生氣的,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他的話,讓她一時語窒,而他的動作,更讓她整個人不知所措,臉上漲紅得更加厲害。這……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言語,好像太親密了點吧。
他看著她呆呆的表情,輕笑出聲,「好了,只是和你開開玩笑,不用那麼緊張。不過,我是真的沒有生氣。」
姚沐心還呆愣愣著,鳳染已經拉過了她的手,走到了一張長桌邊。
「肚子餓了嗎?」他突兀地問道。
「啊?不是先複習英語嗎?」她訥訥地反問道。
「填飽肚子也很重要,現在已經六點多了。」他走到一邊的櫃子前,打開鑲嵌著透明玻璃的櫃門,「我這裡有些蛋糕、餅乾和派,你可以先墊墊饑。」
說著,他取出了一些食物,放在了桌上。
「飲料想喝什麼?」他繼續問道。
「隨便……什麼都可以。」
「那麼就奶茶吧。」
姚沐心微微詫異,他無意中選擇的,竟然是她最喜歡喝的一種飲料。
片刻之後,鳳染遞給了姚沐心一杯剛沖泡好的奶茶,而他自己則用銀色的小勺輕輕划動著他手中的那杯咖啡。
「學長喜歡喝咖啡?」她好奇地問道。
他微微地揚了揚眉,而後一笑,「好像是吧,咖啡的味道我喜歡,尤其是不加糖的咖啡。」苦苦澀澀的,卻又著濃郁的香氣,矛盾得讓人有種懷念。
「可是不加糖的咖啡很苦吧。」她吐吐舌頭。
「是很苦。」他放下小勺,端起了杯子,輕啜著杯內的咖啡。
他舉手投足之間的動作,令得她又一陣感歎,就像是一個真正的貴族一樣,華美得越發顯示出她與他之間有著遙遠的差距。
姚沐心的注視,讓鳳染抬頭回望,「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學長完全不像真人似的。」
「不像真人?」他的眉頭微微一蹙。
她整個人一驚,急忙擺手道:「啊……我、我不是貶義,我只想說,我覺得學長很完美,呃……完美到好像不應該是現實中存在的……」
「完美嗎?」他輕輕一歎,那雙望著她的鳳目中,多了一絲無奈,「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我在你的眼中並不是那麼完美。」
他的眸光,讓她的心不由得擰了起來,有些酸,有些澀,卻說不明白是為了什麼。
姚沐心趕緊低下頭,隨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蛋糕吃了起來,拚命地在心裡對自己說,鎮定,鎮定!又不是沒見過美男,怎麼可以老表現出一副花癡相呢!
不過……好吧,她承認,鳳染學長,好像真的比她所見過的任何偶像明星都還要好看!
突然,有陰影壓了下來,遮擋住了一部分的光線。
姚沐心抬起頭,卻看到了鳳染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跟前,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會害怕我嗎?」他微微地傾下身子,那張俊美的臉龐在她的眸中不斷地放大。
害怕嗎?那麼溫柔的學長,她怎麼可能會害怕呢?
於是姚沐心趕緊搖頭,不過她的身子卻是一點一點地向後仰,畢竟他現在似乎靠得她太近了點!就算她定力再高,也經受不住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啊!
「真的?」他的聲音如同天邊的浮雲一般,在耳蝸處輕輕迴響著。
絕對……絕對是真的啦!她從搖頭轉為點頭。心,怦怦怦地狂跳著,臉慢慢地漲得通紅。
「……學、學長……」
「呃?」
「我們這樣好像……靠得太近了。」
「我知道。」
「……」拜託!知道他還不拉開點距離!
「你的嘴角上沾著蛋糕屑呢。」他突然笑了笑。
「啊?哪兒?」姚沐心用手在臉上胡亂地抹著。
「在這兒。」鳳染的拇指輕輕地貼上了姚沐心的唇角,而食指則若有似無地擦過了她的唇瓣。
轟!
如果說剛才姚沐心的臉只是通紅的話,那現在簡直可以稱之為焦紅了,火辣辣的,就像已經燒著了一般。
她直覺地往後退開,卻忘記了背後的椅子沒有靠背,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地向後倒去。
「啊!」姚沐心尖叫著閉上眼睛,等待著摔落到地上的疼痛。
砰!
她聽到了那沉悶的落地聲,但是身體卻並沒有迎來預期的疼痛。
她的頭,被一隻大手牢牢地撐住,她的腰,被一隻手臂環著,以至於她雖然倒在地上,但是整個人都被嵌入了一具懷抱中。
他壓在她的身上,膝蓋抵著她的腿。他的下頜,抵在了她的頭頂,他垂落的髮絲,貼在了她的額頭。他的手,那麼緊地把她按在自己的懷中,令得她動彈不得。
她的大半張臉都埋在了他的懷裡,整個鼻尖,充斥的都是他的氣息。
「學……學長?!」姚沐心詫異地喃喃著。
她聽到了頭頂傳來了輕輕的呼吸聲。
然後他慢慢地撐起了身子,俯視地望著她,「好像我玩笑開得太過火了,沒事吧?」
那柔軟的黑色髮絲,一根一根,順著他的脖頸、面頰,輕輕地碰觸著她的臉。
他的瞳孔漆黑得透亮,眼神之中,有著一抹擔憂。
她怔住了,所有的思緒都在漸漸地化為空白,只能呆呆地望著那雙美麗無比的鳳目,喃喃道:「我……沒事。」
她的心又在跳了,快得抑制不住。
接下來的幾天,姚沐心每次有不懂的語法或者不會做的英語習題,總是會不自覺地在放學的時候跑去學生會的辦公室。而每次去,鳳染一定會在,彷彿是很理所當然地在等待著她一樣。
他為什麼要對她那麼好呢?她不敢問,總覺得這個問題一問,似乎就會打破某種平衡一般。
做好了最後一題,姚沐心把模擬卷遞給了鳳染。鳳染拿著紅筆,開始批改起了她的卷子,並且在錯誤的地方進行著標注說明。
姚沐心暫時沒事可幹,便打量起了整間學生會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抵得上普通教室的兩個。除了幾張辦公桌之外,還有不少玻璃門的櫥櫃,裡面放著厚厚的檔案。另外,在辦公室的西面,甚至還有一具大的長形沙發,想要在上面睡覺都不成問題。
所有的裝修,所用的材料,都可以用高級來形容了。這樣的學生會,簡直可以用「奢華」來形容了。
莫怪乎說起來,這個學生會在學校裡握有很大的權力。
一想到此,姚沐心轉頭,看著正在給她改模擬卷的鳳染。眼前的這個少年,是學生會的最高掌權人,而她,卻可以那麼近距離地和他接觸,和他坐在一起,想想都覺得是那麼的不可思議。
「在想什麼?」鳳染突然抬頭,視線盯著姚沐心。
「只是覺得學長是很高高在上的人。」而她,卻渺小得很。
「高高在上?」他蹙起了眉,放下了手中的筆,「所以在你的眼中,我是高不可攀的人嗎?」
「應該說,我從來沒有想過,可以和學長這樣近距離地坐著,說話聊天,甚至學長還每天抽空教我英語。」
「那麼現在這些事真的發生了,有什麼感覺呢?」他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
「覺得像做夢似的。」她吐吐舌頭,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如果英緹知道我每天來這裡的話,她一定會昏倒的。」
「英緹?」他問道。
「我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種。」因為這種事,她自己都覺得好不真實,所以也就沒對英緹說了,「她啊,可以說對學長超級崇拜了!」
「崇拜我?」
「其實不光英緹啦,學校裡還有很多女生,大家都很喜歡學長呢!」這些天,她可以說是陸陸續續地從死黨的口中知道了不少關於鳳染學長的事跡,「好像沒有什麼能難倒學長的,無論是功課還是運動,還是管理這個學生會,學長就像是無所不能似的。」
無所不能嗎?鳳染看著姚沐心的目光開始迷離起來。不,他不是無所不能的,他有著想得到卻得不到的東西,他有著遺憾,有著後悔。即使強大如他,依舊有著想要去奢望的東西,想要去依戀的東西,想要去佔據的東西。
只是那些東西,他現在還要克制,他還不能馬上奪取。
姚沐心還在繼續地說著:「況且,學長又長得那麼好看,比那些偶像明星更引人注目呢。」
「是嗎?」他單手撐著下頜,微揚著眼梢。
「嗯。」她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尤其是學長的眼睛,很漂亮呢。」那樣的深邃且濃黑,就像是——鳳凰的眼睛一般。
「那麼你也會喜歡我的眼睛嗎?」他問道。
「我?我當然會喜歡啊。」她咧著嘴笑了笑,猜測道:「學長的父母一定也很漂亮吧,所以才可以把學長生得這麼好看。」只是不知道他的這雙眼睛,更像誰?是父親還是母親?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著那雙墨般的眸子盯著她。
直到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鳳染才緩緩道:「我並沒有父母。」
「啊?」難道說——他是孤兒嗎?和她一樣,都是孤兒?「抱歉,我……」
鳳染的手指輕輕地抵住了姚沐心的唇,制止她繼續說下去:「想要道歉嗎?如果你真的想要道歉的話,那麼……」
他的雙臂展開,環抱住了她的身子,他的下頜抵在了她的肩窩處。
「鳳染學長!」她叫道,身子瞬間僵硬著。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就好。」他合上眸子,輕嗅著她發間的香氣。很好聞的味道,讓人在恍惚間嘗到一絲甜甜的味道,「只要片刻就好,這樣的話,我就原諒你。」
她的身子慢慢地放柔軟,任由他把她這樣的抱住。
這種被男生環抱住的觸感,和平時女生之間的摟摟抱抱,竟然是如此的不同。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可是為什麼,她卻覺得這樣的擁抱,帶著一種濃濃的悲傷。
那是一種無法把心愛的東西掌握在手中的悲傷,那是一種求而不得的悲傷。
學長……在悲傷嗎?因為她提到了他的父母?
情不自禁地,她的手攀爬上了他的脊背,把身子更加貼近了他。如果這樣的擁抱,可以讓他減少悲傷的話,那麼她會很願意。
因為他傳遞過來的悲傷,會讓她覺得,心——很疼。
在荒涼的沙漠中,有著一切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包括沙漠的底下,有著一個神秘的研究基地。
基地的暗室中,華林與東宮沙愛各坐一端,在他們中間則有著一架立體的屏幕,屏幕上此刻出現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俊美的男人。
男人坐在椅子上,雙膝交疊著,膝蓋上放著一個如同真人大小的娃娃。那是一個美麗的女性娃娃,金色的長髮,如同瀑布一樣地披散著,幾乎碰觸到了地面,瓜子的臉頰,小巧的鼻子,紅潤的唇,閉著的雙眸,讓人看不清這個娃娃的眼睛到底是怎樣的。
可是即使這樣,這個娃娃也已經美得驚人了。就算是東宮沙愛這種從來對自己極其自信的女人,也不禁感歎於娃娃的美麗而自歎不如。
只可惜——娃娃終究是娃娃,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
男人手中拿著精緻的梳子,很仔細地梳理著娃娃的那一頭金髮。東宮沙愛和華林誰也不敢先開口,於是只能沉默地等待著,直到男人把娃娃的頭髮全部梳理整齊。
放下梳子,以著情人的姿勢抱著娃娃,雷斯•亞特的聲音自屏幕的擴音器中傳了出來:「我親愛的部下華林以及沙愛,你們是有什麼好事想要匯報給我聽嗎?」
此話一出,華林和東宮沙愛的手心皆冒出了一層冷汗。
「嗯?」拖得長長的尾音,表示他們的這位總長大人在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還是東宮沙愛率先硬著頭皮答道:「關於XL檔案上的兩位少年,我們目前沒有辦法測探到他們的超能力底線。」
「這麼說,他們的能力已經超乎了我們的想像?」
「是。」
XL檔案此刻正放在屏幕下方的桌子上,檔案分成兩份,每份檔案的第一頁,均貼著一張照片。
XL1檔案上的少年看起來可愛而有些慵懶,而XL2檔案上的少年,則狂野而帥氣。
不過不可否認,這是兩個絕對會讓人眼前一亮的少年。
可是,檔案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描述,卻也讓人對他們無比的吃驚。因為他們擁有著無比強大的能力,上一次的測試,差點把一座城市給毀滅了。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能力極限到底在哪裡。
檔案下的名字,分別是:綠雋、白玄。
「需要把他們拉入組織嗎?」華林問道。
雷斯輕笑,「華林,剛才的話,我可以把它視為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華林一怔,隨即明白自己剛才的確是說了蠢話,且不說綠雋和組織的叛徒瓊麗關係不錯,光是這兩個少年的性格,就不是會參與他們組織計劃的人。
「對不起,總長。」華林道,「不過如果組織真的要除去他們的話,恐怕也會付出相當大的代價。現在我們的實驗才剛剛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如果要花費那麼大的經歷去對付兩個人的話,恐怕很難有精力兼顧實驗的繼續。」
「對了,給我看一下實驗的最近進展。」雷斯的手指輕輕地插入了娃娃的金髮中。
「是。」華林走到暗室的牆邊,按下了一個按鈕。不多時,兩位穿著白衣的研究人員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推著一具半人高的玻璃器皿,玻璃是透明的,器皿內裝著一個不停蠕動著的奇怪塊狀物。而另一個研究人員的手中則是最常見的實驗白老鼠。
只見研究人員把白老鼠放進了器皿內,不一會兒,老鼠便被那挪動著塊狀物纏住,然後慢慢地吸收進體內。
華林在一旁道:「之前,這些實驗體的成長,僅僅只是靠吸收不具備生命特徵的物體,可是現在,卻可以吸收生命體了,而且它們的能量還在不斷地進化,相信過不了多久,會再度進化。」
「哈哈哈!」雷斯突然笑了起來,低下頭,臉輕輕地摩擦著娃娃的臉頰,「夏,你聽到了嗎?實驗已經越來越接近預期的目標了,也許再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真正地陪在我身邊了……」
這是他們的總長大人嗎?東宮沙愛和華林面面相覷,不敢再看下去,於是趕緊低下了頭。
過了許久,雷斯的笑聲才停了下來,對著華林和東宮沙愛道:「實驗繼續按照原計劃進行,至於XL檔案上的人,派人繼續監視他們。特別是注意,有沒有和他們擁有相同能力的人存在。」
不確定的因素越來越多!
如果這兩個少年還有同黨的話,那麼那個人的能力又會如何呢?
會強大到何種程度?
姚沐心從來沒有想過,鳳染會是一個孤兒。
但是同時,她卻又有著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彷彿——他和她,終於有著一樣東西是相同的了。
相同的……不幸!
卑劣的想法,卻不斷地在心中滋生著。姚沐心用力地敲敲頭,努力地想要把這種想法甩出腦海。她怎麼可以這樣想呢?用著別人的不幸,來自我滿足。似乎只為了證明,不幸的並不只有她一個人。
「沐心,就算體育課老師讓我們自由活動,但是你也沒必要敲你的頭吧。」站在她身旁的姜英緹奇怪地道。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哦?在想什麼事情?」姜英緹好奇道。
「總之,是一些很不應該的想法啦!」
「不應該?那……」
「小心!」突然,遠處有聲音朝著她們的方向喊道。
姚沐心和姜英緹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足球正朝著她們飛來!
正確地說是朝著姚沐心這裡飛過來,顯然是那些踢球的人踢偏了方向。
「沐心!」姜英緹叫道,直覺地想要拉著死黨跑開。
姚沐心踉蹌地想要往後退,但是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右腳的鞋子也滑脫出了腳,斜斜地倒在了一旁。
球越來越近!
她知道英緹在拉扯她,可是她就是被嚇得站不起來了。
本能地,她閉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球飛過來砸上臉的情景。
砰!
她聽到球撞上東西的聲音,緊接著,周圍響起了眾人的驚呼聲。
「天哪!是鳳染會長!」
「他剛才在操場嗎?」
「老天,鳳染學長好帥!」
所有的驚呼,都是針對著一個人——鳳染!
姚沐心睜開眼,有陰影擋在了她的身邊。
她抬起頭,看到了他就這樣站在了她的身旁,寬大修長的左手五指,緊緊地扣住了那飛過來的球。風,把他及肩的髮吹得微微揚起。他的表情是嚴肅的,甚至於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都是凌厲的。
學長……救了她?!姚沐心詫異,可是他究竟是什麼時候來到她身邊的呢?
鳳染鬆開手指,球落到了地上。
遠處跑來的男生不斷地道歉:「抱歉,抱歉,嚇了你們一跳,真是對不起。」
「下次小心點。」鳳染冷冷地睨了男生一眼。
剎那間,一股戰慄從男生的身體中發出,全身的寒毛頓時豎起,那是一種——無可抑制的恐懼感。
直到操場上的那幫踢球的人再次地喊著,那男生才回過神來,訕訕地拿起球,跑回了操場。
「有受傷嗎?」鳳染低下頭,看著還癱坐在地上的姚沐心,伸出手穿過她的腋下,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姚沐心搖搖頭,「……沒。」
「那就好。」
「謝謝學長,如果不是學長出現的話,我就慘了。」她感激道。
他把她抱到了操場邊上的階梯看台上,才放她坐下,「下次別這樣讓人擔心了。」低喃的語氣,卻奇異地帶著一股縱容和無可奈何。
她迎著他的視線,原本因為驚嚇而蒼白的臉色在一點點地恢復紅潤。他這樣看著她,讓她的心跳又在加速了。
「啊……對了,我的鞋子!」她總算找到了一個借口,忙不迭地準備起身,去撿她脫落的鞋子。
鳳染按住了姚沐心的肩膀,「我去撿吧。」
哎?
沒等到她回過神來,他已經轉身走到了剛才的地方,彎下腰撿起了那只黑色的小皮鞋。
周圍,不斷地傳來詫異聲和議論聲。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來,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那如玉色一般的肌膚襯托得更加的白皙透明。
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動著,等到他站定在她面前後,她慌忙伸手去接過鞋子。
但是他卻並沒有把鞋子遞給她,而是自自然然地單膝跪地,一隻手托著鞋子,一隻手托著她的腳踝。
「學長!」她驚叫道,耳邊聽到的是一片抽氣的聲音。
「只是幫你穿一下鞋子而已,用不著這樣驚慌。」他淺淺笑著,猶如在服侍著最重要的人一般,那麼的虔誠且小心翼翼。
姚沐心怔住了,她可以感覺到,包裹著她腳踝的掌心有奪目的灼熱。他是鳳染學長,是在學校裡幾乎可以隻手遮天的少年,是備受大家尊敬的學生會長,可是現在卻跪在了她的面前。
心,不可抑制地顫動著。她甚至不明白,她——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他這樣做呢?
……
不遠處,學生會的副會長黎茵看著操場階梯看台上的一幕,手指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鳳大人為了這個人類的女生,不惜瞬移來到操場,擋下了那球,更甚至……還幫這個人類穿鞋?!
他是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鳳凰呵,卻只為了一個人類而屈膝下跪。
為什麼,要為這個人類女生做到這種地步?
這個平凡的女生,根本就沒有這種資格!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7:07
第4章
事後,姜英緹哇哇大叫地拉著姚沐心在教室的角落裡審問:「你認識鳳學長?」
「嗯,算是認識吧。」姚沐心很小幅度地點著腦袋。
「認識多久了?」
「沒多久,前幾天去圖書館才第一次說話的。」
「沒多久就能這樣?」姜英緹狐疑地打量著好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鳳染學長給女生穿鞋子呢,尤其是用那種方式。沐心,你知不知道,當時的你看起來好像公主哦!」
還公主哩!她只感覺到自己差點被現場的那幫女生來個萬箭穿心,「那只是……呃,你的錯覺!」
「什麼錯覺,我覺得鳳學長八成對你有意思,所以才會那樣。」
她腳底一個打滑,幾乎跌在了地上,「他怎麼可能會對我有意思,別開這種國際玩笑了。」
「就是,鳳學長怎麼會喜歡姚沐心!」有同學插口了進來。之前體育課上發生的事情,班上的女生大多都看到了。
還沒等姚沐心說話,姜英緹已經不爽地道:「你憑什麼說鳳學長不會喜歡沐心?」
「你覺得她有漂亮到讓人驚艷嗎?」對方指了指姚沐心。
「呃……」姜英緹一時語塞。
「或者她身材凹凸有致,火辣得可以吸引男人目光?」
「呃……」姜英緹瞅瞅死黨那和洗衣板沒多大區別的身材,再度語塞。
「又或者她聰明到讓人印象深刻?」
「呃……」死黨的成績年年是低空飛過的,就算在別的地方聰明,也體現不出來啊。
「所以了,鳳學長怎麼會看上她呢?一定是鳳學長太好心了,所以才會幫她穿鞋子。」那女同學下著結論,「鳳學長就像是紳士一樣,那只是出於紳士的禮貌而已。」
「就算這樣,也不能說明鳳學長對沐心沒意思!」姜英緹一把扯過呆愣著的姚沐心,忿忿道,「沒聽說過性格吸引人嗎?咱們家的沐心就是以性格來吸引著鳳學長的!」
性格?她的性格是啥米,能賣多少錢一斤?姚沐心茫然地眨眼。
「哈哈哈!你說的話還真是好笑!」女同學不屑地發出笑聲,揚長而去。
姜英緹轉頭對著死黨道:「沐心,剛才那三八女說得太過分了,你別介意,我絕對相信鳳染學長對你和對別的女生是不一樣的,你可千萬要對自己有信心。」
姚沐心滿頭黑線,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有信心嘛!
鳳染學長會對她有意思?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再次來到學生會的辦公室,姚沐心深吸一口氣,還沒敲門,門已經從裡面打開了。
「哈,我就說外面有人,沒想到還真準!」笑嘻嘻的聲音,響起在了姚沐心的頭頂。
她定睛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長得很陽光的男生正一臉熱情地對著她打招呼。這張臉……唔,她記得,是第一次看到鳳染學長的時候,站在他身後幾人中的一個。
記得那時候英緹說過,那幾個人都是學生會的。
「抱歉,學生會的人我……呃,不是很熟,請問你是?」她有些慌張道。
還真是難得,在這個學校,居然不認得他。嚴浩洋揚揚眉,笑著自我介紹道:「哈哈,我是體育部長嚴浩洋,算起來,我也是你學長呢。對了,還有她是學生會的副會長黎茵。」他說著,指著室內的另外一個女生道。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只是對方的眼神卻讓她有點慌,那是一種憤恨的眼神。姚沐心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中得罪了這位副會長。
「哎,我說阿茵,別擺出這副樣子對學妹,如果讓會長知道了,那可……」現在,學生會裡的人誰都知道,他們的鳳大人,極其重視著這個女生,甚至一再地為其破例。
儘管他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卻也在無形中昭示了姚沐心的地位。
黎茵抿了抿唇,下一刻,憤恨從她眼中消失,轉成了平時慣有的那種溫和笑容,「你好,我是黎茵,你是姚沐心對吧。」
「你知道我的名字?」她詫異。
「你這些天可是學生會的常客,即使我們沒正式見過面,但是也有耳聞啊。」
姚沐心狂汗,每次來這裡,她都只見到鳳染學長,一直以為鳳學長幫她補習英語的事情,沒別的人知道呢。
嚴浩洋問道:「姚學妹來這裡,是找會長?」
「他不在,那我下次再來吧。」姚沐心已經看到鳳染並不在室內。
「不必了,我想,會長大人應該馬上就會來了。」嚴浩洋神秘兮兮地道。
沒等姚沐心明白過來,鳳染那特有的清麗溫雅聲音已經在她的身後響起:「你來了。」
「是、是的。」她忙不迭地轉身,鼻子卻差點撞上了他的胸膛。
「進去吧。」鳳染拉著姚沐心的手,走進了學生會的房間。
近乎無聲地,黎茵和嚴浩洋對著鳳染恭謹地彎下腰,鞠了一躬後,離開了房間。
室內,只剩下了鳳染和姚沐心。
「這是什麼?」他看到了她手中拿著的小袋子,奇怪地問道。
「這、這是謝禮。」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小袋子,在心中暗自道,說吧,說吧,來的路上,不是早就已經想好了說詞了嘛!「我想謝謝學長昨天在操場幫我擋住了球,呃……這是烹飪課上老師教的小餅乾,雖然做得不是很好,卻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她閉上眼睛,一股腦兒地把背熟的話說了出來。
「給我的嗎?」頭頂,響起了他低低的笑聲。
姚沐心用力地點點頭。
手心一空,裝著餅乾的小袋子被取走了。姚沐心一怔,這是不是代表鳳染學長收下了她的謝禮?
眼睛悄悄地睜開,她的視線看到了修長的手指,從小袋子裡夾起了一片餅乾,放入了那微微開啟的口中。
他在當著她的面吃著她做的餅乾。一想到此,她的臉又開始微微發燙。
「很好吃呢。」鳳染微微側著頭,那雙鳳眸中,盛著一種名曰溫柔的寵溺。
拜託!他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看著她啊!這樣會讓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要爆炸了似的!再被他這樣看下去的話,她會……她會……
然後……她的雙手,完全脫離了她的思考,幾乎是本能地抬了起來——
啪!
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的手已經完全遮蓋住了他的雙眸。
身子一瞬間僵硬了,姚沐心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老天!她都幹了什麼?
手心下,她可以感受到他暖暖的肌膚,還有那鼻樑和眉骨的弧度。
他的呼吸距離她很近,甚至於他的嘴角,可以顯示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帶上了吃驚。
上帝,滅了她吧!姚沐心想死的心都有了。
更糟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馬上鬆開口,還是繼續遮著他的雙眸。
「怎麼了?」倒是鳳染的聲音,率先打破了這股尷尬的沉默。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臉漲得通紅,急急地道,頭腦幾乎呈現一片空白的狀態。
「嗯?」
「因為學長的眼睛實在……」
「我的眼睛?」
「被盯著,會讓人覺得很……很不好意思。」
「是嗎?」鳳染的手輕輕地抓住了姚沐心的雙手,拉著她的手往下移開,那雙漂亮的鳳目,又重新映入了她的眼簾,「被我這樣盯著,你會覺得不好意思?」
他俯下身子,視線幾乎與她平行。那一雙眸子,就像子夜的風一樣,那麼的溫柔,卻又那麼的捉摸不透。
她老實地點點頭。
他的臉輕輕地貼上了她冒著熱氣的臉頰,唇湊近到了她的耳邊,用著如同呢喃一般的聲音輕柔地道:「那麼你就更加的不好意思些吧。」
「哎?」
「這樣,我就會更加的開心,無比的開心。」他希望她是因為他而羞澀,希望她因為他而臉紅心跳,更希望她能夠……
「學……學長?!」她結巴著。這樣的情景,這樣的聲音,都讓她有噴鼻血的衝動。
「不過——」鳳染語音一轉,重新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雙手往後撐在了書桌的桌沿上,整個身子閒適地靠著書桌,「因為你剛才擅自遮住了我的眼,所以,還是想給你一個小小的懲罰。」
懲罰嗎?「對不起,無論學長給我什麼懲罰,我都會接受的!」這是她該受的,恐怕誰都受不了莫名其妙地被人遮住了眼睛吧。
「那麼這個星期天早上的九點,在湖泉灣公園的東門等我,到時候,我再來告訴你,我對你的懲罰是什麼。」鳳染說道。
雖然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不過姚沐心還是很用力地點點頭,「學長放心,我一定會到的。」
「告訴我,你可以給我純粹的愛嗎?」聲音是在寂靜中響起的。
模糊的面容,她看不清對方的樣子,可是腦海中的認知,卻不斷地告訴著她,那是一個很美麗的人。
「什麼是純粹的愛呢?」她稚氣地問著。
「就是很愛很愛,天地宇宙之間,你只愛我一個。」
「可是我也很愛我的爹地媽咪啊,雖然他們已經不在我身邊了,他們一起去了天堂。不過,我還是很愛他們。」
「不,我要的愛,不是那樣的愛。」
那淡淡的語音,卻讓她心口一緊,「赤大人,你很難過嗎?」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在難過呢?」
「因為你的樣子,好像要哭出來一樣。」明明看不清他的模樣啊,可是為什麼她卻知道,他是要哭的表情呢?
「你希望看到我哭嗎?」
年幼的她,在不斷地搖頭。她一點點都不想要見到那麼美麗,那麼高貴的赤大人流淚。
「那麼我不會哭,至少在你的面前,我不會。」他把她摟在了懷裡,靜靜地躺在美麗的草坪上。
「赤大人,你為什麼總喜歡摟著我呢?」她依偎在他的懷中,吸取著他的溫暖。和記憶中父親的懷抱不同,但是卻更加令她安心。
「那是因為法則的規定。」
「法則?」
「你是我的主人,所以,我會依戀你,無比的依戀你,想要呆在你的身邊,想要碰觸你……」
主人……為什麼赤大人老說她是他的主人呢?
她怎麼可以成為那麼高貴的赤大人的——主人呢?
主人……
法則……
為什麼,這些詞會讓她如此的熟悉呢?
對了,這分明是——
眼睛睜開,姚沐心愣愣地看著房間的天花板。
召喚獸!
主人這個稱呼,在她的生活中,最常見的應該是召喚獸對於人類的稱呼,更何況,夢中的那人還提到了法則。
難道真的像英緹所說的,只不過,她不是因為對故事書裡的情節印象太深,而是太想要一個屬於她的召喚獸,所以才會不斷地做著這種奇怪的夢?
在夢中,得到屬於她的召喚獸?
可是這個夢卻讓她覺得好真實,真實得好像是真的發生過的!
算了,別想了!姚沐心甩甩頭,沒忘記今天是雙休日,一會兒還要出門去湖泉灣見鳳染。
穿戴好衣物,她才下樓,卻看到姚沐寒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看那神情,似乎是在等她。
「你要出門?」姚沐寒起身問道。
「嗯。」姚沐心點點頭。
「和姜英緹有約?」
「不是,是學校裡的學長。」
姚沐寒的眸子微微瞇起,一瞬間,讓姚沐心覺得似乎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
「是鳳染嗎?」他問道。
她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你和鳳染在操場的事情,只怕全校都知道了。」
老天,八卦原來真的比什麼傳得都快!姚沐心在心中哀嚎道。
「你喜歡他嗎?」冷冷的聲音響起在了她的耳側。
「什麼?」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我是問,你喜歡鳳染嗎?」姚沐寒微微皺著眉頭,重複著問了一遍。
「我……」姚沐心的臉又騰地紅了。
「算了,你當我沒問。」看到她泛紅的面頰,他沒由來地感到一陣不耐煩。不想看到她這樣的表情,那只會讓他更加的不舒服。
搔搔頭,姚沐心一頭霧水,不過在看到客廳時鐘上顯示的時間後,不由得叫道:「啊,我要走了,不然會來不及的,寒,拜拜!」
姚沐心急匆匆地奔出了客廳,裙擺隨著她的跑動而一揚一揚的。
「寒……」青棠無聲地出現在了姚沐寒的身側,那雙柔美的眸子中盛著某種哀愁,「你是不是……」
「青棠,別說下去了。」他打斷了她的話,頭也不回地朝著樓梯走去。
再說下去的話,只怕……他會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湖泉灣公園 東門
姚沐心一路氣喘吁吁地跑來。時間是8點45分,還好,沒遲到,提早了十五分鐘到。
站在東門口,她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湖泉灣公園算得上是這座城市中很有名的標誌性公園了,幾乎來旅遊的人,都會特意地來這裡看看。
今天又正逢是雙休日,來來往往的人特別多,其中不少成雙成對,看起來像是情侶的樣子。
說起來,湖泉灣公園,似乎也被稱之為是情侶的聖地耶!不知道鳳染學長約她來這裡,是打算怎麼懲罰她呢?難道是讓她今天在公園裡當一天的義工?
姚沐心歪著腦袋,開始想著一會兒鳳染出現後,會對她提出什麼樣的懲罰內容。
突然,她的視線對上了正站在公園門口附近的一個外國人,那人看了看她,然後朝著她走來。
嘰裡呱啦!姚沐心茫然地聽著從外國人口中說出來的一串串她根本來不及聽懂的話。呃……說的是英語嗎?好像是吧,不過對方說得太快,她……她那破破的英語水平,根本就聽不懂啊!
「抱歉,你能不能說慢一點,我英語不是很好,那個……」她結結巴巴地說著。
對方說到後面,實在不耐煩了,乾脆從口袋中掏出了皮夾,作勢打算從皮夾中取出錢。
媽媽咪呀!這外國人該不會是要給她錢吧,難道她長得很像做援助交際的高中生?姚沐心嚇滿頭黑線,趕緊擺擺手,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比劃著,「我……我不是那種人,你找錯對象了!我……我……」
她想逃,可是對方拿著錢一個勁兒地晃著,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而周圍,已經有不少遊客朝著他們望了過來。
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她慌亂不已的時候,一抹陰影擋在了她的身側,姚沐心聽到了她所熟悉的聲音響起,只不過,說的不是中文,而是一連串的英文。
她轉頭,看到鳳染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邊,正用著英語和那外國人交談。
姚沐心的眼,呆呆地望著鳳染一張一合的唇,這……這……這簡直就是大神級別的存在啊!鳳染學長居然可以和外國人交談得這麼「融洽」?!
沒多久,鳳染從錢包裡取出了零錢遞給那個外國人,同時接過了對方的紙鈔。
外國人道謝地離開,鳳染轉頭對姚沐心道:「那人只是想換零錢而已,因為公園內的園內小巴車要扔零錢。」
哎?只是因為這原因?!姚沐心尷尬地抓抓頭髮,「我剛才好像又鬧笑話了。」
「你很怕跟外國人交流?」他問道。
「嗯。」她點點頭,「我英語就是背單詞,背語法,要是讓我直接用英語來說話的話,我可能連五句話都說不上來。」
「那好,我們走吧。」他笑著拉起了她的手。
「走?去哪兒?」
「這公園裡有個英語角,那裡聚集了不少外國的遊客以及本地的學生和英語愛好者,大家在那裡,用的全是英語,怎麼樣,有興趣嗎?」
「學長是想在那裡訓練我的英語口語?」她恍然明白過來他的意圖。
「可以這麼說吧。」他頷首。
「可是……懲罰呢?」她猶豫了一下,問道。
鳳染把姚沐心的右手輕輕地貼上了自己的胸口,半垂著眸子,低低地說著:「你真的希望我懲罰你嗎?」
「因為我很貿然地遮住學長的眼睛啊。」
「那麼我對你的懲罰,就是你今天必須陪我一整天,你的腦海,你的視線,在這一整天裡,時時刻刻都有我的存在。」
他的聲音,與風融合在一起,一字一句地吹進了她的耳內。
彷彿具有著某種——魔力!
姚沐心目瞪口呆地看著鳳染和那些在她眼中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過來的老外們自如地交談著,終於知道,人和人,某些時候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她甚至想像不出,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當然,她也結結巴巴地和一些人用英語對話了幾句,無外乎是「你好」、「今天天氣很好」、「認識你很高興」等等這些最基本的口頭語。不過繞是如此,她也能夠一點點地感覺到自己的進步,至少,當一些本地的學生用很慢速的英語和她說話時,她十句話裡至少有三四句是能聽懂的,而且偶爾也能回上一兩句。
說話說得口渴了,姚沐心在一旁的小店裡買了飲料,一邊喝著飲料,一邊看著正被許多人包圍著的鳳染。
他就像是一個聚光體一樣,無論走到哪裡,都很容易成為眾人的焦點。這種對於週遭人群的吸引力,完全是一種天然形成的氣質,別人想學都學不來。
「在想什麼呢?」一愣神間,鳳染已經走到了姚沐心的跟前,淺笑著問道。
「在想學長究竟有沒有弱點。」直到話說出口,她才發覺她說了什麼。
「弱點啊……」
「哈哈……我胡說的,學長當然應該沒什麼弱點啦,你成績又好,運動又好,人又溫柔,怎麼可能有弱點呢?」
「我有!」他定定地看著她,回答道,「如果你說的弱點,是可能對我造成致命的傷害,是我無論如何,目前都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是我拚命想要守護住的東西的話,那麼這種弱點,我有。」
姚沐心驚呆了,訥訥地張大著嘴巴。
「怎麼?聽到我說我有弱點,讓你那麼吃驚?」鳳染揚揚那濃黑的長眉。
她趕緊閉上嘴巴,點了點頭,「真的很吃驚,不過也會有點好奇。」
「好奇我的弱點嗎?」
「是啊,我很難想像學長你會有什麼弱點,如同你剛才說的那麼誇張。」
「那麼你想知道嗎?」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抹認真,彷彿在說著,如果她想知道的話,他就會說!
「我……」她怔怔地回望著他,心又在一跳一跳的,跳動的聲音,是那麼的清晰,清晰到她怕,他也聽到了她那激烈的心跳聲。她可以去知道嗎?那該是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吧。
「想嗎?」他的聲音再一次地迴響在了她的耳邊。
「這……這不該是我知道的吧。」姚沐心趕緊背過身子。
「你說得……也對。」他的聲音淡淡地在她身後響起。
氣氛尷尬了起來,姚沐心努力地挖空著腦袋,想著如何改善氣氛。看看手腕上的表,時間顯示是12點10分,於是她趕緊打著哈哈道:「哇!現在中午了,學長,你餓不餓,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吃午飯吧。」
鳳染輕輕地垂下眸子,靜靜地看著那嬌小的背影,過了良久,才緩緩道:「……好。」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7:35
第5章
找了一家公園附近的快餐店,看著吃漢堡的鳳染,姚沐心不得不再度感歎,原來優雅這玩意兒,真是別人想學都學不來。
試問,有多少人能吃個漢堡,硬是讓人覺得像是在吃法國大餐呢?
至少鳳染就可以。
漢堡吃完,鳳染開始喝著快餐店販賣的咖啡。
姚沐心看了看一旁還沒有開封的奶精和砂糖,心中暗自想著,他果然是不喜歡在咖啡裡摻雜其他的東西。
「今天感受怎麼樣?」鳳染打開話題問道。
「很好啊。」姚沐心笑了,「我感覺,英語好像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難,而且總覺得今天自己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那就好。」
因為中午的關係,餐廳裡人很多,其中不少都是年輕的情侶。
不知道她和學長這樣坐在一起用餐,在別人眼中會如何認知,「感覺我們這樣,好像是在約會哦。」姚沐心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惹得笑出了聲音。
「是在約會啊。」
「啊?」笑聲戛然而止。
鳳染背靠著椅子,右手枕在了額角邊緩緩道:「今天是我約你出來,而你赴約了,難道這樣不叫約會嗎?」
「可是……可是……」說得好像是很有道理,但約會不是應該男女朋友一起出去玩,才叫做約會的嗎?
「還是說,你不願意和我約會?」他的注視,簡直讓人覺得如果回答不的話,那是十惡不赦的。
「哪有,我、我很高興和學長約會!」她趕緊表明態度。
然後,他笑了,他的笑,很溫柔,很舒心,也很……賞心悅目。姚沐心幾乎是「留戀」地看著鳳染的嘴角邊的笑容,腦海中不覺想到了死黨曾經說過的話——
雖說鳳學長看起來似乎很溫文爾雅,但是他絕少會對人笑的!
他真的很少笑嗎?可是他卻經常對她笑啊!姚沐心在心中細細數著,她看過他的淺笑,他的微笑、他的大笑,他略帶歉意的笑……好像她見過的還真是不少。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他問道。
「學長不常對人笑嗎?」這是她心中的疑惑。
「那得看對什麼人了。」
「哎?」
「如果是對普通人的話,我的確不常笑。」鳳染輕輕地彈了下手指。
「可是學長不是常常在我面前笑嗎?」就在此刻,就在她眼前,他還在笑啊。
「那是因為——」他半個身子突然傾過桌面,手指輕輕地抵著她的下頜,「對我而言,你並不是普通人。」
「啊?」
「你是姚沐心,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姚沐心。」
轟!
整個腦子,因為他的這句話而徹底地炸開了。
這樣的話,說話時候的語氣、神態……
她的理智在告訴他,學長一定又在和她開玩笑了!可是她卻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浮想聯翩。
老天!他說著這種話,簡直就像,她是他所愛人的一般!
姚沐心驚慌地站起身,卻不慎撞上了身後正端著餐盤的服務生。
砰!
餐盤整個摔在了地上,裝著飲料的玻璃杯和盛著食物的盤子全碎在了地上。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姚沐心趕緊對服務生道歉,蹲下身子,想要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客人,不必了,還是我來收拾吧。」服務生道,「你這樣用手撿碎玻璃,很容易割傷手的。」
只是服務生的話說得遲了,姚沐心左手的中指已經被玻璃碎片扎到了。鮮紅的血,順著手指而一滴滴地滴落到了地上。
疼啊!
姚沐心皺起了眉,才想檢查一下傷勢,手腕卻被另一隻手給握住了。
鳳染蹲下身子,一臉嚴肅地看著姚沐心手指上的傷。
「學長,只是不小心被玻璃扎到而已。」她訥訥地說道。
只是他的臉色依舊很難看,完全不復剛才的笑意,雙眼直直地盯著她受傷的手指,漆黑的瞳孔中,竟似染上了一抹艷紅。
「學……學長……」她感覺到,他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在微微地顫抖。
更甚至,她感覺得到,他整個身子都在微微地顫抖著,像是在抑制著什麼。
他的臉,微微地傾了過來。
他的唇,慢慢地貼近了她的手指。
然後他緩緩地張開了唇,把她那受傷的手指放入了口中……
一旁的服務生臉紅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這樣的情景,簡直就像是在拍電影似的,尤其這還是一個極為俊美的少年。
姚沐心整個人呆住了。
手指被包裹進溫暖的口腔,指尖被他的舌纏繞著。她沒辦法掙扎,沒辦法反抗,只能任由他不斷地吮吸著她的指尖。
似乎……能夠感受到血液的流動,似乎,能夠感受到他牙齒的輕顫。
為何要顫抖?
又是要抑制什麼呢?
她想要問,可是視線卻越來越模糊了,沒由來地,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她這是怎麼了?姚沐心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種渴睡的衝動。
好想睡一會兒……
只要一會兒就好了……
眼睛緩緩地合上,她整個人陷入了黑暗中……
眼睛睜開,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
一個激靈,姚沐心從床上猛地彈坐了起來。
這裡是哪兒啊?她明明記得她是在餐廳的,手指不小心被玻璃割破了,然後鳳學長把她受傷的手指放進嘴裡吮吸,再然後……
沒印象了!
難道說她昏倒了?因為手指被吮吸而昏倒了?
這恐怕會成為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吧,只不過現在這個笑話是發生在她的身上了。
驀地,房間的門被從外向裡推開。
姚沐心抬起頭,只見鳳染正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
「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哪兒不舒服嗎?」他走到床邊,拉了張椅子坐下,把盤子放在了床頭櫃旁,盤上有著一隻碗,碗上扣著蓋子。
「……沒。」
他看著她還略微蒼白的面頰,眉頭微微地蹙起,「抱歉,如果不是我的話,你根本就……」
「不、不,是我太容易暈倒了,和學長一點關係都沒有。」姚沐心趕緊搖頭。所以,別說下去了,再說下去的話,她一定又會臉紅的。
鳳染看著低垂著腦袋的姚沐心,過了片刻,才喃喃道:「其實,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
不明白是他在貪求著她的血液,不明白是因為他的一時失控,太過於飢渴地想要得到她更多的血液,所以才會令得她貧血暈倒。她不明白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了!
他的身體,他一切的本能,都在述說著他對她瘋狂的渴求。那是因為,她是他的一切,是他的……
「學長?」姚沐心抬頭,打斷了鳳染的出神。
鳳染輕輕揉了揉姚沐心的額發,「餓了吧,我剛才給你煮了點粥,你趁熱吃吧。」
說著,他把剛才放在床頭櫃上的碗端起,揭開了扣在碗上的蓋子。
霎時,粥的香氣溢滿了整個房間。
「這是學長煮的粥?」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這碗皮蛋瘦肉粥,光是看樣子,就覺得很好吃了。
「怎麼,不相信嗎?」
「不是。」很奇怪地,她就是對他有種信任感。姚沐心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小心燙口。」他提醒道。
「謝謝學長。」她一邊喝著粥,一邊打量著周圍,「對了,這裡是哪裡?」
「是我的公寓。」
「就學長一個人住?」
「是啊。」
姚沐心咋咋舌,這間公寓看起來有三百來個平方吧,「可是學長一個人住,不會覺得寂寞嗎?」
寂寞嗎?也許是吧。
他寂寞了太久,時間對於他來說,太過漫長了,漫長到無止盡。幾億年的歲月,幾億年的寂寞。曾經,他以為他終於不會再寂寞了,可是卻原來不是那樣。
原來,他始終沒有擺脫寂寞。
他的眼,有些朦朧,自嘲地一笑道:「就算覺得寂寞,那又怎麼樣呢?」
「可以找人陪啊,這麼大的房子,如果找人合住的話,應該就不會覺得太寂寞了吧。」
「那麼你來陪我,如何?」
「我?」她拿著小勺的手猛然頓住了。
他的頭微微地側著,他說話的語氣像是漫不經心的,他的唇角上溢著她常常見到的淺笑,但是他的眼中卻沒有沾上笑意,而是一種認真。
他——是在認真地說著這句話。
她所有的意識,都在告訴著她這個信息。
「如果是要有一個人來陪我的話,那麼我希望那個人,可以是你。」他抬起手,手指輕輕地撥了撥她的劉海,再順著她的眉,她的眼,一路滑落到她的唇瓣邊。
他的指腹,來回地摩擦著她下唇的唇沿,帶著絲絲的熱氣,讓她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我……不明白學長的意思。」她訥訥地道。
「你是——真的不懂嗎?」鳳染站起身,整個人朝著姚沐心俯傾了過去。他的雙手,撐在了她身體兩側的床被上,以至於她整個人都像是被他禁錮住了一般。
他的臉貼得她很近,彼此的鼻尖都快抵在一塊兒了。她可以清楚地數著他睫毛的多少,她可以看到他瞳孔中她的影像,看到她傻愣愣張著嘴巴的蠢樣,她更可以從他身上聞到那股屬於他的獨特氣息。
他總是可以很簡單地影響著她,一個動作,一句話,就可以簡簡單單地讓她不知所措。
只要看著他的那雙眼,就會讓她感覺到被火燒似的,想要去靠近,卻又灼熱得讓她害怕。
是的,太灼熱了!
灼熱到她不知道,如果被那火燃燒到,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我、我該回家了!」她猛地側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再不回家的話,家裡人會擔心的,謝謝學長今天的照顧。」
鳳染慢慢地垂下雙眸,移開了身子。是他太心急了嗎?每當他想要更加靠近她的時候,卻總是適得其反。
「那我送你吧。」他的神情,已經換成了平時的閒適。
「不用送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姚沐心幾乎是衝著跑出了鳳染的公寓。
寂靜的室內,只剩下了鳳染一個人站立著。頎長的身子慢慢地靠向了牆邊,他瞥了一眼那還剩下一半的粥,再把視線移向了自己的雙手。
剛才,他和她是那麼的靠近,彷彿只要伸手,就可以去碰觸!
可是……卻又終究讓她逃了,讓她就這樣逃離開了他的身邊。
「告訴我,我該怎麼樣才能讓你屬於我呢?」輕柔的,宛如天使般的聲音,卻混著一絲沙啞,他終是合上了雙眸,放任自己沉入那黑暗中,「……我親愛的主人。」
他的主人,他的依憑。她可知道,他有多麼的想要從她的身上,得到愛,得到那種純粹的愛。
即使他是高高在上的鳳凰,卻也無法抗拒這種自他誕生以後,身體中最原始的渴望。
強大的獸,選擇人類成為它們的主人。
只為了要得到那份純粹的愛。
只要人類肯給予,那麼高貴如四神之一的鳳凰,也願意為之收斂起所有的羽翼,心甘情願地匍匐在人類的腳下。
獻上所有的忠誠……與愛!
組織的會議室中,華林看著東宮沙愛甩過來的那份報告,有些不屑地揚揚眉,「這種小事,你覺得有詳細調查的必要?」
「怎麼,你覺得是小事嗎?我倒覺得是件大事。」東宮沙愛此刻正拿著指甲刀,細心地修理著她的指甲。
「你這樣根本就是在浪費組織的時間和金錢。」華林道,「這份報告,只不過是說明在這十年間,組織在T市裡實驗體成長速度緩慢了些而已。」
「不是緩慢一些,而是緩慢很多。」東宮沙愛糾正道。
「我不覺得你這份報告上的數據是很多。」
「可是華林,你難道沒發覺嗎?」東宮沙愛突然揚起眉,用著嘲諷的笑容看著華林,「在XL檔案上的那兩個少年,綠雋和白玄所居住的城市中,我們的那些實驗體,這幾個月來的成長速度也開始緩慢了。」
華林一愣。
東宮沙愛得意洋洋地繼續道:「成長的緩慢,雖然按照每天來算,幾乎可以忽略,但是時間一長,卻會很明顯。組織在全球各地都有大大小小的基地,其中在不少基地裡都有我們這些實驗體。其他地方的實驗體成長速度雖然也有快又慢,但是絕對不會像綠雋和白玄所居住的那兩個城市中的實驗體這樣——連續性地減慢成長速度。」
華林沒有吭聲,只是再拿起了剛才的那份報告,看了看上面的那些數據。
「你不覺得這些實驗體,簡直就像是在害怕嗎?」東宮沙愛放下指甲刀,開始對指甲進行拋光處理。
「你的意思是,綠雋和白玄無形中所釋放的能量,令得這些實驗體害怕,所以成長放緩了?」華林問道。
「YES,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她才會著手開始進行數據的收集和調查,「白玄和綠雋才出現幾個月,那兩個城市的實驗體就有這些情況,所以,我很好奇,實驗體十年間連續性減慢成長速度的T市,是不是也有像這兩人一樣的人存在?」
「十年的話,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也就是說組織一開始在T市建立基地,把實驗體轉移到T市的時候,那人就在了?」
「應該是吧,至於那人究竟在T市多少年,就不得而知了。」東宮沙愛在指甲上塗上了紅色的指甲油。她喜歡艷麗的顏色,就像她的人生一樣,追求的是一份刺激。
「或者該說,我們現在連T市有沒有這人都還不確定。」華林依舊持保留態度。
「一定有這麼個人!我相信!」
「那你的結論呢?」
「我要去趟T市,找出那個人,來證明我說的是對的!」半乾的紅色指甲,在燈光下折射著艷美的光。
她這是怎麼了?似乎只要過分地靠近鳳染學長,就會臉紅,就會心跳,就會控制不住血液裡的那股流動,甚至還會產生很多不應該有的遐想。
她……該不會是喜歡上了鳳學長吧?走在前往學校小賣部的路上,姚沐心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那樣的鳳學長,就算她喜歡上了,也不足為奇,畢竟,要喜歡上他很容易,而且學校裡,有許多女生也都喜歡著鳳學長。
只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了。
這幾天,她都是遠遠地避著學生會,就算是有事需要經過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口,也總是跑著經過,深怕再撞見鳳染。
因為,她不知道見到他,應該說什麼;她不知道見到他,該怎麼抑制住那種心跳;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可以不在他面前露出一副呆蠢樣。
鳳染學長一定會覺得她很花癡吧,總是臉紅紅地盯著他看。
「姚沐寒,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姚沐心的思緒。她直覺地循著聲音調頭一看,只見在不遠處的走廊,有一個穿著三年級制服的女生正擋在自家老弟的面前,很強勢地進行著告白。
「我對你沒興趣。」姚沐寒冷冰冰地答道,絲毫沒有因為這樣的告白而感到高興。
「可是我對你很有興趣。」女生不依不饒,顯然沒把這種拒絕當回事看。
「讓開!」他不耐煩地皺皺眉頭。
「除非你答應做我的男朋友。」女生抬起手,整個身子朝著姚沐寒貼去,那一雙手眼看就要抱住了他的胳膊。
砰!
下一刻,女生已經被重重地甩開,跌倒在了地上。
「姚沐寒,你——」女生惱羞成怒,她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對待。
「我從來不會信奉那種不對女生動手的信條,所以你最好別來招惹我!」
女生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渾身氣得發抖,「姚沐寒,你有什麼好逞能的,我肯看上你,你知道有多少人會羨慕你嗎?」
他那琥珀色的眸子輕輕流轉,嘲諷地看著對方,「你覺得,我有必要讓別人因為這種事來羨慕我嗎?」
「你可別後悔!」女生忿忿地跺著腳,如同高傲的女王般走開了。
姚沐心咋咋舌,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姚沐寒的目光已經朝著她射來,「你還打算偷看多久?」
「我這哪裡是偷看啊。」她咕噥道,走到了他的身邊,「寒,你怎麼不交女朋友呢?聽英緹說,你挺受三年級學姐們的歡迎。」雖然剛才那學姐不怎麼好,不過卻也說明了自己弟弟受歡迎的程度。
他低頭,盯著她,「你希望我交女朋友?」
「當然不是和剛才那個學姐交往啦。交個女朋友也很正常啊,說實在的,我還蠻期待你的女朋友會是什麼樣的呢。」寒那麼冰冷,他的女朋友,應該是那種很熱情的女生才行吧,不是都說性格互補的比較好嗎?
姚沐寒垂下眸子,不語。
姚沐心繼續叨叨著:「啊!不過……你還有青棠呢。獸應該都很渴望獲得人類的愛,尤其越是接近人形的獸,越是如此。青棠是完全的人類形體,那麼她一定很愛你吧,不過獸與人類,可以像人類與人類那樣相愛嗎?」
畢竟,在她的認知範圍內,姚家的「獸」都是動植物形態的,人類所要給予它們的,不過是寵愛,而非愛情。
「想想,青棠很漂亮啊,你和她站在一起很登對耶!而且青棠又強大,對你又好,又很忠心……」
「你夠了吧!」帶著寒意的聲音,猛然地打斷了她的話。
她一驚,愣愣地看著他。
那張秀氣的面龐,是一片的冰霜。如果他平時的冰冷,只是臉上沒有展露出什麼神情的話,那麼他現在的表情,就是明明白白地在告訴別人,他——在生氣。
「我……」姚沐心吞嚥了一下口水,身子不由得往後退開了一步。他這樣的表情,讓她有些不安。
「你什麼時候那麼關心起我的感情了?姐姐!」他問。
「我……我只是……」通常,他極少稱呼她姐姐,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這樣喚她。
「還是說,你真的希望我和青棠在一起?希望我和她相愛,希望我和她結婚,希望我的生命中只有她一個女人?」
他的聲音,冷淡中卻又夾雜著一種憤怒。
而她,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7:57
第6章
寒是生氣了吧,可是她卻不知道她到底是哪兒說錯話了。
「姚沐心,你把你們小組的周記收一下,交到老師辦公室去,現在就缺你們組沒交了。」班長跑來對她說道。
姚沐心是個小組長,這種跑腿的事情當然是由她來做了。再說,本來早就該交的周記,因為她老想著寒生氣的事情而忘了。
於是乎,她忙不迭地收齊了小組裡的周記簿,跑去老師辦公室上交了。
由於語文老師的辦公室和學生會的辦公室在同一幢行政樓中,又是同一層樓,她無可避免地要經過。
現在是下午的自由班會活動時間,行政樓的走廊上,寂靜得彷彿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她的腳步踏在走樓梯的階梯上,踏步的聲音即使再輕,也總覺得有些微的回音。
馬上就到樓梯口了,拐過去,就是走廊了!
莫名地,她的心跳在加快。
姚沐心深呼吸了一下,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沒問題的,一會兒只要快點經過那裡就是了。
一步,兩步……
她的腳終於踏上了走廊。
然後,她的瞳孔猛然地收縮著,腳定在了原地,似乎再也沒力氣往前移動一步了。
一抹高瘦的身影就這樣斜斜地倚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彷彿是在——等著她一般。
是鳳染學長!
為什麼他會站在走廊上?
他的頭微微地抬起,他的雙眸直直地望著她,他的薄唇輕抿著,似笑非笑。
然後,他抬起腳步,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來。
彼此之間的距離在一點點地拉近,他的身影在她的眼中越來越清晰。
終於,他站定在了她的跟前,貼得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息。
他俯視著她,那份目光,似乎在研究著她,在看透著她。
「為什麼不來了?」他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默。
姚沐心咬了咬唇,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在加速了,「我覺得自己不應該再佔用學長的時間了,學長是學生會的會長,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應該為了我浪費時間。」她胡亂地找著理由。
鳳染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尖撩起了姚沐心頰邊的一撮髮絲,「你又怎麼知道,我為了你,是在浪費時間呢?」
「啊?」
「你覺得你佔用了我的時間?」
她點點頭。
「那麼你能不能換一種思考方式,其實,是我佔用了你的時間。」他的指尖輕輕地摩擦著她的髮絲,呢喃似的聲音透著一種霪惑人心的魔力。
她茫然地眨眨眼,「我不明白學長的意思。」
「其實,比起給你補習,我更加渴望的是,可以近距離地呆在你的身邊。」是的,呆在她的身邊,無比地渴望著……渴望到接近一種飢餓的狀態。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彷彿覺得他的話,是在說著愚人節最讓人驚訝的笑話,「學長……是在開玩笑的吧。」她結結巴巴地道。
「你真的認為是玩笑嗎?」
「一定是的,我那麼普通,又沒什麼特長,怎麼可能會讓學長有渴望呆在我身邊呢?」
他的眸子半斂著,睫毛微微地顫動。
「況且我和學長,只不過是才剛剛認識……哈哈……學長,這種玩笑不能亂開的,會讓我自作多情,以為你喜歡上我的。」她幹幹地笑著,想要努力地化解眼前的尷尬氣氛。
他的手指輕輕放開了她的髮絲,垂落到了身側,「那麼你呢?喜歡我嗎?」
他的表情專注得讓她有種錯覺,彷彿他是很認真地在問著這個問題。
姚沐心趕緊搖搖頭,「我怎麼有資格喜歡學長呢?學長很受大家歡迎,人又很溫柔,我很敬愛學長。」
「敬愛?」多麼熟悉的字眼,宛如當年小小的她,對他說出過同樣的話。
「學長?」他的表情讓她有些不安。
「敬愛嗎?哈哈……敬愛……」他依舊還在喃喃自語著,笑聲從他的口中溢出,可是他看著她的目光,卻完全沒有了笑意,而是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悲傷。
鳳凰呵……宇宙中最頂端的存在,卻也因為主人的一句話,而悲傷不已。
「原來,無論我怎麼樣去努力,你終究不想靠近我。」即使他再怎樣地去克制,怎樣地去接近,似乎答案永遠都不曾改變,
她——又說錯話了嗎?姚沐心怔怔地看著還在不斷笑著的鳳染,只覺得心似乎在一點點地崩塌著。
「既然這樣,你就把對我的敬愛也收回去吧,我要的,永遠不是你的敬愛!」他的唇角,一點點地勾起好看的弧度,他的聲音,一點點地泛著清冷。
她彷彿聽到了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他明明是在淺淺地笑著,可是為什麼他的聲音,他的雙眸,卻像是在哭泣呢?那是一種悲傷,一種內藏而無法發洩的悲傷。
不要啊!不要用那麼悲傷的眼神看著她好嗎?
那只會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彷彿語言不再屬於自己了!
她——到底哪件事情做得是對的呢?
她讓寒生氣,又讓鳳染學長不高興。
她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一切都完美,讓一切都沒有缺憾?
呆呆地站在客廳裡,姚沐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海中,直到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阿心,在想什麼呢?」
「媽。」她回過神來,欲言又止,「沒……沒什麼!」
「什麼時候和媽這麼見外了?」姚母屈起手指,敲了敲女兒的腦袋瓜子,「我是你媽,你有什麼心事都可以和我說,聽到沒?」
近乎於霸道的語氣,卻有著一種暖意。姚沐心怔怔地看著這個養育了她十幾年的女人。一直以來,母親對她都很好,好到很多時候,甚至比對寒更好。
「媽,你和爸收養我,有後悔過嗎?」她低下頭,小聲地問道。
「你說的這是什麼傻話,我們為什麼要後悔?」
「因為我一點也不優秀,我甚至不能……」
「不能召喚出獸嗎?」姚母一笑,「像我,嫁到了姚家,也是姚家的人,可是,我也同樣不能召喚出獸,難道你希望媽也每天自怨自哀嗎?」
姚沐心趕緊搖頭。
姚母繼續道:「姚家的血脈,注定了他們可以召喚出不一樣的生命體,不過我和你是普通人,無法召喚出獸很正常。阿心,人存在的目的,可不是為了讓自己每天充滿遺憾。」
姚母的手輕輕地擱在了姚沐心的頭頂上,一如五歲那年,她第一次見到她那樣,這是一雙很溫暖的手。
「還有啊,最近和你寒怎麼了?吃飯的時候連話也不說。」姚母問道。
「我說了一些話,讓寒生氣了。」她的臉色黯了下來。
「哦,這小子還會生你的氣啊!」姚母反倒是興致勃勃地問道,「告訴媽,你對那小子說了什麼話?」
「我只是覺得他應該交個女朋友了,另外……還說他和青棠看上去很相稱。」她努力地回憶著那天兩人之間的對話。
「那你認為是哪兒說錯話了?」
「也許是寒不喜歡我過問他的感情吧。我想過了,很多男生都不喜歡被人問起這種事情的。」
姚母在心中歎了一氣,自家那彆扭的小子存的什麼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眼前這種情況,寒那小子生的氣,顯然只能稱之為悶氣了。
「阿心,媽告訴你一個和好的秘訣。」姚母突然神秘兮兮地說道。
「秘訣?」
「就是啊,你只要在寒那小子的面前,對他說,你喜歡他,媽保證,他絕對不會生氣了!」
嗄?說那樣話?!感覺好像有點怪怪的,「真的有用嗎?」她狐疑地看著姚母。
「絕對可以。」姚母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賊兮兮的。
雖然姚母再三地保證,不過姚沐心還是將信將疑。深吸一口氣,她走到了姚沐寒房間的門口。抬起手,她叩了叩門,「寒,我可以進來嗎?」
過了良久,幾乎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姚沐寒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出來:「你想進來的話就進來吧。」
姚沐心推開門走進了房間,只看到那個像冰一樣的少年正坐在床上,左腿曲起,右腿平放著,雙手環抱住了曲起的左腿,半邊的側臉埋在了臂彎中,而在他的腳邊,則攤放著一本相冊,那是放著她和他合照的相冊。
「你在看相冊嗎?」她問道。
「是啊,在看呢。」他淡淡地答著,視線並沒有望著她。
她咬了咬下唇,走到床邊,「如果我說了什麼話讓你生氣的話,我向你道歉。」
他低垂著眼,依舊沒有看她。
「寒……」她訥訥著,整個人看上去都是那麼的侷促不安。
終於,他歎了一口氣,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為什麼?」話雖然是這麼問,但是姚沐心的腦海中,不由得想起死黨姜英緹對她說的,關於眼前人喜歡男生的事情。
姚沐寒抬起手指,輕輕撥開了姚沐心覆蓋在額前的劉海,飽滿的額頭,在接近髮根的地方,卻有著一道像蜈蚣一樣縫合的傷口,儘管經過了長年累月,這疤痕已經淡化了很多,但是和額頭的那片肌膚相比,卻依舊顯眼。
「還疼嗎?」他突兀地問道。
她愣了愣,隨即尷尬地想要把劉海撥下來,「你這是怎麼了?我這傷都好多年了,早不疼了。」
可是這傷,卻讓他愧疚了那麼多年,也滿足了那麼多年。
這種不正常到極點的想法,他卻只是埋在自己的心中。至少在她的身上,有著一道屬於他的印記,即使這印記是難以磨滅的傷痕。
指腹輕輕摩擦著這道淺淺的疤痕,姚沐寒微微瞇起了眸子,「心,你覺得對你而言,我是什麼?」
「弟弟啊。」姚沐心回答得很理所當然。
「是嗎?弟弟……」他喃喃著,又再度沉默。
空氣似乎有著某種壓抑,她怯生生地問道:「寒,你還在生氣嗎?」
「……」他依舊沒有出聲。
姚沐心抿了抿唇,而後盯著姚沐寒,很鄭重地道:「我喜歡你。」
一個趔趄,姚沐寒的身子差點滑下床,「你喜歡我?」
「嗯。」她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現在,你不生氣了吧。」
姚沐寒的表情突然之間變得有些怪異,「你喜歡我,和我生氣有關係嗎?」
「媽說只要我這樣說的話,你就不會生氣了。」她很老實地「坦白」道。
「那你是真的喜歡我嗎?還是只為了道歉而說這話?」
「你是我弟弟,我當然喜歡了。」
「那媽呢?」
「喜歡。」
「爸呢?」
「也喜歡。」
「……」
兩個人,彼此大眼瞪著小眼,直到姚沐寒無奈地抓了抓頭髮,「真是被你打敗了。以後,別輕易對我說出這句話。」
「為什麼?」
「因為那會讓我不知所措。」
「你也會不知所措?」她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把臉湊到了她的面前,由於他的手一直搭在她的額頭上,她的劉海全部被他的手背擋著,因此,他的臉在她眼前顯得格外的清晰,「我的樣子難道不像嗎?」
不像!她很想這樣回答,不過再呆,也知道這個時候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哈哈……寒,你別按著我的額頭了。」姚沐心趕緊轉移話題。
「覺得不舒服嗎?」
「呃,只是感覺怪怪的。」尤其他的臉又貼得她這麼近,雖說他是她弟弟,但是總感覺很……曖昧。
是的,這種姿勢,曖昧得不像姐弟,倒更像是情侶。
情侶?姚沐心被她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姚沐寒鬆開手,身子移回到了遠處,「好了,你的道歉我接受,我不會再生你的氣了。」
「真的?」她臉上總算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他淡淡的,卻又有著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誰讓你是心呢。」獨一無二的心,卻也是笨得可以的心!
手指,一點點地滑過相冊中那一張張的相片。在姚沐心離開後,姚沐寒繼續看著那本相冊。
小時候的他,每次和她一起拍照,傻傻地笑著的那個人,總是她,而他呢?似乎總是用著一種憤怒而不可原諒的眼神瞪著她。
因為她是一個闖入者,她是一個外來者。
……
「寒,我們一起玩好不好?」小時候的她,總是喜歡粘到他的身邊,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彷彿總是在不停地說著,她有多寂寞,她有多需要別人陪在他身邊。
只是,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他從來不瞭解什麼是寂寞。
「我不想看到你,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他只想把這個和他截然不同的她徹底趕出他的世界。
「可是……我是你姐姐啊。」
「你根本就不是,你只是我父親領養的孤兒!」
她沉默了,兩隻小手不停地攪動著衣擺,而他則覺得空氣中有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
過了許久,她才抬起小小的下頜,囁嚅著問道:「寒,我真的不可以成為你的姐姐嗎?」
於是他刻意地把手中正在放著的風箏纏繞在了最高的那棵樹上,對著她說:「如果你可以把風箏拿下來的話,我就承認你是我的姐姐。」
她笑了,很用力地點頭,「好。」
他只是隨便找一個借口打發她,沒有想過結果會是那樣,她拿到了風箏,卻在拿到的同時從樹上摔了下來,額頭磕到了地上的石子,劃出了很長的一道血口子。
她——是滿頭鮮血地被人發現的。可是即使是昏迷中,她的手指,依然死死地抓著那只風箏。
……
她似乎就是這樣的人,一個又笨又傻的人!
姚沐寒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張照片上。照片中的小女孩,額頭上裹著紗布,卻依然傻傻地咧著嘴笑著,而照片中的小男孩,眼神卻滿是愧疚。
一切的改變,似乎都是從那之後,只是,他依然很少開口喊她姐姐,更多的是喊她——心。
倏地,一團身影出現在了房間中,赫然是青棠,「寒!」
「為什麼不敲門進來?」姚沐寒平靜地看著青棠問道。
「我只是感覺到你的情緒似乎波動很大,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我沒事,只是在看照片而已。」
青棠猶豫地望著自己的主人,雙唇顫了顫,終於還是問了:「為什麼可以影響你情緒的人不是我?」
姚沐寒的身子震了震,半垂下了眼眸,「因為你不是她。」
「可是你該知道,強大的獸,之所以願意被人類召喚,只是為了得到人類純粹的愛啊!」
「我知道。」
「那麼將來會不會有一天,你會願意看我的原形,和我一起繁衍後代?」這是獸身體內最原始的渴望:被人類所愛著,將自己的原形展現在自己最愛的主人面前,把自己的力量延續到後代的身上,然後……和主人共同迎接死亡的到來。
姚沐寒合上了相冊,翻身下床,走到了青棠的面前,「如果你希望我看你的原形,那麼我會,因為你是我的獸。」
「那麼……」她的眼中迸發出一股希望。
「可是我卻沒有辦法把你想要的純粹的愛給你。青棠,你來得太晚了,在我十三歲的時候,你才來到了我的身邊,如果你可以更早地來到我身邊的話,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那張純美如天使的臉龐上,猛地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怨恨。青棠一個用力,把姚沐寒撲倒在了地上。
「怎麼?恨我嗎?想殺了我嗎?」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是!」她的手指掐在他的脖子上,卻無法再用力分毫。這是她的主人呵……是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所認定的主人!在度過了那漫長的歲月,在心甘情願地被人類召喚而來後,她願意用她所有的一切,來換取他的愛。
「那麼你殺吧。」他的眼神,清澈到不含絲毫的雜質。
青棠的貝齒死死地咬著下唇,一滴,兩滴……淚水直直地從她的眼中滴落到了姚沐寒的臉上。
這是……悲傷的畢方所流下的眼淚呵……「為什麼,你連害怕都沒有呢?我恨你,恨你不肯愛我,可是即使這樣,我也沒辦法殺了你。」只因為他是她的主人,她的依憑,是她深深眷戀的人類,是她付出了所有的忠誠與愛的人類。
「寒,我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如姚沐心?」
「你沒有不如她的地方。」他清澈的眼望著她含淚的眸子,「你只是來得遲了,遲到我心中,再沒有多餘的愛,可以分給你了。」
因為在他十三歲的時候,他的心中,已經塞滿了一個名字,一個叫做姚沐心的名字。
「怎麼了?你不是說你已經和姚沐寒和好了?幹嗎還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中午的午休時刻,姜英緹邊翻著漫畫,邊問著身旁的好友。
「那是因為……哎!」姚沐心不自覺地歎了口氣。她該怎麼說呢?說她因為總是想著鳳學長,想著那天他一臉悲傷的模樣,所以即使和寒和好了,但是她依舊開心不起來。
「你有心事!」這句話是肯定而非疑問。姜英緹放下手中的漫畫,正色地看著姚沐心。
「英緹,如果我對一個人說,我很敬愛他,可是那人卻反而很不開心,那代表什麼呢?」姚沐心想了想問道。
「那當然是代表他不喜歡你敬愛他了!」
「難道敬愛一個人不好嗎?」
「倒也不是啦!」姜英緹搔搔頭,「一般來說,敬愛通常都包含了熱愛和敬畏的含義,如果是對長輩之類的固然好,但是並不是說這樣對每個人都適合,比如,如果你說你是敬愛我,我肯定不高興。畢竟我可不希望我的死黨,是用敬畏的心情來和我成為朋友的。」
「是這樣嗎?」姚沐心喃喃自語著。
「對了,你說的這個人,我認識嗎?」姜英緹好奇道。
「是……」
沒等姚沐心說出答案,教室外的走廊上已經響起了跑動聲和女生們的喧嘩聲,隱隱還能聽到「鳳學長」、「學生會」之類的詞。
而原本在教室內午休的許多人,更是湧出了教室。
「大概是鳳學長要經過這裡,走,去看看!」姜英緹興致勃勃地拉起了姚沐心,朝著教室門口跑去。
「英緹,我……」她還沒想好怎麼去面對他呢!
「對了,你不是和鳳學長認識嗎,一會兒可得打招呼啊!」姜英緹「奮勇拚搏」,很快地為兩人佔據了一個有利的位置。
遠遠地,只看到以鳳染為首的學生會主要人物正一路走來,走廊上,已經擠滿了不少女生,當然,也有一些男生。畢竟,學生會的副會長黎茵可是少見的美人。
姚沐心的眼只是愣愣地望著遠遠走來的鳳染。
他像個貴族似的邁著步伐,那種領袖般的氣質渾然天成。即使他的周圍有很多人,可是卻依然可以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挺直的鼻樑,性感的薄唇,及肩的黑髮因為走動而微微地劃出了弧度,他的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插在褲袋中。走廊上的那些女生們不斷地在尖叫著,喊著他的名字。
可是他的那雙鳳目卻是冰冷的,冰冷得近乎於……可怕!
「喂,沐心,你看鳳學長過來了,馬上他就會經過我們跟前了,你可別忘了和他打聲招呼啊,讓他對你有個好印象。」姜英緹不忘叮囑道。畢竟,在她看來,上次操場上鳳染既然肯為死黨用那樣的方式穿鞋,那應該說,沐心是有點特別的吧。
姚沐心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雙鳳目,為什麼要那麼的冰冷?彷彿可以凍斃人似的。
那些人難道都沒有發現嗎?現在的他,就算表面上看起來和以前一樣,可是眼中的那份冰冷,卻是以前所沒有的。
就像是平靜的湖水,一夕之間,結凍成冰!
「來了,來了!沐心,快準備好打招呼!」姜英緹興奮地叫道。
打招呼?她該怎麼打呢?說嗨,還是——
姚沐心深吸一口氣,看著幾乎可以說走到她跟前的鳳染,「學長,我……」
風,輕輕地揚起。
他越過了她,直直地往前走著,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彷彿對於他來說,她是一個全透明的存在。他看不見她,她也進入不了他的眼。
這就是所謂的擦肩而過嗎?姚沐心霎時只覺得心空了一塊。
為什麼會覺得失落呢?為什麼會覺得茫然呢?鳳學長本來就是高不可攀的人啊,他原本就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
只是……因為那些日子的相處,他太溫柔了,又讓她太過靠近了,以至於她忘記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沐心,剛才是怎麼回事?鳳學長該不會是沒看到你吧?」姜英緹疑惑地說道。
「哈哈哈,鳳學長怎麼可能會注意姚沐心呢。」身後,同班的女生說道,「早說了,上次操場的事情只不過是鳳學長的紳士舉動而已。你沒看到剛才鳳學長的表情嘛,姚沐心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一個陌生人。」
姚沐心咬著唇瓣。陌生人嗎?若是這句話在幾天前說,她也許會覺得很對。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好難受。
原來……她變得貪心了,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貪心了,想要的東西,變得更加的多了。
她不希望他把她當成陌生人,她不希望她在他眼前,他卻視而不見,她更加不希望,他的眼中有著那份似乎無法融化的冰冷。
姜英緹在和那些女生們繼續爭論著,可是姚沐心已經聽不進了。
原來,她的喜歡,遠比她想像中的,還要來得多!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8:13
第7章
「咦,剛才走廊上好像那位時常來學生會的姚學妹也在呢,鳳大人沒看到嗎?」一直來到了學生會的專屬會議室中,嚴浩洋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問道。
鳳染坐在會議室的首座上,靜靜地閉目養神,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回答,反倒是學生會的另一個人問道:「姚學妹?你是指那個一年級的女生嗎?」畢竟,前些日子,鳳大人對一個一年級的女生特別關照,讓學生會的其餘「人」不得不上心。
「沒錯。」嚴浩洋聳聳肩。
「不過那女生似乎已經有好幾天沒來學生會了。」
「還真是難得,換成是普通女生,應該會巴不得天天往學生會跑吧。」
「能讓鳳大人看上的女生,怎麼也該有些與眾不同吧。」
學生會的眾人興致勃勃地討論著。畢竟,他們不是普通的人類,平時鮮少有事情能夠引起他們的注意。而這一次,因為是鳳大人第一次對人類產生興趣,因此他們也就對那個叫做姚沐心的人類特別的注意。
「這只是說明,那個人類還有些自知之明罷了。」黎茵不屑地道,「一個普通人類,鳳大人沒有注意到,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我倒不這麼覺得。」嚴浩洋笑嘻嘻地道。
「你難道忘了鳳大人的身份嗎?」黎茵喝道,「那個人類,根本連站在鳳大人身邊的資格都沒有。」高高在上的鳳凰,那份威壓,那份光芒,豈是一個普通人類可以承受得了的。
「如果鳳大人喜歡她的話,那麼也就有所謂的資格了吧。」和黎茵的嚴肅相比,嚴浩洋此刻倒像是有些刻意挑釁。
「你胡說!鳳大人怎麼可能去喜歡一個人類!」
「你不是鳳大人,又怎麼能知道答案呢?」
「你——」
「你們說夠了吧。」原本一直沉默著的少年,倏然睜開了那雙讓人不敢逼視的鳳目。霎時,兩股空氣化成了兩道利刃,朝著嚴浩洋和黎茵射去。
少年的身上,散發的是讓人膜拜服從的強大威壓,那是上位者對於下位者的威壓!
空氣的利刃,劃過了兩「人」的面頰,鮮紅的血液順著他們的臉頰流了下來。
整個會議室中,沉寂得讓人覺得可怕。
「全都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鳳染重新合上了眸子。
下一刻,學生會所有的成員朝著坐在椅子上的人單膝跪下。那是下位者對於上位者的敬仰與……恐懼。
「是,謹遵鳳大人之命。」
英語課上,老師在講解著課文,姚沐心聽著,做著筆記,沒有了睡意。
真難得,上英語課,她居然不想睡覺。
聽著老師的一句句講解,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會想著,如果是鳳染學長來講解,會說些什麼話,會用什麼樣的表情來講。
原來,他竟然可以幫她解決了她嗜睡的毛病。
下了課,姜英緹跑過來問道:「喂,沐心,再過幾天就是愚人節了,那個愚人節的舞會,你參加嗎?」
「你是說那個面具舞會?」在C中最為外人津津樂道的幾項傳統中,愚人節的面具舞會就是其中的一項。
在愚人節的那天晚上,C中的大禮堂會作為晚會的現場。所有的人都會戴上學校所提供的面具。最初,大家都只是戴面具而已,但是發展到了現在,已經儼然成為了化裝舞會,學生們都會把自己打扮成不同的造型,公主王子騎士或者是那些米老鼠唐老鴨,或者妖魔鬼怪的等等。
「對啊,不是很有趣嘛!在那個舞會上,無論說什麼假話,開什麼玩笑都不要緊!畢竟,那是愚人節嘛!」姜英緹一臉的浮想聯翩,「我進C中,可是期盼了好久這個舞會了!」
「可是如果對方開了很過分的玩笑呢?」姚沐心比較擔心這個。
「不會啦,一般大家應該都只是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總之,這個舞會好玩的地方就在於每個人說的話都是真真假假的,讓人猜不透哪一句是真話,哪一句又是假話。」
「可是……」
「好了,就這麼說定了,咱們一起參加。」姜英緹飛快地下著結論,然後道:「我已經想好了,我要打扮成小紅帽。」
「……是因為你幼兒園的時候想演小紅帽結果沒演成,被刷下來的後遺症嗎?」對於好友的一些往事,姚沐心自然也是知道的。
「好吧,我承認,我有小紅帽糾結症,所以這次我一定要當小紅帽當個過癮!對了,你打算扮什麼?」
「沒想過呢。」不知道為什麼,她此刻腦海中,浮現的是鳳染的樣子,如果是他的話,那麼最適合的裝扮應該是王子吧。雖然這是個很俗氣的答案,可是卻是真的這麼覺得的。一思及此,她訥訥地問道:「鳳學長……呃,會參加舞會嗎?」
「雖然我是很希望他參加啦,不過很可惜,據說,去年他並沒有參加這個舞會,而且這一類的節目,鳳學長幾乎從來不參加。」姜英緹遺憾地道。
「是嗎?」心中湧起了一種失落感。或許,她更多的是想再見到他吧,想要再確認一次,他是不是真的把她當成了陌生人。
「還有啊,你千萬要記住一點。」姜英緹晃動著手指道,「雖然這個舞會,大家是可以隨意說謊的,不過那只限於戴著面具的時候,如果一旦把面具摘下來的話,那麼就代表著只能說真話哦。」
面具,是謊言與真實的分界線。
人,是想要說謊話呢?還是要說真話?
「寒,你打算參加愚人節那晚學校舉辦的舞會嗎?」晚飯過後,姚沐心窩到了姚沐寒的房間裡問道。
「你參加?」姚沐寒反問道。
「嗯,和英緹一會快去看看。畢竟來到C中,這種傳統節目怎麼也要見識一下。」
「既然如此,那麼我參加一下也無妨。」
「真的?」姚沐心喜出望外,「我還以為你對這種事情毫無興趣呢!」
「本來是沒什麼興趣,不過——」姚沐寒合上了手中的書,走到了書架旁,再換取了另外一本,「反正沒事,就去看看了。」
「那你打算扮成什麼?英緹說她想扮成小紅帽。」
「無所謂扮什麼。」對於這些細節,他並不在意。
「不過,無論寒扮成什麼樣子,我一定都可以認出的!」姚沐心很肯定地說道。
他的身子一顫,轉頭盯著她,「無論我是什麼樣子,你真的可以認出?」
「那當然,因為我是你姐姐啊。」
他的眼中,剛才揚起的那抹亮光在慢慢黯淡,「如果我說,我並不希望你是我姐姐,你會如何?」
「寒!」姚沐心叫道,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了起來,「你怎麼可以那樣希望,我就是你姐姐!」她像是在捍衛著什麼似的道。
他手中拿著書,一步步地走近她,「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吧。」
她的唇顫了顫,視線落到了他手中的書上,那是一本召喚書,屬於姚家的召喚書。
是啊,記得小時候,寒之所以會喊她姐姐,也只是因為遵守約定而已。她取下了那只風箏,所以他喊她姐姐。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是不是因為我沒有屬於自己的召喚獸,所以你才會覺得我根本沒有資格成為你的姐姐?」姚沐心問道,「可是我也不想啊,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能召喚出青棠,我有多希望自己也能召喚出一個人形的獸!」
「是嗎?」他的手指,纏繞上了她的短髮,一點點打著圈兒,「可是我卻覺得很好,你沒有召喚出人形的獸。」
她怔怔地看著他,不明所以。
「人形的獸和普通的獸不同,他們真正想要獲得的,是人類純粹的愛。若是你有那樣的獸的話,你可能就會把你純粹的愛,給予你的獸了吧。」所以,幸好,她不曾召喚出。否則的話,他會嫉妒,嫉妒得要死吧。
會是這樣嗎?如果有屬於她的獸,人形的獸,她會愛對方嗎?會給予對方最想要的純粹的愛嗎?一瞬間,腦海裡充斥著各種想法,卻沒有一個答案。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心,不要去召喚『獸』,你並不需要獸,不是嗎?」
「可是……」姚母也說過,不必去在意有無召喚獸,但她依舊很難不讓自己去想。
姚沐寒淡淡地道:「我希望你不是我姐姐,和你是不是擁有獸,沒有一點關係。」
「那你又是為什麼……」
「你真的只把我當成弟弟嗎?」
「那當然,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重要的弟弟!」她很肯定地道。
「這麼說,你對我的好,也只是因為我是你弟弟?」他的眸子低低垂著,讓她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有什麼不對的嗎?」
「心……」他輕輕地喚著她的名字,那冰質的音色卻是用著呢喃的語氣,「我希望你對我的好,並不是因為我是你弟弟,我是姚家的姚沐寒……」
她怔住了。
姚沐寒傾過身子,抱住了姚沐心,他的唇貼近著她的耳垂,溫熱的呼吸,噴在了她的脖頸上,「而是因為,我只是——寒。」
她是他的心,所以他只想成為她的寒,而不是那所謂的弟弟。
他——從來都沒有把她當成姐姐看待過。
愚人節的舞會,充斥著各種繽紛亮麗的色彩,所有人都精心裝扮著自己,力求和平時的自我完全的不一樣。
戴上面具,一道道人影在舞會中穿梭著,不知道名字,不知道來歷,歡聲笑語,摻雜著真話與假話。
這是愚人節,屬於欺騙者和被騙者的節日。
「沐心,你真確定你要穿成這樣去參加舞會?」戴著紅色的帽子,姜英緹不敢置信地看著好友那身令人不敢恭維的打扮。
一身毛茸茸的熊貓裝,怎麼看都像是在遊樂場派發傳單的大熊貓,而不是來參加舞會的。
在死黨詫異的目光下,姚沐心縮了縮肩膀,「我本來是打算去租一套正常的服裝的,不過因為今天的這個舞會,學校附近的幾家服裝店裡的衣服都被租光了,我挑來挑去,也只有這套熊貓裝還能看看。」
「這根本不是能不能看看的問題吧,你穿著熊貓裝,能跳舞嗎?」芊芊玉指,開始戳著對方的熊貓頭。
黑白相交的腦袋猶豫了下,然後搖搖頭。
「還有,你戴著這個熊貓頭,根本就沒法戴面具吧。不過你不戴面具,也沒人能認得出是你了。」完全就是把腦袋埋在這個頭套裡。
「我……」
「我什麼我,就算衣服被租光了,你大不了穿件好點的小禮服來啊。舞會舞會,不能跳舞,還有什麼樂趣啊!」
「對耶,我怎麼沒想到?」姚沐心恍然大悟。
姜英緹有想跳河的衝動。
「不過這熊貓裝租也租來了,不穿蠻可惜的。」姚沐心低頭,看著那毛茸茸的熊貓身子,然後扶正了一下頭套。
「你啊!」姜英緹無可奈何,「算了,反正明年C中還有這個愚人節舞會呢,到時候我事先給你準備好備戰服!」
備戰服?拜託,這又不是打仗!姚沐心剛想開口,不遠處的會堂裡,傳來了女生們的驚呼聲。
「哇,是鳳染學長!」
「天哪!怎麼可能,他居然來參加這個舞會了!」
「老天,我要昏過去了,我太幸福了,居然可以在這個舞會上看到鳳染會長!」
「我好緊張,不知道我去邀請鳳會長跳舞,他會不會答應呢?」
各種各樣的驚歎聲,議論聲,霎時之間,充斥了整個現場。
姜英緹咋舌道:「天!今天還真是賺到了,沒想到鳳染學長也來參加這個舞會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找人跳舞呢?喂,沐心,你聽到我說話沒?」
姚沐心卻只是呆呆地抬著頭,看著那被無數女生們包圍著的鳳染。
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費心地打扮著,他依舊是穿著黑色的學生制服,只是臉上戴著面具,遮住了臉的上半部分,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和雙唇。可是就算是如此,卻還是可以讓人一眼就認出他來。
畢竟,他身上那股雍容的氣質,是怎麼都掩蓋不了的。
他和她之間的距離不算太遠,可是中間卻隔了許多的人,多到她覺得,無論怎樣努力,都沒辦法去靠近他。
他的眼,在面具的陰影下,令人看不清眼中的神色,他的唇輕揚著,似乎在述說著溫柔與風度的定義。他只是輕輕地揚了揚手,說了句希望大家遵守舞會的秩序,於是所有的女生們即使眼中有再多的依戀和不捨,卻還是乖乖地不再圍堵在他的身邊。
有些人,天生就有讓其他人服從的能力。
然後,他的視線在瀏覽了四周後,停留在了她的身上,只是停留了幾秒之後,卻又再度移開了。
她這個樣子,估計誰都認不出吧。姚沐心暗自想著。
有兩個女生怯生生地走上了前,其中一個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道:「鳳學長,可以請你和我跳一支舞嗎?」
「抱歉,今天我不想和任何人跳舞。」鳳染淡淡地回答道,態度溫和有禮。
「那……學長可以收下我們的禮物嗎?」另一個女生道。然後兩人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身上拿出了包裝精美的小盒子。
來參加舞會的學生們,身上總會準備好小禮物,有些是純粹嚇人惡作劇用的,而另外一些,則是送給自己心儀對象的。
顯然,現在兩個女生拿出來的,屬於後者。
姚沐心甚至懷疑,有人會對鳳染開惡作劇的玩笑嗎?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吧。
「謝謝。」鳳染伸手,接過了小盒子,唇角邊的那股淺淺笑意,霎時把兩個女生迷得暈頭轉向,一副快要昏倒的樣子。
「鳳學長真是溫柔,完全沒有架子呢。」一旁的姜英緹評價道,「不過即使這樣,卻總覺得,這樣的人還是讓人難以靠近。」
「嗯。」姚沐心輕輕地應著。
他——儘管溫柔,儘管優雅……可是,卻疏離得讓人沒有勇氣去靠近他。但是誰又曾想到,幾天前,她和他還是那麼的靠近,靠近到觸手可及。
如今卻是——遙不可及!
舞會在繼續著,面具遮住了臉,連帶著,也遮住了所謂的真實。
舞會的角落裡,沒人會注意到的僻靜處,一個結界形成,阻擋著外界的喧嘩聲音。
在結界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所發生的一切,可是外面的人,卻看不到結界裡的一切。
鳳染坐在舞會的沙發上,把玩著手中那兩隻包裝精美的小禮盒。一旁的黎茵則在心中暗自奇怪著,她不明白鳳大人為什麼要來參加這個舞會?然後,來了,卻並不參與其中,只是如同局外人一樣地看著。
「黎茵,你有愛過人嗎?」鳳染突兀地問道。
「啊!」她的心跳差點漏了一拍,「鳳大人,我是雜粹,又怎麼會愛過人呢。」雜粹,只是最低下能量的聚集體,生存的本能只是不斷地吞噬一切它可以吞噬的能量。如果不是鳳大人在她的身體裡注入了屬於四神那份純粹的能量,恐怕她永遠不會體會到身為人的這份樂趣。
所以,他是她誓死都想要跟隨的主人。
「沒有愛過人,那是因為你們的身體本能需求中,沒有想要獲得人類的愛這種原始本能吧。」
「是的,我們雜粹的本能只是獲得強大的力量。」
「可是,我有那種原始本能。」鳳染抬起右手,輕輕地搭在了額角邊,「我會想要去獲得人類的愛。」
「鳳大人!」黎茵驚呼道。
「怎麼,你很吃驚嗎?」
「……是。」
「越是上位者,就會越想要獲得人類的愛,這是獸的法則,即使你只是雜粹,應該也知道吧。」
黎茵沉默了。她的確是知道這個法則,只是她仍舊不敢相信,即使強大如四神的鳳凰,也會去渴求弱小人類的愛。
「只是……原來想要獲得人類的愛,是一件很難的事。」修長的五指微微地收攏,置於鳳染手心中的那兩個小禮盒頃刻間化成了塵埃,消散於無形。
「鳳大人是愛上了某個人類了嗎?」她情不自禁地問著,甚至做好了被他斥責的準備。
「是啊,愛上了。」正因為愛上了,所以才體會到了那種求而不得的痛苦。
黎茵只覺得胸口一陣犯疼,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勃發而出。
鳳大人愛上了人類?這個事實原來會讓她感到無比的憤怒和……難受!
即使這是一個戴著面具的舞會,可是,依舊不會有人邀請一隻熊貓跳舞。
當然,期間也有幾個人和她開了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比如,沾滿了番茄汁冒充流血,又比如,說外面此刻正有UFO經過……而至於姜英緹,此刻正忙著在舞會中尋找她的獵人GG。
在舞會上溜躂了一圈後,姚沐心正打算四處尋找一下姚沐寒,卻發現在會堂僻靜的角落裡,鳳染就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一般。
她轉頭,再看看四周,周圍的人竟然像是沒有注意到那處地方一樣,沒有一個人把視線投向那個角落。
這是怎麼回事?就算那地方是角落,很僻靜,但是沒道理鳳學長在那裡,卻沒有人注意到啊。
姚沐心一步步地走過去,然後毫無障礙地——穿破了結界。
而在同一時刻,舞會的另一邊,黎茵不敢置信地看著姚沐心走入結界內,「怎麼可能,那是鳳大人親手布的結界,一個人類,怎麼可能走入?」
「可事實證明,那人不僅看到了結界內的鳳大人,而且還很自然地走入結界。」嚴浩洋聳聳肩,只是臉上並沒有平時慣有的嬉皮笑臉。
「一定是鳳大人刻意打開了結界,所以那人才能進入的!」黎茵努力地想著原因。
「你真的這樣認為嗎?」嚴浩洋盯著那一處的結界。因為他們此刻是在結界外,所以,看不到結界內的一切,在他們的眼中,那裡只是一個空空的沙發。
「我只能想到這個原因。」
「可是結界並沒有被打開過,那人是自然而然走進去的。」心中突然某個念頭一閃而過,嚴浩洋瞇起了眸子。
黎茵咬了咬牙,尖銳的指甲幾乎嵌入了自己的掌心。
「阿茵。」嚴浩洋的聲音沉沉地傳來,「我們只是雜粹,依靠著鳳大人而生存的雜粹。」
「這點,我比誰都清楚,你用不著說了!」黎茵的視線,冷冷地盯在了結界處。
此刻,在結界內。
姚沐心走到了沙發邊,看著背靠著沙發、合著雙眸的鳳染。
他——睡著了嗎?
和清醒的時候不同,儘管優雅依舊,但是卻又多了一種寂寞,彷彿像是孤寂了很久……很久。
猛然晃了晃頭,姚沐心為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想法感到好笑。他是學生會長啊,每天都有那麼多人圍繞在他的身邊,又怎麼會孤寂呢?
「這樣睡著,會著涼的。」她喃喃道,正打算找一下有沒有什麼薄毯之類的,手卻倏地被什麼給握住了。
正確點來說,對方是隔著厚實的熊貓外套,握住了她的手腕。
姚沐心驚呼一聲,只看到鳳染不知何時已經半睜開了眸子,「熊貓?」
她一愣神,隨即想起,自己現在穿著熊貓外裝,只要不把頭套拿下,誰都不可能認得出她。
「陪我說說話如何?」他似醒非醒,整個人給人一種淡淡的倦意。
姚沐心點點頭,慢慢地坐到了鳳染身邊的沙發上。
「很有趣的熊貓裝,是第一次參加這個舞會吧。」鳳染的頭微微側著,黑色的髮順著脖頸輕輕地垂落在了肩上,銀色的面具襯著他的肌膚,異常的妖魅。
姚沐心再度點點頭。
「我也是第一次呢。」他輕笑了一下。
姚沐心只是貪望著鳳染嘴邊的笑意。這樣的氣氛,彷彿又回到了之前,她經常跑學生會的時候。那麼的溫馨,那麼的和諧。
「面具的舞會,謊言無罪的舞會,你猜,我和你說的話,是真話還是假話呢?」他看著她道。
她搖搖頭,她猜不出真假。
「為什麼不說話?」
因為她怕她一開口說話,他就認出她是誰,然後變成那個冷冷冰冰,只把她當成陌生人的鳳學長。
「不過無所謂了,不說話也無妨。」他的身子突然一歪,整個上半身埋在了她的懷中。
姚沐心驚慌失措,就算她和他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熊貓外套,但是這樣的姿勢,也實在是太過……呃,親密了。
「別動,讓我就這樣躺一會兒吧。」他的語氣,竟似有一絲哀求。
她安靜了下來,任由他在她的膝蓋上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躺下。
「你知道什麼是孤寂嗎?」他問道。
她點點頭,由於姿勢的關係,這樣的角度俯視地看著他,是以前所沒有的。
「不,你不知道。」他的笑容有些艱澀,「你以為的孤寂,該是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二十年?」可是他的孤寂,卻是上億年。
自他從宇宙中誕生之初,就開始了這份孤寂。漫長到無止盡的孤寂,他用著廣泛的興趣想去遺忘這份孤寂。他研究著宇宙中的一切,以此來度過那無窮無盡的時間,卻原來……還是無法遺忘這份原始的本能。
他——渴望著獲得人類的愛。
最最純粹的愛!
繁衍著屬於自己的後代,和自己最愛的人類共同迎接死亡的到來。
渴望得太多,渴望得太強烈,直到身體都在隱隱地發疼。
「你不明白,你永遠都不明白,我的孤寂深到了什麼程度。」抬起手,他的指尖劃過了她那黑白相間的熊貓頭套。
她低著頭,卻看不清他面具下的雙眼,太黑……太深……像是無法觸及的禁地,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靠近。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8:37
第8章
真正的孤寂該是什麼呢?
為什麼他要用那樣的語氣,說著那樣的話呢?
姚沐心怔怔地看著鳳染,而他卻只是把手指慢慢地游移到了她的手上,然後像是在把玩著她那熊貓手掌,漫不經心地道:「你有愛過人嗎?天地宇宙只愛一個。」
好熟悉的問題,似乎在夢裡,那個光影,也曾問過她同樣的問題。只是——她沒有這樣深刻地愛過,她不知道,那樣的愛,該是濃烈到怎樣的程度。
「可是我愛過,天地宇宙之間,只愛著一個人。」
他的話讓她吃驚。真話?又或者是假話?戴著面具的語言,讓人分不清真假,可是如果是真的,那麼又是誰,能被鳳學長這樣地愛著呢?
胸口有些不舒服,姚沐心卻不明白這份不舒服是因為什麼。
「如果我現在說我愛你,你會愛我嗎?」他突然支起了身子,平視地望著她。
姚沐心幾乎尖叫出聲,她嚴重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愛我,天地宇宙間,只愛我一個。無論我是什麼樣的存在,無論我的身份是什麼,只是愛著我。你——願意嗎?」華麗的聲線之中,卻有著一股無法忽視的獨佔欲。
她茫然著,愛他?他要她愛她?又是一個玩笑吧!
「不是謊言,不是玩笑,我想要得到你的愛,姚沐心。」
啪嗒!
面具跌落在了地上,他的臉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了她的面前。那雙鳳目中,透著一種深沉的渴望,渴望到無以加復。
「學……學長!」姚沐心震驚地道,他什麼時候知道是她的?
他的手指,撥開了她的頭套,一點一點地撫平著她凌亂的髮,「我是認真的,想要得到你,想要你唯一的愛。」
「我……」
「本來,我已經不打算再要了。可是這一次,是你自己跑來的,是你自己接近我的!」他的手指,輕輕地插入了她的髮中,扣住了她整個後腦勺。
「我是怕學長會著涼。」她辯解道。
鳳染輕笑出聲,「你是在關心我嗎?」
姚沐心咬著唇,卻還是點了點頭。
「那麼就愛我吧,把你的愛給我。」
呢喃輕語,像是擺脫不掉的咒語。她的腰被他的手臂摟住,她的人被禁錮在他的懷裡。他的頸子,輕輕地蹭著她的頸子,那是一種纏綿至極的姿勢。
「愛我嗎?」他湊近她的耳畔輕聲地問道
「我……」她可以嗎?可以愛上這個人嗎?可是為什麼她會那麼的害怕?他的渴求太深、太強烈,她怕她根本做不到他要求的愛。
「又或者,你打算讓我繼續寂寞下去?」
寂寞嗎?寂寞的感覺,太難受了,她寂寞過,所以知道。
他的臉慢慢地貼近她,面頰的摩擦,鼻尖的相觸,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然後……他的唇貼向了她的……
她的眼只能怔怔地看著他,她的身體只能順從地迎向他。
能愛嗎?可以愛這個人嗎?這個高高在上,她只能用仰望來注視的人!心在顫抖,連帶著身體也在顫抖。
即使彼此唇的接觸,即使他的舌尖和她的膠著在一起,可是為何沒辦法停止身體的顫抖呢?
他太耀眼了……
他又太灼熱了……
越是靠近他,她越能感受到自身的卑微。這樣的她,又怎麼能夠去愛他呢?
她根本就未夠資格!
姚沐心猛然地把鳳染推開。空氣在一剎那似乎都變得沉悶無比,沉悶得……讓人窒息。
她低下頭,不敢去看對方此刻的表情,「對不起……對不起!」她所剩下的只有道歉。
他微有些愣神地看著她,「你——在向我道歉?」似乎由於太過驚訝,導致他的聲音都有些走調。
「對不起!」她依舊一個勁兒地把頭埋低,「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愛學長,那樣的愛我沒辦法給予。」因為她從來沒有那樣地去愛過一個人,因為她的膽小,她的懦弱,所以她退卻了,只為了以後可以不從他的臉上找到失望的神色。
鳳染的手伸向姚沐心,卻在快貼上她身子的時候看到了她的顫抖。顫抖!她在顫抖著,她在害怕著!這個事實,卻讓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地發出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主人,他期盼了那麼久的主人,在看到他原形的那一刻,說著好漂亮的主人,現在卻在害怕著他。
他的寂寞,他的哀痛,全部都化為了笑聲。那是鳳凰的鳴叫,最至高的上位者——四神鳳凰的鳴叫。
周圍的結界,在一瞬間碎裂了!如同點點星光,消散於無形。
他距離她,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他看著她,眼底是可悲可歎。
然後,他一字一句地對著她道:「姚沐心,如果你不能愛我的話,那麼就別再接近我了。」
她的接近,只會讓他的渴望不斷地加深,深到無邊無際,無法抑制。
直至——瘋狂!
夜晚的天空,宛如在突然間染上了艷麗的顏色一般。
是怒火?
是誰的憤怒?
又是誰的哀痛?
姚沐寒抬起頭,看著天邊那只顯現了短暫片刻的紅光,心中有著一種隱隱的不安。只是他卻不明白這份不安是為了什麼。
「寒!」青棠突然面色蒼白地出現在了姚沐寒的面前,臉上的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怎麼了?」
「我感覺到了,這裡有上位者的能量波動!」青棠的語氣,有著前所未有的焦躁。
「上位者,這裡有和你能力相當的獸?」姚沐寒沉吟道。
「不!」青棠像是在仔細地回憶著之前那能量的波動,「那應該是在我之上的上位者,那力量,簡直就像是……」
「是什麼?」
「但是不可能,他們不可能會來!」青棠隨即自嘲地搖搖頭,對著姚沐寒道:「寒,小心點,雖然我還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在這學校的附近,有強大的獸出現了。」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他淡淡地應道。
「是。」青棠的身子,漸漸地隱入了空氣中。
姚沐寒回轉過頭,卻看到了穿著熊貓裝,手上拿著熊貓頭套的人兒從會堂裡奔了出來。
是心!
姚沐寒衝了上去,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胳膊。
「怎麼了?心!」他看著她,那泛紅的眼眶,似乎在告訴著他,她有多難過。
「是寒,對不對?」姚沐心看著眼前一身騎士裝的人,寬大的帽簷,銀色的面具,幾乎把他的大部分臉都遮住了。可是她知道,他是寒。
「是我。」
「寒!」她猛地抱住了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抱得死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總是做錯事,我總是讓別人失望呢?」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輕輕地一歎,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脊。
她卻只是把他越抱越緊,所有的思緒,還沉浸在之前大廳裡的那一幕,那個她一直以為遙不可及的少年,站在和她一步之遙的地方,用著冷冷的表情,對她說的一字一句。
是不是從今以後,她都不能再接近鳳染學長了?是不是從今以後,他就真的把她當作陌生人?
心在疼著!這股疼痛,從胸口,不斷地蔓延著,蔓延到了全身。
為什麼會那麼的痛?
又為什麼痛到她想哭呢?
鼻子酸酸的,眼淚不知不覺地從她的眼眶中掉落出來,滴落在了身邊人那暗色的騎士裝上。
「寒,我喜歡鳳學長,我喜歡他……」對著這個陪伴了她那麼多年的人,她卸下了自己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自卑,誠實地說著心中的話,「原來,我對他的不是敬愛,而是喜歡!」
是的,喜歡著那個溫潤優雅的少年,因為喜歡,所以她才會變得越來越貪心。因為喜歡,才會不斷地想要靠近,因為喜歡,才會痛得厲害。
可是,她卻沒有勇氣去答應他的那份愛。她喜歡他,卻不敢愛他。
天地宇宙之間,她可以只愛他一個嗎?她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得到他的愛嗎?
她的懦弱,她的自卑,讓她猶豫了。
「你喜歡鳳染?」姚沐寒的聲音傳來,明明彼此是那麼的近,但是聲音卻像是隔了很遠。
「喜歡,很喜歡……」因為他的溫柔,因為他的淺笑,因為在他身邊的那種安心,都讓她貪婪得想要更多,可是——「我還是惹他生氣了,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姚沐寒的身子僵硬著,輕輕地垂下眸子,「那麼你的喜歡到了什麼程度呢?會想要時時刻刻地見到他,會不斷地思念他,會總是想要呆在他的身邊嗎?」
姚沐心沉默了片刻,而後點點頭。
他慢慢地把她拉離自己的懷抱,「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也不清楚,也許是早幾天,又或者是剛剛……」她的心,因為鳳學長那自嘲的笑聲而擰了起來。她知道,她的回答,讓學長很失望。那笑聲,彷彿是在控訴她一樣。
姚沐寒微微垂眸,看著眼淚從她的臉龐上滑落下來。
「寒,我是不是很糟糕?」姚沐心紅著眼睛,聲音是如此的哽咽。
「是啊,糟糕極了。」他的手指輕輕地拭過她的淚,她的眼淚,她的難受,全都是為了另外的一個人。
心中,一種情緒在慢慢地衍生著,澀然而帶著酸酸的情緒,是嫉妒吧!他在嫉妒著,嫉妒著她把那份他一直想要得到的喜歡,給了別人。
「我這麼糟糕的人,又怎麼可以去喜歡鳳學長呢?」她逕自喃喃著。
「別說了。」
「我明明想要靠近他,可是一旦靠近了,又會害怕……」
「夠了。」
「鳳學長一定也很討厭我了吧,因為我剛才……」
「別在我面前繼續說了!」姚沐寒抬起手,掩住了姚沐心的口,「若是你喜歡鳳染的話,就別在我面前繼續說了,那樣只會讓我覺得你很殘忍,心。」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卻永遠都看不到他對她的那份喜歡,天真卻殘忍的心!
是不是在她的眼中,他永遠只是她的弟弟?
永遠無法成為她的——寒?!
與此同時,在另一座城市中,兩對年輕的男女此刻正站在市中心的廣場上,進行著所謂的四人約會。
兩個少年在天際出現隱隱紅光的時候,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是鳳!」綠雋率先叫了起來。
「鳳居然也來地球了,真奇怪,他不是對地球的事沒什麼興趣嗎?」另一個少年白玄喃喃道。
「可是從鳳剛才一瞬間發出的力量來看,他並不像是剛剛才來到地球啊,應該……已經有段時間了,而且他好像已經有了依憑。」綠雋分析著。
白玄揚揚眉,「好久沒和鳳打架了,倒是有點懷念了。」
「如果你要打架的話,絕對不許在地球上開打。」一旁的易北北趕緊對著自己的親親男友說道。他們這些神獸的破壞力,大得驚人。隨便一開打,估計毀掉幾座城市是不在話下吧。
「真囉嗦,知道了。」白玄皺皺眉。
而另一邊的石小彤則開始審問起了綠雋:「你們說的鳳,該不會是鳳凰吧?」
「嗯,就是他。」綠雋很老實地點點頭。
「也是你們四神獸的其中之一?」
「對。」
「那你能不能找到他?」
「這……」綠雋有些為難地眨眨眼。
「別說你又沒辦法找到他。」
「那是因為鳳的力量和我差不多。」綠雋整個身子貼上石小彤,討好地道,「其實,我不是你想像中那麼沒用的,我也是很強的。」
「哦?哪裡強了?」石小彤一腳踹開了像牛皮糖一樣粘在她身上的未來老公。
綠雋很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指著白玄道:「打麻將,我比他強,他每次都輸給我的。」在展現自己某方面的能力時,還是需要找個墊底的。
白玄額頭青筋暴起,沒好氣地瞪著綠雋,「你找死啊!」
「我說的是事實。」綠雋對於這一事實,很是堅持到底。
兩頭神獸,眼看就要一言不和,大打出手,易北北趕緊插口道:「對了,你們真的沒辦法找到鳳嗎?」
「剛才鳳的能力釋放太短暫了。」白玄道,「鳳似乎在刻意隱藏自己的威壓和能力,如果下次他釋放的時間再長一些的話,我和這傢伙合起來,應該能夠找到鳳的具體位置。」
白玄口中的這傢伙,指的自然是綠雋。
「如果真的能找到鳳的話,那麼倒時候再找到龍,四神獸就真的能湊一塊了。」易北北咋咋舌。老天,四神獸耶!平時能看到一個就夠本了,這下子居然有可能四個都看到。
「不知道鳳和龍長什麼樣……」石小彤喃喃道。
綠雋趕緊道:「他們長得不怎麼樣,彤,你已經有我了,不可以再喜歡他們的。」
而白玄則直接把易北北拎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們不會看上你的。」
「……」易北北噴噴口水。
「能看上你的只有我!」
「……」口水再噴。
「所以你要是敢看上他們的話,你就死定了!」
拜託!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月色下,兩隻神獸努力地用他們各自的方式來試圖告訴他們的主人,他們才是她們的唯一。
所以說,神獸的肚量……都是很狹小的!
而另一邊,東宮沙愛抬頭望著已經回歸一片黑暗的天空,嘴角微微地勾起了一絲笑意。
「東宮小姐,我們已經把能力檢測的儀器設備在T市的各個街道都安裝完畢,通常,超能力者的精神波長都會高於普通人,所以一旦對方是超能力者,儀器就會反應出來,從而有助於排查工作。」組織在C市的負責人漢斯恭謹地說道。
在組織裡,他僅僅只是處於一個不大不小的位置。這次,難得總長身邊的紅人東宮小姐來到C市辦事,如果能夠藉著這件事在東宮小姐心中留下好印象的話,那麼也許日後,他就會有更多的機會進入組織的核心群裡了。
也因此,這次東宮沙愛來到C市,漢斯可以說是在竭力地表現自己的工作能力。
「嗯,很好。」東宮沙愛點點頭,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之前曾秘密給白玄測試超能力的結果——直接導致了儀器的全毀。
隱藏在T市的這個人,也擁有像白玄這般的能力嗎?不,確切地說,白玄到底有多少能力,她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那個綠雋,能力同樣成謎。
組織現在所掌握的情況,不過是知道他們擁有強大的能力。
可是——所謂的強大,到了什麼程度才是極限呢?
「華林,我要讓你看到,我的猜測絕對是正確的,藏在T市裡的超能力者,我一定有辦法把這人揪出來。」舉起手中的酒杯,東宮沙愛朝著天空一敬。
「你就是姚沐心?」放學的時候,在教室門口,數個女生們堵在了姚沐心的面前。
「我是。」她歎了一口氣回答道。這幾天,這樣的場面她已經很熟悉了。無論她在學校的哪裡,總會跳出幾個女生,喊著讓她小心點。
「就是你在舞會上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得鳳染會長生氣的?」對方看著她的眼神,是滿臉的不屑。
姚沐心垂下眼,她惹他生氣了,估計現在,全校的人都知道了吧。
「你們想怎麼樣?」她問道。
「當然是替鳳染會長好好地教訓你一頓了!」為首的女生惡狠狠地說道。
「是他讓你們來的?」抬起眸子,她定定地看著對方。
「當然不是,鳳染會長怎麼會有空來理會這種小事?」那女生一把扯住了姚沐心的衣領,「你以為你值得會長花費這種心思嗎?」
「可以教訓我的人只有他,你們不可以。」她的表情,反倒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平靜。
「姚沐心,你以為你是老幾啊!」對方揚起拳頭,朝著她轟了過來。
她使勁地掙脫開對方的手,側身一避,拳頭擦過了她的身體。
狼狽地轉過身子,姚沐心近乎是本能地逃避著。如果要被罵,她希望可以是他來罵她,如果是被打,那麼她希望是被他打。
那晚的笑聲,時時刻刻地纏繞在她耳邊,他最後對她說的話,不斷地在半夜讓她驚醒。
如果你不能愛我的話,那麼就別再接近我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原來,優雅的聲音,也可以冰涼到徹骨。原來僅僅是不能再接近他,都會讓她覺得全身疼痛。
她自卑,她懦弱,但是她執著的地方,卻會比誰都執著。
想要向他道歉,想要獲得他的原諒,想得滿腦子全都是他的影像,可是她卻依舊沒法鼓起勇氣去靠近學生會的辦公室,去推開那扇以前她常常推開的門。
「快點,別讓她跑了,大家一起上!」為首的女生喊道。
好幾個女生,追在了她的身後。
跑!不斷地跑!
可是又要跑向哪裡呢?
踉蹌地,有人扯住了她的頭髮,有人絆倒了她,有人把她的課本踩在了腳下。
她的膝蓋、手肘都被蹭破了皮,她的頭皮在一陣陣地痛。
然後,她聽到了有聲音揚起。
「呦,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那些壓在姚沐心身上的女生們停下了動作,驚呼出聲:「嚴部長!」
「怎麼,在欺負同學嗎?我可不記得我們學校什麼時候有這種優良的傳統了。」嚴浩洋笑嘻嘻地走上前,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姚沐心,再把視線轉向了那些女生。
原本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女生們,霎時變得如同小綿羊一樣乖巧,「我們……只是在幫鳳會長教訓一下這個……呃,曾經對他不敬的人。」
「我想這些事,會長應該自有安排吧。」
雖然體育部長表面上總是笑嘻嘻的,不過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個好惹的人,於是那些女生們忙不迭地道:「是我們不好,我們實在不該擅做主張!」
「知道就好,畢竟這種事情發生在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口,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嚴浩洋聳聳肩。
女生們趕緊怯生生地接口道:「那……那我們不打擾會長了。」說罷,說完,那些人匆匆地離開了現場。
姚沐心這才愣愣地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居然是在學生會的門口。
她連逃跑……都會不自覺地跑到這裡嗎?
「喂,你沒事吧。」嚴浩洋蹲下身子,看著半趴在地上的姚沐心。
「沒事,謝謝你。」她勉強一笑,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
「浩洋,你聊天聊夠了嗎?」
無比熟悉的聲音,就這樣在風中響起。
姚沐心詫異地轉頭,那張俊雅的臉龐就這樣映滿了她的瞳孔。
是鳳染!
他就站在敞開的門邊,平靜的眸子,無波無瀾。
「我想是聊夠了,會長!」嚴浩洋直起身子,很自然地走到了鳳染的身後。
姚沐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鳳染。他太平靜了,平靜到似乎沒有人可以走入他的視野中。
他知道嗎?她有好多話想要對他說,她有好多歉然想要告訴他!
可是他的目光卻沒有再在她身上做出任何的停留便移開了。
心口中湧起的是無比的失落,姚沐心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即使明知道自己已經不被允許靠近他,即使明知道他不會再用那雙眸子溫柔地看著她了,可是……她卻依舊貪婪地想要去碰觸,想要開口,就算只說一句話也好。
「等……等一下好嗎?」她訥訥地挪了挪唇,跌跌撞撞地走向他,「鳳學長,我……」
鳳染微微側頭,視線再度掃了眼姚沐心,「真的很慘呢。」
「什麼?」
「你現在的樣子,你現在的表情,似乎都在不斷地告訴我,你有多慘,你有多需要別人,可是——」他微微地傾下身子,在她的耳邊低語道:「我現在對你,不會再有心疼的感覺了,即使你比現在慘上一百倍,一千倍,我也不會為你心疼了。」
她的眼,在瞬間瞪大,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浸在冰水中一般。
然後,她聽到了他那敲擊著她心臟的聲音——
「我已經……不想再奢望你的愛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29:24
第9章
那個說著天地宇宙間,希望她只愛他一人的少年,卻在幾天後,又用著同樣的嗓音,對她說著,他已經不想再奢望她的愛了。
心情是五味參雜的,苦澀得讓她甚至沒有力氣去處理身上的小傷。
直直地躺在床上,姚沐心張眼看著天花板。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先把鳳學長從身邊推開的,是她先拒絕給予他這份愛的。
所以現在的結局,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扣扣!
敲門的聲音響起,門外傳來了姚沐寒的聲音:「心,是我。」
姚沐心支起了身子,翻身下床,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門外,姚沐寒手中端著一些飯菜,「你今天回來得晚了,應該還沒吃過吧,我讓傭人給你留了這些。」他走進房,把盤子擱在了桌上。
「謝謝。」她低著頭,聲音有些啞啞的。
「怎麼了?」
「沒什麼……」
「沒什麼的話,那這又是什麼?」姚沐寒突然抓起了姚沐心的手,拉到了眼前,目光盯著她手肘上的破皮以及手臂上的那些淤青。
她不安地掙扎了一下,想要抽回手,但是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只是不小心跌倒了而已。」在他的目光下,她囁嚅著道。
「是嗎?」他一個打橫,抱起了她,把她整個人放到了床上。
「寒,你要做什麼?」姚沐心叫道。
「只是想看看你身上還有什麼地方有傷。」他說著,已經掀開了她的裙擺,受傷的膝蓋,就這樣暴露在了空氣中。
他目光凝重地看著她膝蓋和小腿上的淤青以及擦傷,「這也是跌的?」
她很想點頭,說是。可是在他的瞪視下,卻變得無法說謊,於是只能咬著下唇瓣。
姚沐寒不語,轉身出了房間。過了片刻後,又提著一個藥箱走了進來。
房間中,沉默在蔓延著。
他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拉了張椅子坐到床邊,用鑷子夾著消毒棉花開始擦拭起她的傷口。
「疼!」姚沐心皺起眉小聲地喊道。
他沒理會她的喊聲,處理完了她腿上的傷,又繼續處理著她手臂上的傷。
直到全部處理完後,姚沐寒才拉著臉道:「你在學校裡被欺負了嗎?」
「啊!」她倒抽一口氣,整個人差點從床上跌下來,「哪……哪有?才沒有這種事!」
他的眼直直地盯著她,「就算很多事情你不說,但是同在一個學校裡,我不可能不知道。」
姚沐心縮了縮肩膀,隨即故作輕鬆地笑了起來,「寒,我真的只是跌倒而已!我可是你姐姐耶!怎麼會那麼容易被人欺負呢?你也對我太沒自信了吧。」
說著,她跳下床,走到了桌邊,一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吃起了盤子上放著的飯菜,「哇,真的餓死我了,幸好你有給我留飯菜,所以說,我有個好弟弟呢!」
「別笑了。」他皺起眉,不悅地看著她。
「什麼?」
「我說你別再這樣笑了!」他走到桌邊,手指碰觸上了她揚起的嘴角,「如果你不想笑的話,就不要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更像是想哭。」
她愣愣地看著他,笑意自嘴角邊一點點地斂去。
原來,她是想哭嗎?想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把心底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歉意,都哭出來!
「寒!」她把頭埋在了他的胸前。
「我在。」
「寒!」鼻子好酸,眼睛就像是被水霧蒙上了一層般,不斷地有東西湧出來。
「我在。」
「寒!」控制不住的感情,控制不住的眼淚,竟然是那麼迫切地想要奔瀉而出。
「放心,我一直都在。」姚沐寒的手,輕輕地撫著懷中人的髮,然後,他感覺到了胸口的濡濕。
他知道,那是她的眼淚。
她……在哭。
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下課,按照老師的吩咐,大家紛紛把上課用的體育器械搬回到了學校的儲藏倉庫。
姚沐心和姜英緹把仰臥起坐的墊子放置好後,姜英緹開口道:「沐心,一會兒放學我們一起走。」
「怎麼突然要一起走了?」因為兩人家不同方向,所以放學向來是各走各的。
姜英緹瞄了瞄好友身上貼著的OK繃,「我可不想明天看到你的時候,你身上又多了幾張這東西。」
姚沐心一陣感動,「沒事的,只是有些人看我不順眼罷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哪有這樣說的,你又不是幹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憑什麼要受這樣的對待!」姜英緹忿忿不平道,「昨天對你出手的那些人,你真的不記得她們長相了?」
「當時那麼亂,哪記得清楚。」
「不過你說嚴部長救了你,真看不出來,他還是個挺好心的人。」
「難道他平時不是這樣的?」姚沐心問道。
「那當然了,你別看他總是笑嘻嘻的,其實啊冷血得要死!」姜英緹開始滔滔不絕道,「說起來,學生會的那些人,雖然性格不同,但是對別人都挺冷淡的。他們就像是自成一派似的,只圍繞著鳳學長,只關心著學生會的事情而已。」
姚沐心不自覺地想到了嚴浩洋在鳳染面前恭敬且順從的樣子。
「好了,我先去小賣部買杯飲料,渴死我了,一會兒教室見!」姜英緹說著,擺擺手,跑出了儲藏倉庫。
姚沐心看了看儲藏倉庫中已經再沒什麼人了,於是關上門,正打算離開,就看到同班的女同學此刻正站在倉庫外,一臉等著她的樣子。
「有事?」她問道。
「姚沐心,我有東西落在生物教室了,你陪我去拿好不好。」對方懇求道。
「你自己不能去嗎?」
「你也知道,今天剛上過解剖青蛙的課,我心裡有點毛毛的。」女生給出理由,讓姚沐心有點沒辦法拒絕。
於是半拖半拉中,姚沐心已經被對方拉去了生物教室。
「你進去幫我拿好不好?就在倒數第三排最左邊的位子上,我的課本和筆袋落在那裡了。」那女生說道。
「那好吧,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姚沐心不疑有他地走入了生物教室,來到了同學說的位子上。但是卻並沒有看到對方所說的課本和筆袋。
「喂,你記清楚了嗎?確定是在……」口中的話戛然而止,姚沐心原本還敞開著的生物教室的門,不知何時合上了。
她跑到門邊,想要拉開門,卻發現門已經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腦海中隱隱明白了某些事情,姚沐心再試圖打開窗戶,結果卻和門一樣,都被人從外面反鎖住了。
「開門,這樣的惡作劇很有意思嗎?」她喊道。
門外,拉著姚沐心來的女生輕笑一聲。現在是放學時間,生物教室又處在偏僻的地方,根本就不會有什麼人經過。
角落裡,又有兩個女生走了出來,其中一個有些怯生生地道:「喂,我們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難道真的要把她在這裡關一夜?」
「怎麼,你怕了?」另一個瞪眼道。
「我……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萬一到時候她告訴老師,是我們幹的,那麼怎麼辦?」
「就死不承認唄,她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們做的?況且,誰讓她惹鳳會長生氣的!昨天是她運氣好,有人整她的時候被嚴部長救了,今天她可沒這麼好運氣了。」
「可是……」
「走啦,回去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姚沐心知道此刻只有她一個人被留在了生物教室中。
這算什麼?又一種惡作劇的方式嗎?她自嘲一笑,更倒霉的是,因為剛才是在上體育課,她的手機根本就沒帶在身邊。
四月的天,還是有點涼,尤其是在生物教室這樣冰冷的地方。
是懲罰吧,對她的懲罰!對她拒絕了鳳學長的懲罰。
如果是懲罰的話,她希望是他親手來懲罰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即使她再如何傷心、難過、哭泣,他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不過鳳學長,也許根本就不屑來懲罰她吧,他連看著她的眼神,都是不屑一顧的!斂下眸子,姚沐心把頭埋進了曲起的膝蓋中。
他眼中的那份溫暖,是被她親手擊碎的。他的懷抱,是被她親手推開的,所以……他對她的不屑、對她的漠視,都該是理所當然的。
「對不起……對不起……」她喃喃著,有多想把這些話,當著他的面告訴他,有多想讓他知道,她說著這些個對不起,需要用上多大的勇氣,又有多少的自責。
慢慢地把身子蜷縮進了角落,姚沐心合上眼睛,任由自己陷入沉睡中,也許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是明天了,到時候,總有人會發現她的。
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誰呢?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是鳳學長。
因為她想要見他……很想很想……
教室中,姜英緹瞥著依舊還是空空的椅子,視線再一次地移到了教室的門口。
說好了在教室等的,可是當她買好飲料回教室的時候,卻並沒有看到沐心,結果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姜英緹衝出教室,一路跑到了儲藏倉庫。那裡門已經被鎖住了,於是她只能拍著門喊:「沐心,你在裡面嗎?」
拍了半天,並沒有人回答。
老天,不在這裡的話,沐心那傢伙又會去哪兒了?這裡走到教室也沒多少路啊,總不會走到半路失蹤了吧?
姜英緹越想越不對勁,於是又在學校裡死黨有可能去的地方四處找著。
沒有,沒有!哪兒都沒有!
她找得氣喘吁吁,直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姚沐寒。
「喂,姚沐寒,你有看到沐心沒?」她跑上前問道。
「她怎麼了?」姚沐寒眉頭蹙起。
「我們說好在教室碰面的,但是我在教室等了她半個小時,都沒見她回教室,她的書包什麼的都還在,我有點擔心。」
「打她手機了沒?」
「我們今天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她手機放在書包裡了!」姜英緹搖搖頭道,「你也和我一起找吧,我想沐心應該還在學校裡。」
姚沐寒點點頭,姜英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叫道:「啊!也許沐心是去了……」
「去了哪兒?」
「呃……我只是猜測有那個可能,也不確定,我先去看看,你這邊找找看!」姜英緹說著,急匆匆地朝著行政樓跑去。
姚沐寒站在原地,看著姜英緹漸漸遠去的背影,薄唇輕輕地溢出二字:「青棠。」
只是片刻的工夫,青棠已經倏然出現在了姚沐寒的身後。她是他的獸,只要他呼喚了,即使再遠的地方,她也能瞬息到達。
「幫我找心,我要知道她在哪裡。」姚沐寒道。
「她並不是我的主人,我無法馬上找出她在哪裡。」獸與主人的羈絆,是靠血液的聯繫。因此獸可以無比快速地找到自己主人的所在。但是若是對於沒有血液羈絆的普通人類,那麼要找出對方的所在,勢必要花上一些時間了。
「我知道。」
「你這樣關心她,只會讓我更加嫉妒她。」
「那又如何?」他那雙冰涼的眸子緩緩地抬起,直直地盯著她。
她苦澀一笑,「即使我嫉妒,你也堅持讓我找出她?」
「是。」回答她的,是無比肯定的聲音。
「寒,就這一次,我幫你找到她。」青棠幽幽地道,「雖然你是我的主人,可是這並不代表,我需要完全聽從你的吩咐。如果你真的讓我嫉妒到發狂的話,我會選擇殺了她。」
「不。」他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她,你不能動,但是我,你可以殺。」因為她是他的獸,因為這是他欠她的。
獸的嫉妒,只因為主人無法給予那份純粹的愛。
主人和獸,這究竟是誰的悲哀?
而在另一邊,姜英緹則一路往著學生會的辦公室跑去。
她知道,關於舞會那晚,沐心得罪了鳳染的事情,學校裡傳得沸沸揚揚。但是因為沐心並不想說,所以她也沒怎麼問。可是有一點她是看出來了,好友很想去向鳳染學長道歉。
那麼有沒有可能,沐心去了學生會找鳳學長了呢?
一思及此,姜英緹跑得更快了。
學生會的辦公室近在咫尺,她喘著氣敲門進入,「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只是想問一下,我的朋友……呃,姚沐心有來過這裡嗎?」
房間裡的眾人,視線一下子集中到了姜英緹的身上。
她這才注意到,此刻房間裡有好些人,大家正用著各樣的表情看著她。只是,所有人都是站著的,唯有鳳染,坐在沙發上,膝蓋優雅地交疊著,視線完全沒有看向她。
「你在找姚沐心嗎?」學生會其中一人走上前問道。
姜英緹點點頭,「她有來過這裡嗎?」
「好像沒有哦。」另外一人也走上前道。
「那實在對不起,貿貿然地就闖了進來,也許她去了別的地方。」姜英緹趕緊鞠躬道歉,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嚴浩洋叫住了她,「姚沐心該不是出了什麼事吧?」
「我和她約好在教室碰面的,不過她一直沒回教室,我現在正到處找她呢。我以為她會來這裡,好像……是我猜錯了。」姜英緹答道,再度匆匆地離開了學生會的辦公室。
房間裡靜悄悄的,學生會的所有成員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把視線投向了坐著的鳳染。
鳳染整個後背靠在沙發上,輕輕地斂下了雙眸。
釋放出身上的靈力,他可以輕易地找到他的依憑,他的主人。
那是和他血液相系的人類,那是在數十億人群中,他唯一所在意的人類。
他甚至可以輕易地感覺到她的呼吸,她的戰慄。
生物教室嗎?為什麼她會在那裡?
手背輕輕地枕上了額頭,鳳染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艷紅。
她……又在哭了嗎?
在黑暗冰冷的角落裡,一個人靜靜地哭著……
即使他已經不想再去奢求她的愛,不想要再見到她,更不想讓自己再度地陷入那無限的渴求中……可是,心臟卻在不斷地收縮著,彷彿在不斷地向他證明,那個人類對於他的重要。
她是他的主人呵……
是自他出生以來,上億年中唯一的主人……
是他曾經付出了所有去呵護的依憑。甚至於,為了得到她的愛,他不惜……
所以,就把這當成最後一次吧,最後一次對她的守護。
鳳染的身影,倏地消失在了房間中。
在他消失的一瞬間,黎茵喊道:「鳳大人!」
「阿茵,別去干涉鳳大人的行動。」嚴浩洋把手搭在了黎茵的肩膀上。
「鳳大人,為什麼要那麼在意一個人類?」黎茵的眼神中迸發出了一股陰鬱。即使鳳染沒有任何的說明,可是她知道,他的離開,一定是為了姚沐心那個女生!
「如果你真的想問原因的話,恐怕能夠讓四神之一的鳳大人去在意一個人類,原因只有一種吧。」嚴浩洋笑嘻嘻的面龐,變得嚴肅起來。
「是什麼?」
「阿茵,你是真的沒猜到,還是拒絕去往這方面猜?」
「我……」
「獸,想要長時間呆在地球這個空間,都需要人類作為其依憑吧?鳳大人即使尊貴為四神,這一點應該也不會例外,因為這是宇宙的法則,最至高的法則之一。」嚴浩洋聳聳肩道,「我們一直以來,都呆在鳳大人的身邊,卻從來沒見過他的依憑,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鳳大人的能力那麼強大,也許他根本就不需要依憑,就能呆在地球上。」
「你真是這麼認為的嗎?」嚴浩洋冷哼一聲。
黎茵緊抿著唇,心中隱隱明白著某個事實,只是她拒絕去承認。
那麼高貴的鳳大人,也會奉人類為主人嗎?
甚至於……還是那樣一個懦弱且平凡的主人?!
黑……好黑……
好怕……
只要眼睛一閉上,世界就彷彿被黑暗包圍了一般。
爹地!媽咪!
在哪裡?她好想好想他們!可是無論她怎麼喊,怎麼哭,都無法再見到他們了。
這個世界上和她最親最親的兩個人,離開了她。
還有誰可以取代他們呢?
還有誰會陪伴她呢?
有誰把她當成重要的存在?
又有誰可以驅趕她的害怕?
孤單寂寞得讓她快要窒息了……
突然間,有一雙溫暖的手輕輕地抱起了她,把她擁入了懷中。
有一道柔和優雅的聲音響起在了她的耳邊,不斷地安撫著她讓她別害怕。
是誰呢?
是誰在她的身邊?
是誰給予了她溫暖?
這份懷抱的主人又是誰?
緩緩地睜開了眼,她看到有人擁著她,自然而然地,她喊著:「赤……大人……」像故事裡的英雄一樣,他就這樣地來到了她的身邊,驅趕著她所有的不安。
她的雙手用力地抱住他,她的臉死死地埋在他的懷中,拚命地嗅著他的氣息。
「又在哭鼻子了嗎?」那雙手輕輕地撫平她皺成一團的眉。
「我好怕,我怕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你不會只剩下一個人的,你還有我。」他的聲音是那麼的柔和清雅。
「可是萬一赤大人也離開了我呢?」她依舊在害怕著。
「不會的,就算你離開了我,我也不會離開你。」
不,她怎麼可能會離開赤大人呢!「赤大人,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一個人好寂寞的。」她怕那種感覺,很怕很怕。
他的手撫著她柔軟的頭髮,他的下頜抵在了她的額上,「你還太小,你根本不明白,真正寂寞到孤獨的滋味是什麼?」
她很小嗎?「那赤大人明白嗎?」
「明白啊。」他環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卻又不會摟得太緊。就彷彿是握著一件稀世珍品,想要抓緊,卻又怕把珍品捏碎,以至於所有的動作都是那麼小心翼翼的。
「啊?」她訥訥地看著他,耳邊聽到那幾不可聞的語音——
「因為在遇到你以前,我從來都生活在孤寂中。」
……
夢,又是夢嗎?沉浸在那個夢裡的她,總是在喊著那三個字——赤大人。
可是為什麼她看不清那人的臉?
夢得太真實,以至於是夢還是現實,她都快分不清了。
孤寂嗎?鳳學長也提到過孤寂……用著無奈且悲哀的語氣,說著孤寂二字。
是太過孤單寂寞了吧,所以才會想要人陪,所以才會想要人愛。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現在還來得及的話……
姚沐心閉著眼,放任自己沉浸在睡夢中。渾然沒有察覺到,在昏暗的生物教室中,倏然出現了一抹頎長的身影。
雙腳,無聲地踏在教室的大理石地板上,鳳染靜靜地看著身子蜷縮在角落裡的姚沐心。她的眼閉著,她的眉即使在沉睡中,依舊皺著,她的眼角,有著淚痕,她——又是因為什麼而哭呢?
是害怕?抑或是……
他一步步地走到了她的跟前,蹲下身子,那雙漂亮的鳳目,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沉睡的臉。
心,似乎又在隱隱地抽痛了。
真是奇怪,明明已經告訴過自己,不會再受她的影響了,可是——僅僅只是看到她這副摸樣,他竟然又開始在意了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法則嗎?
獸和主人之間的法則,可笑而又可悲的法則。即使強大如他這樣的存在,卻依舊不得不遵從於這樣的法則。
依戀著主人。
眷戀著主人。
無比渴望想要得到主人的愛。
「為什麼,像你這樣的人類,竟然會是我的主人呢?」鳳染輕輕地歎著,伸出雙臂,把姚沐心打橫抱起。
肢體的接觸,似乎讓她在冰冷中找到了一份溫暖源。幾乎是一種本能地,她朝著他的懷裡偎了偎,雙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胸前衣襟,身體更加緊貼著他。
他低頭,盯著她,挪了挪唇,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只化成了一聲歎息。
好溫暖!
姚沐心迷迷糊糊間,只覺得有溫暖的東西靠近著她。
彷彿像是夢中的赤大人那般,溫暖地環抱著她,驅散了她所有的不安。
是夢?還是現實?
「赤……大人……」她的口中喃喃地念出這三個字,而抱著她的人,身體卻在一瞬間僵直了。
低下頭,鳳染看著懷中的人兒,「你夢到的……是我嗎?」用著那樣天真無辜的睡顏,用著那哭泣般的聲音在喚著……
可是……即使這樣又如何呢?
他依舊無法得到她的愛。
他依舊無法讓自己的渴望得到滿足。
他依舊還是要繼續地孤寂下去。
緊緊關著的門,在他輕輕一碰下,自動地打開了。鳳染抱著姚沐心,走出了生物教室。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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