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千草]龍的馴養法則(四神系列之龍篇)[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36:22
標題:
[千草]龍的馴養法則(四神系列之龍篇)[全文完]
龍的馴養法則
(四神系列之龍篇)作者:千草
如果你遇上的是一條龍,
那會是幸運OR倒霉?
如果你見到了龍的真面目,
是打算選擇死亡抑或是成為它的主人?
如果這條龍的個性是既小氣,又自私,
不但極端任性還無比腹黑,
那麼你便應該相信,
上帝已經完全拋棄了你,
光明的未來正距離你越來越遠……
OH!NO!
這年頭,惡龍都是騎在公主頭上的,
主人說白了就是個飼養員。
於是公主只能高唱:向前進,向前進!
公主的責任重,惡龍要打倒!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36:42
楔子
來自亙古的野獸啊,
是誰賦予了你生命,
又有誰來賦予你死亡,
有誰能夠壓抑住你的獸性,
你的主人究竟在哪裡?
混沌,虛空,沒有時間的流逝,在星球與星球之間,存在著扭曲的空間。
擁有著原始而純粹能量的野獸,強大且美麗的生物,在沉睡中度過那億年的生命。
「快醒來吧,跨越自亙古的神獸……」蒼老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響著。
空間的扭曲在加劇,一個泛著綠光的光體出現在這空間中。
「龜,你從冥睡中醒來,這一睡,又睡了多久?」蒼老的聲音問道。
「一萬年吧,或者兩萬年,記不清了。」打著哈欠,被喚做龜的綠色光體說道。
「虛,你用星體能量喚我們過來究竟有什麼事?」另一個泛著紅光的光體倏地出現在扭曲空間中,清冷的聲音如是問道。
「我就在想呢,究竟是誰費那麼大勁,用星體能量把我們召喚到這個空間來。」泛著白光的光體懶洋洋地道。
一綠,一紅,一白三個光體相互交錯著。
「地球……有不同尋常的能量在聚集。」蒼老的聲音說著,與此同時,原本黯無的混沌空間突然出現了地球的影像。
被藍色所覆蓋的地球,在三個光體看來,無疑是美麗的。
「地球嗎?」
「藍色的星球。」
「是龍的故鄉吧。」
「地球上這不尋常的能量若是聚集完成的話,將會有難以估計的後果,很可能會產生吞噬星體的訛獸,趁它還沒有最後完成,你們去阻止吧。」
「阻止,好麻煩。」
「沒興趣。」
「訛獸?我倒想看看它成型後會是什麼樣子。」
三道聲音,同時說道。
虛無奈地看著眼前的三個光體。自亙古而來的神獸,有著強大的能力,可是卻完全沒有慈悲的心情。
「龍呢,怎麼不見它?」綠色的光體問道。
紅色的光體回答:「在你進入冥睡的時候,龍進入了返生狀態。」
「龍現在正以返生的狀態,待在地球上。」虛開口道。
「總之,等到訛獸長成了完成型後,再來找我吧,我對打敗處於『殘廢』狀態的東西沒興趣。」白色的光體說著,便從扭曲空間中消失。
「以後這種無聊的事,不必來找我。」紅色的光體說完,也隨即消失。
「龜,那你呢?」虛問道。事到如今,它喚來的三個神獸,只剩下了龜。
「雖然很麻煩,不過反正剛剛睡醒,去看看龍的故鄉也好。」比起另外兩個,龜更好說話一些。
虛望向了那紅、白二色光體消失的方向。
即使這些神獸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卻依舊沒有辦法去看透命運的牽連。
不管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去地球的,它們終將在地球上聚首。
只是虛仍然有些擔心,畢竟這些神獸們,到了地球後,會安安分分地解決地球上的麻煩嗎?抑或是惹出更大的麻煩?
再次望了一眼那美麗的藍色星球,虛決定從這一刻開始,為地球祈禱——至少,不能讓它毀在神獸們的手中。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37:14
第一章 遇上一頭龍(1)
童話故事中,惡龍應該總是伴隨著公主而出現的,最後,惡龍會被勇士給OVER了。當然,那只是童話故事而已。可是,當一頭龍真正地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感覺到,龍和公主AND勇士無關,只和幸運OR倒霉有關。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75頁
「金瀾,金瀾……」
是誰,是誰在呼喚著他的名字?
「你是個很可愛的小傢伙,可是,你的要求我沒辦法答應。」
那雙撫摸著他臉龐的手,是一雙蒼老的佈滿著皺紋的手。那人的臉,就像橘子皮一樣地皺著,滿頭的銀髮,渾濁的眼珠,皺巴巴的雙唇,可是……卻是那麼的慈祥。
「為什麼,你不是說過你很喜歡我的嗎?」是他的聲音,他在嘶吼,他在大叫,他在憤怒,整個天地都因為他的憤怒而搖晃了起來。
「我是說過,我很喜歡你。」她淡淡地笑著,那笑容卻可以把他的暴躁撫平。
「那為什麼你不可以把純粹的愛給我,為什麼不可以愛我?」
「那是因為在很久以前,我已經把我的愛給了一個人。」渾濁的瞳孔中透出了對過往的緬懷,她的口氣中,有著幸福和悲傷,「我深愛著他,即使他死了,即使過了那麼多年,但是我知道,我只會愛他一個人,我已經沒有更多的愛可以分給你了。」
這種愛,是嵌入靈魂中的,是沒辦法割捨與替換的。
他的主人呵……卻永遠沒辦法把純粹的愛給予他。
這是他的第幾個主人了?第五個還是第六個?
人類的愛,為什麼這麼難以得到呢?
累了,他好累,他想要休息,他想要問誰,問誰都好,告訴他,究竟還要過多久,他才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愛?
一百年?一萬年?或者億萬年?
誰來告訴他一個期限吧,一個可以讓他不再迷惘的期限。
「對不起,金瀾,你要的東西,我給不了。」那皮包骨頭的手指,顫顫地拿起了梳子,為他梳理著那一頭的烏絲,「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你一定會遇到一個真正的主人,那人,會給你最想要的東西,會實現你的願望。」
漆黑的眸子慢慢地閉上,他真正的主人?
他可以遇到嗎?
跨越那無窮無盡的歲月,等待著那個不知道音容笑貌的人出現,等待著那人開口對他說出他最想要聽到的話——
「金瀾,我愛你!」
只為了一句話,只為了一份愛,即使強大如同他這般的存在,也求而不得。
*****************
日月變遷,夜晚的霓虹,閃爍著五彩的光芒,似乎想要把夜的漆黑照亮得猶如白晝。
第一章 遇上一頭龍(2)
只是,在那光芒的背後,依然有著陰影的存在,濃重而揮之不去。
一個穿著學生服的少女緩緩地走在黑漆漆的巷子中,少女的懷中,抱著一隻如同吉娃娃般大小的小狗,長長的白色皮毛,毛茸茸的煞是可愛。
而此刻,小狗正伸出舌尖,不停地舔著少女的指尖,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瞇起了眼眸。
月光,斜斜地灑進了巷子的一側,只是這點光,也是微弱不堪的。
一股酒氣自巷子中蔓延開來,隨之而來的,則是紛亂不穩的腳步聲。
幾個喝醉了酒的小混混自巷子的另一頭走來,在看見了少女後,打著酒嗝嘿笑了起來。
「哈哈哈……瞧瞧,咱們看到了什麼。」
「小妞,你的膽子……咯,很大嘛,居然敢這麼晚了走這條巷子。」
「長得不錯,倒是便宜了……咱們兄弟。」
幾個小混混,在酒精的作用下早已色迷心竅,完全沒有注意到少女此刻臉上沒有絲毫的害怕,有的只是一抹厭惡。
她依舊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抱著懷中的那隻小狗,任由這幾個混混圍到了身邊。
「哎,小狗有什麼好玩的,不如來和我們玩吧,玩過之後,你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好玩……哈哈哈。」其中一個人說著,作勢要把少女懷中的狗兒拿開。
少女的唇慢慢開啟,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光仁,動手。」
下一刻,少女懷中的小狗,一下子躍到了那個混混的身上,爪子上的指甲驟然變長,猶如鋒利的尖刀,劃破了那混混的咽喉。
死亡,只是瞬息間的事。
另外幾人看得呆了。
「殺……殺人了!」
「妖怪,它是妖怪!」
恐慌的聲音,響起在了巷子中,只是沒等他們的身體做出反應,那小狗已經如同殺第一個人那般,用著那鋒利的指甲,輕易地停止了他們的呼吸。
把指甲恢復原狀,小狗舔乾淨了爪子上的血漬,又重新跳進了少女的懷中,嘴巴還嘟囔地道:「他們的血真苦,還是主人的血最美味了。」
少女像是早就習慣了這小狗口吐人言,只是親暱地點了點它的小額頭,「饞鬼,上個月不是才給你喝過我的血嗎?難不成又想喝了?」
「你是我的依憑啊,我們獸要想長時間呆在地球上,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吸取依憑一些血,這是宇宙的法則,可不是我為了饞嘴故意騙你的哦。」小狗蹭蹭少女的手指,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道。
「怎麼說都是你有理了!」少女嬌笑道,卻驟然發現,剛才還在撒嬌的小狗,突然開始渾身發顫,身上的皮毛皆豎了起來,簡直就像是如臨大敵一般。
第一章 遇上一頭龍(3)
「光仁?」她喚著小狗的名字,可是它卻充耳未聞,只是一個勁兒地看著巷子的前方,喉嚨裡發出了嗚咽聲。
少女不解地望去,寂靜的巷子中,傳來了很輕微的腳步聲。
然後,一抹身影慢慢地進入了少女的眼簾中:一身簡單的白衣白褲,在這個昏暗的巷子中,顯得尤為顯眼,那是一個少年,一個足以令人用「驚艷」二字來形容的少年。
對方邁著一種閒適的腳步走來,那雙如子夜般漆黑的眸子淡淡地掃過了少女和她懷中的小狗。
僅僅只是這一眼,少女驀地感到一陣強大的威壓在她身邊驟然炸開,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她的身子,近乎是一種本能地跪下。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給人這樣恐怖的感覺?她慌亂地想著,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鎮定。
而更讓她詫異的則是,她的獸——光仁,此刻已經躍出了她的懷中,以著一種極為恭敬的姿勢跪趴在了地上,就像是在面對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存在。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從來不曾見過光仁對誰有著這樣的舉動,即使對她亦不曾有過。
光仁的嘴一張一合的,幾乎是顫抖著吐出了一串話:「龍……龍大人,能見到貴為四神之一的您,實在是我莫大的榮幸……」
龍大人?!
四神?!
少女不可思議地抬頭望著眼前的人。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
G大——全國有名的私立大學,設備齊全,教師都是教育界的權威人士不說,光是從這兒出去的畢業生,就有許多大的公司搶著要,再加上許多政界、金融界的要人都把子女送至這所學校就讀,所以G大簡直就成為了貴族學校,因此儘管學費貴得有點離譜,但學子們還是以這所學校為第一志願。
而此刻,G大的新聞社裡,身為副社長的史萱音正一臉嚴肅地說道:「上一次我們的社刊,以學校的焦點人物白玄作為訪問主題,獲得了很大的成功,會刊大賣,也引起了學校對我們新聞社一定的重視。所以這一次的社刊,一定要延續上次的成功!」
語音落下,環顧社團辦公室裡所有的人,發呆的發呆,睡覺的睡覺,上網的上網……唯有易北北和季瑩這兩個去年才入社的新社員,在認真地聽著她說話。
史萱音看得一陣心酸。靠!就是因為這樣,新聞社才會永遠都翻不了身。抬起一掌,她狠狠地拍在了桌上,「現在是開會時間,所有人給我回神!」
眾人的目光,終於第一次齊刷刷地集體望向了她。當然,還是有一個例外的。
第一章 遇上一頭龍(4)
史萱音看著依舊趴在桌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常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到他身邊,抬起手重重地朝著他的腦門拍去。
啪!很響亮的一聲。
某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會議結束了?」
某女皮笑肉不笑地道:「還沒有,不過如果你繼續睡下去的話,信不信我馬上把你塞進隔壁的廁所?」
「……」某男於是摸摸鼻子,勉強地把犯困的眸子睜大。畢竟,他們這位副社長大人,可絕對屬於說得出,做得到的那種人。
「哎,這種會議有什麼好開的,不就是出本社刊的事兒嘛。」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的陸凱滿不在乎地插口道。
「你還好意思說,要出社刊了,別人都有交新聞稿,就你,別說新聞稿了,連張紙片都沒交過!」史萱音對著陸凱狂吼道,新聞社就是有這種敗類存在,所以才會導致他們的社團辦公室至今還沒脫離廁所隔壁的勢力範圍
「你當初要死要活地把我拖入新聞社的時候,可沒說要寫新聞稿。」陸凱閒閒地道。
「我怎麼知道你會比常勳還沒用啊!」她雙眼一瞪,「我一直以為你可以打破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定律,誰知道你進新聞社那麼久了,連篇廢話稿子都擠不出來。」
「媽的,姓史的,我要退社。」士可殺,不可辱,陸凱活動著手指關節道。
「行,先打贏我再說!」史萱音直接挽起了袖子。
一場全武行,開始在新聞社中上演了起來。
常勳眨眨眼,轉頭看著正在塗指甲的米亞依,「亞依,我可以睡覺了嗎?」
「睡吧,睡吧!」米亞依擺擺手道。
而身為社長的方可人拿出了一大包瓜子,攤放在桌上,「來來來……大家嘗嘗,這是我昨天在超市看到有促銷活動,就多買了些。」
「哇,我有看到過這瓜子的廣告耶。」季瑩像發現新大陸般地道,「那廣告拍得挺不錯的。」
「我也看過那廣告。」方可人心有慼慼焉。
「可是我們這樣吃瓜子,不要緊嗎?」易北北看向還在你一拳,我一腳,互毆中的兩人道。
方可人很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過了三分鐘後,終於得出了結論:「應該沒事的,以前萱音和陸凱打架的時候,我們也都有吃東西,上次吃的是話梅,上上次吃的是雪米餅,還有上上上次吃的是牛奶巧克力……」
「哪那麼多廢話。」已經甩乾了指甲油的米亞依率先抓起了瓜子,嗑了起來,「他們還會打上好一陣子,咱們不吃點東西,不就太無聊了嗎?」
「……」易北北無語,好在新聞社裡呆久了,她對這種事已經有了一定的承受力。
第一章 遇上一頭龍(5)
在半個小時後,史萱音在一腳踹上了陸凱的胸口後,開始極度囂張地大笑了起來,「姓陸的,限你三天之內,馬上給我交篇新聞稿上來。」
陸凱則哼哼兩聲:「喂,女人,你踩夠了沒?」
「沒,我還在仔細地品味著我的勝利果實。」
陸凱翻翻白眼,這女人,絕對是生來讓人與神共憤的。
只不過,在半秒鐘後,史萱音便高抬了貴腳,衝向了桌子邊,「你們啃瓜子,居然也不叫我聲!」
「打完了?」米亞依吐著瓜子殼問道。
「嗯,完了。」她轉頭看向了一旁的易北北,「北北,白玄呢,今天怎麼沒來新聞社?」
白玄,新聞社的社員之一,目前在G大中風頭正健,也是易北北的男朋友,當初他們兩人交往的時候,史萱音可是大力贊成啊。
「他被劍道社的人拉去,說是要來場切磋。」易北北回答道。
「白玄的運動神經還真不是普通的強。」史萱音感歎道,對於這一點,她也是自歎不如。
「對了,這次新社刊的頭條新聞稿,你有想好選題沒?」米亞依問道。
「還沒。」史萱音聳聳肩。
「那不如上網看看,看看城市論壇上有什麼能引發大家討論的熱帖,也許可以獲得點靈感。」米亞依給出建議。
「好主意!」說幹就幹,史萱音一向是行動派的代表。坐到了新聞社唯一的一台電腦前,她開始瀏覽起了Z市最八卦的某論壇。
熱帖,熱帖……
史萱音一頁頁地翻看著那些討論最火爆的帖子,卻沒有一個能吸引她興趣的。
倏地,當她翻到本月帖子最後一頁的時候,一個很冷門的帖子,讓她留意起來。更確切地說,該市那帖子的標題,值得人玩味。
帖子的標題是《墓園中可能會有的靈異事件》,而其內容,則是一個喜歡看鬼故事的女生,探討鬼神這種事情究竟會不會存在。並且針對許多鬼故事的場景中,都會有墓園的存在,而得出結論,在墓園中,勢必引發鬼魂出現的幾率會高很多。
當然,這個帖子說的都是一些空洞的話,而所謂的結論,也是眾人心目中早已有的一些概念,自然而然地,這個帖子也成了一個冷帖,無人問津了。
「怎麼,對這帖子有興趣?」米亞依一看好友那表情,就明白她心中在想些什麼了。
「你不覺得墓園這個地方,會比較有挑戰性嗎?」史萱音揚揚眉。人嘛,總會對那些奇異的事情懷有一種好奇心理。
「你該不會是打算半夜採訪墓園吧。」米亞依的嘴角開始抽搐。
第一章 遇上一頭龍(6)
「BINGO!答對了!」史萱音很是讚許地豎起了大拇指,「唔……你說,要不我們新聞社弄個墓園試膽大會實錄,會不會比較有噱頭?」
「試膽大會實錄?」米亞依的嘴角繼續抽搐。
「好了,你們呢,覺得怎麼樣?」史萱音興致勃勃地詢問著眾人。
方可人無比專心地啃著瓜子,那一顆瓜子連殼帶籽,在她的嘴裡已經整整啃了五分鐘;陸凱認真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並時不時地嘖嘖有聲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易北北和季瑩對視一眼,齊刷刷地舉起了手,「我們……想上WC。」
而常勳……依舊還在埋頭睡大覺。
「靠!你們難道就沒有一點點進取心嗎?」史萱音狂吼道,新聞社至今還沒倒社,實在不得不說是校園第八大奇跡了。
靜悄悄的,無人回答她的問話。
她翻翻白眼,很好,看來這些人的確沒啥進取心,「明天晚上八點,集體在墓園集合,誰不來的,就抄上一千遍社團宗旨。」
「喂。」陸凱終於出聲道,不耐煩地問道,「社團的宗旨是什麼?」
「……」是可忍孰不可忍!史萱音掄起拳頭,一拳揍上了對方的腹部,「我們社的宗旨是:排除萬難,看盡校園各個新聞,無論是桃色新聞、傳聞、醜聞還是學校秘聞,最新就在大眼睛!」
********************
也許,新聞社的社團宗旨太短了點,畢竟,算上標點符號,總共才四十二個字,就算抄上一千遍,也不過是四萬二千個字。
晚上八點,墓園的入口處,史萱音無比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而作為她這一號召唯一的響應者米亞依,則把手中一疊的請假單一份份地交到了史萱音的手中。畢竟,半夜來墓園陶冶情操,大家可是都沒有此類愛好。
「陸凱那傢伙居然也會寫請假單?!」史萱音瞪著其中的一份假單,不敢置信道。
「沒,我替他寫的。」米亞依回答道。當然,代價是她白喝了一杯珍珠奶茶。
「……」怪不得,她覺得假單上那幾個狗爬字無比的眼熟。
「既然大家都沒來,不如我們回去吧。」雖然這裡還不是墓園裡面,但是已經是山上了。陣陣的夜風有些發涼,米亞依攏了攏領口提議道。
當然,回答她的是某女毫不在意的擺擺手,「既然來了,若是連張照片都沒拍,那未免太無功而返了。」史萱音說著,還晃了晃手中的數碼相機。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你該不會是還打算進墓園吧。」雖然,今天的夜色挺不錯,可是一想到要進入那種陰森森的地方,米亞依還是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第一章 遇上一頭龍(7)
史萱音的臉上,頓時露出了親切的微笑,哥倆好地搭上了好友的肩膀,「不是我,而是我們!」
「什麼,我也要去?」預感果然成真。
「當然了,本來就說明今天晚上是新聞社的集體行動,就算只有你和我,也要完成這次行動啊。」
「可是我有夜盲症。」她猶不死心地道。
「當年高中軍訓的時候你半夜偷看明星寫真集,怎麼沒見你眼睛有問題?」某女舉例論證。
「我……我那是……」沒等米亞依絞盡腦汁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史萱音已經一把拉起了她,朝著墓園周圍的矮牆翻去。
雖然這裡夜晚有人看守,但是想要偷偷潛入,卻並不是太難的事兒。
「不會是要我翻這玩意兒吧!」米亞依訥訥地道。雖然這牆——真的不高,可問題是她的運動神經很菜啊!
「我雖然也想讓你鑽什麼狗洞之類的,不過我之前已經繞著周圍晃了一圈,實在沒找到有什麼洞能讓你鑽過去的。」史萱音已經輕輕鬆鬆地攀爬上了矮牆,開始眺望著整片墓園。
狼狽地爬著牆壁,米亞依憤憤地瞪著那個「鬥志高昂」的某女。
「萱音,我終於發現我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一件事是什麼了。」
「是什麼?」
「就是和你這種人成為死黨。」
「……」
********************
月色,正濃。
陰冷的風,在9月天中,環繞著全身,黑漆漆的夜色中,一座座墓碑聳立著,憑空增添著一抹異樣的氣氛。
史萱音翻看了下相機中拍下來的一些照片,再轉頭看了看趴在一座墓碑旁打著瞌睡的米亞依。
呃……能在這種地方睡著的人,她一直以為除了常勳之外,找不出第二個,沒想到亞依居然也能做到。
再拍幾張照片,就差不多閃人吧,史萱音想著。反正夜晚的墓園也不外乎如是,並沒有發生什麼她所期待的靈異事件。
抬起相機,史萱音調整著焦距。視線,透過鏡頭觀看著墓園中的景致。
昏暗、陰森、寂靜……
倏地,一道亮黃色的光芒,出現在相機的鏡頭中,令得史萱音整個人僵住了,而那碰著相機的手心,更是冒出了一層冷汗。
那光芒,慢慢地形成著一道虛影。虛影不算太大,莫約兩米長,可是那虛影的樣子,卻讓她有種在看科幻片的錯覺。
金光燦燦,蜿蜒的身子佈滿了金色的鱗片,頭上有角,腹下有爪……這樣的動物,怎麼看,都有點像是神話故事中的——龍!
第一章 遇上一頭龍(8)
呃……史萱音眨眨眼,發現那虛影還在,虛影並沒有升到半空中,僅僅不過離地面幾米高而已。
難道是有電視台在這裡做節目?史萱音如是想著,騰出一隻手,推了推身旁正在熟睡的米亞依。只可惜,睡得像豬一樣的人,注定是推不醒的。
而那虛影,卻在相機的鏡頭中,不斷地翻騰著,感覺像是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見鬼!她居然會感覺到一抹虛影在痛苦!史萱音正想把眼睛從相機的鏡頭中移開,往那虛影的方向好好看個究竟時,驀地,那動物的頭,突然對上了鏡頭的焦距。
那是一雙黑色的,黑到深不見底的瞳孔,黑到彷彿讓人覺得,只要注視著,便會被吸入深淵般。
它在看著她!
這一刻,她竟然覺得那道虛影是活的,它有思維,有意念,並且正在盯著她看,宛如……她是它的獵物一般,而它則在審視著這個獵物值不值得來獵取。
史萱音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重重地壓著似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然後,她看著那黃色的光芒在慢慢地縮小著,一點點地,由兩米多龍形的虛像,慢慢地縮成了一個人形的身影。
不,或許該說,那虛像,在慢慢地變化成一個人類。
相機,自手中直直地跌落到了地上,可是史萱音卻渾然未覺,只是直直地盯著不遠處的那個由虛影變幻而成的少年。
那是一個精緻到讓人覺得不似真人的少年,穿著一身白衣白褲,可是他那頭長及腰部的頭髮,以及和頭髮同色的狹長雙眸卻極黑,輝映著那瑩潤的肌膚,給人以一種水晶般的透明感。高挺的鼻樑,淡淡的唇色,他的身上,透著一種乾淨而冷然的氣質。
而此刻,他的那雙眼眸正直直地盯著她,那漆黑一片的瞳孔,如同那虛影的龍一樣,深不見底,宛若蒼穹。
史萱音怔怔地望著那個少年,腦海中竟出奇的清醒,手心中方才冒出的冷汗已經不知不覺地被冷風吹乾了。
空空如也的手心,頓時讓她想起了什麼似的叫了起來:「啊,我的相機!」可憐她暑假打了兩個月的工,才換來的新相機,還不知道有沒有摔壞。
史萱音蹲下身子,伸手摸到了掉在草叢中的相機。相機旁,則是依然還在酣睡中的米亞依。
本能地,她抬起腳,踹了踹依舊還在熟睡的米亞依。
好友唯一給她的反應,只是舔了舔唇角。
史萱音翻翻白眼,繼續踹。
「別吵我,再讓我睡會兒……」米亞依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這女人,上輩子是豬投胎的!史萱音頭大地道:「喂,有沒有搞錯,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嗎?」
第一章 遇上一頭龍(9)
「呵呵……」一陣輕笑聲,詭異地響起在了這片墓園中。
史萱音頭皮一陣發麻。這個詭異出現的少年,才是她現在最該頭大的。
撿起相機,她站起身,對著少年幹幹一笑,「我的朋友……呃,睡著了。」
「你——剛才看到了嗎?」他微微瞇起了雙眸,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近,黑色的長髮,隨著他的走動而隨風揚起,在空中劃著好看的弧度。
「嗯,看到了。」她老實地點點頭,眼看著彼此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她伸出一隻手,就這樣突兀地貼上了他的臉頰。
少年有些詫異,揚揚眉,望著史萱音。
「你是人?」手心中所碰觸到的是一種低低的溫度,有點冰涼,可是卻不至於太冷,頂多……只能算是體溫比較低的人罷了。
「人類?」他嗤笑一聲,卻並沒有揮開她的手,依舊任由那掌心貼著他的面頰,「你覺得我是人類嗎?」
「呃……難道你是鬼?」在這種地方,外加剛才出現的那種異狀,難保沒有這樣的可能。
少年低低地笑著,盯著史萱音道:「本來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把你殺了也不過如此。不過,你和我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樣,所以,我可以給你兩種選擇。」
「什麼意思?」沒由來的,她的身上泛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意思就是——」他的右手微抬,緩緩地覆蓋上了她貼著他面頰的手背,「一是你現在立刻死去,二是你成為我的主人。」
「咳咳!主人?!」她感覺自己會被口水給嗆死。一個漂亮得不似真人的男生,對她這個尚屬正常範疇的女生說這種話,實在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歧義啊。
「對。」他點頭,「成為我的主人,愛上我,然後……給予我純粹的愛,人類所獨有的、純粹的愛!」
「你要我愛你?」她眨眼再眨眼,開始重複之前曾經有過的懷疑。今天是愚人節嗎?又或者某家電視台在這裡做深夜節目?
「愛我,且只能愛上我,若是將來你無法愛上我,那麼我依舊會殺了你,即使——你是我的主人。」少年俯下身子,視線直直地平視著她。一縷縷的髮絲,隨著他的動作,輕輕地刷過她的面頰。
史萱音怔怔地看著對方。他的眼神,他說話的語氣,似乎不斷地在暗示著她,他所說的,都是認真的。
可是,這……未免也太荒謬了吧!
「你在開什麼玩笑!」她努力地鎮定下心神道。
他輕輕地垂下眼眸,片刻之後,重新注視著她,而嘴角則勾起了淺淺的弧度,「或許,這樣會讓你比較容易做出選擇吧。」
第一章 遇上一頭龍(10)
隨著他語音的落下,四周的墓碑、草叢、樹木……甚至連還在熟睡中的米亞依,都騰空而起,在半空中起起伏伏著。他的手指輕輕地打了個響指,原本還皎潔的月亮,突然間開始被烏雲包圍,閃耀著光輝的星辰,一下子被全部遮住了。一股奇異的氣流,包裹在了史萱音和少年之間,觸目所及,只見一股強勁的風在天地間驟然出現,隨著少年手指的甩動,而隨心所欲地變化著方向。
「你……」史萱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她算不上是無神論者,可是也絕對不是什麼唯心主義者啊!
少年修長的手指一彈,霎時風變得更加強勁,厲聲呼嘯,彷彿要撼動萬物一般升到了空中,纏繞著那層層的烏雲。
「你希望是下一場小雨,中雨?或者是大雨?又或者是暴雨呢?」少年氣定神閒地問著史萱音。
「你是超能力者?!」她直覺地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走調了。
「不,我不是。」他淡淡地道,「告訴我,你的回答,是選擇死亡,還是愛上我呢?」
二選一的問題,而她現在要給出答案。史萱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眼定定地望著少年,耳邊,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每一下的心跳聲。
「我決定——愛上你!」夜色之下,她露出一口白燦燦的牙齒,很堅定地回答道。
畢竟,比起愛情,性命重要得多!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37:41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上)…
在那些流行的網絡文中,通常成為龍的主人的主角們,不是呼風喚雨成為人上人,便是左擁右抱美人在側。好吧,好吧,我承認,這頭龍的確是很養眼,可問題是,為什麼就我那麼倒霉,身為主人,還得看寵物的臉色?尤其還是一頭外太空來的不合格寵物!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96頁
他淺淺地笑著,只是那雙狹長而深邃的黑眸中,卻有著一種無邊的沉寂;他的手慢慢地捧起了她的雙頰,輕柔的姿勢,彷彿在對待著最心愛的情人。
他那如水色般的薄唇一張一合,華麗的聲音流瀉而出:「既然你決定了成為我的主人,那麼也就是我的依憑了。從今以後,你便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我有血脈牽連的人類了,而我,則是屬於你的獸。」
「依憑?獸?」這些全然陌生的詞彙,讓她不解。
「對,就是這樣。」少年說著,俯下了身子,把唇湊向了史萱音那揚起的纖細脖頸。
有些冰涼的唇,貼上了那溫溫的脖頸,血液的流動,透過著皮膚,而被輕易地吮吸著。她的眼,只能望見那滿目的繁星。
天空,不知何時又變得如同最初一樣了,彷彿那些烏雲根本不曾存在過。
史萱音只覺得頭有點輕微的眩暈,就像以前義務獻血那樣。
「你是吸血鬼?」她問道,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現在的她,居然還可以如此冷靜地提出這個問題。
「很遺憾,我不是。」他輕笑一聲,唇終於離開了她的肌膚,「雖然現在的我,並不像其他獸那樣,需要主人的血才可以長時間呆在地球上,但是你的血卻依然是美味的。」
「美味?」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她的血。
「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依憑了,你的血對我而言,就如同是最誘人的食物,引誘著我來吮吸。」他所說的一字一句,都如同魔媚的呢喃,讓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簡直就像是——罌粟!
史萱音猛地倒退一步,抬手捂著方才被對方的唇所碰觸過的脖頸,瞪視著少年道:「你到底是誰?」
「我?」他揚起眼梢,用著一種很淡然的口吻說著,「我不是說過了嘛,我是你的獸。」
他只是隨意地站著,可是她依然可以輕易地感受到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威壓與氣勢,彷彿要把她擊倒一般。
不能輸!腦海中沒由來地冒出了這個念頭。史萱音那不服輸的性格,令得她一下子忘記了原本的害怕與恐懼,只是直直地瞪視著對方,鼓足了氣道:「那麼我也對你說,我根本就不明白,什麼是獸!」
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突然垂下頭,輕笑了起來,「哈哈哈,倒是我疏忽了呢。」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上)…
「喂,你笑什麼?」所有的事情,都顯得莫名其妙。
「沒什麼。」他止住了笑聲,「我來解釋一下吧,宇宙中,有一種生物,稱之為『獸』,它們會有著各種各樣的形態,可能是動物,可能是植物,又或者是其他什麼形態。它們會在人類中尋找所謂的依憑,也就是主人。而主人的血,便是一種誓約,從此以後,只要這個人類活著,那麼他(她)便是那獸的主人,如果想要改變這種方式的話,或者主人死,或者獸死。」
史萱音聽得愣神,「你的意思是,有很多『獸』?」
「是有不少。」他語音一頓,「不過我的情況,有些例外,若是你想要解除和我的這種關係,只能你死。」
「為……什麼?」
「因為,我是無法死亡的。」他凝視著她,那雙如蒼穹般深不見底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了她一般,「知道嗎?要令我死亡的方式只有一種,那便是給予我純粹的愛。」
「純粹的……愛?」有點可笑,這算是求愛嗎?可是她卻笑不起來。他的語音中,她竟覺得彷彿透著一股子的悲哀。
那是濃重得無法抹去的悲哀……
「給予我人類最純粹的愛,這樣,我就可以死了。」他的唇角,在慢慢地上揚著。
他……這是在笑嗎?可是為什麼,她卻覺得,他沒有笑,一點點笑意,都不曾有過。史萱音踉蹌地搖晃了一下,只覺得頭似乎更暈了。
是被吸了血的緣故吧,就連眼裡所見的景物,都有點在晃了。
「記住,我是你的獸。」他的聲音,繼續在她的耳邊響著,「吾乃四神之一的龍,名曰——金瀾。」
龍?他是龍嗎?可是四神又是什麼?「金……金瀾,是你的名字?」
「是。」
「你真的不是人類?」她努力地眨動著眼睛,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不是。」
「可是……」
「累了嗎?若是累了的話,那麼就好好休息吧。」他沉沉的聲線,簡直就像是催眠曲一樣。
史萱音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不能睡,她還不能睡,她還有好些話要問他!
「希望下次再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想好了,要怎麼來愛我。」這是她耳邊最後聽到的聲音,伴隨而來的,則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
她彷彿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見了金色的龍,如同她以前所見過的壁畫、石雕……
美麗、高貴且霸氣,像是要把天地萬物,都踩在腳底。危險,危險到不該由人類來碰觸、接近。
那龍說,她是他的主人。而他則是她的獸。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上)…
主人?獸?
真是奇怪呵……
然後,她彷彿還聽到了一個名字,那是屬於……龍的名字……
是什麼呢?那是……
「小音音,起床了!」足以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晃悠悠地鑽入了史萱音的耳朵。
身子一個哆嗦,她睜開眼,無意外地看到了一張笑盈盈的面龐,正在很仔細地打量著她。
「喂,老媽,不用這樣看著我吧!」這樣的目光,看得她一陣心虛。
「我說了多少次了,叫媽咪,不要叫老媽!」一個爆栗子,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她的腦門上。可愛的慈母,一下子變成了夜叉。
史萱音悶哼一聲,揉揉額頭嘀咕著:「那你也別老在我的『音』字後,再多加一個『音』字。」
「叫小音音多可愛啊,你小時候我這樣叫你,你也沒說過不好啊。」母夜叉又再次轉變成了可憐兮兮,淚眼婆娑的少婦。
「拜託,我那時候還小,怎麼懂啊!」
「小音音這個稱呼,可是我當初想了很久才想出來的,包含著媽咪對你濃濃的愛啊!」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了,眼看著瞬間就能落下。
史萱音翻翻白眼,當下決定轉移話題,「老……呃,媽咪,早餐準備好了沒?我今天早上還有兩節課呢。」大學的課時不像高中那麼緊張,自然,很多時候,也用不著非得早上八點到校了。
「早餐啊,早就準備好了。」史母雙眸,炯炯有神地盯著女兒。
「我……我刷牙洗臉!」她忙不迭地翻身下床,通常老媽用這種目光看著她,準沒好事。
「哎,小音音,媽咪還有話說呢,昨天媽咪又做出了一套公主服,你吃完早飯試穿一下,媽咪要看看哪些地方還要修改的。」
奔入衛生間的身子一個踉蹌。
公……公主服?!
史萱音嘴角抽搐。她的老媽,一個已經邁入四十大關的中年婦女,這一輩子最大的喜好就是那些蕾絲啊,童話故事、公主、騎士、王子什麼的。
甚至於,老媽還是寶塚歌劇團的忠實粉絲,每次有什麼新劇上演,她就算不能親臨現場觀看,也非得收集一堆的相關資料一一細看。
在服裝設計圈子裡小有名氣的老媽,甚至還專門開設了一家專賣公主風服飾的小店,店名更是叫「公主小鋪」。店裡所有的服裝、小物都充斥著濃濃的公主風,讓史萱音嗤之以鼻到了極點。
如果有人穿戴著老媽店裡的一身行頭上街,絕對會被人認為神經有問題的!可讓人詫異的是,公主小鋪店裡的東西居然還十分受那些初、高中小女生們的喜愛,甚至不少大學生和職業白領都會來購買。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上)…
不再去理會老媽的要求,史萱音進了衛生間,反手關上了門,拿出牙刷牙杯,擠出牙膏,一邊刷著牙,一邊望著鏡中的自己。頭髮、肌膚、臉色……似乎都和平常沒啥兩樣,光滑的脖頸,也沒有出現兩個被吸過血所該留下的小洞。
所以,所謂的龍,所謂的主人和獸,那一切,應該只是做夢而已吧。
她沒有去過什麼墓園,也沒有經歷過那奇怪的一夜。
通!通!
史母敲著衛生間的門,「小音音,你好了沒?」
「媽,公主服你可以讓亞依來試穿啊,她比較合適啦,一會兒我打電話和她說!讓她上課前順便來咱們家一趟。」反正兩家相隔只有一條街,近得很。
「不用打過去了,小依依正電話找你,你接一下。」衛生間的門被打開,史母拿著一隻無線電話遞給了史萱音。
「亞依的電話?」史萱音疑惑地接過。
「萱音嗎?」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柔柔的聲音。
「嗯,是我,你這麼早找我什麼事兒?」她疑惑地問道。
三秒的沉寂後,電話的另一頭爆發出了一陣如恐龍過境般的吼聲:「丫的,史萱音,我就說過,和你成為死黨,是我這輩子最倒霉的事兒。就算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墓園裡,好歹也給我扔件衣服蓋蓋啊,你知不知道,我足足吹了一個晚上的冷風啊……阿嚏……」
啪嗒!
史某人一直拿在另一隻手上的牙刷,很乾脆地受地心引力而下墜,直至落到了地上。
墓園?!
這麼說,昨晚的一切,不是做夢了?!
難道——她真的成為了龍的主人?
********************
「好吧,說,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了了這件事?」教室的一側,史萱音一手叉腰,一腳踩著凳子,看上去渾然不像是要道歉,反倒像是惡意挑釁。
米亞依氣定神閒地掏掏耳朵,絲毫不客氣地道:「一個月的珍珠奶茶份,外加這個星期每天午飯你請,最低標準不得低於學校AA餐的豐盛程度。」
「那樣的話,我這個月的零用錢就徹底沒了。」
「你怎麼不說,我因為被你無情地丟棄,在墓園裡躺了一晚上還感冒啊!」說著,米亞依又掏出紙巾,擦了擦紅腫的鼻頭。
「……」好吧,她知道,是她理虧,只不過——「別得寸進尺。」
「我哪有。」某女涼涼地道。
「……一個禮拜的珍珠奶茶份,外加三天的AA餐?」
「珍珠奶茶至少得兩周的份。」
「成交!」吁了一口氣,史萱音趕緊下了定論,省得一旦這個善變的女人反悔了,她的荷包又得更癟。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上)…
「哇,大新聞!絕對的大新聞!」突然,有個女生衝進了教室,大聲地喊道。
霎時,不少人圍了上去,當然,其中絕對以女生居多。
「什麼大新聞,說說?」眾人道。
而米亞依則湊到了史萱音的身邊問道:「學校裡今天有什麼大新聞嗎?」
「我也想知道是什麼。」身為學校新聞社的副社長,一聽到「大新聞」三字,她自然是敏感得很。
拉著米亞依,史萱音一頭擠進了人堆中。
「會有一個男生轉入我們學校。」那女生神秘兮兮地說道。
眾人隨即一陣哄聲。
「大學裡能轉校?」
「開玩笑的吧。」
「是真的!」那女生頓時漲紅了臉,「學校這次破格同意轉校的,學校出了一套難度極高的試卷,結果那人居然全部滿分。」
「那不是和去年的白玄一樣嘛!」有人喊道,「不過就是學校進來一個聰明點的人罷了,有什麼好宣揚的。」
而有部分的女生,則興致勃勃地問道:「那人長得怎麼樣?有白玄那麼帥嗎?」問這些話的人中,又以米亞依這色女為最。
「很……神秘!」那女生想了半晌,才說出了感受,「總之,長得和白玄絕對不相上下,雖然類型不一樣,可是看到他的第一眼,你就會覺得像被什麼吸引住似的。」
「哇……」教室中的男女皆發出一陣感歎。女生們想的是,學校又來了一個帥哥,就算未必能吃到,養養眼睛也是好的。而男生們想的則是,他們的勁敵又多了一個,什麼時候帥哥已經變得那麼不值錢了,隨處都可以找到。
「對了,那轉校生有沒有女朋友?」
「他會轉入哪個系哪個班?」
「他身高有多高?家世如何?」
「有他轉校生的照片沒?」
「那轉校生今天有來學校嗎?「
又是一連串的問題從眾人口中爆出,那個帶消息來的女生早已被問得頭暈眼花。當然,她僅能回答的只有最後一個問題。
「我來的時候,那轉校生正在校長辦公室裡談話呢,估計再過會兒就該出來了吧。」
語音落下,呼啦啦的一群人,霎時跑出教室,齊刷刷地朝著校長室方向奔去。
而史萱音更是一馬當先,拉著米亞依就向前衝。既然墓園試膽的噱頭不成,那麼就換成挖掘新的轉校生內幕作為社刊的頭條賣點也不錯。
「萱音,就算那轉校生真的很帥,你也用不著跑得那麼快啊。」米亞依喘著氣艱難道。
「除了這個,你就不能想到別的原因嗎?」史萱音沒好氣地翻翻白眼。
「不能。」
「……」她就知道,新聞社不能指望死黨!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下)…
********************
為什麼天上沒有一道雷劈下來,把她給徹底地劈暈呢?
史萱音抬起頭,看到的是走廊的天花板,再低頭,看到的是一張漂亮得不似真人的面孔……呃,說錯了,這傢伙本來就不是什麼真人!
在一眾學生的包圍下,那抹頎長的身影依舊穿著一身的白衣白褲,黑色的及腰長髮,僅用著一根髮帶鬆垮垮地束著。
很少會有男生留著長髮,依然讓人感覺到乾淨、清透,可是他卻做到了這一點。精緻的面容下,有著一種常人所沒有的穩定和從容。
甚至被那麼多人包圍著,他的表情依然淡定,沒有絲毫的不適。
然後,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她,那兩道好看的劍眉微微揚起,「你來了?」這樣自然地問了,就如同他和她很是熟暱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史萱音。
「你……你居然是轉校生?!」她驚訝得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轉校生?」他側頭淡笑,「是啊,畢竟,你在這所學校裡,不是嗎?」
媽媽咪呀!這種話,絕對會讓人誤會的!
果不其然,一旁的米亞依已經發問了眾人的心聲:「萱音,你和這人是什麼關係?」
「我和他是……」
「她是我很重要的人。」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而那略微冰涼的面頰,甚至已經輕輕地貼上了她的臉。
史萱音僵硬地轉頭,卻只看到對方的臉,近在咫尺。那長長的睫毛,在很輕微地扇動著,如同扇子一般。而他那漆黑的瞳孔中,印著她滿是詫異的表情。
「金瀾,你——」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我親愛的……」最後的主人二字尚未說出口,史萱音已經心急得一把掩住了對方的雙唇。
要是讓他把這句話說完了,那麼只怕不是新聞社出名,而是她出名了。
環望了一下四周皆好奇的學生,史萱音抓起了金瀾的手腕,「先離開這裡,我有話要問你。」
「好。」他順從地應著。
三分鐘後,校園內只見一男一女在飛奔著,而一大群的學生們,則在後面追趕著。
更有人誇張地大喊道:「史萱音,你無權干擾公眾知道真相的權利!」
「……」拜託,她也有保護隱私的權利吧!向前奔跑的某女翻翻白眼。
「誰追上他們的,我給100元!」有錢的主兒開始喊了起來。
「我給150元!」
「我給200元!」
……
出價聲此起彼伏,一時之間,跑的人更加拚命,追的人也更加賣命。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下)…
米亞依更是跟在人群中喊道:「萱音,我說啊,為了咱們新聞社的活動經費,你就認命點讓我抓住吧。」
倒!什麼是死黨,就是關鍵時刻,胳膊肘往外拐的那種!
史萱音跑得更賣力了,一個拐彎,拉著金瀾衝向了行政樓。
「你想要避開這些人嗎?」一直跟著她跑的金瀾突兀地開口道。
「沒錯!」她喘著粗氣,就算她體能不錯,但是這樣激烈的跑動,也未必能堅持太長時間。
「既然如此,我帶你避開他們吧。」他說著,手指一動。
奇異的,她感覺到渾身被一股風包圍著,下一刻,兩人在行政樓中倏然消失無蹤,緊跟著跑進來的人,僅僅只能看到空無一人的大廳。
「他們人呢?」眾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可以給出答案。
而在人群中,卻有一個女生,低垂著頭,慢慢地走到了樓邊陰暗的角落處,一隻白色的小狗,如同憑空出現般,慢慢地浮現在了女生的腳邊。
「主人!」小狗討好地圍著女生轉著,時不時地晃動著自己的尾巴。
女生卻渾然未覺,只是逕自喃喃著:「原來,龍大人的名字,叫做金瀾。這麼說……那人便是龍大人的依憑了嗎?」
「什麼,龍大人找到可以令他滿意的人類了嗎?」畢竟,與他們這些普通的獸不同,龍大人選擇主人完全可以由他自己來選擇。
「滿意嗎?」女生的眼中浮現出了一抹不解與嫉妒,「為什麼他會滿意那樣的人類呢?」
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高高在上的四神之一,最尊貴的龍,卻只是選擇了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人類作為自己的主人。
********************
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上一刻,她還在行政樓的大廳,下一刻,卻已經出現在了教學樓的天台上。
風,吹拂著她的劉海,史萱音瞪大眼睛,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少年。或許,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相信,他和她……是不一樣的。
「你真的……不是人類……」她訥訥地道。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人類。」他輕輕撫著她那被風吹亂的髮。
是啊,他只說過,他是四神之一的龍!史萱音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把他的手拉下來。
略微有些冰涼的手指,白皙的肌膚下是流動的血管。他的外表,看上去都如人類一般。可是,卻僅僅只是包裹著人類的外殼而已。
「到底什麼是四神?」想了片刻後,她緩緩道。與其一味抗拒,不如試著去接受,瞭解。
「四神,便是獸最頂端的存在,也是最純粹的能量集合體。」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下)…
「能量集合體?」
「在我的眼中,所有的東西,不管是有生命的,還是無生命的,都只不過是由不同的能量集合而成。」
她聽得似懂非懂,不過有一點,卻隱隱有些明白,「最頂端的話,是不是代表你在獸中,也屬於很厲害的那種?」
「可以這麼說。」他氣定神閒地道。
「既然你已經很厲害了,為什麼還要選擇人類當主人?」在她看來,這根本是沒有必要且多餘的一點。
「那是因為越是高級的獸,便越會有著一種身體原始本能的渴求。」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背,把她的右手拉到了自己的胸前,貼上了心臟跳動的位置,「它們渴求著人類可以把純粹的愛給予它們,即使是我,亦不例外。」
史萱音愣住了,純粹的愛,她已經從他的口中,聽到了好幾次了,「可是你不是說,純粹的愛是可以讓你死亡的嗎?為什麼還要追求?」
「是啊,那是唯一可以令我獲得死亡的方式,因為我已經活得太久太久了。空虛寂寞地活在這個宇宙中,沒有盡頭,永遠都沒辦法滿足。」輕喃的聲音,空曠到無邊無際。
她的掌心中,感受到的是他的心跳聲,她的雙眸中,看到的是他平靜的表情,她的耳朵裡,聽到的是那散不開的憂鬱。
莫名地,她的心顫了顫,彷彿有些東西流瀉而出。
「你活了……多久了?」
「上億年了吧,是一億,還是十億或者是更久……我已經記不清了。」
那該是多漫長的時間呵……是她人生歲月的多少倍都算不清了。多少人希望能夠長生不老,可是,真正長生不老的獸,卻連死亡,都不能由自己掌控。史萱音咬咬唇,「你找我當你的主人,是希望能夠死亡嗎?」
金瀾垂下眸子。
再一次地選擇人類成為她的主人,除了死亡之外,他還有別的期待嗎?也許,他曾經有過,可是當人類給予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後,他有的,也許只剩下對死亡的執念了。
「那麼你呢,可以滿足我的這個願望嗎?」他靜靜地反問道。
「我……」她猶豫了起來。
他揚眉,手指猛地掐緊著她的皓腕,那力道,幾乎要把她的手腕給掐碎般。
痛!她皺眉,本能反擊,一腳朝著他身上踹去。
可是他的身子一退,一個旋身,把她朝著天台的牆壁邊上壓去。兩具身子密密合合地貼在了一起,她的所有攻擊,在一瞬間被他徹底壓制住了。
「喂,你放手!」史萱音臉漲得通紅,沒好氣地吼道。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38:12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下)…
「如果你不能給我純粹的愛的話,那麼我並不介意殺了你,再尋找另一個主人。」他湊近她的耳畔,輕輕地說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側臉,令得她的臉紅得更加徹底。
「你——」史萱音側頭,努力地瞪視著對方,「你打算威脅嗎?」
「是又如何?」他並不否認這一事實。
獸,即使有著強大的能力,可是他卻依然不夠瞭解人類!史萱音抿抿唇,認真地道:「金瀾,你聽好了,我並不認為我會因為威脅而愛上誰。」
他怔了怔,那雙黑色的眸子,像是第一次真正地注視著她。
「我,如果愛上誰那麼就是愛了,無論多少人反對,我也會去愛;但是反之,我若是不愛,那麼無論你用什麼來威脅,我也不會愛。」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骨子裡的堅強,讓她沒辦法附和著他說出違心的話。
「即使我不是人類,而是獸,你若是愛了,也會愛到底嗎?」他壓著她的力道慢慢減弱,手指纏繞上了她那一頭鬆鬆的短髮。
她沒吭聲,可是那清澈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看著她,許久許久,終於長長地一聲歎息,把頭擱在了她的肩窩處,「今天,你喊了我的名字,一共喊了兩次。」這是他這一次所選擇的主人,她的堅強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也許,某一天,她真的可以給他純粹的愛吧。又或者,一切依舊只是他的奢望而已。
史萱音疑惑地望著金瀾,「不能喊嗎?」
「並不是。這名字是我告訴你的,你自然可以喊。只是……我已經好久不曾聽到過別人喊我的名字了。」他淡淡地道,雙臂改為摟著她的腰,彷彿此刻的他們,是親暱無比的情人,「再喊一次我的名字吧,我想聽你喊。」
「金瀾。」她喊了,感覺到那環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繼續喊。」
「……金瀾。」
「再一次。」
「……金瀾、金瀾、金瀾……」
那高貴的,屬於龍的名字,一遍遍地從她的口中輕輕地流瀉而出。
金瀾靜靜地閉上了眼,他的名字呵……在相隔了千年之後,終於再一次地從他的主人的口中說出。
千年,對於人類很漫長,可是對於他,卻不過是瞬息而已。
她的一生,在他看來,太短太短,而他的一生,在她看來,又太長太長……
********************
一個偌大的放映廳中,橫著一張長桌,而一男一女則各坐在兩端,盯著那屏幕上所播放的一段段畫面。
這些畫面,顯然都是一些偷拍的畫面。只是畫面的內容,卻讓人有些瞠目結舌。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下)…
鏡頭中,有天色異變的,有大地龜裂的,有落下的廣告牌突然消失的,也有原本在鏡頭裡的人霎時無影的。
若是鏡頭中的畫面,是科幻片中的,那還好說,可是,這些事,卻是真真實實,發生在現實中的。
在播放了近半個小時候,畫面一轉,突然從詭異的一面,轉為溫情畫面。三對長相各不相同的少年少女,正親暱地在一起,彼此的眼中,都有著濃濃的愛戀。
直到所有的片段都播放完畢,放映廳中又一片光亮。
「又看這些幹嗎?」華林不悅地問著坐在他對面的東宮沙愛。
抬起手,東宮沙愛一邊打量著今天新塗的指甲,一邊涼涼地道:「華林,再看這些,你難道沒有發現什麼嗎?」
「發現什麼?」
「所以說男人看問題,永遠沒有女人來得仔細。」她哼笑一聲,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老對手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之前我們僅僅以為他們只是超能力者,看來是錯了。上一次派去解決組織叛徒的人回來說,他看到了半空中有奇怪的鳥的虛影。」
華林不吭聲,等待著東宮沙愛把話說完。
東宮沙愛繼續道:「然後,我讓他把他所見的鳥大致地畫下來,發現,原來他看到的,倒是有點像中國傳說中的鳳凰。於是,我突然想到了一批奇怪的人,也許那些人,會是我們接下來行動的突破口。」
「什麼人?」華林問道。
東宮沙愛紅唇微微地挪動著,吐出了三個字:「召喚師。」
華林整個身子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是說,這三個少年是召喚師?」
「不。」東宮沙愛擺擺手,「在我看來,那三個少女倒更像是召喚師。只不過,就我所知,召喚師至多只能召喚動物或者植物而已。那些動植物會有一定的異能,聽從召喚師的驅從。而至於人類模樣的,倒是不曾聽說有過,又或者其中有什麼緣由。」
「你的意思是,這三個少年不是人類,而是召喚師的『獸』?」華林瞇起了眸子。
「我只是突然覺得,也許他們會和獸有所關係而已。」東宮沙愛沉吟片刻後道,「但是不管怎麼樣,這三個人,總長已經下達了圍捕令了。畢竟,他們身上似乎有著強大的能量,而目前,夏小姐正是需要能量的時候,這三個人不能為組織所用,那麼便只能作為夏小姐的食物了。」
「食物嗎?」一想到他所追隨的總長為了那個美麗到讓人心顫的夏小姐所做的一切,華林心中沒有來由地泛起一種連自己都莫名的害怕。
有些人,可以只為一個目的,而不在乎犧牲多少的生命。可是,這樣的人,卻也有著常人不可能擁有的魅力。
第二章 成為龍的主人(下)…
正如同他,明明知道總長所做的事是逆天的,可是,他卻依舊忠心於那個男人。
只因為那個男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給予了他一個美好的未來,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價值所在。
跟隨著總長!
這個念頭,在這些年中從來沒有磨滅過。
彷彿,只要跟隨著那個男人,就有可能會擁有美好的未來。
只要堅信著那個男人,就沒有什麼困難是不能解決的。
人類的存在,也許真的太過污穢了。那麼由總長開始,來一次大洗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你在想什麼?」東宮沙愛打斷了華林的沉思。
「沒什麼。」他搖搖頭,望著長桌上所放著的那份檔案,「看你的樣子,應該已經想好接下去要怎麼做了,估計,也不會讓我有插手的餘地。」
東宮沙愛揚起秀美,「你只要在一旁看著我是怎麼成功的就可以了。這一次,我會讓總長知道,我比你更加有用。」
燈光映照著桌上的那份檔案,檔案名為——XL。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38:45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1)
忘了在哪兒見到一句話,「每一個成功的奧特曼背後,都有一個默默挨打的小怪獸。」本人對此話深表贊同。事實證明,屬於我的那個小怪獸,絕對不是默默挨打的類型,所以我也不是一個成功的奧特曼,而是那個被怪獸打得半殘的可憐配角。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126頁
一夜成名,只是成名的方式,卻不是史萱音想要的那種。
現在,全校任誰都知道她和新來的轉校生關係密切。甚至於她走到哪兒,都會有一堆無聊且八卦的人追著她打聽她和金瀾具體是啥關係。
拜託!向來只有她史萱音挖掘別人的新聞,啥米時候也風水輪流轉了?
從上課的教室一路逃進了新聞社,她這才重重地喘出了一口氣。
「嗨!女人,聽說你終於和男人有一腿了。」一隻大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那說話的調調,除了陸凱那廝,不做其他設想。
「呵呵,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史萱音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我這也是關心一下同社的成員嘛!」難得看到史萱音吃癟,陸凱自然是不介意再多瞅瞅了。
「謝謝關心,大門在前面,廁所在隔壁,請自便。」手一揚,她擺明著趕人。
「我還不想上廁所。」陸凱摸摸鼻子,突然對著史萱音露出一個特別「燦爛」的笑容,「我說,難得咱們學校裡有男人敢要你,你可得好好把握啊,別還沒交往上一個月,就被人甩了,到時候丟的可是咱們新聞社的臉。」
擦!諷刺,絕對的諷刺!史萱音鼓起腮幫子,同樣的會以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丟臉的人是你吧,至少,你連和女人交往的機會都沒有。」
「你——」
「怎樣?」
兩個老冤家,在新聞社裡互相對視著,而原本還在一旁嗑著瓜子的方可人弱弱地插了進來:「咦,萱音,你和那個轉校生正在交往嗎?」
「……」她翻翻白眼,所以說人言可畏,沒有的事兒,但是傳的人多了,也會把事情傳得走樣。沒等史萱音辯解,正在看明星雜誌的米亞依已經抬起頭回答道:「他們都交往很久了,你怎麼現在才知道?」
「亞依!」史萱音吼道,「我什麼時候和金瀾交往了?」
「金瀾可是在學校裡放話了,他可是為了你才特意轉來G大的。」
「……」
「更何況,你除了打架外,什麼時候和一個男生靠得那麼近了?甚至還手拉著手一起跑步。」
「……」那是逃亡好不好?史萱音翻翻白眼,已經懶得去越描越黑了。還好現在新聞社的人並沒有全員到齊,不然只怕她會被追問得更慘。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2)
「話說回來,既然墓園什麼的沒繼續弄下去的打算,那不如這次的新聞社刊,就以金瀾為採訪重點好了,到時候社刊一定會大賣,也算是為我們新聞社在校園祭賺足人氣啊!」米亞依難得站在新聞社社員的立場上提出了一個有用一點的建議。
「可是……」她猶有掙扎,一旦決定以金瀾為這期社刊的賣點的話,那麼勢必她和他的牽扯會越來越多。
「萱音,你不會置新聞社的『錢』途於不顧吧。」米亞依誘之以利,學校給新聞社的活動經費向來少得可憐,濟力自救的最大途徑便是賣社刊,以彌補經費的不足。
史萱音啞口。好吧,一邊是金錢,一邊是麻煩,誰都知道哪邊比較重要。
深深地吸了口氣,她鄭重地挺起了胸膛,無比豪邁地說道:「靠,拼了!」
哦,經費,她來了!
********************
說說很容易,但是真的做了,卻又覺得難了。
採訪金瀾,挖掘他的隱秘嗎?他最大的隱秘,恐怕就應該說,他是一條龍吧。可是如果她真的把這個在新聞稿中寫出來的話,只怕別人都當她是神經錯亂了吧。
趁著中午午休的時間,史萱音在校園裡尋找著金瀾。說也奇怪,雖然他入校也差不多有兩個禮拜了,可是這些天,他卻並沒有刻意地來找過她,彷彿他和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關係。
如果不是那依然傳得滿天飛的校園八卦,史萱音幾乎會認為,那一天的校園狂奔,只是她的錯覺。
金瀾和她並不是同系的,所以史萱音朝著經濟管理系的教學大樓走去。
沿途,樹陰密密叢叢。
G大在校園環境上頗花費了些心思,隨處可見的綠陰,整整齊齊的梧桐樹道,還有那鵝卵石鋪設而成的林陰小路。一切看上去都給人一種唯美的感覺,無怪乎G大的校園甚至被不少的莘莘學子們認為是最適合談戀愛的校園。
中午的午休時間,有不少情侶們已經在一些僻靜、人少的地方挨著親親密密了,史萱音在G大早已是見怪不怪。
只不過當她走到了那教學樓下,看到了樓側一旁的小道裡的兩人後,腳步卻怎麼都邁不動了。
主角之一,赫然正是她要找的金瀾,而另一個女生,因為背對著她,她看不清長相,只能從二人的姿勢來做出一種判斷——她似乎打擾了他們的某種好事。
當然,也不能說打擾,因為那女生並未發現她,發現她的,只有金瀾一人。
他的雙臂環抱著那女生,把對方按在了自己的胸前,像撫弄著珍寶一般,輕柔地拂著女生那一頭亮麗的長髮。而他的眼,卻是越過了女生的臉側,直直地朝著她望了過來。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3)
史萱音呆呆地愣住了,他望著她的目光,是一種平淡的寂靜,像是早已預料了她會來一般。而吃驚詫異的,反倒是——她?!
他的嘴角漾著淡淡的淺笑,而他的手,卻依然在溫柔地輕撫著那個不知名女生的長髮。
「金學長,你真的有看過我今天塞進你儲物櫃的信?」那女生用著不敢置信的聲音問道,聲音之中蘊含著無比的興奮與期待。
「是啊,看過了。」低啞的聲音,吐氣如蘭。
「那學長約我出來,是……」女生激動地猜測著各種可能性。
「你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金瀾俯下身子,湊近了女生的耳畔說著,可是他的目光,卻依舊是落在了不遠處的史萱音身上。
那是他的主人,在看到了這一幕後,又會做出什麼反應呢?
「學長覺得我可愛?」女生的耳根子都紅了。
「無比可愛。」他的臉一點點地移到了女生的眼前,彷彿只要再湊近一些,便可以輕易地吻上對方。而那女生,早已激動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這個令人心動的吻。
他們該不會是要接吻吧!史萱音眨眨眼,開始扼腕自己沒有隨身帶相機出來。不然把這一幕拍下來登上社刊,不僅可以洗刷有關她的那些流言蜚語,更加可以令社刊大賣特賣。
雙方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流著。金瀾的眸子中,有著深不可測的複雜,而史萱音的眸中,則是一種赤裸裸的好奇。甚至巴不得自己可以看得更清楚,更仔細。
畢竟,看人接吻這種事兒,可不是隨時隨地能夠遇上的。她的兩道英氣的秀眉甚至已經揚起,彷彿在催促著他快點吻下去。
金瀾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種啼笑皆非的表情。而那女生在久久沒有得到吻後,終於再度睜開了眸子,疑惑地道:「學長,怎麼了?」
「你真的如你信裡所說的愛我?」他輕輕地問著。
「嗯。」女生很用力地點點頭。
「你愛的又是我的什麼呢?外表?性格?或者是所謂的才華?」他垂下眸子,終於不再與那個興致勃勃的某女繼續對視了。
「只要是學長的一切,我都愛。」
「那麼又可以愛多久呢?」
「啊?」女生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我會一直愛著學長的!」
「你的一直又會是多久?十年?二十年,還是五十年?」他的眼波如霧,「可是對我來說,卻太短太短了。」
「那……我會永遠永遠都愛著學長的!」女生急急地想要證明她的愛。
他輕笑出聲,「即使是你的永遠,於我來說,也不過是瞬息而已。我要的愛,是可以為我癡,為我狂,無論我是什麼樣的面目,你都能愛我……」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4)
隨著金瀾語音的落下,他抬起右手,五指展開,狀似隨意地扣在了女生的頭頂上。
淡淡的金色光芒包裹著女生的頭,那雙原本滿是愛戀的眸子慢慢地變成了一種迷惘狀,緊接著,她的雙眼凸出,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一樣,變得驚恐起來。
女生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著,她的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臉色蒼白一片,顫抖的唇不斷地說著:「不要過來……不要……不要靠近我,怪物!是怪物……」
金瀾卻只是慢慢地收回了手,雙手環胸,像是在看著小丑般地俯視著那個女生驚恐的模樣。
包裹著女生頭頂的光芒慢慢地消散無蹤,她的眼神慢慢地恢復了清明,環望了下四周,再抬頭望著金瀾,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膽怯和害怕。
「學長,剛才是怎麼……」
「剛才有發生過什麼嗎?」金瀾側過身子,女生終於發現了,此時此地,還有一個旁觀者正一臉好奇地望著他們兩個。
「沒……沒什麼,我……我先走了。」女生急急地說著,幾乎像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
金瀾則斜斜地靠在牆邊,似笑非笑地睨著史萱音,「看夠了嗎?」
史萱音咋咋舌,似乎頗為惋惜,「剛才那女生長得不錯唉。」
「所以呢?」
「沒吻下去,你不覺得可惜嗎?」尤其是剛才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十足的花花公子。
「哈哈哈!」他笑了起來,「真是可惜,我還以為你會吃醋呢。」
「吃醋?咳咳!」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趕緊轉移此危險話題,「剛才那金色的光是怎麼回事?」自從那光包裹住那個女生的頭後,那女生的反應就變得很奇怪了。
「沒什麼,只是給她看了一些畫面,鑒證下她說的話,是不是都是實話。」他毫不在意地答道。
這又是他超能力的一種嗎?想問他到底給那女生看了什麼,可是在看到他輕輕垂下的眼瞼,卻又什麼都問不出了。
這一刻,他的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是一種疏離、冷漠的氣息,似乎誰都無法靠近他,而她,亦不能。
他是龍,也許整個天地間,僅此一家,別無分號了。
孤獨、寂寞……又或者是空虛?!
她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所以無法去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麼。他就像是一團混沌的迷霧,就算她碰觸到了,身在了其中,可是卻依然無法看透。
他的每一次笑,都從來不曾是發自內心的。若是有一天,這樣的「獸」,真的從人類這裡得到了他想要的,他可會真心地笑?
而她,會愛上他嗎?愛上這天地間唯一的龍,愛上這屬於她的「獸」?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5)
史萱音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金瀾,直到在那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絲嘲諷的意味,才回過神來。
見鬼,她怎麼會想到這種事兒上去?
甩甩頭,她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很是燦爛的笑容,「金瀾,有件事,我想先和你確定一下。」
「你說。」他眸中的嘲諷隱去,有些詫異地望著她。
「你說過,你是我的獸,而我是你的主人,對吧。」她的牙齒,即使在這背光的地方,亦熠熠生輝。
「沒錯。」他頷首。
「這麼說,你要聽命於我了?」史萱音終於扯到了中心上。寵物都是要聽主人的話,這是常理,雖然……用寵物來形容他,好像不是太貼切。不過,也差不多啦。
金瀾挑挑眉,顯然沒料到史萱音會說出這樣的話。在怔住了片刻後,他的唇角,勾勒出了一種鬼魅的弧度,眼角微揚,他身上的冷漠與疏離漸漸地轉變成為了一種妖媚。
「你要我聽命於你嗎?」磁性的聲音,猶如一張網,可以輕易地網住人所有的感官。
危險!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禍國殃民來的!史萱音皺皺眉,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可以嗎?」她扯扯嘴角,努力地不去看他那張漂亮的臉。
「若是真的想要我聽命於你,也不是不可以。」他直起身子,一步步地朝著她走來。
哦,有戲!「有什麼條件?」只要他肯聽她的,那麼所謂的採訪他的新聞,還不是小菜一碟。
「只要你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他俯下身子,落在肩膀上的黑色髮絲略過了她的面頰。他的身上,漾起著一種淡淡的清香,如同那蒼穹般的氣息。
「你想要的東西?」
「愛上我。」
又是愛,從他的口中,她總能聽到這個字眼,彷彿,那是他最為執著的事了,「似乎,只要我能夠愛上你,你可以隨我擺佈?」
「你說得沒錯。」他對視著她,鼻尖幾乎抵上了她的鼻子。兩人之間,距離咫尺不到。她看著他的睫毛微微扇動著,看著他的唇角,一張一合,「把你最純粹的愛給我,那時候,你希望我為你做什麼都可以,甚至於包括——毀滅這個天地,都可以。」只要……她可以給得了的話!
「……」毀滅天地?史萱音嘴角狂抽,呃……不用了吧,她只不過是想挖點有關他的小道消息而已啊。
********************
純粹的愛,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愛呢?
似乎獸為了這種愛,可惜捨棄一切。講台上,教授正在講著課,而講台下,史萱音咬著筆桿,腦子裡所想的,全都是金瀾。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以及他說話的語氣、神情……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6)
死亡對於他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她沒有經歷過上億年,無法去明白他的這種執念。
龍,他是龍……那天,她在墓園裡所見到的那個虛影,那金色的龍,會是他龍的模樣嗎?獸,幻化成了人類的模樣,融入到了人類的世界中,尋找著一個可以給他純粹的愛的主人,只是為了——死亡。
是悲傷嗎?
心中,漾出了一種淡淡的哀愁,這一瞬間,這種感覺幾乎包圍了她的全身。
為什麼在墓園中,她看到那龍的虛影時,覺得那龍彷彿在承受著極端的痛苦呢?那份痛苦又是什麼?
「萱音,你在畫什麼?」坐在她身旁的米亞依湊過腦袋問道。因為是在階梯教室上公共課,所以座位都是隨意坐的。
「畫?」史萱音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她用來記筆記的紙上,不知何時畫上了一條龍,一條和墓園的那晚,所看到的虛影一模一樣的龍。
「是龍吧。」米亞依仔細地看著,嘖嘖有聲地評論道,「畫得還不錯啦,可惜是用鉛筆畫的,如果塗上顏色的話,可能會更好看些。」
「是嗎?」她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愣愣地望著白紙上所畫的龍。從小,因為母親是設計師的關係,她就很喜歡在紙上塗塗抹抹,畫畫功底自然不弱。
只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把龍畫得如此傳神。只是簡單的筆畫,只是陰影的運用,就畫出了那晚她所見到的生物。
高貴、霸氣、神秘……且哀痛的生物。
「怎麼突然想著畫龍了,難不成你打算用龍做這次新聞社的社刊封面?」米亞依問道。
史萱音搖搖頭,把那張紙收了起來,「只是隨意畫了而已。」
「不過說到龍啊……」米亞依突然神秘兮兮地道,「你聽說有關金瀾最新的傳聞沒?」
「哦?是什麼?」史萱音的耳朵霎時豎起,
「有個一年級的女生,據說之前還猛追金瀾,不知怎麼的,突然說金瀾是怪物,是一種像龍的怪物,而且那女生似乎變得越來越歇斯底里,聽那女生的同班同學說,那女生昨夜被家人強制送入醫院進行治療。」米亞依聊著最近聽來的八卦,渾然沒有發現好友一臉詫異的表情。
史萱音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前幾天她曾碰到金瀾和一個低年級的女生在一起的情景,當時,那詭異的金光按照金瀾的說法,是他給對方看了某些畫面。難道說,那些畫面是和龍有關的可怕畫面?所以那女生在之後表現出了一臉害怕的模樣。
「那女生是不是頭髮長及肩膀,臉圓圓的,長得比較可愛的模樣?」她問道。
「哎,你見過那女的了?」米亞依答道,「就是她叻,很多人說這女生得的這種幻想症,很可能是因為苦追不到金瀾所致。」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7)
幻想症嗎?不!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幻想!史萱音無語地轉頭望著窗外的藍天。
瑩瑩藍的天空,白雲漂浮,看上去是如此的無邊無際。可是,即使如天空這般的蒼穹,卻依然可以被一隻手所掌控。
就如同她在墓園的那晚,所看到的天象異變。只需要那修長、瑩白的手指微微一動,就可以盡數控制著風、雲、氣流的變化……
強大而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那是——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吧……
********************
頎長的身子站立在醫院走廊的拐角處,窗戶正立在前方,透過那窗戶,可以看到對面的病房中,穿著淺藍色病服的少女正在極力地嘶吼,似乎努力地想要向醫生證明自己沒病。可是醫生卻堅持用白色的布條把少女綁在病床上,並且打上了輕微的鎮靜劑,進行心理輔導與治療。
宛若一幕可笑的鬧劇,正在竭力地上演著。
深邃的眸子定定地望著這一幕,金瀾的嘴角閃過若有似無的笑意,那是一種淡淡的嘲諷。
「看到了吧,人類所謂的愛,不過也僅僅如此而已。」他的聲音靜靜地飄散在了空氣中。
他的腳邊慢慢地浮出了一個光團,由淺變深,最後,化為了一隻白色的小狗,赫然正是光仁。
「龍大人若是討厭那女的,大可以殺了她啊。」光仁甩了甩身上的毛,討好地蹭著金瀾的鞋跟。
「不,這樣的人類,殺了也沒多大意思。」像是看膩了那一幕,他轉身緩緩地朝著出口處走去。
光仁趕緊乖巧地跟了上去,看上去宛若一隻普通的乖巧小狗。
一直走到了醫院的草坪處,光仁的主人——藍雅夢正安靜地佇立在那兒等候著。
一見到金瀾,藍雅夢迎上前,恭敬地道:「龍大人。」
「以後,在人多的地方,你就叫我金學長吧,畢竟,你和我現在同是G大的學生了。」金瀾淡淡地道。
「好的,金學長。」她順從地改口道,「不知道您進了G大,有什麼打算?」
「進入G大,只是因為我的依憑也在G大罷了。」金瀾說著,越過了藍雅夢。
「是因為獸都是依戀著主人的緣故嗎?即使尊貴如您這般的存在,也不例外嗎?」彎腰把地上的光仁抱起,藍雅夢低低地道。
腳步陡然剎住,金瀾微微瞇起了眼眸,「依戀嗎?」
「難道……不是嗎?」她抱著狗兒的手緊了緊。懷中的光仁不解地抬頭望著自己的主人,它甚至可以感受到主人懷抱著他的手所發出的微微顫抖。
金瀾回轉過身,看著身後的藍雅夢,一陣氣流,環繞在兩人之間,藍雅夢的臉慢慢漲紅,開始感覺到呼吸困難。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8)
她所能呼吸的空氣在減少……是龍大人,控制了氣流!
她驀地睜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站在她眼前,閒適地望著她狼狽模樣的始作俑者。是懲罰嗎?龍大人在懲罰她剛才的擅自猜測。
「龍大人,求求您,原諒我的主人!」在藍雅夢懷中的光仁急急地說道。身為獸,在氣流異常湧動的那一刻,它就有所察覺了,只是它的能力,在四神的面前,卻根本只是無用。
「你在乎這個人類嗎?」金瀾的眼,斜斜地瞥過了光仁。
「在乎,她是我的主人,我自然在乎了。」在它濕潤的瞳孔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焦急與眷戀。
「若是我要殺了她呢?」一條人類的性命,他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那我……」光仁怯怯地看著金瀾,最終,還是擺出了備戰的姿勢,「龍大人,我知道我無法戰勝您,可是我不想看到我的主人死在這裡。」在它被藍雅夢召喚而來的時候,便代表著一件事,那就是它無比的喜歡這個人類,所以,它才願意被她從宇宙的某個空間召喚而來,待在她的身邊。
「即使她給你的愛,不過是像人類對待寵物的愛而已?」他淡淡地反問道。
光仁眨眨眼,「可是即使只是對寵物的愛,我也知道,主人是愛我的。」那樣,便已足夠,對於它來說,那樣的愛,已經足以滿足它的空虛和寂寞了。
「是麼?」
「龍大人,主人很愛護我的,我只要待在主人的身邊,就覺得很快樂了!」光仁很認真地道,眼看著藍雅夢的呼吸越來越艱難,它咬咬牙,正準備向著金瀾衝去,卻聽到了對方的一聲歎息。
那是一聲很漫長的歎息,嘲弄、可笑而可悲的歎息。
它的眼,對上了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那眸光太複雜,複雜到它無法去理解眸光中的深意。
「這就是低等獸的快樂嗎?即使不是純粹的愛,卻也甘之若飴。」瑩潤的手指輕輕一彈,氣流又不知不覺地恢復了原狀。
光仁還在呆愣愣地看著金瀾。快樂?難道龍大人找到了屬於他的依憑,卻還是不快樂嗎?
新鮮的空氣大量湧入了肺中,藍雅夢整個人半彎下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這是四神的力量嗎?只要轉念之間,就可以奪取人的性命。
「你說的沒錯,獸的確是依戀著主人,即使是我,也一樣。」高貴的聲音,冷冷地響起在了她的耳邊。
藍雅夢愣了愣,抬頭望著金瀾。
太陽的光暈在他的身後,一圈圈地聚集著,他的髮絲,他的面頰,無一不被那層光暈所籠罩著。高高在上的存在,疏離而冷漠地俯視著萬物。
這是四神,無比高貴而強大的存在。藍雅夢的心中,沒由來地一顫。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9)
「可是即使你說對了,並不代表我容許你對我的猜測。」金瀾緩緩道。
「是,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手心中滿是冷汗,可是心中,泛起的卻不是害怕,而是酸澀之感。原來,即使是龍,也會在人類中尋找依憑,也會想要得到人類的愛。若是那時候,她沒有光仁的話,那麼……
只是,一切的如果,都不可能會實現。
因為她已經擁有了獸,而他,亦已經找到了依憑!
********************
當他擁有了意識後,身體中的那股原始本能,在不斷地告訴著他,去尋找純粹的愛。那樣的愛,可以填補他的空虛,可以令他明白所謂幸福的感覺,也可以讓他迎接生命的終結。
可是……原來人類卻是最難以琢磨的生物,原來那份愛,是如此的難以得到。
他在宇宙中穿梭著,一次次地尋找著所謂的主人,可是迎來的,卻僅僅只是一次次的失望。
也許他應該學著像鳳那樣,研究著宇宙中一切的事物,或者像麒那樣,不斷地挑戰著宇宙中的強大力量,也或許如龜一般,用長眠來度過這漫長的歲月。
只是……寂靜的心卻依然在蠢蠢欲動著,似乎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開這份執念。
頎長的身影,慢慢地顯現在了一間十幾平方大的臥室中。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照進了室內,給這個黑暗的房間帶來一絲光亮。
即使在這樣昏暗的房間中,他卻依舊可以清楚地瞧見躺在床上,正在熟睡中的人兒。
金瀾一步步地走到床邊,伸出右手,纏上了對方露在薄毯外的手。這是他這一次所找的主人,僅僅只因為她在看到他人形的時候,依然有勇氣把手貼在他的臉上。
那一刻,她的溫度,透過那纖細的手傳到了他的身上,就如同現在這般,暖暖的,卻不會灼燙。她望著他的眼中,比起害怕,更多的卻是一份好奇。
這個人類,會把他所想要的東西給他嗎?還是說,當她有一天,真正地看到他原形的時候,會害怕得尖叫?
「唔……」似乎他抓著她的手令得睡夢中的她有些不舒服,唔吟一聲,她側了側身子,想要把手抽回薄毯裡。
他拽著她的手腕,不動分毫。
她在抽了半天的手依然無法移動分毫後,終於不情願地睜開了矇矓的眸子。
彼此的視線,就這樣在昏暗的半空中對上了。
史萱音迷迷糊糊地眨眨眼,再抬起沒有被拽住的另一隻手揉揉眼,甚至於最後,她的手攀上了對方的肩膀,摸上了他那精緻的面容。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10)
是夢嗎?可是掌心中的觸感卻是那麼的真實。那滑膩的肌膚觸感,還有他溫濕的嘴唇……惺忪的眸子終於一點點地變得清明。她猛地眨眨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金瀾?」
「嗯,是我。」他低下頭,把玩著她的手指,似乎那是一件新奇有趣的玩具。
「不是我在做夢?」
「不是。」
「咬我一下。」
「好。」隨著他語音的落下,性感的薄唇微微輕啟,把她停留在他唇邊的手指含進了嘴裡,然後用力咬下——
「啊!」殺豬似的驚叫聲響起,一股鮮血,自史萱音的指尖緩緩流出,滲在了金瀾的口內,唇上。那淡色的唇,像是染了一層硃砂般,殷紅而艷麗。
痛痛痛啊!
史萱音使勁地瞪著眼前的「龍」,此刻終於是非常地清醒了,「就算是我讓你咬的,你咬得也太用力了吧。」抽回手指,她瞥著那不淺的傷口,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疼嗎?」他問道。
「廢話,當然疼了,不然換我咬你試試!」她齜牙咧嘴。
「可是我卻興奮了。」
「哎?」
「因為你的血很美味,」他的舌尖刷過唇瓣,輕舔著唇角邊的鮮血。
史萱音一陣惡寒,正想去找OK繃,金瀾卻已經再次執起她受傷的手指。
「喂,你想幹嗎?別說還想再咬,丫的,就算我是你的主人,但是我也是有人權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算是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罪啊……」
喋喋不休的語音,戛然而止。他微俯著腰,低頭含住了她受傷的手指。舌尖包裹著指尖,一點點地吮吸她的血液,彷彿那是無比珍貴的東西,連一點都捨不得浪費。
「你——」她的臉慢慢漲紅。這樣的舉止,太過曖昧。
直到他終於吐出了她的指尖,把她的手指握住他的掌心中,她才發現,指尖上的傷口,竟然癒合了。不,確切點來說,是完全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這……也屬於你能力的一種嗎?」她詫異地問道。
「這對於高階的獸來說,只是一種很簡單的治癒能力。」
史萱音深吸一口氣,再這樣下去,對於這種只有在科幻片和小說裡描寫的異能,她遲早會麻木,「你找我有事?」她一邊問著,一邊使勁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在女生裡,她的力量不算小,只是對上他,卻如同嬰兒在巨漢面前一樣無力。
「沒事。」
「……」她吐氣吸氣,勉強藉著月光看清床頭鬧鐘上顯示著凌晨三點的時間,「那你這麼晚來我家幹嗎?」
「想來了,自然就來了。」像是玩夠了似的,他終於鬆開了她的手。
第三章 和龍共枕眠(11)
這算是什麼回答啊?這頭龍,顯然還不懂得人類社會的基本守則。清清喉嚨,史萱音打算好好地灌輸他一些好市民守則的基本條約,「金瀾,你要知道,人類社會有很多道德守則和良好的行為準則,你現在畢竟是人類的外表,如果貿然闖進一個單身女人的臥室,會引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萬一讓我父母發現的話……」
她的話還未說完,說話的對象已經在寬衣解帶了。
「你……你幹嗎?」能讓史萱音嚇到的事情很少,現在就可以說是一例了。
「睡覺。」他回以她一個優雅的笑。
下巴掉地,她愣愣地看著他脫下了外衣,鞋子,然後鑽進了原本屬於她的被窩,「你——」
「床小了點。」他猶有不滿地皺皺眉。
不是吧,他就這樣躺在她床上?史萱音愣愣地看著躺在她床上的某龍。好吧,她承認,他躺下的姿勢很唯美,她的整張床,因為有他,而顯得高雅了許多,甚至於,他那披散的黑色長髮落在淺色的床單上,混合著昏暗的光線,給人以無限的遐想。可問題是——
「靠,這是我的床!你要睡去別的地方睡!」柳眉一豎,她已經不管他是人還是龍了,先把他拽下床才是首要任務。
金瀾反手一壓,輕易地把史萱音壓在了身旁。
「喂,你別壓著我……」她哇哇叫了起來。
他的一隻手環在她的腰上,把她拉入了懷中。溫溫的呼吸,噴在了她的臉上。他一點點地撥弄著她的劉海,淺淺地笑著,「你難道不知道嗎?獸都是喜歡和它們的主人在一起的。」
因為喜歡,所以獸才會甘願匍匐在人類的腳下。
然後,獻上了獸所有的忠誠與愛……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39:49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1)
面對著一條行為習慣極度不好的龍,我想,講任何道理都是一種浪費口水的行為,即使我把《好市民行為守則》放在他眼前晃上N次,他依舊我行我素。所以當他第55次把我從床上踹下來後,我終於明白,要養一頭龍,其實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137頁
史萱音愣愣地看著金瀾,「獸喜歡和主人在一起?」見鬼,根本沒人和她說過這一點好不好?
他的下頜輕輕地蹭著她的前額,「依戀著主人,無比的依戀,那是一種無法反抗的渴求。」
「為什麼不能反抗?」她奇怪。
「因為那是獸的法則,屬於宇宙的法則。」從他在她的身體中吮吸到她鮮血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他會對她產生某種依戀。
「可是即使那樣,也用不著非要和我一起睡啊!」她繼續徒勞無益的掙扎,結果反而讓彼此之間的姿勢更加曖昧。
「想要呆在你的身邊,對我來說,是件很理所當然的事。你是我的主人,最好早一些適應。」只要抱著她,心底的深處,就會湧上一些滿足感。是獸的悲哀吧,即使自身再如何強大,可是一旦面對它們所選擇的主人時,所有的強大,可以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不是吧,還要適應?如果換成古代,她早被拖出去浸豬籠了。史萱音氣喘吁吁地瞪著金瀾,「你真的要和我一起睡?」
「是啊。」他微微一笑。
「那好,我睡床上,你睡床下。」她說出結論。
他依舊在淡笑著,漆黑的瞳孔,有著一種如同帝王般唯我獨尊的氣勢。在他這樣的目光下,她莫名地會有中心虛。
「好吧,那我睡床下,你睡床上。」她衰折。
他依舊還是那樣靜靜地瞧著她。明明房間沒有開燈,昏暗得很,可是她卻愣是可以清晰地看清他的雙眼,他的臉,甚至於他的表情。
直覺地,她伸出手,擋在了他的那一雙眼眸上,「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咬牙切齒,尚不足以形容她的悲憤。
他任由她的手遮蓋住了他所有的眸光,淡色的薄唇一張一合,「為什麼那麼抗拒和我一起睡呢?我以前的主人可都不會這樣。」
她一怔,「你有過很多主人?」心口因為他的這句話,而有些酸酸的感覺。
「是五個,還是六個……記不清了呢。」
「既然你有過那麼多的主人,為什麼還要……」
「那是因為,她們都無法給我純粹的愛。」人類的愛,是最難以琢磨的,即使她們的口中不斷地說著愛他,但是最終,她們死去了,他卻依然還活著。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2)
空氣,無形地似乎感染上了一份沉重。不知不覺中,她的雙手已經從他的眼前垂落了下來。她的眼,直直地望進了他那黑玉般的瞳孔。
依舊清澈,依舊明亮,可是為什麼她的心有些痛呢?因為他的話而痛著。
獸,不斷地在尋找著主人,只為了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可是他想要的,卻未必是別人想給就能給的。愛一個人,要愛到多深,愛到多濃,才可以被稱之為是純粹的愛呢?她沒有愛過,她不懂,也不明白,「如果我也不能愛上你的話,你還會繼續尋找主人嗎?」
他不語。還會繼續尋找嗎?那麼的疲憊,那麼的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愛上我吧。」他輕喃著,呢喃的嗓音,魔媚的眉眼,一剎那,彷彿他的渾身,都充滿著一種勾魂奪魄的魅惑,「讓我可以至你而終結。」然後,不必再去尋找任何的新主人,不必再有失望,不必再尋尋覓覓地空虛活著。
「我……」如同被淫惑了一般,她的心神,似乎都被他的聲音所吸引著。也許真的愛上他,不會太難,可是,她給的愛,真的會是純粹的嗎?
「然後,當你將來走到生命的盡頭時,我就可以隨你一起迎接死亡。」
幽幽的聲音,飄散在了這個小小的房間中。透過縫隙灑入室內的月光是如此的潔淨,潔淨到令人歎息。
冰涼的手指貼上了纖細的脖頸,那是——立下誓約的地方。
他成為了她的獸,而她,以血為憑借,成為了他的依憑,他的主人。
********************
有點涼涼的,那該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如同面對著初秋的涼風……唔,好像還要更涼一些。睡夢中的人兒揉揉鼻子,直覺地想要伸手去拉毯子把身子包裹起來。
纖纖素手在身下摸了摸,沒摸著毯子,於是再朝著自己的身邊摸去,還是沒摸著。手心下的觸覺,不像是平時她睡慣了的床鋪,倒反而是有些像——地板。
呃?地板?!
不甚情願地睜開眼眸,史萱音矇矇矓矓地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小盞的吊燈以及……她那張床的床腳。
她的一條腿正壓在床沿邊,而她的大半個身子都在和木質地板進行著親密的接觸,很顯然,她滾下床了。
迷迷糊糊地站起來,她正準備再度撲向柔軟的床,卻在看到了床上另有其人後,陡然發出了一聲尖叫:「啊!你……你……你……」
床上的少年因為這聲尖叫而微微地睜開了眸子,用著清晨特有的慵懶嗓音淺笑著道:「早安。」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3)
「……」拜託,現在是說早安的時候嗎?史萱音瞪著金瀾,正想再說什麼,卻只見對方已經半坐起了身子,衝著她揚揚眉,「你不把門鎖上嗎?」
哎?什麼意思?她迷惘地眨眨眼,不過在片刻之後,便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在了她房間門口,甚至已經有人扭動了門把。
史萱音整個人衝向門邊,用力一壓,把門鎖上。
「阿音,你怎麼鎖門了,沒事兒吧!」史父拍著門焦急地問道。
「我說女兒啊,你剛才叫得那麼大聲,是怎麼回事?」史母亦緊跟著問道。
「沒事,沒事,只是我換衣服的時候,看到了蟑螂而已。」她胡亂地找著借口。
「可是你平時看到蟑螂,從來不會尖叫啊。」而是直接拿著拖鞋把蟑螂徹底地消滅到投胎轉世。
「……」史萱音嘴角抽搐,「我現在開始會尖叫了。」
「可……」
「我還要換衣服呢,沒事了,你們別大驚小怪的。」史萱音努力地打發了父母離開後,才重新回過頭來繼續沒好氣地看著他正一臉愜意地躺在她的床上,靠著她的抱枕,蓋著她的薄毯看著她。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鳩佔鵲巢啊!
「我怎麼會滾到床下的?」她的睡相一向很好,從來沒有發生過此類事件。
「不清楚呢。」他的薄唇緩緩開啟,一頭微亂的黑髮盡數地散落在肩膀處,幾縷黑色的髮絲垂落在他白皙的面頰邊,黑與白的分明,隨著陽光的灑入而分外的鮮明。
如果把他這副樣子拍成照片,拿去學校大肆販賣,只怕新聞社的經費幾年內都不用愁了吧。史萱音如是想著,視線又移到了金瀾那微敞的領口處,襯衫的紐扣此刻解開了兩顆,露出了那好看的鎖骨以及若隱若現的胸膛。
唔……如果扣子再多解開幾顆的話,也許拍起照來,震撼力會更強吧。到時候,這些照片絕對會在G大裡掀起一陣風潮,那新聞社還不徹底地揚眉吐氣一番……一想到此,她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囂張兮兮的笑容。
「是因為我而笑的嗎?」他掀開薄被,雙手撐在床沿便,猛然地貼近她問道。
「啊?!」她猛然回神,因為剛才自己的突發奇想而舔舔唇,「如果我說是呢?」
「那麼我會很高興。」他如實答道。
「我笑,你會高興,這也是獸的法則嗎?」
「是。」
她的眼珠開始滴溜溜地轉著,「那如果我說,你讓我拍一些照片的話,我會笑得更多,你會同意嗎?」此刻的她,忘了去找出她滾下床的真正原因,滿腦子開始想著新聞社美好的「錢」途。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4)
「原因呢?」他反問道。
「呃……因為你也知道,你現在在G大裡蠻受女生歡迎的,你的照片如果放在學校裡販賣的話,絕對會有一個『很好很好』的價錢的。我現在待的那個新聞社活動經費比較短缺啦,如果你肯讓我拍的話,最後得到的收入,咱們可以五五分賬。」她誘之以利。
「錢對我來說,並沒有任何的意義。」簡單一句話,堵得她囧住了。
不過史萱音向來不是個會主動氣餒的主兒,所以她非常厚臉皮地再次問道:「那你肯讓我免費拍照?」
「當然不了。」他就連拒絕人,都是從容不迫,理所當然。
「為什麼?」
「我又為什麼要答應你呢?」眉梢揚起,他好笑問著。
「你長得那麼漂亮,學校裡又有那麼多女生喜歡你,把你的照片出售給大眾人群,絕對是一件造福大眾的事兒,更何況,如果那些女生們有了你的照片,也可以睹物思人了,不必每天守在你教室的門口就為了看你一眼……」她說得唾沫橫飛,只把這賣照片的事兒說成如同希望工程那般的存在。
「漂亮嗎?」他垂下眸子。
「對!」她用力地點點頭,雖然用這詞兒形容一個男生怪了點,不過她卻一時想不出別的形容詞來。
他輕笑,「如果你真的覺得我漂亮,我會很開心,可是,我的這份漂亮,只要你一個人看就好了,你是我的主人,我想要討好的也僅只是你一人罷了,其他人類對我而言,不過只是螻蟻而已。」所以,根本沒有必要去拍什麼照,他不想,也不願。
「螻蟻?」她訥訥地張嘴合嘴。
「你會為了螻蟻的讚美而開心嗎?」他低頭,看著她的表情是一種認真。
「……」史萱音無奈地翻翻白眼,拜託,這是什麼比喻啊?
********************
一年一度的校園祭,永遠是G大比天還大的事兒。每年一到這個時刻,G大的各大社團,無一不使出渾身的解數來提高本社團的知名度,順便賺些社團經費的外快。
G大是以社團數量之多而聞名各大高校的。不少學生們考入G大,也是衝著G大的眾多社團而來的。可是社團太多,一到了校園祭,麻煩事兒也隨之而來。爭搶校園祭的攤位就成了重中之重。
越是佔地面積大的攤位,越是人流量大的地方,搶得社團就越多。
G大的校長為此每年都會頭痛一回。去年是靠馬拉松比賽的成績來決定攤位的歸屬,而今年,則是——
抽籤!
居然是抽籤!史萱音瞪大了眼睛。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5)
「總之,一周後,由各個社團的社長抽籤來決定你們各社團的攤位佔地。抽中幾號,那麼那個號碼的攤位就是該社團校園祭的活動攤位了。」G大現任的學生會長清咳一聲宣佈道。
「為什麼非要是社長抽籤?」史萱音發問道。
「這是為了體現這次抽籤的公正與公平。」學生會長解釋道,同時環視了一下整個會議室的其他社團的社長與副社長,見沒有人再提出異議後,便做出了總結道:「如果沒有什麼問題的話,那麼就此散會,兩周後的星期五中午午休時間集體抽籤。」
會議室中,眾人三三兩兩地離開。
方可人撫了撫那老字號的黑框眼鏡,可憐兮兮地對著史萱音道:「萱音,要抽籤哎。」
史萱音滿頭黑線,在G大,是個人都知道新聞社的方可人抽籤運氣之爛,實屬赫赫有名。買彩票連個2元的最低獎都沒中過,抽獎明明最低的是安慰獎,可是她硬是能從裡面抽出一張什麼都沒有的白紙來,新年去廟裡拜拜,下下籤從來都是和她相依相伴的。
這樣的衰手,要想抽出一個好的攤位,簡直就像是人類登上太陽那般不可思議。
「史萱音,今年你們新聞社,可不會像去年那麼好運了。」天文社的社長江一波擠眉弄眼地嘲笑道。去年,由於新聞社的白玄一開始領跑的速度大大超出所有人的預料,導致天文社那幾個參加馬拉松跑步的社員一個個脫力,最後連全程都沒跑完。對於這一點,他可是記恨了一整年了。
「謝謝你的廢話!」她沒好氣地嘿嘿一笑,「江一波,我發現,你今天的牙齒好像特別的白哎!」一邊說著,某女一邊還不忘活動著手指關節。
江一波霎時摀住自己的嘴,含糊不清地道:「史萱音,你除了能打外,就不能文明點嗎?」
「文明值多少錢一斤?」
「……你……你,好男不和惡女鬥!」江一波忙不迭地拖著自家的副社長跑出了會議室,再待下去,難保史萱音那女人不會真的轟掉他幾顆牙齒。
聳聳肩,史萱音和方可人一走出會議室,便看到米亞依蹲在門口正等著她們。
「聽說這次攤位是由每個社團的社長來抽籤決定?」才一會兒的工夫,米亞依已經得到了第一手的情報。
「亞依,你說怎麼辦?」方可人很是無辜地問道。
「呃……」米亞依搔搔腦袋,半天想不出對應的辦法,畢竟方可人的抽籤手氣,她也見識過。
「先回新聞社吧,實在不行就惡補!」史萱音說道。
「惡補?」
「弄個抽籤桶,然後天天抽!」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6)
「萱音!」方可人虛心求教,「這種惡補有用嗎?」
「不然你還能想到更好的?」
「……」貌似不能。
中午午休的時間段,三個女人並排朝著新聞社走去,邊走邊不忘討論如何應對那令人頭痛的抽籤。
倏地,操場的一側,兩道身影同時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樹陰下,帥氣的男生微微地俯著身子,任由一個個子較小的女生拿著毛巾擦拭著他的面頰。而不遠處的操場上,還有不少男生正踩著足球,朝著這邊喊道:「喂,白玄,好了沒啊,快點來!」
只是樹陰下的男生卻對這些喊聲充耳不聞,那雙俊帥的眸子,只是定定地望著他面前的女生。
「北北還真幸福啊……」史萱音發出感歎。
「他們接吻的話,會不會比較辛苦?」方可人發出疑問。
「哇,白玄身體那線條,那肌肉,如果去拍寫真集的話,肯定會火爆的。」米亞依開始流口水了。
三個人,三道炯炯有神的視線太過明亮,導致樹陰下的兩人齊刷刷地朝著她們望來。
「啊……社……社長、史學姐、米學姐!」易北北結結巴巴地看著這三個不知何時出現的人。
反倒白玄落落大方地攬過易北北,揚眉看著三人組。
「呵呵……我們只是路過而已。」方可人趕緊表態道。
史萱音則不失時機地催起了新聞稿,「白玄,你好長時間都沒來新聞社了,讓你寫的稿子呢?」
「沒寫。」他秉持著新聞社社員歷來不寫、少寫新聞稿的優良傳統,懶洋洋地回答道。
這也未免回答得太直接了吧!史萱音正待好好地噴灑唾沫一番,白玄卻倏地瞇起了眼眸,直勾勾地盯上了史萱音的臉。
「……你在看什麼?」史萱音問道。
白玄卻沒有答話,只是神色由凝重慢慢地轉為了若有所思,「真奇怪,你的身上竟然有他的氣息。沒可能的,除非,你是他的……」
似乎還有些不敢確定,白玄直直地走到了史萱音的面前,俯下身子,把頭湊到了她的脖子處,聳著鼻子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這樣的姿勢……很詭異。尤其是操場上不少人已經注意到了這一幕,紛紛吹起了口哨。
「白玄這是在幹嗎?」方可人轉頭問著身旁的米亞依。
「可能是打算出軌吧。」米亞依想了想道。
而易北北則使勁地想把白玄拉離開,「玄,你不可以對史學姐不禮貌的啦,史學姐已經有了金學長了。」
「金學長?」白玄一愣神。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7)
下一刻,一隻手臂換上了史萱音的腰,把她整個人從白玄的身邊拖開了幾步之遙。她的嬌軀整個陷入了一具有些熟悉的懷抱中,而她的耳邊,則聽到了淺淺而華麗的吟聲:「好久不見了,麒。」
白玄揚揚眉,看向了來人,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詫異,「果然是你。」
「我倒是沒想到,你也會在G大裡。」金瀾饒有興致地道。
「彼此彼此。」白玄聳聳肩,「你大費周折地把自己的氣息留在她的身上,是要警告同類者不要靠近她嗎?」越是上位者,就越能發現這氣息。
金瀾淡笑不語,反倒是史萱音一臉奇怪,難不成她身上有什麼氣味?
「你這是怕有人會把她搶走嗎?」白玄問道。
「只是難得碰上一個比較有意思的,自然不想讓她遭遇什麼意外了。」所以他把自己身為上位者的氣息留在了她的身上,只為了警告那些有可能靠近她的獸,她是屬於他的!
「她就是你這次的選擇?」
「是啊。」金瀾意味深長地掃過白玄身邊的易北北,「麒,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白玄朗笑著,右手緊緊地扣著易北北的左手,「得到了,所以我現在無比的愉悅。」
「是嗎?」這一刻,金瀾環抱著史萱音的手臂在微微收緊,白玄臉上燦爛無比的笑容,卻讓他的心在刺痛著。
同為四神,麒得到了人類純粹的愛,可以和主人共同繁衍著屬於他們的後代,共同迎接生命的終結。
而他呢……還需要守候多久,等待多久?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下…
********************
「你和金學長認識?」回到了教室,易北北好奇地問著白玄。尤其是剛才,他還和金學長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認識。」白玄承認道。
「真奇怪,你是什麼時候認識金學長的呢?他才轉來我們學校沒多久哎……」易北北喃喃自語著,猛然像想起什麼似的驚叫道:「剛才,金學長好像不是叫你的名字,而是喊你『麒』?!」那是只有獸才會稱呼的字眼。
「嗯,他喊我的的確是『麒』。」
「那麼他是……」
「龍。」白玄說道,「和我同為四神之一的龍,在我來之前,他就已經待在地球上了。」
驚雷般的信息,霎時把易北北的腦袋炸得七暈八葷。四神她已經見到了三個,雖然說早有心理準備,也許會見到最後的龍,可是……怎麼也沒想到,龍居然就在G大校園裡,而且還是和史學姐緋聞滿天飛的學長。
「龍……金學長是龍……」老天,如果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神獸和他們的主人沐心還有小彤的話,不知道她們會不會興奮得讓四神獸搓麻將?
「北北,別去想著龍的事,你只要想著我就可以了!」白玄霸道地扭過易北北的臉,強迫她的視線只看著他。
顯然,某神獸又在吃醋了。
易北北歎了口氣,熟門熟路地安撫著神獸的情緒,「哎,我只是想著瓊麗姐不是一直在尋找著龍的下落嗎?如果把這事兒告訴瓊麗姐的話,那她就不必浪費實踐再找下去了。更何況,你早就知道,我最喜歡的是你啦!」
最後的一句話,果然讓某神獸十分受用。他的醋意這才慢慢消退。
「不知道瓊麗姐現在怎麼樣了?」易北北擔心著這個她從來未見過面,只是從綠雋的主人石小彤的口中所知道的女人。
為了完成愛人臨死的叮囑,這個勇敢的女人不在乎以一己之力,對抗著那個進行著恐怖研究的組織。按照瓊麗姐的說法,那個組織最終研究出來的東西,會吞噬一切,吞噬著所有的生命,甚至於包括這個地球。
易北北在初次聽到的時候,只覺得是天方夜譚。可是漸漸地,在見識到了所謂的「靈異體」後,她開始相信了。如果讓那些東西不斷地繁衍的話,也許真的有世界毀滅的一天。
而到時候,真的要和那些組織對抗的話,勢必就需要這些神獸了!
易北北瞥了瞥一旁絲毫不把地球安危當回事兒的神獸,「對了,你們獸不是需要在人類中尋找一個依憑,才可以長時間留在地球的嗎?那金學長……」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下…
「龍並不需要遵從這一點,因為地球是他的母星,他是自地球上誕生的,而且現在是他的返生期,他不需要依憑也可以長時間停留在地球上。」白玄解釋道。
「返生期?」那是什麼。
「這你不需要瞭解。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他居然會選擇史萱音成為他新的依憑。」
「什……什麼?!」下巴掉地,易北北結結巴巴地道,「你不是說龍並不需要依憑嗎?為什麼史學姐會是他的依憑?」
「不需要並不代表著不想要。」白玄抬起頭,仰望著那無垠的天空,「北北,難道你忘了,我們獸最想要的是什麼了嗎?」
「啊!」她一窒。
那是……純粹的愛呵……
獸,跨越距離,來到了人類的世界,只為了尋找純粹的愛。
那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
夜,漸深。
史萱音瞪著悠哉坐在她房間中的金瀾,忍不住再一次地確認道:「你是說,白玄也是獸?而且還是和你同屬四神之一的麒麟?」
「對。」他的手中翻閱著她放在書桌上的課本,淡淡地答道。
「……」什麼時候,神獸居然已經氾濫到隨處可抓了?新聞社裡一隻,她家裡一隻!
「這麼說易北北就是白玄的主人了?」她想到了此種可能,「那你和白玄說話,說『得到了』是什麼意思?」
金瀾翻著書頁的手微微一頓,「麒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我們獸最為想要的東西。」抬起雙眸,他的眼在一瞬間牢牢地盯著她的臉龐,「純粹的愛,人類可以給獸最為寶貴的愛,麒從他身邊的那個女人身上得到了。」
他這樣專注的目光,簡直就像是要窺探著她靈魂的深處。她不自在地抿抿唇,「你們就真的那麼在乎純粹的愛嗎?」
「是啊,在乎,在乎得不得了。」他喃喃著,視線中的那股銳利漸漸隱去,「你呢,還沒有想好要如何來愛我嗎?」
確切地說,是她壓根就忘了想,史萱音想了想後問道:「純粹的愛,你們究竟是怎麼劃定的?如何確定你們得到的愛是不是純粹的呢?」
他微微一笑,「最簡單的方式,便是看原形。」
「原形?」
「高階的獸,以著人類的外表出現在人類的面前,但是獸之所以稱之為獸,是因為它們有著各自不同的原本形態。比如四神的話,龜、鳳、麒以及我,都有著各自不同的原形。一旦把原形呈現在自己的主人面前時,若是主人對於我的愛是純粹的愛,那麼我們的身體便會自然而然地感受到我們的生命與時間和自己的主人聯繫在一起。換言之,剩餘的時間,是和主人同步的。然後,當主人死亡時,身為獸的我們,也可以一同死亡。」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下…
已經度過了太漫長的時間,漫長到歲月的流逝,對他而言不再具有任何的異議。想要滿足身體本能的渴求,想要得到那種傳說的快樂和幸福。麒今天臉上的笑容是他從來不曾見到過的,若是有一天,他也得到了純粹的愛,是否也會那樣笑呢?
史萱音怔怔地望著金瀾,生命和時間的同步,簡直就像是——同生共死!
「那你的原形呢?是條龍嗎?」她好奇地問道。
「我既然被稱之為四神的龍,原形自然是龍了。」他淡淡地道,合上了手中的課本,放回到了書桌上。
「是不是就是像這個樣子的?」史萱音說著,突然想起似的翻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了一張紙,紙上那用鉛筆勾勒出的圖畫,赫然是一條龍,一條栩栩如生的龍。
那是他的——虛影!金瀾的眸子定定地望著那白紙上的龍形,黑玉似的瞳孔,變得更加黑沉,甚至連那瑩潤的手指,都在一點點地曲攏,「你怎麼會……」
「就是上次在墓園裡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有見到過龍的虛影。那天上公共課的時候,不知不覺就畫出來了。」史萱音說著,還反覆左右擺弄著那張紙,自我評價道:「其實我的畫功還不錯啦,畫得還是蠻像的,你覺得呢?」
像?真的很像吧……指尖碰觸著那紙,那鉛筆的劃痕,他的手,竟然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為什麼要把它畫出來?」他問著,聲音之中有著一絲少見的沙啞。
「不為什麼啊。」只是自然而然筆尖就落在了紙上,勾勒出了龍的模樣。
「你不害怕嗎?」他的聲音,很低很低。
「害怕?」她想了想,然後點頭,「在墓園剛看到的時候確是蠻害怕也蠻驚奇的。」
果然!她還是在怕著。手無聲地垂下,他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瞳孔中的所有光芒。也許,他根本就不該去奢望什麼。也許,人類只會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麒可以得到人類純粹的愛,不代表他亦可以。
「不過,後來就不怎麼會了。」她的聲音,緩緩地從那張菱口中吐出,「害怕是因為當時根本就不曉得你是什麼,現在知道了,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他的眼梢,一點點地揚起。
他的眸光中,透著一種淺淺的,卻可以深入靈魂的希冀。
他的所有心神,都因為她的一句話而呆住了。
這個人類,用著那種清澈的目光,說著不害怕。
她可明白,她說這句話的意思?
她可懂得,她說這句話,帶給他怎樣的震撼?
又或者,她真的可以,在將來的某個時間,把他最想要的東西給予他?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下…
「將來有一天,你會看我的原形嗎?」他的手指一點點地抓過那幅畫,連帶著也抓住了她的手。
「我……」她怔了怔,本能地想收回手,卻在看到他眼神中的那份渴求後,停下了掙扎。也許,是這份渴求太深沉了,又或者是他指尖的那份顫抖,讓她的心口,一點點地泛起了一種名曰心疼的情緒。
似乎眼睛……似乎思緒……都只是專注於眼前的他,那樣用著小心翼翼神情說話的他。
「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愛上了你,我會看。」她習慣了他的嘲諷,他的冰冷與他的淡然,可是卻沒有習慣此時此刻的他。
「知道嗎,我有一個主人,甚至在看到我的原形後瘋了,即使這樣,你也要看?」他低著頭,長長的黑髮,落在了她的臉上,肩上。那黑色的髮,如絲,如瀑布,讓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心……似乎更疼了,為什麼連空氣,都令她覺得有股悲傷呢?「我就是我,是史萱音,而不是其他任何的人。就如同你就是你,現在人類模樣的是你,龍形模樣的也是你,有區別嗎?」
她努力地大聲道,用盡全力,想要打破那透著悲涼的空氣。
他高大的身子微微一怔,在過了良久後,才慢慢地彎下腰,頭落在了她的肩上,把身體所有的重量都倚靠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雙臂緊緊地摟著她,他的臉頰貼著她的脖頸,他全部的心神,都因為她而在顫動著。
「也許……你真的可以吧。」他輕輕地呢喃著,聲音在微微發顫。她是第一個對他說這樣話的人類,而他,碰上了,便不想放手了。
尋尋覓覓,如此之久。
他又可以再經過多少年,才碰上第二個會對他說這樣話的人類呢?
也許除了她,永遠……都不可能再碰到了吧……
********************
偌大的房間,卻是一間封閉式的密室,整個房間四四方方,沒有任何的窗戶。巨大的水晶吊燈發出柔和的光芒,令得室內顯得明亮無比。室內的四周牆壁邊,放著一個個足有一米多高的透明玻璃器皿。每個器皿中都有著奇異的塊狀物,它們若隱若現地蠕動著,用著那畸形的身軀撞擊著器皿的玻璃壁,像是掙扎著想要出來。而每個器皿的底部,都連接著一根細細的管子。所有管子的另一頭,都插在了放置在房間正中的一方透明的冰玉中。而那冰玉所包裹著的,赫然是一個女人。
嬌柔的身軀,靜靜地躺在冰玉中,如同沉睡了一般。金色的微卷長髮,尖尖的下頜,小巧的鼻子還有那雙惹人憐惜的唇,每一處,都是那麼的惹人憐惜。
第四章 對抗腹黑要勇敢(下…
那細細的管子中,似乎在不斷地朝著冰玉裡輸入著什麼,致使冰玉在一點點地消失著。不是化為水汽,而是真正地消失,就彷彿在被什麼腐蝕著一樣。
而與此同時,那些玻璃器皿內的塊狀物也在一點點地變小著。它們的掙扎,也顯得越來越無力。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著,那冰玉在不斷地被腐蝕著,消失著……直到全部都化為了無……
好暖……
是什麼在呼喚著她呢……
又是什麼讓她的身體蠢蠢欲動……
纖細的手指微微地抽動著,然後抽動的頻率越來越高,那呻吟的鳴叫聲自女人的口中緩緩地溢出:「啊……」
「你醒了嗎,夏?」一雙大手,溫柔地捧住了女人的素手。分明的骨節,寬闊的手掌,那是一雙男人的手。
「夏?」金色的卷髮在慢慢地滑動著,女人的下頜輕輕揚起,然後帶動整個上半身仰了起來,「夏……是什麼?」
「夏是你的名字。」沙啞的聲音,滿是無窮無盡的愛戀。
眸——睜開。那是一雙如同紫水晶般的璀璨瞳孔。
「夏……」男人的手指極溫柔地撫上了女人的雙眼,「知道嗎?我一直在想著,你睜開眼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的,果然是極美的。」
「你又是誰?」
「我是在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雷斯?亞特。」
「雷斯?亞特?」她的腦海是一片空白,如同一張白紙,慢慢地渲染上了這個名字。
「而你,也是最愛我的夏。」男人的眼中有著癡狂,有著迷戀。
突然,她那纖白的手指抽搐了起來,她仰起了脖子,下頜高高地仰起,在半空中劃出了一個完美的弧度——「餓,我好餓……」
身體中的飢渴,讓她本能地想要尋找什麼東西來填補。太餓了,那種飢餓感,如同烙鐵一般,灼痛著她的全身。
「別擔心,你很快就不會餓了。」他牽著她的手,把那些細細的管子塞進了她的手中,「夏,我的夏,你是我最重要的,所以不必擔心,一切都不必擔心。」
下一刻,瑩白的光瀰漫著整間房間,無論是玻璃器皿,還是那細細的管子,乃至器皿內那些掙扎的「靈異體」全部都化為了虛無。
彷彿……被吞噬了一般……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40:50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上)…
小時候,我看到貌似溫柔,實則如豺狼餓虎的老媽撲在老爸身上啃著老爸的嘴唇時,老媽圖文並茂地用英文告訴我,那叫KISS,只能對最愛的人做那碼字事兒。KISS,不就是吻唄,雖然這些年,我也不是沒有蠢蠢欲動過,不過我實在難以想像吻我的該是個什麼樣的男人。我發誓,如果我知道我的第一次KISS會丟得那麼荒唐,我會早八百年前就來個清倉大拍賣。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153頁
新聞社的一角,兩個女生面面相覷,幾乎同時尷尬地一笑。
「嗨。」史萱音清清喉嚨,終於決定先打破這種怪異的沉默,「我真沒想到,白玄是四神之一的麒麟,而你是麒麟的主人。」基本上,白玄和易北北可以說在她眼皮下晃了一年有餘了,她愣是沒發現有什麼異狀,頂多就是白玄的醋勁比較大而已。
易北北搔搔頭,「我也沒想金學長居然是龍,而史學姐也和我一樣,是獸的主人。」
「你和白玄怎麼相識的?」史萱音問道。難不成也像她這樣在墓園裡撞見的?
「是因為新聞社裡的一本召喚書,我無意中用那本書上的咒語召喚了白玄,所以才會變成他的依憑。」易北北回答道。想到當初第一次和白玄見面的情景,她的嘴角邊,不禁湧起了絲絲甜蜜,如果沒有那本書,也許她與白玄,也就此錯過了吧。
「新聞社裡有召喚書?」史萱音嚇了一跳。
「有啊。」易北北很認真地點點頭,指著一本壓在新聞社書櫃的一角積灰塵的一本紅色封皮的書道:「就是那本書啊。」
嘴角狂抽,史萱音瞪著那本不知道猴年馬月出現在新聞社中的書,無語地看看天花板,再無語地看了看易北北。身為新聞社的副社長,卻不知道最大的新聞就在自己的身邊。
「對了,史學姐,你是怎麼成為金學長的依憑的呢?」易北北亦很好奇。
「我嘛……無意中看到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所以……呵呵,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依憑了。」她尷尬地扯扯嘴角道。
不為人知的一面?易北北眼珠一轉,「是原形嗎?」
「咳咳!」她差點被自己口水給嗆住,「應該不是原形吧,只是一個虛影之類的。」
「那史學姐還沒有看過金學長的原形嗎?」
「嗯。」
「是嗎……」易北北的口氣中,有著一絲失望。
「怎麼了?」史萱音問道。
「我想,金學長一定很希望學姐能夠看他的原形吧。玄說過,越是高階的獸,就越是有這種渴望的。」
看獸的原形嗎?然後以此來鑒定究竟是否得到了人類純粹的愛。史萱音的腦海中,不禁又浮出了金瀾昨夜所說的話。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上)…
「你呢?你看過白玄的原形了吧。」
「嗯。」易北北有些靦腆地點了點頭。
「白玄的原形,真的是麒麟嗎?」
「是麒麟,可是又不像是我們傳統意義上的那種麒麟,在我看來,倒更像是西方故事中的獨角獸。只是他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層白色很鋒利的鱗片,有點像是東西方的結合體吧。」易北北回憶著自己見到白玄原形時候的樣子。
史萱音開始在腦海中幻想著白玄原形可能會有的模樣。
「史學姐。」易北北的聲音,打斷了史萱音的沉思,「你會愛上金學長嗎?」
「愛……愛上?」下巴掉地,居然連北北的口中都問出了這句話。
「如果你可以愛上金學長就好了,否則的話,金學長便太可憐了。」易北北發自內心地說道。獸,尋找人類成為主人,匍匐在人類的腳下,只為了那得到人類的愛。
「可憐?」史萱音沉默了,那個高傲、陰晴不定,無法琢磨的生物,會可憐嗎?
「我想,金學長選擇學姐作為他的主人、依憑,一定是很想很想得到你的愛。」
天空,藍藍的一片。
史萱音的耳內,只不斷地重複著易北北的話……金瀾,是不是真的……很想很想得到她的愛呢?
********************
總覺得,她和金瀾之間,似乎有些些不一樣了。
史萱音愣愣地看著不請自來的金瀾,再轉頭看看正磕磕絆絆泡著茶準備招待人的方可人和看著金瀾流口水的米亞依,不得不感歎某人的魅力真的很大。
原本她們正在好好地給方可人練習抽籤,為到時候的校園祭攤位歸屬做充分的準備,結果他一推開新聞社社團辦公室的大門,一切都走樣了。
「你怎麼來了?」她一把拉過他,小聲地問道。
「想見你呢。」
一語既出,新聞社內的三個女人表情各異。方可人手中的茶差點整杯潑出。米亞依拍拍額頭,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樣。而史萱音則素手抖啊抖地指著金瀾,「你、你、你……怎麼可以若無其事說著這種肉麻的話啊!」
「想見你又有什麼不對的?我想呆在你身邊,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他右手撐著下頜,斜斜地靠坐在椅子上,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上位者的氣息,讓史萱音打了個寒戰。
那只是因為獸喜歡待在主人身邊的法則吧!史萱音翻翻白眼,這只神獸到底知不知道,他說的話很容易讓人想歪啊!
「哇,萱音,你到底是用什麼法子讓美男對你死心塌地的?」米亞依的雙手已經搭上了史萱音的肩膀,猛烈地搖晃了起來,大有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意思。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上)…
拜託,晃得她頭好暈啊!史萱音面色發青,她好想吐哦。
而方可人則已經畢恭畢敬地把茶端放在了金瀾的面前,戳著手,鼓起勇氣道:「金……金同學,既然你想要呆在萱音的身邊,那不知道你有沒有……意思加入我們新聞社呢?」
「加入新聞社?」金瀾揚眉,若有所思。
米亞依一聽方可人的提議,霎時甩下了史萱音,翻出了一直積壓在社團辦公室中的入社表格,一臉獻媚地擺在了金瀾的面前,「只要你肯加入我們新聞社,絕對可以經常看到萱音!如果哪天你沒看到她的話,我押也會把她押來新聞社。」
「米亞依!」史萱音狂吼道,平時怎麼沒見她這麼積極地拉人入社?
「咦,金學長要加入新聞社嗎?」又一道聲音加入了這已然混亂的局面。說這話的,是剛推門而入的易北北,而她的身邊,赫然還站著白玄。
老天!
史萱音滿頭黑線,終於明白什麼叫做亂上加亂了。
「你要加入新聞社?」白玄的某種閃過了一絲光芒,饒有興趣地問道。
「是有這個打算。」金瀾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輕啜了一口清茶。
「是因為她嗎?」白玄的眼瞥向了一旁的史萱音。
金瀾把茶杯卷在掌心之中,垂眸望著杯中的茶,「麒,我的事,你最好別管太多。」他的這句話,並沒有直接從口中說出,而是用了精神力,直接在白玄的腦海中響起。
白玄聳聳肩,隨即用精神力回道:「龍,沒想到這麼久沒見,你還是那麼孤僻。」
「你倒是有些不一樣了。」
「是嗎,我也這麼覺得,也許是和北北在一起的緣故吧。」
金瀾白玄二人用著精神力交流著,在旁人看來,就彷彿他二人只是沉默不語。
「你打算將來把自己的原形給你的依憑看嗎?」白玄問道。
金瀾懶洋洋地沒有回答。
「如果到時候,你發現她不能給純粹的愛時,你會怎麼做?」白玄無所謂地繼續問道。
金瀾哼笑了一聲,揚起眸子望向了白玄,「你以為我對於一個沒用處的人類會做出什麼事?」
「你會殺了她嗎?」雖然他從沒聽說過龍有這種惡趣。
「也許。畢竟,對於追尋純粹的愛,我已經越來越沒有耐心了。」
白玄難得躊躇地低頭看了下站在他身旁的易北北,沉默了片刻後對著金瀾道:「可以不殺史萱音嗎?畢竟,她就算過完一生的時間,對你來說,也只不過是眨眼而已。」
「哈哈哈……」嘲諷的笑聲,頓時充斥著白玄的全部神經,「真是好笑,麒,你什麼時候對人類有了慈悲心腸?」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上)…
白玄歎了口氣,如果不是易北北堅持要他抽空問一下龍這事兒,按照他的性子,史萱音是死是活,他根本就懶得理會。
「龍,你瞭解、相信你的依憑嗎?」白玄問道。
金瀾眼眸微微瞇起,疑惑地看著白玄。
白玄緩緩道:「如果你不願瞭解也不想相信你的依憑,那麼可能你永遠都得不到人類純粹的愛。」
「是嗎?」金瀾低喃著,嘴角劃出了淺笑的弧度。
不再和白玄對視著,金瀾轉頭對著早已等候多時的米亞依道:「我想,我加入新聞社也無妨。」
米亞依又再次流口水了,幻想著從此以後,新聞社裡又多了一大帥哥給她養眼了。
方可人開始傻笑了,幻想著新聞社美好的未來和前途。
易北北愣住了,雙眼直愣愣地盯著金瀾。
白玄吃醋了,大手一揮,把他親愛的主人整個拎起、轉身,背對著金瀾。
史萱音則欲哭無淚了,只覺得頭頂上有一排烏鴉飛過。不曉得她現在對他說,讓他退社,他會同意不?
******************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中)…
金瀾加入新聞社的消息,一下子在學校裡炸開了鍋,尤其是在校園祭即將開始的這個敏感時期,導致不少社團的社長為此紛紛猜測,新聞社此次「不擇手段」地把金瀾拉入新聞社,是為了在校園祭中拉動人氣。
而更多的學生們,則是從這一事件中猜測著史萱音和金瀾之間的關係,更有八卦者指出,金瀾之所以進入G大後拒絕了若干女生的倒追,完全是因為史萱音之故。
總之,以打架聞名校園的史萱音,迅速地攀上了最被全校女生們嫉妒排行榜的榜首。
「史萱音,你別仗著和金瀾早就認識,就以為可以霸著他了,他根本就沒把你放在心上。」就連吃午餐的時候,都有女生跑到她面前惡狠狠地說道。
「謝謝,承你貴言。」史萱音埋頭繼續啃著她點的豬扒飯。
「你……」對方一愣,隨即又道:「沒見過你這麼厚臉皮的女人,這樣的你,怎麼配得上金瀾?」
「不,確切地說,她的臉皮比我還厚。」史萱音指了指正坐在她身旁喝著珍珠奶茶的米亞依。
米某女不幹了,嚴重抗議了起來:「萱音,我的臉皮哪有厚啊!」
「你從來不知道臉紅是何物。」她指出事實。唔,今天的豬扒炸得挺脆的,就是醬汁少了點。
「人家那叫處變不驚。」米亞依摸摸鼻子。
「得了,你的處變不驚只會在你睡覺的時候。」
「這證明我的睡眠品質很好。」
兩個人一言一語地對話著,基本上已經完全忽略了那個來找碴的女生。
女生尷尬地被晾在了一旁,直到史萱音啃完了豬扒飯,抹抹嘴巴才轉向了對方,「另外,你還說錯了一句,不是我霸著金瀾,而是他霸著我!」她抬抬下頜,身上散發出了一股凌厲的氣勢。
女生呆了一呆。這樣的史萱音,讓人覺得害怕。直到這一刻,她才想起,在她面前的人,可不是什麼好欺負的柔弱女人,而是以打架赫赫有名的新聞社副社長,「你——」
「她說的得沒錯,的確是我霸著她呢。」一道聲音,揚起在了史萱音的頭頂,那女生呆愣的表情轉為了不敢置信。
黑色的長髮,被綢帶輕輕地束著,隨著走動而晃動著優雅的節奏。那一雙瑩潤的手,輕輕地攬過了史萱音,薄唇勾起了如櫻花般純淨卻又糜麗的淺笑。
矛盾的氣質,但是在他的身上卻是組合得如此完美。周圍早已有不少人圍觀了過來,而米亞依更是雙眼冒心地盯著金瀾使勁地瞧。
「真是抱歉,沒想到讓你遇到了這種事。」金瀾低下頭,對著史萱音道。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中)…
她眨眨眼,宛若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一般,「你在對我說抱歉?」高傲如他,怎麼可能會對她說這兩個字?
「是啊。」他擁著她的動作越發地溫柔,「看來我加入新聞社的事,似乎給你帶來了一些麻煩。」
天要下紅雨了嗎?史萱音瞪大了眼睛,看著金瀾越來越貼近的面頰。太過的溫柔,反而讓她開始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這麼說,你真的是為了她才加入新聞社的?」那個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女生終於尷尬地出聲道。
「你以為呢?」金瀾的下頜,貼上了史萱音的額頭輕輕磨蹭著,給人一種極度曖昧感。
「放手!」史萱音努力地想要把對方壓在她肩膀上的手扯開。
「音,是你說,你會愛我的。」他的呼吸一點點地噴在她的臉上,他的眼神竟然能給人一種掐出水來的溫柔。
「我哪有說過?」
「忘了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眼波流轉,氤氳繚繞,只是掐著她肩膀的手指卻用力地捏了捏她的骨頭,似乎是在給著她某種懲罰。
痛!她皺起眉頭的同時,也記起了她曾經爽快說過的「承諾」,只不過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時,為了活命不得不說的!「我……」
「是我對你不夠好嗎?還是你從頭到尾只是在騙我?為什麼你就不可以把我視為唯一呢?」似真似假的話,伴隨著深情款款的眼神,霎時讓圍觀的眾人對史萱音投以白眼。
史萱音一陣雞皮疙瘩。冤枉啊!況且,他除了經常霸佔她的床外,壓根就沒對她好過吧!史萱音狂抽著嘴角,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估計她現在已經倒地身亡了!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她越想越可疑。
他俊美如斯的臉龐慢慢地在她的眼前一點點地放大著,那垂落在他飽滿額前的黑色髮絲,掠過了她的面頰,他那渲染著淡淡橘色的嘴唇湊到了她的耳垂邊,用著只有兩人的聲音低低地道:「你說,如果我現在吻你,你會怎麼樣?」
「嗄?」她愣愣的沒反應過來。
下一刻,她的雙唇,被柔軟的物體壓住了,軟軟的,帶點涼涼的感覺,還有著一股清新的氣息,像雨後的空氣般……那是他的唇。
周圍,傳來了一陣陣的歎息聲,詫異聲,尖叫聲,喧嘩聲……
可是,史萱音都聽不見了,她的眼,只是直直地瞪著近在咫尺的面龐,所有的腦海,都在消化著一個事實——
她被吻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吻了!
********************
她的初吻,未必真的要如小說中那樣浪漫地失去,可是也絕對不應該是這樣荒唐且狼狽地丟掉。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中)…
更吐血的是,她還沒來得及哀悼自己的初吻就這樣被玩完了,就差點被周圍的一大幫人淹沒,還有不少人拿出了手機當場拍照。
於是乎,她沒能像個普通女性群眾那樣,幸福地暈倒在奪取她初吻對象的懷裡;也不夠膽子當眾甩對方一個巴掌,狠狠地說:「丫的,老娘也是你能吻的?」
她史萱音,最終是擺出一副無敵女金剛的模樣,使出了在超市中和一群歐巴桑搶購特價商品的力量,劈開了重重包圍,拖著某條龍來到了圖書館後的僻靜處。
啪!
她使勁地把對方壓向了牆壁,自己則一手撐在了牆壁上,一手叉腰,恨恨地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剛才把我的初吻給毀了?」
「原來是你的初吻?!」金瀾的指尖,輕輕地劃過了自己的唇瓣,她的這句話,讓他的心情變得更好了。
只不過,她的心情卻益發地糟糕,盯著他唇的眼睛,簡直是燃燒著熊熊烈火,「姓金的,你以為一個女人這輩子能有幾個初吻啊!你丫的,還我初吻!」
史萱音氣竭地伸出手,打算朝著金瀾的身上盡女人的拗、抓、掐之能,可是手指在接觸到他身體的一瞬間,卻被他輕鬆地握在了掌心。
「我很開心。」他輕語著,握著她的手拉到了他的面前,「音,你的唇,原來只有我碰觸過。」他的唇開啟,慢慢地輕吻著她的指尖,只不過這一次,卻並沒有如上次那樣咬痛她。
「啊!」她叫了起來,指尖傳來了麻麻癢癢的感覺。史萱音努力地想要抽回手,可是卻在金瀾的控制下,難動一絲一毫。
他輕柔地含住了她的指尖,舌尖捲繞著柔嫩的手指,細細地啃咬,柔柔地吮吸。他的雙眸,變得越來越幽深,粉色的唇襯著絕世的精緻面龐,這一刻,顯得如此糜爛動人。
指尖灼燙了起來,蔓延至全身,他甚至把她右手的五指,逐一地輕舔過,宛若那是讓他流連忘返的東西。
「別……別再舔了!」她漲紅著臉,另一隻手猛然地用力推開他,總算抽回了自己那濕答答的右手。手指上那濡濕的透明粘液,在光線下透著一種瑩潤的感覺,如同他的唇一般,糜爛艷麗。
「不喜歡我這樣做嗎?」挺直的脊背,貼著牆壁,金瀾那展成扇形的睫毛微微眨動著。
廢話!她怎麼可能喜歡這樣肉麻的事兒啊?史萱音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清清喉嚨,「我拉你來這裡,只是想要問你,為什麼非要在大家面前……呃,吻我?」
如果他真的要吻她的話,多的是機會,實在沒必要在眾人面前做那檔子的事兒,更何況,他當時的表情,明顯讓她感覺到像是——做戲!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中)…
「唔,這樣的話,明天全G大的人,應該都會知道你是屬於我的人了吧。」他雙手環胸,神態自若地回答道。
一個踉蹌,史萱音差點滑倒,「這就是你的目的?」
「是。」他給予了無比肯定的回答。雖然他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屬於獸的氣息,但是那氣息,只有獸才能聞到,而普通的人類,根本就無從察覺。所以,他勢必需要用上某些手段,讓週遭的人類明白,她是屬於他的!
「金瀾,你太過分了吧,你覺得這樣耍人很好玩嗎?」她一咬牙,雙手猛地拽緊了他的衣領,把他的頭重重壓下自己。
憤怒的雙眸,對上了深若黑潭的眼,他輕笑出聲,「我不覺得那是好玩。」
「那你還——」
「知道嗎?龍,其實是一種很自私的生物,自私到不容許它的東西,受到別人一絲一毫的窺視。」高傲的聲線中,沉浸著一種極端的佔有慾。那是屬於龍的天性,那是縱然經過再漫長的時間,都無法更改的東西。
史萱音怔怔地望著金瀾,心臟怦怦怦地跳動著。那樣極端的言語,為什麼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就是那麼的自然呢?
這就是她的獸嗎?在那高傲、自負、尊貴面貌下所隱藏的真實性格?她的手,不知不覺地鬆開了他的衣領,她的唇,開始覺得乾燥無比。
「音,你是屬於我的,從你選擇愛我的那一刻,你就是屬於我的了。」他呼出的氣息,輕輕地吹動著她的劉海,如果在誘惑一般,「如果只有瞭解你,相信你,才可以得到純粹的愛的話,那麼我會試著去做,只是希望這一次,你不會讓我再次地失望。」
「失望?」
「人類,總是會讓我一次次地失望,若是這一次,你也如此的話,那麼我真的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他的手指,極其溫柔地反覆摩擦著她的唇瓣,那一聲聲溫柔的語音,彷彿只是在說著一種美妙的情話。
唇瓣好熱,而她,甚至忘了去推開他。他……其實是很美麗的,越是近看,就越會讓人覺得震撼。尤其是當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名曰誘惑的詞彙時,只會讓人覺得全部的心神,都被他所吸引住。
他的面頰慢慢地貼了上來,與她的面頰輕輕地碰觸著,廝磨著。他的手環上了她的腰,舌尖輕輕地舔著她的下頜。
「金瀾,你別……」
她的話尚未說完整,唇便已經被他擷取了。那麼的香,那麼的軟,有著不可思議的魔力,引誘著他奉獻著全部的心神。他的牙齒啃咬著她的唇瓣,他的舌尖一遍遍地描繪著她的唇形,然後慢慢地擠進了她的口腔中,在她的抽氣聲中,糾纏著她的小舌,吮著她口內的津液。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中)…
他狂烈的動作,不允許她有絲毫的反抗,像只食髓知味的野獸,一遍遍地索取著。只是,他的動作,卻依舊輕柔,即使吻得再灼熱,還是像在隱忍著什麼。
「唔……」史萱音被動地接受著這個吻,這樣的吻,比起半小時前,在餐廳裡的那個蜻蜓點水似的吻,要深太多太多了。此刻的她,有燥熱,有不安,有迷惑,有期待,可是……卻唯獨沒有討厭。
這就是吻嗎?唾液的交融,並沒有她想像中的噁心感,甚至於,他的唇清清香香的,讓人很有種再嘗一下的衝動。
不過,不管如何,史萱音向來不是一個肯吃虧的主兒,所以此時此刻,這種屈於劣勢的狀態讓她很是不滿。反正吻一次也是吻,吻兩次也是吻,她的初吻是徹底地要不回來了,那倒不如乾脆吻個夠,順便體驗一把那些電視劇上吻得飄飄欲仙是什麼感覺。
一想到此,史萱音立刻化被動為主動,猛地朝著金瀾壓去,雙手攬住了他的脖頸,使勁地壓著他的雙唇。
努力地想像著那些電視電影中的接吻鏡頭,史萱音此刻真真切切地明白了理論不等於實踐這碼子事。
她的牙齒,撞上了他的牙,她的生澀和主動,令得他微微一愣,隨即便放棄了主動,任由她來引導。
直到呼吸已經開始跟不上時,史萱音才鬆開了唇,雙眼瞪著金瀾。
他的唇,紅潤潤的,泛著瑩亮的光澤,活似剛被——蹂躪過一樣。而那個蹂躪的人,就是她!
沒由來地,她突然有一種解氣的感覺!至少,剛才主導的人是她!
「這次,是我佔你便宜,不是你佔我的!」她很煞有其事地揚揚下巴,一副挑釁模樣。
他看了她許久,然後,突然笑了起來,「你是第一個對我這樣說的人類。」這種眼神,這種說話的方式,她和他以前所接觸過的人類都截然不同。
「我可不會說謝謝誇獎。」她揉著雙頰,剛才嘴部運動太久,導致現在覺得嘴巴麻麻的。
「這樣的你,也許真的不會害怕我的原形吧?」那猙獰的面目,這個人類也許可以承受吧,也許依然可以在看到後,呼喚著他的名字吧。
「你的原形模樣很可怕嗎?」她鼻子哼了哼,「如果是像上次在墓園裡看到的那種,其實也和我們平時看到的那些龍形雕塑沒多大區別。」
「龍形雕塑?」金瀾怎麼也沒想到史萱音用上了這樣的對比,「那是我的一個虛影,如果是原形的話,還會大上很多。」
「有多大?」
「十幾米長吧。」
「呃,你確定如果有一天你要露出原形的話,不會引起新聞媒體的注意?」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中)…
「……」
「另外,傳說中龍會有逆鱗,你也有嗎?讓我摸摸怎麼樣?」
「……」
「對了,你是幾爪的龍?四爪還是五爪?那天你的虛影消失得太快,我都沒瞧太仔細。」
「……」
身為新聞社副社長的本能,讓史萱音一連串地問了N個問題。
他從微笑,變成了大笑,猛地張開雙臂,把她死死地摟在了懷裡,「音,我發現你很可愛。」
可愛?她雞皮疙瘩又頓時揚起。
他的鼻尖,埋在她的秀髮中,嗅著屬於她的獨特體香,他的眼眸,輕輕地合上,像是在回味著剛才的對話。
若是有一天,她真的會看他的原形,他相信那一刻,她不會退縮膽怯。
他相信……
……
********************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下…
那一方屏幕上,是溫文爾雅的神秘,眼神、舉止,一切都幾乎無可挑剔,他是世人眼中的富豪、慈善家,可是唯有屏幕前的兩人,才知道,這個男人,狠厲起來的時候,可以比誰都狠。
「XL檔案的事調查得如何了?」雷斯?亞特透過屏幕,問著與他相隔數萬里之遙的華林和東宮沙愛。
恭謹地站在通話屏幕前的兩人一收心神,由東宮沙愛開口回答道:「我已經從召喚師方面入手,並且委託了WINS進行探查,以確定檔案中的三個少年以及和他們關係密切的那三個女孩,到底和召喚師一系有沒有關係。」
「WINS……」雷斯?亞特若有所思地抿唇沉吟了片刻,「倒是曾聽人說起過那個人,似乎是很頗為厲害的召喚師。」
「WINS與他的召喚獸,已經連續滅殺了37個召喚師,當然,連同那些召喚獸,也全部被殺了。」東宮沙愛介紹道,在召喚師的圈子裡,WINS可說一直是名聲不好的那種,可是也正是這樣的人,才容易被收買。
「倒是有些期待他會帶回來什麼樣的情報了。」雷斯?亞特垂下眼簾。莫名地,那XL檔案中的三個少年,總讓他有種不安的躁動。彷彿,在將來的什麼時候,他們會奪取他所珍視的一切。
總覺得,他們的身上,似乎有著一種他所無法明瞭的力量。這個世界上,能夠讓他感覺到心慌的事物實在不多,而現在……那種心慌,讓他並不想直接對上那三個少年。
所以還是先弄清楚那三個少年的真實身份吧,至少他從來都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我讓你們準備的那批靈異體如何了?」他問道。
華林趕緊回答道:「已經全部好了,三天後,就可以運送到倫敦。」
「把D國地下的基地進一步擴建,現在的靈異體數量,還遠遠不夠。」雷斯?亞特命令道。
「是!」華林和東宮沙愛領命。
「雷斯!」悅耳如銀鈴般的笑聲,自屏幕中傳了過來,華林和東宮沙愛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嬌柔纖美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屏幕上。
美麗無比的少女,那一頭波浪捲的長長金髮,襯得肌膚更加白皙,小小的瓜子臉頰,配上那雙柔柔的眸子,讓人頓時掀起無比的憐惜。而她的雙手,正牢牢地搭著頭頂上戴著的花冠,氣喘吁吁地跑到了雷斯?亞特的身旁,「你看,我的花冠好看嗎?」
「很漂亮。」雷斯?亞特溫柔地攬住對方,把她抱上了自己的膝蓋,「不過,再漂亮的東西,也沒有你漂亮,我的夏。」
說話的同時,他伸手關閉了通訊的屏幕,也阻隔了華林和東宮沙愛那驚愕的視線。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下…
「我真的漂亮嗎?」夏微微地彎起了嘴角。
「漂亮得讓我無法擺脫這份迷戀。」所以他用盡手段,費盡心思,耗費時間和金錢,只為了讓她睜開雙眸,只為了讓她的這雙紫色的眸子注視著他。
「雷斯。」她笑了,把頭頂上的花冠小心地放到了他的頭頂上,「我喜歡你這樣看著我。」
「那麼我會一直這樣看著你,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他的唇,輕輕地吻上了她的額頭,溫柔而憐惜。
「死亡嗎?」夏歪了歪腦袋,「雷斯,你會死嗎?」
「有一天,會的。」
她沉默了。
「怎麼了?」他低頭問道。
「我好像有些不希望雷斯死呢,如果有一天,你死了,而我還活著,似乎是一件很寂寞的事。」從她再度睜開眼後,他便是在她身邊對她最好的人類了。
他卻因她的話而笑了,「真開心,你似乎捨不得我死。」
她想了想,點點頭,「是這樣吧,雷斯,你為什麼要對我好呢?對人類而言,我是個怪物,不是嗎?」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按上了她的雙唇,「不論你是什麼,對我來說,你是獨一無二的夏,我的夏。」
愛戀得太久,從很小很小的時候,他的雙眼,就注視著她,他的心神,都為她所吸引,所以,在真正得到的時候,格外的珍惜……
那種珍惜,是滲入了骨血,刻入了靈魂的……
********************
「你……你、你怎麼又來了?」史萱音瞪著眼前的人,咬牙切齒地問道。基本上,她的臥室已經變成了他可以隨時進出的場所了。
「獸都是喜歡呆在主人身邊的,我來了又有什麼好奇怪的。」金瀾很是自然地坐在了沙發椅子上,尊貴的姿勢,猶如帝王一般。
「可是你經常這樣來,很容易被我爸媽發現的!」要是讓他們知道她房裡窩藏男人……呃,暫時算他是男人吧,她很可能被打瘸一條腿,然後第二天早上被壓上教堂。
「那麼就被發現好了。」他無所謂地道,長手一伸,拿過了她才吃了一半的小熊餅乾的包裝袋。修長的手指,輕輕夾起了一片餅乾,薄唇微啟,餅乾慢慢地進入口中……
唯美得簡直可以去拍餅乾廣告了。
「你又搶我的餅乾?」史萱音大吼一聲,撲了上去,誓要奪回餅乾。
金瀾手臂微抬,便把她整個人按進了懷裡,「我只是好奇,為什麼人類會喜歡吃這些東西?」
「喜歡吃什麼東西,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理由吧。」她左扭右扭,就是沒法扭出他的懷抱。最後,只能紅著臉喊:「喂,你抱夠了沒。」
第五章 龍是自私的生物(下…
「沒有。」他的呼吸,輕輕地噴灑在她的耳垂邊。
癢癢的,麻麻的,惹得史萱音的臉漲得更紅了。
「臉紅了,是在害羞嗎?」始作俑者笑著道。
她翻翻白眼,沒好氣地道:「廢話,我又不是聖人,你現在怎麼說也是一個人類年輕男人的外表,用這樣曖昧的姿勢對我,我怎麼可能會不臉紅!」
「那麼心跳也有加快了?」他說著,瑩白的手掌,突兀地朝著她心臟的位置壓去。
拜託!那地方是……再上面一點的話,就會是她的胸部了。史萱音只覺得一陣陣熱氣衝向頭頂,可鬱悶的是,在他的鉗制下,她居然還動不了。
隔著衣衫,她依然能夠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與溫度,心跳在不可思議地加速著,「你……你……你……」難得她也會有結巴的時候。
「聲音很美妙呢。」他的舌尖,輕輕刷過唇角,有著一種異樣的妖媚,「你現在的心跳聲,是為了我而在跳動著。」
她努力地不去看他那張美到讓人窒息的臉龐,「金瀾,男女授受不親知不知道,如果你要我愛你的話,至少要尊重我耶!」
「我很尊重你。」他說得一臉平靜,只是那引人遐想的手指,依然對著她上下其手,甚至還不時地撫撫她的頭髮,捏捏她的耳垂。
靠!這是尊重嗎?史萱音白眼衛生眼一起朝著金瀾甩去。
「咦?」突然,他發出一聲詫異聲,彎下腰,從寫字檯下的某處拿起了一本日記似的畫冊,「這是你畫的?」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41:20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上)…
身為一個合格的飼主,必須要參考所屬寵物品種其原生地,溫(濕)度而配合適當的底材,可以選擇一些專供爬蟲類用的底材,確保對爬蟲的健康和身體沒有害……呃,龍算是爬蟲類嗎?我懷疑著,姑且算吧。可是照目前的形勢來看,他最喜歡爬的,貌似是我的床。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166頁
金瀾有些新奇地一頁頁地翻閱著,眼中慢慢地揚起了詫異。這是一本沒有文字,純粹用畫來表現內容的日記本,有些粗糙的畫畫手法,可是卻看得出畫畫的人是在很用心地畫著。
「當然是我畫的了!」史萱音很神氣地聳聳鼻子,隨即又擔心地叫道:「喂,你可別翻破了,這可是我小學裡唯一的一本日記畫冊啊!」這樣具有紀念意義的東西,絕對不可以毀在他的龍爪下。
「怪不得,很舊了。」他的手,撫著那泛了黃色的頁面,指著畫冊中的一個小人道:「這是你吧。」
「咦,你怎麼看出來的?」她有些吃驚。第一次看她這本日記的人,從來沒人發現過畫冊中的那些小人,哪個是她。
「這個小人的神韻很像你。」他的手指,一點點地撫著畫中人兒的頭髮、眉眼以及身體的線條,那種輕柔的動作,宛如在撫弄著情人般。
史萱音的老臉不由得又是一紅,伸手想要搶回這本日記畫冊。
金瀾的手指卻又驀地指向了畫冊中的另一個小人,瞇起了眸子問道:「他是誰?」
她瞥了一眼,「哦,那個是陸凱啦!我和他小學初中都在一個學校,好不容易高中分開了,沒想到又都考進了G大。這傢伙明明知道我是新聞社的副社長,居然跑去參加別的社團。被我曉得了,我當然不甘了,於是和他光明正大地打了一場,把他拖進了新聞社。」
這絕對是她風光而陸凱窩囊地一次打架,不過陸凱進入新聞社後的「貢獻」,明顯比她預想的還要低得多,換句話說,她簡直是招了個「廢物」進新聞社,唯一的好處是讓新聞社的人頭數多了一個而已。
金瀾靜靜地聽著史萱音用著得意的語氣說著她與那個名叫陸凱的男人之間的事,指甲,一點點地陷入那畫冊的紙中,
「還真是讓人嫉妒呢。」他的薄唇,輕柔地吐出這句話。
「啊?」
「你的日記中有他,可是卻沒有我。」
那時候她根本就還不認識他好不好!史萱音才想開口辯解,金瀾的手指卻已經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瑩潤的指尖,輕輕地按在了她的虎口處,把她的手一點點地執起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上)…
「有一天,你會畫我嗎?把我畫進你的日記裡?」他的眼在注視著她,漆黑的瞳孔中,映的滿是她驚愕的表情。
「這是我的臉……這是我的眉毛,這是我的眼睛……還有鼻子和……唇……」他的手指,帶著她的手,一點點地撫遍他的整張臉。
溫潤,且有些冰涼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而他的五官……精緻得即使如此近距離地觀看,都無法找出什麼缺憾。史萱音怔怔地任由金瀾拖著她的手,撫遍著他臉上的每一寸肌膚,最後,停留在了他那如瀑布的黑髮上。
長長的烏絲,柔順若絲綢。她的掌心,感受著那絲絲的順滑。
心神,又恍惚了。彷彿每次,他總是可以很輕易地吸引著她全部的心神。一次次的接觸,一次次的觸摸,她似乎都在慢慢地熟悉著他,瞭解著他,甚至慢慢地習慣了他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她的身邊。
她的腦海中,又一次地響起了易北北所說的話——
如果你可以愛上金學長就好了,否則的話,金學長便太可憐了。
若是她沒有愛上他,他會可憐嗎?這個高高在上,被稱為四神之一的龍,會可憐嗎?
她的眼,望進了他迷霧似的瞳孔,卻連自己都得不出一個答案。
********************
很多東西,如毒品,一旦沾上,就怎麼都擺脫不了。
就如同此刻在臥室裡,史萱音在金瀾的「監督」下,拿著24色的彩色鉛筆在白色的素描本上塗塗抹抹。自從上次被他看到她以前的圖畫日記,他便很強硬地要求,她每天必須把他畫進日記裡。
當然,史萱音是絕對沒那麼容易屈服的,所以在一陣討價還價後,這一人一龍最終達成了協議,他必須高度配合她新聞社的採訪,而她則必須每天畫一篇日記,而且每篇日記中,都必須有他出現。
於是史萱音以超越二十歲的高齡,又開始重回小學時代,開始每天畫日記的歷程了。
只不過,這條龍絕對是一條吹毛求疵的龍!
「你把我畫得太醜了!」白玉色的手指,敲在了素描本上。
「……」好,她改!
「我的嘴唇不是這樣的顏色。」
「……」好,她換個顏色。
「今天我和你一起吃飯的事,怎麼沒畫下來?」
「……」
靠!老虎不發威,他還真當她是病貓啊!「我不幹了!」史萱音同志猛地甩下那彩色鉛筆,氣呼呼地瞪著身旁那個一直在指手劃腳的某龍。
「這麼說,你也不想進行什麼採訪了?」膝蓋優雅地交疊著,金瀾的閒適與史萱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上)…
威脅,絕對是赤裸裸的威脅!
不過從她第一天認識他的時候,就明白他善於這一項了。所以她很張揚地翹翹下巴,「不採訪就不採訪!」大不了換成別的主題。
「新聞社倒社也無所謂了?」他繼續涼涼地道。
「哪……有那麼誇張。」她稍稍地猶豫了一下。
「音,你是真的不想畫我嗎?」瑩潤的雙唇一張一合,流瀉出來的語音充滿著一種魔媚的調子。他的雙眸幽深黑暗,視線定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而他那張精緻的臉上,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情。
史萱音霎時猛地往後退開一步,柳眉一豎,擺出了一副防備的姿勢,「姓金的,別想用美男計,學校裡那些女人吃這套,可不代表我也會被你迷惑!」
「真的如此嗎?我親愛的主人……」吐氣如蘭,媚眼勾魂。天哪!他不去當舞男而來G大當學生真是太可惜了。史萱音終於有些體會到米亞依的花癡心情了,因為她現在也有種想花癡的衝動。
「如果你真的當我是你主人的話,就更應該聽我的話了。」人家養隻狗還能看家護院呢,她倒好,養只龍來虐待自己。
「你希望我怎麼樣聽你的話呢?」他擺出很認真的模樣傾身至她面前,「像這樣?」他親吻著她的秀髮。
她翻翻白眼。
「還是這樣?」他的唇,游移到了她的臉頰。
她抖了抖身上的肉。
「又或者是——這樣?」他的舌尖刷過了她的唇角,那股他所特有的清新氣息又襲上了她。
她的臉,終於慢慢地紅了起來,她的腦海中,情不自禁地開始回想起了那一次的深吻。和他的接吻……確實會上癮,就如同毒品一般,嘗了之後,還想再嘗。一段時間不啃,就容易鬧騰得慌。
尤其是——他那張水潤潤的唇,還這麼大咧咧地呈現在她的面前。
她咽咽喉嚨口分泌的口水,何謂威武不能屈,美色不能動者,就是她這樣的!
「一句話,要我繼續畫日記,你就別那麼挑三揀四的!」她很突兀地甩出了一句。
他微微斂眉後,低低地道了一聲:「可以。」
「我的採訪我說了算,我要怎麼採訪你都要配合!」她繼續得寸進尺。
「也可以。」
「那如果我要吻你,你也會說可以?」她反問道。
他揚揚眉,臉上依舊是似笑非笑,「嗯,可以。」
既然對方都答應了,她沒有理由不佔便宜吧……呃,當然,按照傳統意義上來說,吃虧的貌似是她。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上)…
於是乎,史萱音很爽快地伸出了她的兩隻鹹豬爪,爬上了金瀾的面頰,她的唇貼上了他的唇,慢慢地舔,細細地啃……唔,帶著清新的氣息,果然如毒藥般讓人沉迷……
沒由來地,她喜歡和他接吻的感覺,會給她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飄飄欲仙,估計就是形容此刻感覺的詞兒吧。
她吻著他,佔據著主動的位置,彷彿只有這會兒,她才可以感覺到,自己是他的主人。而他,則擺出了一副任她欺凌的姿勢,在她的撩撥下,輕輕開啟著雙唇,使她的小舌順利地進入了他的口中,回應著她生澀得要死的吻。
「金瀾,你是真的想要我的愛?」片刻之後,她微喘著氣,依然感覺意猶未盡。
「對。」他的長髮和她的短髮,幾乎糾纏在了一塊兒。
「那你愛我嗎?」
「獸都會愛著它們的主人。這是宇宙的法則,沒有獸可以逃離開這個法則。」
「是嗎?」為什麼她老覺得怪怪的?
……
次日的清晨,某女再次狼狽地從冰涼的地板上爬起,她終於明白是哪兒怪了!
雙眸死死地瞪著躺在床上的睡美男,史萱音不甘心地死命扒著蓋在他身上的薄被,「金瀾,我就知道,我絕對是被你踹下床的!否則沒道理你一來,我就會滾下床!還我被子!還我枕頭!丫的,我的熊餅乾呢?是不是你吃了?」
獸愛著主人真的是宇宙強大的法則嗎?為啥放到她和他身上,就完全走調了呢?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中)(1)
********************
走調歸走調,屁股上的淤青貌似退了來,來了退,週而復始地循環著。而金瀾,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變成了一種習慣的存在。
所謂的畫畫日記已經連續寫了一個禮拜了,他也真如他所答應的,沒有再挑過什麼刺兒了。而她,在不知不覺中,也把吻他當成了一種習慣。
所謂的藍顏禍水,那是形容他的,所謂的丟盔棄甲,那是形容她的。
總之,就連史萱音這向來粗的神經,都能感覺到自個兒對金瀾越來越不一樣的感覺,彷彿是……有點心動了。
「如果我說,我對金瀾有點不一樣的感覺,你會不會吃驚?」蹲在學校行政樓外的樹陰下,史萱音雙手托著下頜,而米亞依則忙著吃她的冰淇淋。
今天是各大社團抽籤的大日子,除了社長之外,其他人一概不得進入抽籤的會議室,所以她們只能在這裡等待著第一手消息。
「不會。」米亞依很肯定地搖搖頭。
「為啥?」吃驚的人反倒是史萱音了。
「這麼一個帥哥美男,成天在你面前晃悠著,要是你沒感覺,那才叫奇怪!」米亞依說著自己的結論。
似乎……也對!
畢竟她史萱音,也不是什麼柳下惠的主兒!史萱音頗為認同地點點頭,「話說回來,談戀愛應該是怎麼回事兒?」她戀愛經驗實在忒少,不得不求助於死黨。
米亞依一臉震驚地盯著史萱音,「你不是都在和金瀾談戀愛了嗎,還問?」
「咳咳!」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我和金瀾什麼時候談戀愛了?」
「你們經常在一起形影不離地吃飯、聊天,還當眾接吻,不是戀愛是什麼?」
史萱音摸摸鼻子,無語問蒼天。
終於行政樓大門裡走出了一撥人,史萱音和米亞依左看右看,終於看到了她們的方大社長抖抖索索著身子,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萱音,亞依……」方可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你抽中的攤位位置是不是很偏?」
怯生生的腦袋點了點。
「面積是不是很小?」
怯生生的腦袋再度點了點。
果然,抽籤這碼子事兒,不能指望這個方可人。
「不過……」方可人抬起頭,抽抽鼻子,像是要抓住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般,「學生會長有說,這次抽籤,各社團可以協調的,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實際需要,在雙方都同意的基礎上,交換校園祭的場地。」
哦?!
某人瞬間眼睛發亮,在看著那些一個個從行政樓走出來的社長後,嬉皮笑臉地朝著她最「看好」的天文社長走去。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中)(2)
「江一波,咱們好像很久沒聊聊了。」史萱音哥倆好地一隻手搭在了文文弱弱的江一波身上。
「你……你想幹嗎?」身為弱小生物的警覺性,令得江一波連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了。
「沒什麼,純粹的聊天,嘿嘿。」史萱音說著,還朝著米亞依打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心領神會地幹起了望風的這種勾當。
唯有方可人,那黑框眼鏡後的那雙水汪汪的大眼,還迷迷茫茫地眨著,搞不清要發生什麼事兒。
只是片刻之後,在行政樓邊偏僻的角落處,響起了男人的哀嚎聲:「史萱音,你……你這是犯法!」
「什麼犯法啊,咱一大好學生,能犯什麼法,我這不也是為了促進社團之間的交流嘛!」慵懶的聲音,卻是絕對的不懷好意。
「哪有像你這樣交流的!」
「哎,放心放心,你們天文社反正人頭數也不多,和我們新聞社交換場地正好。頂多到時候如果新聞社在這次校園祭裡有收益了,分你們一成。」
「憑什麼非要和你們換,我們天文社完全可以……哎喲,史萱音,你還是不是女人啊……」哀號聲不斷地響起,半晌之後,頂著臉上那鮮明無比的熊貓眼,「這怎麼說也是我們天文社的場地,你只給一成的收益,我對其他社員交代不過去啊。」
「那你想要多少?」
「起碼五成。」
呯、乓、通、啊、哎呀呀……
總之,各種聲音不絕於耳。
「一成,一成就夠了!」江一波再次喊道。可憐他這文弱書生,這胳膊,這大腿,今天不知道平添了多少淤青。
任何事兒,碰上史萱音這種暴力女,只能衰折再衰折了。
「真的夠了?」
「絕對夠了!」如果再不夠的話,只怕他的門牙,也即將脫離他的牙床飄然而去了。
「嘖嘖,史萱音,你怎麼八百年還改不了你這德性啊!」又有看好戲的人過來湊熱鬧,史萱音抬頭一看,這種說話的語調,除了陸凱還能有誰!
「我這是為了新聞社!」她甩下江一波,蹦躂到了陸凱面前,沒好氣地戳著他的胸膛,「你呢,除了在新聞社裡混吃混喝外,還做過什麼有貢獻的事兒了?」
「去年的馬拉松比賽,要不是我在白玄失蹤後補上空缺,新聞社能在去年校園祭裡有那麼大的場地來搞鬼屋?」陸凱振振有詞。
史萱音一窒,這還真是陸凱進新聞社後唯一的貢獻,「你這段時間怎麼老沒來新聞社?」她乾脆撿別的問。
「新聞社就那麼點破事兒,來了還能幹嗎?」
「就因為有你這種人的存在,新聞社才會遲遲出不了頭!」
兩個老冤家,一言不合,又照例開始大打出手。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中)(3)
被晾在一旁的江一波正想趁機閃人,卻突然發現身旁有道陰影壓了下來。他忍著痛抬起眼,首先看到的是那一頭及腰的黑色長髮。
如同瀑布一般地傾瀉而下,襯著一張精緻無瑕的面龐,一種疏離冷漠的感覺油然而生。這個人他自然不會陌生了,正是學校裡和史萱音傳緋聞傳得最厲害的金瀾。
「金同學,如果你正和史萱音交往的話,最好趕緊分手,她那種女人,根本就是有暴力傾向!」江一波吐槽道。
「暴力傾向?」金瀾低低地一笑,半蹲下了身子,對著還趴在地上,一時半會兒起不來的江一波道:「我想,你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真正有暴力傾向的人——應該是我。」他用著僅有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在江一波的耳邊輕聲道。在外人看來,他似乎只是在關心地看著對方的傷勢,只有江一波自己才明白,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讓人戰慄的危險。
那是一種他所陌生的,卻無比令人恐怖的氣息!
「嗨,金瀾,你也來啦!」米亞依拉著方可人湊上前來攀談道。
「是啊。」金瀾淡淡地應著,目光盯著那依舊打鬥得渾然忘我的兩人。
米亞依循著金瀾的視線望去,隨即寬慰道:「你可別擔心,這種打架,是我們新聞社的老戲碼了,況且陸凱根本打不贏萱音的。」
「陸凱?」幽深的眸子輕輕瞇起,他記得這個名字,音的那本日記中的人,也是叫這個名字的。
「對了,你好像還不認識陸凱。」米亞依拍了拍腦門,「說起來,你加入新聞社的這段時間,剛好陸凱一直缺席,所以你們才一直沒機會認識了。」
「你別看陸凱人長得凶,其實還是挺好的,尤其是對萱音,不滿的時候,最多打一場,打過也就算了。」米亞依看金瀾一直盯著陸凱,怕他有所誤會,於是趕緊解釋道。
不過話說回來,全校師生裡,能夠這麼折騰陸凱的,也就史萱音這一囂張的主兒。
「他們關係很好嗎?」他的視線,移到了那個帥氣飛揚的少女身上。飄起的短髮,鼓鼓的雙頰,利落的身手以及那靈動有神的眸子。
視線,似乎越來越不能離開她的身上,即使只是這樣遠遠地注視,都會讓他心中有著隱隱的騷動不安,彷彿……不斷地想要更加的靠近她,不斷地想要獲得她全部的目光,不斷地想要著……更多更多……
「很熟啊。」米亞依點點頭,迅速地把手中的冰淇淋解決掉,「他們兩個小學的時候就認識了,當初陸凱在小學的時候長得還算白白淨淨,那時候有不少女孩子都喜歡他呢。誰想到,他現在會長成這種惡霸型的模樣。」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中)(4)
身為史萱音的死黨,米亞依和史萱音混在一起的時間不可謂不長,自然知道許多八卦了。頓了頓,她繼續說著她的八卦:「你知道他們當初是怎麼樣成哥們的嗎?簡直笑死我了,當初萱音這傢伙還對陸凱表白過呢。」
「表白?」平靜的語音之中,有著一種說不清的危險。
只不過聊著八卦興致盎然的人,壓根沒有注意到這點,「就是跑到對方面前,說著『我喜歡你』嘛!」米亞依道。
「她對陸凱說過這句話?」手指,一點一點地掐進了掌心,那雙性感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說過啊,這件事,當年小學裡全校都知道哎。」也可以說是當年的一大勁爆新聞吧,「不過想當然了,被陸凱拒絕了,然後你知道萱音那傢伙做了什麼事嗎?她居然和陸凱打了一架耶!簡直把我笑趴了,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有人表白不成打架的!」
米亞依一邊說著,一邊側頭望向身旁。空蕩蕩的,像是不曾有人呆過。
呃?
金瀾呢?!
她眨眨眼,再轉頭看看周圍,依舊沒看到剛才與她聊天對話的人。
「金同學已經走了。」方可人在一旁很小聲地說道。
啥米?「走了?什麼時候走的?」
「就在你說『當年小學裡全校都知道』的時候。」被打得像熊貓轉世的江一波蹭了過來。
「……呃。」米亞依囧了一下,「那我後面說的那一段話,他沒聽見了?」
「應該沒聽見吧。」方可人小聲地囁嚅著。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了不遠處那還在打鬥中的兩人,心中只有一個願望。
阿門——保佑!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下)(1)
一場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的打鬥,打得她開始腰酸背痛。莫非是老了?這胳膊這大腿,稍微激烈運動的時間長點就開始叫喚。
啃著路邊買的甜不辣,史萱音還在想著回到新聞社後,米亞依方可人那不自在的乾笑,更奇怪的是金瀾今天居然沒來新聞社。
自從他加入了新聞社後,這還是頭一次缺席。
「對不起,對不起,請……請饒了我吧!」淒慘的哀求聲響起在了街道的一邊,像是出了什麼事兒似的,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站著圍觀。
「說說,剛才是你哪只手想要碰我的?」陰冷的聲音,如同冰錐一般,刺激著人的耳膜。
腳步驟然停下,史萱音快速地轉身朝著人群處走去。那聲音,儘管比起她所聽過的更加冰冷,更加陰寒,可是那種華麗的聲線,她幾乎可以肯定,說話的人,是金瀾!
「讓讓!讓一讓!」擠開重重人群,史萱音手中的甜不辣,早已不知落在何地了。
她的眼,看到了他纖長的身影,看到了他漠然的冷笑,也看到了他那雙沒有仁慈之色的雙眸。
他的腳,踩在了一個男人的頭上,對方狼狽地趴在地上,想要拉開他的腳,卻無法挪動分毫。
他是神獸,他的力量,自然不是普通人類可以勝過的。
史萱音冷冷地看著金瀾,這是她所認識的他嗎?可是他的臉,他的表情,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凜冽氣息,卻讓她覺得無比的陌生。
「沒有……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對你起歹意了,求求你放過我,我也只是一時起了歪念頭……下次不敢了。」趴在地上的男人斷斷續續地說著,半邊的側臉貼著粗糙的地面,而另外半邊的臉,則被鞋底踩著。鮮血一縷縷地從他頭頂上滲出,此刻男人的心中無比地後悔為什麼會一時的色迷心竅,企圖非禮這個可怕的少年。
如果讓他事先知道,這個少年可以僅僅只用一根手指,就把他徹底地打倒在地,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去招惹這樣的人——即使再美麗。
「可是我並不想放過你,你說該怎麼辦?」他的腳往下一壓,霎時,男人又痛苦地哀嚎了起來,臉頰下的地面竟然隱隱有著幾絲裂縫。
血,滲出得更多了,順著男人的臉流到了地面上,一點點地滲進了那些細細的裂縫中,整個情形,讓人覺得無比的詭異。
圍觀的人群,沒有一個上前阻止的,彷彿全都被震懾住似的。
金瀾的臉上,是一片的漠然,人類所該擁有的表情,在他的臉上此刻已經統統看不到了。他的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人,冰冷的黑瞳,簡直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下)(2)
螻蟻!這一刻,史萱音無比地感受到了以前金瀾對她說的話,人類,在他的眼中,的確就如同螻蟻一般的存在。他可以輕易地掌握著人類的生存和死亡,沒有慈悲,沒有憐憫,高貴得讓人不敢仰望。
嘟!嘟!
警哨聲響起,有道聲音喊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圍觀的群眾這才霎時清醒過來,尖叫聲迭起:「啊,警察來了!」
「這裡要出人命了!」
「我的天啊,都頭破血流了!」
「這個少年是什麼人啊?」
所有的聲音,一時之間都沸騰了,只是依然沒有人敢靠近那個一生冷然氣息的少年,唯有一個人,動了,跑上前,暖暖的手快速地抓住了那冰冷的手指。
「快跑!」史萱音低聲道,拉著金瀾擠出人群,朝著那些警察的反方向跑著。
他並沒有抗拒,任由她拉著他向前奔跑著,直到兩人拐進了一處廢舊的倉庫前,史萱音才氣喘吁吁地鬆開了手,看著金瀾問道:「你今天怎麼了?」
「我?」他盯著她的臉,抿了抿唇,「我沒事。」
「沒事你怎麼會那樣對那個人?」這根本就不像是平常時候的他。
「只是覺得看那個人類不順眼,需要什麼理由嗎?」
「你知不知道那樣會出人命的,也許人類的性命,在你們這些神獸眼中真的不值錢,可是你有必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欺凌一個根本無法反抗的人類嗎?更何況,他並沒能對你做出不利的事情,你最多懲罰一下也就算了……」
史萱音一個勁兒地說著,剛才金瀾給她的那種毫無慈悲憐憫的感覺,總讓她覺得不舒服,彷彿在她和他之間,橫著無形的牆一樣。
他的視線定定地凝視著那一張一合的唇,淡淡粉色的唇瓣,柔嫩而甜美,他嘗過這雙唇的味道,他知道這唇有多令得他飢餓。
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搭上了那唇,他的眸子瞇了起來,「就是從這雙唇中說的吧?」
「什麼?」史萱音一愣。
「你說過你喜歡他嗎?」他低下頭,指尖傳來的,是她唇上柔軟的觸感。
她只看到那如水霧似的黑髮朝著她落下,她的臉穿梭在他的黑髮中,那雙漆黑卻宛若星光被掩住的眸子,很暗,暗得連光澤都在漸漸失去,她從來不曾見到他的眸子,沉暗到這種地步。
金瀾問得極為溫柔,可是史萱音卻有種不妙的感覺。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小學的時候對陸凱表白說,說過你喜歡他,是嗎?」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下)(3)
她腳底打滑,差點跌倒。拜託,他怎麼會知道這事兒的,況且那都是什麼年代的事兒了啊?當年的她年幼無知,又想去體驗一把老媽說的KISS是什麼,於是自然要找學校裡她看得最順眼的男生表白交往,才能幹那事兒了。只不過沒想到生平的第一次告白,居然被陸凱那廝給拒絕了。
「我是說過。」敢做敢當,一向是她史萱音的原則,她直認不諱地道。
「呵呵。」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種詭異的笑容,「你卻從來未曾說過,你喜歡我。」
她咽嚥口水,喉嚨驀地開始變得乾澀起來。
「那麼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告訴我,我要的東西你給不了,你已經把你的愛,全部都給了另一個人?」金瀾一字一句地說著。彷彿,他的眼前出現了另一個人,另一張臉。那張蒼老的面龐,極其憐惜地對待著他,只是那個人,她可以給她關心,可以給他歡笑,可以給他屬於人類該有的任何情感,卻唯獨不可以給他愛。
總有一天,你一定會遇到一個真正的主人,那人,會給你最想要的東西,會實現你的願望。
那是「她」對他說的話,可是——
他的手指,狠狠地在她的唇上按下,幾乎像是要捏破她的嘴唇。
「很痛,金瀾!」史萱音叫道。
他卻置若罔聞,只是盯著她,自言自語著:「總有一天,到底是哪一天呢?是不是這一次,我又來遲了呢?」
為什麼身體會這般難受呢?他人類的軀體,應該比起普通的人類強大無數倍,應該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可是為什麼此刻,他卻覺得很難受,難受到彷彿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是返生期的狀態又來臨了嗎?
抑或是……
他的手死死地捏著她的下頜,看到她因為疼痛而皺起的柳眉,笑著,喘著重重的粗氣道:「音,我好難受呢。」
「金瀾……你放手!」她掙扎著,天知道他突然發什麼神經。
「不,我不會放手的。」他笑著,笑得極美而落寂,「原來,即使我再強大,依舊無法擺脫法則的束縛,原來,我依舊會介意你的喜歡,依舊會因為弄痛了你而讓自己覺得更痛。」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是啊,你不懂……」所以才可以擺著一張無辜的面孔,讓他痛得更加厲害,「音,即使你的百年,於我不過是眨眼,可是我終究是不會放手的。」
不會!
不會!
因為根本無法放手!
原本以為,她不過是一個試驗品,一個讓他得到純粹的愛的試驗品,一旦無法得到的話,他舉手之間,就可以讓她在這個宇宙中消失。
可是……卻原來根本無法做到。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下)(4)
原來在他選擇她成為主人的那一刻,他已經把所有的希冀、期盼……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了。
獸,愛著主人。這是無法擺脫的定律。
他愛著這個人類,愛著這個弱小到彈指間就可以分解的人類。
只因為,她在初次見面的時候,把暖暖的手,貼在了他冰涼的面頰上。
只因為,她說她如果愛上了誰那麼就是愛了,無論多少人反對,她也會去愛。
只因為,她是第一個在談論他原形的時候,依舊興致勃勃的人類。
所以在不知不覺中,他早已無法去控制心中的那份依戀,早已經把屬於獸的愛,一點點地落在了這個人類的身上。
力量,在一點點地從體內湧出,彷彿不受控制一般。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變得灰暗起來,大片的烏雲,開始慢慢地遮住陽光。
樹梢,在不停地晃動著,枝葉沙沙作響,聲音越來越大。慢慢地,似乎連樹幹都在晃動了。
不對!晃動的不是樹,而是——
大地!
是整個地面晃動了起來。
史萱音嚇了一跳,該不會是要地震了吧!
她抬起頭,卻只看到他在笑著,笑容飄忽。
史萱音的腦海中驀地閃過第一次在墓園裡見到金瀾的情景,那時候,也是他,讓天有了異變,難道現在也是……
「金瀾,是不是你的力量造成的?快,快停下來!」她喊了起來。
他依舊還在笑著,笑聲從嘴裡一串串地溢出,然後他彎下腰,用著閒聊似的口氣對她說著:「你說,如果我現在把這裡徹底毀滅,會如何?」
史萱音怔忡著,他不是在笑嗎,為什麼她卻會覺得他在痛苦呢?心緒如同被他牽引著一般,甚至於連血液中,也像是感染了他的痛楚一樣。依憑,依憑!他說過,他是她的依憑,以血為憑借,相繫著她與他。
「你也對我說吧。」他俯到了她的耳邊,輕吹著氣低語道。
「說……什麼?」她的身子因他的動作而顫了顫。
「把你對陸凱說的話,再對我說一遍,只說你喜歡我……」飢渴的心緒,需要用她的言語來填補,這一刻,這一刻,他甚至可以容忍她對他只是喜歡,她對他不用說愛這個字眼。
只要現在的她,可以告訴他,她是喜歡他的,這樣就夠了!足夠了!
在心底深處蔓延滋長的究竟是什麼呢?如痛帶著尖銳刺兒的籐條,不斷地生長著,佔據著越來越多的面積,刺痛著他的全身,令得他痛苦不堪。嫉妒嗎?是人類所說的嫉妒嗎?他在嫉妒著那個叫陸凱的男人,他在嫉妒著眼前的這張唇,把原本屬於他的話卻早已對著另外的一個人說了。
第六章 吃醋有害健康(下)(5)
「我……」史萱音吞嚥了下口水,這種話,哪是想說就能說的?!
「怎麼?說不出口嗎?」
「金瀾,你發什麼神經,幹嗎非讓我現在說這種話,你不是神獸嗎?不是有無窮無盡的時間嗎?你可以有許多的時間等著我喜歡上你啊!」根本不用這樣急於一時。
他的手,無聲地垂落在了身側,他直起身子,用著可悲可歎的眼神望著她,他那淡淡的薄唇緩緩張開,一字一句地對著她說道:「史萱音,你究竟要我為你做到什麼樣的程度,你才肯罷休呢?」為了她,他算盡了一切,卻沒想到,計算得再精密,也無法算出人類的心。
她只能怔怔地望著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彷彿一下子,頭腦已經一片空白,就連言語的功能,都遺忘了。
「哈哈哈!」他狂笑著,全身不斷地散發著金色的光芒,「人類究竟是種什麼樣的生物呢?貪婪?膽小?猶豫不定?明明那麼的弱小,卻可以成為獸畢生的追求。」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想說,可是沙啞的喉嚨,卻迸不出隻字片語。
「原來,我可以為了你,獻上我所有的忠誠和愛,可以匍匐在你的腳下只為你而存在,可是你卻……」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慢慢地消失,連同著他這句話剩餘的字,也飄散於風中。
天空,恢復了晴朗。
大地,平靜如初。
只是這廢舊的倉庫前,卻只剩下了她一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41:56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上)…
龍,果然是一種自私小氣的生物。好吧,我承認,我喜歡你,你還想怎麼著?做龍不能太得寸進尺,否則會遭天打雷劈的……所以說,在馴養龍的時候,絕對絕對不能太讓著他,否則只會被他騎在頭上,我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188頁
同一時間,正和易北北在一起的白玄突然面色一變,「是龍!他出了什麼事,怎麼這力量這麼混亂?」
「怎麼回事?」易北北急忙問道,她很少看到白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只能感受到龍的氣息似乎很亂,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
「金學長會發生什麼意外?」神獸不是應該都很強大的嗎?
「不知道。」白玄抿著唇,在地球上,應該沒有什麼事物可以威脅到神獸,只除了……他的視線,移向了身旁的易北北。
他們的主人……唯有神獸的主人,才可以真正影響、威脅到神獸。
「玄,萬一金學長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怎麼辦?對了,史學姐會不會也出了什麼事?」易北北擔心了起來。
「龍和史萱音的事,你根本不用擔心。」白玄不悅地皺皺眉,不喜歡他的主人如此擔心除了他之外的人。
「可是……」
「他們死不了。」他下著結論。
死不了這個概念,可大可小吧,易北北想了想又道:「那不如我打個電話通知一下小彤和沐心?」她們正是另外兩大神獸鳳凰和龜的主人。
「龍的這股力量洩出來,即使你不說,鳳和龜也能感受到,你根本沒必要打電話過去。」
嗄?
易北北只能無語地打消一切行動。只要力量湧出,神獸彼此間就可以有所感應,簡直就像是無線電嘛!
……
地球的另一端,在那滿是薔薇盛開的花園中,原本還一臉開心地編著花圈的夏突然身子一僵,手中那尚未編好的花環落在了地上。
紅潤的面頰,開始變得越來越蒼白,她那纖細的身軀在不停地顫抖著,頻率越來越快。
「夏!」雷斯?亞特一把擁住了那顫抖的人兒,「怎麼了,又餓了嗎?」
「雷斯!」夏反手扣住了對方的肩膀,像是抓著浮木一般,死命地抱著他。就連那紅潤的雙唇,都開始由紅變紫。
「我在。」他任由她的指甲幾乎透過衣服刺入他的皮肉之中,只是一個勁兒地安撫著她,「我現在馬上帶你去進食。」
「不……不是。」夏的頭整個縮在了雷斯的懷中,抖了半天,才喃喃道:「東面……東面好像有什麼,我好怕……」
「怕?」他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了這個字眼。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上)…
「很恐怖的能量……讓我害怕得不得了。」夏喃喃著,那能量,是她記憶中無比熟悉的,整個宇宙中,擁有那能量的,僅僅只會是……
「別擔心。」他撫著她柔軟的金髮,「無論讓你害怕的能量是什麼,我都會幫你把那能量消滅的!」
「消滅?」夏眨眨眼,卻並沒有如雷斯所預料的露出放鬆的神情,「那能量,人類是沒有辦法消滅的。」那是宇宙中最純淨的能量。
「雷斯,我想要得到那能量,就算只有一部分都好,我想要得到!」夏激動地說著,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強烈渴望,若是擁有了那力量的話……她可以得到一切她所想要的。
雷斯輕輕地撫開夏額前因為冷汗而微濕的劉海,「那麼我要怎麼樣,才能幫助你得到那種能量?」只要是他的夏所提的要求,他又怎麼可能拒絕呢。
挪動了一下身子,夏總算慢慢平靜下來,仰起頭,望著這個從她睜開眼,就一直在守護著她的男人,緩緩道:「雷斯,我想去東方。」
想要去那裡,想要得到那股能量。
也許以前,她不行,可是這一次,她一定可以成功!
********************
一連幾天,史萱音都沒再見到金瀾,甚至於,這幾天金瀾根本就沒來G大上學,整個就曠課。
要是換成以前,史萱音估計會敲鑼打鼓地開下慶祝會,但是換成了現在,那就只能是心裡鬧得慌了。
莫名地,每次只要一閉上眼睛,她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金瀾的那張臉,他的冷漠,他的笑,他的哀……竟然全都印在她的腦中,想抹都抹不去。
尤其是金瀾最後離開時的那些話,簡直就像是赤裸裸的一種指控!就算史萱音這種向來沒心沒肺的主兒,也產生了內疚的心理。
早苦苦煎熬,掙扎了幾天後,她終於憋不住了,直接衝到了白玄的班級裡,當著眾多師生的面,把白玄喊了出來。
「告訴我,金瀾現在在哪裡?」拉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史萱音開門見山地道。
「你不是龍的主人嗎?難道連他在那裡都不知道?」白玄懶洋洋地靠在牆上,根本就沒多少誠意回答她的問題。
史萱音咬牙切齒,如果她知道的話,還用來問他?「沒錯,我不知道,那天他有些怪,說了些奇怪的話,就突然消失了。」
白玄撇撇嘴,「越是高階位的獸,對主人的依戀就越強,龍是四神之一,最頂端的獸,有可能會主動離開你嗎?」
她一窒,握了握拳,望向了白玄那帶著嘲諷的視線,「也許我的確不是什麼合格的主人,可是就算他真的想要離開我這個主人,我也要他親口告訴我!」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上)…
白玄沉默了片刻,終是冷冷地吐道:「這是你和龍之間的事,與我無關。」
即使同為四神,即使相識已經上億年,可是獸終究是冷漠的生物,獸所在意的,也唯有自己的主人而已,除此之外……毫無慈悲憐憫以及同情。
只不過第二天,白玄就不得不帶著史萱音去找龍,原因無他,誰讓史萱音找了易北北,於是,北北僅開口求了一句話,白玄就心軟地答應了。
基本上,史萱音是被白玄拎著高速移動的。簡直就像是在看科幻片似的,那些景物快速地從她身邊略過,她的耳邊,只聽到呼呼的風聲。
這也是神獸的異能嗎?不曉得金瀾會不會,簡直比火車還快。
「到了!」白玄像扔個破沙袋一樣,把史萱音扔在了一處陡峭懸崖的邊上,懸崖下,是無邊無際的大海。
史萱音那一頭短髮,早已被海風吹成了鳥窩,
「你帶我來這裡幹嗎?」她揉著被摔疼的臀部從粗糙的地面上站起來。
「你不是要找龍嗎?他就在這裡。」白玄涼涼地道。
「啊?哪裡?」她吃驚,轉頭四處張望,可惜除了那些懸崖石壁,還有那片汪洋大海,實在看不出還哪兒能窩個人的。
「在下面。」
「下面?」
史萱音低頭,朝著懸崖下望去。除了海,還是海,暗黑的色澤,深不見底。還沒等她問個清楚,只感覺到一隻腳板已經踹上了她的屁股。
剎那間,她終於明白了自由拋物線是個啥米感覺!
本能的一聲喊叫從她的嘴裡發出,下一刻,她整個身子,已經落入了那無垠的海中。
丫的,這一腳絕對是白玄踹的!
可是落入海中的瞬間,史萱音腦海中想著的,竟然不是做鬼也不放過白玄,而是——起碼死前也該讓她見到金瀾吧!
********************
眨眨眼,史萱音確定自己是落在了海裡。
揉揉眼,眼前有各種的魚蝦從她眼前游過。
好吧,她活著,沒淹死。在她的週身,有著一個白色的光團,包裹著她,隔離了那些海水。那光團,像是有什麼力量控制一般,在海中飛速地移動著。
這光團,八成是白玄的傑作吧。史萱音如是想著,不過那一踢之仇,也不是那麼容易了卻的。
此刻的史萱音,在白色光團的包圍下,沒有任何缺氧的症兆,反而還舒舒服服地看著各種海底的奇景,想來那些世界級的潛水專家,也沒有她此刻看大海看得多而細。
直到一直沉到海底深處,史萱音終於感受到有點不一樣了。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上)…
她所到之處,已經沒有任何活著的生物了,寂靜的海底深處,除了那些無生命的淤泥岩石山脈之外,簡直就像是一處死地!
而隨著海水的波動,則可以讓她隱隱地感覺到一種異樣的騷動。彷彿是自身體中,是自血液中……油然而生的騷動。
白色的光團包裹著她,速度已經越來越慢了,以至於到後來,史萱音乾脆手腳並用,在海中朝著某個方向努力地滑了過去。
沒由來地,她就是覺得,那裡似乎有著什麼。
在約莫十分鐘之後,史萱音終於明白她血液中的騷動,她的那股沒由來,是因為什麼了。
在不遠處,蔚藍的海水中,有著一條金色龍的虛影,儘管只是虛影,卻依舊讓人覺得,那彷彿就是活物。虛影的龍在深海中翻滾著,粗長身子上覆蓋著厚厚的金色鱗片,在這片海底中,是如此的耀目。龍首仰起,彷彿在嘶吼,可是卻是無聲息地,那凶厲可怖的瞳孔中,蘊染著痛苦的一種深沉的痛苦。
這個龍的虛影,和她在墓園中見到的一樣,不,應該說是大了許多,本來只有兩米多的長度,而現在,足足有五六米長。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中)…
金龍的虛影突然轉過頭,那巨大的瞳孔直直地看著她。
這是虛影,她知道!
可是它在看她,那雙瞳孔,真的有在看到她!
這是金瀾的虛影,那麼是不是代表金瀾也看到她了?史萱音這樣想著,身子便僵直住了。她的腦海中開始想著各種打招呼的方式。
難道直接對他說「嗨,你好,我來了」嗎?
沒等史萱音想好,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她的腦袋差點撞上一旁的小山巖。那虛影的金龍,居然在看了她片刻後,下頜揚起,把頭狠狠地扭向了另一邊。
「……」這……這簡直是刻意的忽視啊!
史萱音那個手抖啊……那個身子抖啊……那個臉皮抖啊……總之,什麼都開始抖了,當然,她的脾氣也抖上來了。
所以她十分火大地撲哧撲哧地劃到了那虛影的下方,沒意外地看到了正蜷縮著身子靠在岩石邊的金瀾。
「你說,你明明看到我了,憑什麼把我當隱形人啊?」史萱音衝上前去,掐著金瀾衣服的領子就問道。
「哼。」他扭過頭,依然沒看她。
「我哪兒得罪你了,不就是N年前對陸凱那傢伙說了『我喜歡你』這幾個字嘛,那會兒你又沒出現呢,憑什麼不准我戀愛自由啊!」她覺得自己這一刻,典型的就是八檔電視劇中那有冤無處伸的小白菜。
金瀾依舊是冷哼一聲,這一次,甚至還伸出手,把史萱音給推開了。
不過他推開的力量不大,她只倒退了幾步。
她柳眉一豎,蹭蹭蹭地再度劃了過去,兩隻手硬是像夾心餅乾似的夾住了金瀾的臉龐,「為什麼這幾天你都沒出現?就為了待在海底?」
在她的手碰觸到他肌膚的一瞬間,他的身子顫了顫,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那張精緻無瑕的臉龐此刻沒有了平時那種黑暗的唯美,而是給人一種易碎感,「別……靠近我。」他雙手環抱著自己,幾近發紫的唇艱難地吐出了這句話。
「你怎麼了?」史萱音這才注意到金瀾的異樣,他的身上不斷地發出骨骼咯咯作響的聲音,他的臉色忽白忽紅的,像是在隱忍著什麼,就連牙齒都死死地咬合在一塊兒。
「你不是不喜歡我嗎……為什麼要來……來這裡……」他吃力地說著,明明海水沾不上他身,可是他那頭烏黑髮絲,卻被汗水給滲了個半濕。
她一窒,是啊,為什麼呢,她為什麼就非得花那麼大的力氣,跑到他跟前來要一個解釋呢?
「是麒送你過來的吧……」他哼哼歪歪地嗤笑一聲,豆大的汗珠又從他飽滿的額頭滾落下來,「可惜我現在沒什麼力量送你出去,你只能在這裡待到我恢復力量為止。」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中)…
「你現在沒有力量?」她終於反應過來,眼前的這條龍,用人類的詞彙來形容他此刻的狀態,那就是——極度的虛弱。
金瀾合上眼眸,並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史萱音皺皺眉,乾脆蹲在他身邊,細細地打量著對方。
她一直以為,他是無比強大的,對於人類來說,簡直就是怪物般的存在……呃,錯了,根本就是怪物般的存在。
她沒有想過,他會有虛弱的一面,甚至虛弱到連說話,都會斷斷續續。
他的睫毛長長的,濃密且厚,閉眼的時候,在眼瞼處會形成一塊明顯的陰影。他的鼻樑很挺,可是並不粗獷,在男人中,應該算是秀氣的吧,略尖的下頜,讓整張臉顯得更加精緻。黑色的髮絲微濕地粘在他的額上和雙頰上,這樣的他,讓她聯想到了四個字——楚楚可憐。
倏地,有一點金光吸引了史萱音的注意力,她湊上前去,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想了片刻,又伸出爪子,朝著那點金光處摸去……
「你——」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倏地睜開,楚楚可憐的風情之中,又夾雜進了一種高不可攀的氣勢。
「不是吧,這怎麼看都像是鱗片啊!」史萱音奇怪地嘟囔著,手指還反覆來回地搓著金瀾鎖骨的金色鱗片。
「放手!」他喘著粗氣道,面色越來越紅。
「這鱗片我以前怎麼沒看到過,是新長的嗎?」對於金瀾身上有鱗片,史萱音的好奇遠遠蓋過了吃驚,畢竟,在她看來,這傢伙本來就是龍,有鱗片也很正常嘛。
所以這會兒,她是對那鎖骨上的鱗片搓了又搓,揉了又揉,最後還嫌不夠地開始扒起他的衣服,「只有鎖骨上長鱗片嗎?其他地方還有沒有?」要知道,這可是龍的鱗片啊,實實在在的鱗片,不同於那條虛影的金龍,看得到,摸不著。
秉著新聞社副社長特有的好奇心,她義無反顧地開始了她的檢查。
「你腹部也有啊,腹部有六片鱗片。」她重複之前同樣的動作,對那六片鱗片摸得是仔仔細細,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嗯……啊……」呻吟的聲音,自他的口中溢出。他身上的溫度在不斷地上升著,臉上早已是一片緋紅。
「你現在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的話就直接說,也許我能幫你想想辦法呢。」她一抬頭,便被他臉上的紅霞所吸引住了。
「不舒服……我的確是很不舒服呢……」他星眸半斂,氣息粗重。
「喂,你該不會病了吧?」她把手探到了他的額頭,估量著他的體溫。對人來說的方法,不知道對龍是不是一樣。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中)…
「病了?」他吃力地笑著,「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這是我的返生期,不知道這是我為了能夠自由地留在地球上,必須受這樣的痛苦,甚至不知道,這是我在人類中尋找主人的代價!」
她被他笑聲中的悲涼嚇了一跳,他的手卻已經揚起,扣住了那按在他額頭上的纖細手腕,拉到了他的鎖骨鱗片之上,「知道這些鱗片代表著什麼嗎?」
她茫然地搖搖頭。
下一刻,他的手夾著她的拇指和食指,扣在了那金燦燦的鱗片上——用力一拔。
「啊!」
「啊!」
兩聲呼聲,幾乎是同時揚起。史萱音是太意外了,以至於驚叫起來,而金瀾,則是因為那無與倫比的疼痛。
原本那鱗片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血色,那血肉之中,她甚至於能看到白骨。
「為什麼……為什麼要把鱗片這樣拔下來?」
他緊咬著牙關,依舊在忍受著那份疼痛。他的眸子半睜著,死死地盯著她,彷彿在嘲弄著她的無知。
心,一陣陣地抽疼著,他這種矛盾的模樣,讓她覺得無比的難受。
那鎖骨的中央,還在不斷地流著血,像是墨染了一樣,淌遍著他的身軀。她的手上,還有著那拔下來的金鱗,沉甸甸的,卻扎得手心隱隱作痛。
史萱音抿著唇,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的金鱗,直到那鋒利的鱗片邊緣把她的掌心劃破,才彷彿喚回了她的神志。
咬咬唇,她猛地俯下身子,淡粉色柔軟的唇貼上那已然發紫的唇。
疼痛中的身子微微一僵,被動地接受著這突如其來的吻。
她的唇,壓得很重,磕痛了彼此的牙齒。她生澀地張開嘴,咬著他的唇瓣,舌尖拚命地想要擠進他的口中。
他的身軀僵硬著,可是唇卻在微微地發顫,她的氣息,她的柔軟,都在觸動著他所有的感官。即使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樣突然地吻他,即使不想讓她看到他這種狼狽的模樣,可是——捨不得呵……
捨不得失去這個吻,捨不得離開她的柔軟。
她是他的依憑,是他的主人,她可知道,他有多依戀和眷戀她嗎?她可知道,他對她的渴望,可以蓋過一切。
他緩緩地張開口,任由她的小舌侵略似的擠進了她的口中,她像是貪心的水蛭,不斷地吮吸著他口中的唾液……疼痛,似乎都因為她的靠近而變得微不足道,他所有的注意力,精神力,都集中在了唇上,集中在了那丁香小舌上……
晶瑩的唾液從他的嘴角緩緩地流了下來,她放開了他的唇,看著他唇角邊的唾液,猶似不知足地又小心地吸進了嘴裡。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中)…
然後,她的唇移到了他鎖骨上的血洞前,幾近可見的白骨,血肉的模糊,是這樣的可怕。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所見過的恐怖場景,最多也就是電視電影上那些用化妝,用電腦做出來的效果,從來不曾這樣真切的看過,這樣清晰地瞭解什麼是——白骨森森。
深吸一口氣,她的唇貼在了他的傷口上,一點點地把口中的唾液塗滿著他的傷口。
如此的小心翼翼,似乎深怕會弄疼他似的。
「你在做什麼?」他怔怔地望著她,沙啞著聲音問道。
直到口水已經完全覆蓋完畢他的傷口,史萱音才抬起頭解釋道:「以前亞依給我看過一本漫畫,其中一個主角的口水具有治療傷口的效果,然後當主角自己受傷時,旁人就用這個方法給他治傷的。我上次手指破了,你一舔就好了,所以我就在想,你的口水是不是也有這個效果。」
他望著她,望得很仔細,像是要把她每個細微處,每根髮絲,都印入眼中,「你是……捨不得我痛嗎?」會是如此嗎?明明告訴過自己不要去在意的,可是他依然在緊張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史萱音的臉驀地漲紅了,習慣性地咬咬牙,然後抬眼,用力地瞪著金瀾,「沒錯,我是捨不得你痛,有錯嗎?」她承認,看到他痛,她的心也會痛。
是因為兩人彼此間的血液聯繫嗎?
又或者是因為——她對他動了心?
「捨不得嗎?很好。」他媚然一笑,糅合著他的虛弱,透著一種脆弱的美感。吃力地揚起身,他瑩潤的手指又伸向了那腹部的金色鱗片。
在她驚愕的眼神下,他的手指,一次次地把那些鱗片剝離開了身體。金色的鱗片,沾滿了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融合在了海水之中。
他的鎖骨,只有一片鱗片,可是腹部卻有六片。他低低的呻吟,他蒼白的臉色,他斗大的汗珠,都一一印在了她的瞳孔之中。
他手指間的金色鱗片,刺痛著她的眼。
直到鱗片全部剝離,他的腹部的皮肉已經翻出,甚至於……
她想吐,可是比吐更重要的卻是——他的傷!
低下頭,她正想再次索取他的唾液,他卻淡淡地道:「沒有用的,我的唾液,並沒有你說的療傷效果。」
「你——」她眼底泛著擔心、錯愕、氣憤,「這些鱗片,難道非要拔下來不可嗎?」
「我想看看,你有多捨不得我痛。」他仰起頭,像是沒了全部力氣一樣,重重地靠在了身後的岩石上。
「你變態!」她氣竭,為他的痛,為他如此不愛惜身體。
「這就是我,怕了嗎?」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中)…
見鬼,這樣的他,她根本就不用去擔心!史萱音氣呼呼地蹲到了岩石的另一邊,不去看金瀾。眼不見為淨,看多了反而氣!
現在,只要他力量一恢復,把她送出這片海洋,她絕對絕對要和他老死不相往來。管他什麼神獸,什麼主人的!統統和她無關。
他的呻吟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隔著中間的岩石,她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著,史萱音蒙著頭,努力地不去聽那會擾亂她心緒的聲音。她總是沒辦法看清他,瞭解他。
他就像是把自己隱藏在迷霧中一般,每當她稍稍靠近了之後,他卻又推開,可是當她從他身邊想要退開了,他卻又步步逼近。
矛盾得不可思議!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下)…
沒一會兒,她的心思又不可思議地繞回到了他的身上,眼角偷偷揚起,看著在岩石另一端全身幾乎浸在血水中的他。溢出他身體之外的血,和海水絲絲混合,可是還是有更多的血湧出他的身體,簡直就像沒完沒了似的。
丫的,遇到一條這樣怪異彆扭的龍,她史萱音算是自認倒霉了。
摸摸鼻子,她氣呼呼地又走到他身旁,「喂,你的傷要過多久才會好?」
金瀾閉著眼,臉色煞白得可怕,「等到我力量恢復了,傷自然就好了。」
「你身上怎麼會長出這些鱗片的,有什麼原因嗎?」她還是忍不住老話重問,「別對我說你是喜歡玩自殘。」
寂靜無聲,除了彼此的呼吸,和海水的流動,這裡就像是死寂了一樣。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的眼睜開了。
那黑暗到無邊無際的黑瞳,沉沉地盯著她。
「你就那麼想知道原因嗎?」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因為你是我的獸!」她直視著他的目光,沒有迴避。她直直地站著,脊背挺得筆直,她的眼中,清澈、無瑕,有著世間最乾淨的目光。
「是嗎?」他不置可否地撇開了頭。
「因為我喜歡你。」她說著,把自己此刻心中的想法,如此清晰明瞭地表達給了他。沒錯,她為他心動,為他心疼,為他糾結了半天,她沒看過豬走路,也吃過豬肉,要是還摸不清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那她真的可以去撞牆了。
他一怔,手指慢慢地收緊,脖子僵硬地轉著,直至他的黑瞳中,又印滿了她的身影。她喜歡他?是他聽錯了,還是她說錯了?
那苦苦哀求不到的言語,此刻卻如此清晰地從她的口中說出。
「這是人類所謂的同情嗎?」他的嘴角顫了顫,勉強才挽起了一絲弧度,他的雙手隱在身後,用力地握住拳,來令自己平靜。
他不是早就看透了人類這種生物了嗎?他不是早就明白了,人類的劣根性了嗎?那種在他看來可笑的同情心,也要被用在了他的身上嗎?
「誰對你說是同情了!」她不喜歡看他那種勉強的笑意,彷彿是一種他慣有的偽裝,「金瀾,我不是小孩,也許對你那上億年的生命來說,我成長的歲月,真的是太微不足道了,可是就算只是這些時間,也足夠讓我分明白,什麼是同情,什麼是喜歡!」
人類……會是這樣的嗎?
他怔怔地看著她那清澈如水的眸子,她的聲音,像空氣一般,纏繞在他的耳邊,她的言語,像清泉,一點點地傾倒進他的心中,滲入五臟六腑,然後滿得像是要溢出了什麼似的。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下)…
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沸騰了起來,告訴他,他是如此的渴望著她。
「現在是我的返生期。」金瀾沙啞地說著,手指微抬,淡金色的光芒自指尖湧了出來。力量在一點點地恢復過來,那份虛弱自他的身上一點點地退去。隨著他那帶著金光的指尖撫過了身上的傷口時,皮肉迅速地收縮著,生長出新的肌膚,那些像是要浸透他衣衫的鮮血,以著很快的速度消失著。
僅僅只是眨眼的工夫,他全身便已經完好如初,無論氣色還是身體,都和往日一樣。這便是神獸嗎?擁有著如此強大的治癒能力,和普通的人類是如此的不同。
「返生期是什麼?」史萱音咽嚥口水,疑惑地問道。
金瀾走近她身邊,執起了她的手,她手心中,還握著那一片金鱗。被劃破了的掌心,看上去倒也有些鮮血淋漓。
他俯下身子,舌尖輕舔著她的掌心,傷痕隨著他的舔舐,消失無蹤,可是他卻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仔細地,慢慢地,極其輕柔地舔著她的血,直到把她掌心中的鮮血全部舔盡,才揚起了頭,「返生期是屬於我獨有的狀態,地球是我的母星,我自地球上誕生,所以和別的獸不同,在失去了依憑後,依舊可以留在地球上,只是代價是……進入返生期。」
她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他握著。手心很燙,而她滿腦子都是疑問,需要他來解答。
「每隔一段時間,我這副人類的身軀上就會出現若干鱗片,當然,每次出現鱗片的位置會有所不同,但是無一例外的,必須把那些鱗片拔除,那些鱗片,就仿若在吸收著我身體中所有的能量一樣,如果不拔除的話,我的力量,甚至會連人類的形態都無法保持而直接恢復原形。」
「既然那麼痛,為什麼你還非要留在地球上呢?」她忍不住地問道,「難道留在地球上,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
「是很重要呵……」他苦澀一笑,「宇宙就是如此,有著強大的法則,沒有可以平白得到的好處,要得到任何的東西,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即使強大如他,也會害怕,怕一旦離開了地球,又需要經歷多少的歲月變遷,才會有人類召喚他呢?他的位階太高,被人類召喚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了。
所以,即使是親手拔下自己身上的鱗片,即使那對他來說是無比的痛楚,他也要去做。
只為了可以在人類中,再次地尋找到可以令他臣服的依憑,可以令他有所期待的主人。
「那麼既然你現在有了我成為你的依憑,你就不需要什麼返生期了,你可以把返生期結束啊,這樣就不用再經歷這種疼痛了!」她突然想到了這點,急急地說道。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下)…
金瀾慢慢地搖了搖頭,張開雙臂,把她摟進了自己的懷中。像是天生契合一般,他和她的相擁,是那麼的自然。
「返生期是不可以結束的,想要讓它停止的方法只有一種。」他的頭輕輕地壓在了她的肩窩處,天鵝絨般的聲音迴響在這邊靜靜的空間裡。
「什麼方法?」她聞著他懷抱裡的氣息,才發現,原來她竟然在期待著他的擁抱。
「人類純粹的愛……當我得到了這份愛的時候,返生期便會停止。」
純粹的愛?她愣了愣,只有這樣,才可以讓他不用再承受那種痛苦嗎?
「而我,會和你的時間同步,會與你一起在地球上繁衍著屬於我們的後代。」他的聲音,繼續纏繞在她耳邊。
「繁……繁衍後代……」她突然結巴了起來,這話,她怎麼聽著有點像是動物世界裡主持人最常說的幾個詞中的一個啊!
「我是獸,自然會想要和自己最心愛的人類交配,繁衍後代了。」他的頭摩擦著她的秀髮,他的脖頸,和她的脖頸相互交疊盤繞,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曖昧和依戀。
「交……交配?!」這一次,不僅結巴,可憐她這張厚臉皮,都紅透了。好吧,她換成人類的詞彙,那應該就是MAKELOVE了,不過,這個時候他該是人還是龍啊?一想到此,史萱音的腦門上便一排黑線。
「音,再對我說一次,你喜歡我。」他的唇貼上了她小小的耳垂。
這種話,哪好意思一次次說啊!史萱音翻翻白眼,想瞪金瀾,可人家正把臉埋在她肩膀上呢,想瞪都瞪不著。
「音,我想聽。」
她歎了一氣,「最多再說一遍,不多說了啊!」
「好。」
「金瀾,我喜歡你。」哎,想想在大海深處進行這樣表白的,全世界古往今來,估計她就算不是第一個,但也絕對是那少數幾個之一了。
「嗯,夠了,至少——目前夠了。」他抱著她,扣得越發的緊了。
他知道,她既然說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了。
她喜歡他,僅僅只是喜歡,就已經讓他無比的愉悅了,已經讓他心甘情願地,想要把一切,都奉獻到她的手中……
********************
終於,這頭,史萱音和金瀾的男女朋友關係算是落實了,而那頭,米亞依興致勃勃地拉著史萱音,籌謀著今年的校園祭,新聞社該搞點什麼活動以吸引大家,順便賺取足夠多的錢來作為以後新聞社發展的社團經費。
「萱音,你覺得校園祭,咱們新聞社弄個臨時咖啡屋怎麼樣?」米亞依趁著上大課的時候,拉著史萱音坐到了最末排的座位上。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下)…
「咖啡屋?賣咖啡嗎?」史萱音想了想問道。
「當然是賣咖啡了,當然,也可以順便賣點小糕點,小糖果什麼的。」米亞依回答道,同時抽出了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紙,紙上畫著咖啡屋大概的結構佈置。
史萱音看得目瞪口呆,「亞依,真難得,你居然會那麼主動地想著新聞社。」簡直是千古難遇啊!
「那是,我怎麼說也是新聞社的一員,自然也要為新聞社多做一些貢獻了!」她拍著胸脯,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史萱音嘴角狂抽,她怎麼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死黨什麼時候有了這種偉大的情操?
「只不過在校園祭那天辦咖啡屋,你覺得會有生意嗎?」史萱音想了想道。
「生意絕對不成問題,只要白玄和金瀾出馬的話,我們收錢還不收到手軟啊!」
「呃……」她突然有了一種毛毛的感覺。
「我們的咖啡屋,就叫美男咖啡屋,所有新聞社人員,一律做男裝打扮!」米亞依雙手合十,一臉嚮往地說著。
史萱音托著下巴的手肘一滑,下頜差點就磕在了桌腳上。她就知道,米亞依這傢伙,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要為新聞社做「貢獻」。
「亞依,你是不是漫畫和韓劇看多了啊?」居然想出這麼個點子。
「不好嗎?依照金瀾和白玄在學校裡的受歡迎程度,這個點子穩賺不賠啦!」
「你覺得他們兩個會同意你的點子?」讓兩隻神獸去賣咖啡,估計她願意,他們也不會答應。
「呃……」米亞依猶豫了一下,「只是讓他們稍微出賣一下姿色,應該不至於不同意吧。」
史萱音撇撇嘴,以表示不同意對方的這一觀點。
米亞依一下子洩氣似的趴在了桌上,只是沒一會兒,她又重新振作,「對了,只要你和北北去當說客的話,他們一定會同意的。」
「說客?」她的嘴角是抽了又抽。
「萱音,你想想,到時候有無數的女生們擠進我們新聞社的咖啡廳,她們爭著購買咖啡、點心和糖果,短短幾天的校園祭裡,我們的收入,足可以讓新聞社在後一年裡過得十分的滋潤,什麼社團經費,根本就不用愁了。」米亞依開始在好友的耳邊勾畫著美好的藍圖。
咕嚕!
史萱音吞嚥了下口水,全部的注意力,被那社團經費所吸引。
「只要你小小地動一下嘴皮子,應該不至於太難的,你想想,如果金瀾穿上了你媽設計的那些王子服,會有多吸引人。」
第七章 我是你的主人(下)…
唔……王子的服裝嗎?他的氣質,倒確實很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王子。如果他真的穿上童話中王子的衣服,白色的衣領,配著他那頭長長的黑髮,還有他那種高深莫測的微笑,想想,的確是蠻養眼的,不過——「我老媽的設計?」她一驚。
米亞依趕緊笑著解釋:「我和伯母商量過了,伯母很願意免費提供她設計的服裝哎,說是這樣也為她的店舖打下廣告。」
史萱音小聲地哀嚎了一下,基本上,亞依和她老媽湊在一起,準沒什麼好事。
「你之前不是還有金瀾的採訪稿要作為社刊的主題嗎,正好和這次的咖啡店聯繫在一起,多棒的題材啊!」米亞依一個勁兒地說道。
唔,的確是很棒!賣社刊又能賺一筆,又為咖啡屋起了宣傳作用。史萱音認同地點點頭,「可是金瀾根本就……「
「喂,萱音,你不會置新聞社的『前途』不顧吧!」米亞依斜眼瞅啊瞅的。
「……」她無言以對。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42:28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上)(1)
美色這種東西,自古以來,輕則毀人性命,重則禍國殃民。所以自古以來,太過漂亮的容顏,總是容易和禍水二字扯上關係。最近常常想,獸的人類形態如此美麗,是不是都要用著這份美麗來吸引人類呢?我承認,家裡的這條龍是很美,不過,我又不是亞依那色女,所以,絕對不能讓那條龍騎在我頭上,即使你長得再好看,即使你的吻技再高超,即使你半裸地趴在我床上,我也要——馴服你!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206頁
總之,金錢的魅力是巨大的。史萱音掛著新聞社副社長的名號,不可謂不勞心勞力。認命地畫完每天該畫的日記,她瞥了瞥正坐在她的電腦桌前,玩著網絡遊戲的金瀾。
「你怎麼在玩網絡遊戲?」她好奇地湊上腦袋問道。
「聽麒說,他和龜經常在玩這款網絡遊戲,所以我看看到底是什麼。」金瀾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游移著,霎時之間,便解決了一個和他對打的玩家。
「你贏了!」她盯著電腦屏幕道。
「比我想像中的更簡單。」他淡淡一笑,又和下一個挑戰的玩家繼續PK。
當金瀾在半小時內,連續戰勝了17個玩家後,史萱音眼珠子差點凸出,這是一個才會玩網游的人能玩出來的嗎?甚至他的裝備還和其他玩家差之甚遠。僅靠著純粹的技巧來取得勝利。
「真不明白,麒和龜怎麼會覺得這樣的遊戲好玩。」金瀾似乎已經沒了興趣,退出了遊戲。
史萱音立即臉上堆起了無限的笑意,「我都已經寫了那麼多天的日記了,你之前答應我的採訪,是不是也該意思意思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揚眉看著她,「你希望我怎麼配合你?」
「你可以先說說你的三圍。」她很有「建設性」的提議道,根據亞依收集來的不記名調查,這是G大裡女生們最想知道的。
「沒留意過。」他很不鹹不淡地甩給她一個答案。
「以你的神通,隨便怎麼算一下也能知道三圍數字吧。」她擺明著不相信。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那就自己量好了。」
「……」她看看自己的爪子,再瞅瞅那淡定微笑的某龍,怎麼看,都覺得像是有陰謀,「我來量?」
「不願意嗎?」他的手指拉扯了一下領口,順勢解開了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史萱音的口水不自覺地開始分泌得越來越多。第一次發現,男人的鎖骨,也可以美到銷魂蝕骨。
「願意!」二話沒說,她拿起皮尺,美其名曰,為了新聞稿開始量起了某龍的三圍。一雙爪子,東摸摸,西摸摸,畢竟,除了在家裡曾經晃見過她老爸那白斬雞的胸膛外,她可沒這麼近距離且仔細地觀察過男性的身體。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上)(2)
他的身材應該算是精瘦型的吧,肌肉很結實。史萱音一邊把皮尺繞過金瀾的胸前,一邊想著。上次在海底,因為他身上長出了鱗片,導致她並沒有太過留意他的軀體,如今看來,他的這種身體線條,幾乎可以說是完美。
皮尺,從胸移到了腰,再移到了臀,史萱音一路量下來,在揩了無數油水後,終於完成了這一歷史性任務。
看了看手中的數據,再瞅瞅對方,她突然驚歎了起來,「你的腰好細!」居然和她的腰圍差不多哎,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屬於水桶腰那一族的,可如今……呃!
「喜歡嗎?」他低頭,媚眼如波。
她舔舔唇,楚王好細腰原來反過來也可以用在女人的身上,「還不錯啦!」雙手摟上他的腰,她的眼正巧對上了他胸前的兩點殷紅,小小的,紅紅的,給她一種霎時可愛的感覺。
「對了,你知道嗎,很多小說把男人胸前的乳暈形容成茱萸。」她說著,想到了以前曾被米亞依這色女拖著看了一大堆的BL小說,也由此知道了男人的胸部,也可以這樣形容的。
按照小說中的說法,男人的胸部,似乎也是他們的敏感帶。小說中經常都有那種茱萸被吻,而導致呻吟連連的小受。
不過金瀾這種樣子,怎麼看都像是普遍意義上的小攻吧,唔……或者他也有當女王受的潛能?
一瞬間,她的腦袋瓜子裡開始湧出了N多亂七八糟的想法,嘴角還不由自主地嘿嘿笑著。當然,金瀾此刻是絕對不知道他的主人腦袋裡想些什麼,如果知道的話,他絕對會把她拖進廁所,好好洗洗她的腦袋。
嘿笑了一陣,她輕舔了一下嘴唇,終於不打算再遏制自己的慾望,小小的舌尖貼上了他一邊的嫩紅。不知道怎麼的,有著一種渴望,她想知道,他發出媚人的呻吟是怎樣的,她想知道,他臉上帶著酡紅又會有著什麼樣的風情,她想知道,他那張精緻的臉上沾染上情慾會是什麼樣子的……
好吧,她承認,她看多了他總是鎮定自若的神情,所以想看看他不同的面貌,而且,是只有她一個人才可以看到的面貌……
女人,都是貪心且好奇的,更何況,她喜歡他不是嗎?
所以,史萱音回憶著以前看的書上的那些情節,舔得是越發的用心了。什麼纏繞式、勾拉式、啃咬式都一一用上了,至於有沒有弄疼了金瀾,那就不得而知了。
金瀾的身子僵了僵,但是隨即放軟了下來,任由環抱著他的人兒,在他的胸前不斷地挑逗啃弄著。低著頭,他看著她輕微晃動的頭頂,眸中閃過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與期盼……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上)(3)
她是他的主人,無論是什麼樣的面目,他都願意展現在她面前,即使是狼狽不堪的,即使是兇惡恐怖的,即使是情動不已的……只要她願意看的話……
「嗯……」喉結滑動,低低的呻吟從他那性感的薄唇中溢出。他的胸膛開始微微地起伏著,呼吸越來越急促,甚至於她可以感覺到他胸前兩點嫩紅的輕顫。
抬起頭,她看著他微瞇著雙眸,面帶紅潮,脖頸微微彎成了一個弧度,使得那略帶秀美的下頜越發的引人垂涎。
他輕輕晃動著身子,似乎想要逃避,又想要索取更多。細緻的肌膚,緋麗的面容,長長的黑髮披散而下,幾縷黑色的髮絲貼著他的面頰。他的唇,紅得似要泣血一般,這一刻,她的心怦然而動。
彷彿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亞依那麼喜歡看美男,為什麼自古以來,那麼多的英雄豪傑、王者梟雄,會為了美人而不惜干戈連連。
就連心神都被吸引進了他的媚態之中,只希望能夠得到他全部的美好!
史萱音不是柳下惠,所以此刻,她像餓狼撲羊一般,整個朝著金瀾的唇撲了上去。柔軟的唇,令得她想要擷取更多,她啃咬著他的唇瓣,而他,則由被動化為了主動,探出了舌與她的舌糾纏嬉戲在一起。
「唔……」她一張口,他的舌趁勢躥入了她的口中,吮吸著她的津液,把她的嚶嚀和急喘,全部吞嚥而下。
他霸道且充滿佔有慾地吻著,彷彿要把她的唇整個吞入腹中一般,舌尖刷過她口內的每一寸柔軟,令得她的身子起著一陣陣的戰慄。
似乎吻已經不能再滿足他了,他的手貼著她的脊背,滑入了她的衣襟內,他的掌心,摩擦著她柔嫩的肌膚,一寸寸地移到了她高聳的頂端,然後輕柔地罩上撫摸著。奇異的刺激令得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雙眸迷離,全身湧上一陣陣的紅潮。
她的手不知何時勾住了他的脖子,本能地讓自己更加貼近著他。
「金瀾……」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雙眼帶著一種迷惘看著他那艷麗無比的唇,那是被她採擷過的唇。
他眷戀得捨不得鬆開手,沉沉的黑眸中帶著淫緋和忍耐,如同一汪海洋,幾乎將她溺斃在了其中,「音,你想和我交配嗎?」
哈?!「交……交配?!」迷迷糊糊的腦袋,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字眼而霎時清醒了過來,史萱音目瞪口呆地看著金瀾,差點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是你引誘我的,不是嗎?」他溫溫的呼吸都帶著一種情慾的味道。
「可……可……可……」可憐她一向來口齒伶俐,這會兒,竟然「可」了半天可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上)(4)
「你是我的主人,我的依憑,你這樣難道不是想和我交配嗎?」
不是,絕對不是,她是喜歡他,可是還沒到那種地步吧!況且這「交配」二字,老讓她覺得彆扭,「我……我只是一時好奇,想測試一下你胸部的敏感度……呃,現在證明,敏感度……很好。」她擠了半天,總算擠出了一句。
他低笑出聲,微彎著腰,唇角輕輕摩擦著她的臉頰,「那麼是不是說明你對我的身體很滿意呢?」
「……」
「音,我可以忍耐著,只是我不知道可以忍耐到什麼時候,你是我所渴望的人類,我會想要和你交配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沙啞的聲音,透著那深沉的渴望。
她的臉漲得更紅了,「你渴望我?」
「無比的渴望。」
「那……」她的腦海中猛然想起了之前米亞依的交代。對了,她今天還有最重要的事兒沒提呢!身為新聞社的副社長,怎麼也不能因為眼前的美色而忽略了自身的任務。
舔舔唇,她努力地擺出微笑,「既然你這麼渴望我,那麼你能不能為了我而暫時捐獻一下你的身體呢?」
他揚眉,「嗯?」
她笑得越發「無恥」,露出白燦燦的牙齒,「這次校園祭,你當下侍應生如何?」
********************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中)…
丫的!明明口口聲聲地說渴望她,可是卻連考慮都沒有地就拒絕她了!
世界上有她這麼窩囊的主人嗎?不曉得北北是如何馴服白玄的,也許有機會她該去討教幾招。
眼看著校園祭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米亞依甚至已經開始著手進行咖啡屋的佈置了,所以唯今之計,她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古往今來,女人最出名的手段無非是那三步曲——一哭二鬧三上吊。
哭吧,她史萱音是哭不出來,她那淚腺向不甚發達,沒辦法,只能折騰自己,在「自掐」了十分鐘後,她終於痛得兩眼紅通通地找到了金瀾。
「怎麼了?眼睛紅紅的?」果然,他問了她所期盼的問題。
「一想到這次校園祭,新聞社辦的咖啡屋會門庭冷清,我就難過。」她努力地表現出一副小媳婦兒狀,天知道,她的雞皮疙瘩都抖落一地了。
「很難過?」他的手指劃過她的眼瞼。
她百萬分肯定地點著頭,「如果你肯在校園祭那幾天在新聞社的咖啡屋裡當侍應生,我就會開心了。」
「既然如此,那麼你就更難過一些吧。」
「呃?」她不敢置信地眨眨眼。
「因為,我想嘗一下你的眼淚會是什麼樣的味道,一定極其美味吧。」他的舌尖,舔過唇角,一副飢渴的樣子。
她無語凝噎。拜託,有沒有搞錯啊!他的龍心到底是個啥顏色啊,黑色?
一哭不成,那麼就二鬧吧。
手腳並用地把金瀾推倒在床上,史萱音惡狠狠地瞪著階級敵人,「說,校園祭這侍應生,你到底是當還是不當?」
薄唇微啟,他很乾脆地吐出一個字:「不。」
拜託,他就不能考慮一下嗎?何必拒絕得那麼快!「真的不當?」她試圖學習雷鋒,那目光簡直如秋風掃落葉一般。
「對。」依然還是一個字。
「你再仔細考慮一下!」
「我考慮得很清楚了!」
「丫的,你要是不當侍應生,我他媽的強暴你!」她掄起袖子,做出一副凶神惡煞霸王硬上弓的姿勢。
「好啊,音,你終於想要我了嗎?」
「……」這「霸王」勇猛的姿勢霎時頓住了,這強暴的事兒,該是改天再說吧!
所謂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既然前面兩招不行,那麼只能——三上吊。
當然,真的上吊她是不會滴。
史萱音只是跑到對方面前,用著破釜沉舟的氣勢說道:「金瀾,我告訴你,我今天豁出去了!」
「哦?」他很有耐心地抬頭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要是你不答應當侍應生的話,別想我會再喜歡你!」這招夠厲害吧,她就不信他還會不為所動!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中)…
「是嗎?」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瞇起,開始閃爍危險的信號。
「你想幹嗎?」她趕緊跳開一步,全身警戒。
「你真的不打算再喜歡我了嗎?」他臉色陰沉,黑色的長髮無風自揚。
呃……她的這一招,好像起了反效果。
「說啊。」他一步步地朝著她逼近。
嘩啦!
在他們身旁的那排水龍頭哦,頃刻間像是被什麼力量扭曲了似的,水管裡的水,驟然間噴射而出,形成了幾道水柱。
而不遠處的人工湖裡,水流更是捲成了一道水柱,直衝半空,簡直就像是逆流而上的瀑布!
「天,這些水怎麼回事?」
「靈異現象啦!」
「快找人關掉水閘!」
「啊!我的珍珠奶茶怎麼會自己噴出來?」
她可以聽到週遭亂哄哄成了一片,一下子,似乎所有的騷動都和水有關。
而水……則似乎是和龍有關了!
「你……弄的?」她突然覺得喉嚨很乾。
他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兒地盯著她,那陰鬱的眼神,差點就把史萱音給盯穿了。沒一會兒,就連天空都開始烏雲密佈,如同以前在墓園看到的那般情景一樣了。
得得得!「我收回,我把那話收回還不成嗎?我可以向天發誓,我絕對絕對是喜歡你的!」所以說,男朋友太過「變態」,是很累人的一件事,她的尊嚴,她的面子,她的歪腦筋,都在那無與倫比的變態能力下,化為了烏有。
在史萱音的這句話說出口後,所有的異像都恢復了正常。
水停了,天晴了,他的臉色也由陰轉晴了,而她卻蔫了。
「音,以後別再說這樣的話了,我會生氣的。」金瀾很是溫柔地對史萱音低語道。
她很是無奈地翻翻白眼,她想,她已經知道他生氣是個什麼後果了。
「金瀾,為了新聞社的活動經費,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當侍應生?」革命尚未成功,她依然要揣著她的小米和步槍,死磨著他。
「只是為了新聞社?」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把她剩下的那點老鼠心思也一起坦白交代了:「當然,我也想看看你穿上我老媽設計的那些王子服,當侍應生是什麼樣子的。」
他沉吟片刻,頷首道:「那好,我答應。」
「哎?你答應?」她下巴掉地,天沒下紅雨吧,怎麼他突然就那麼爽快地答應了呢?
「因為我想要讓你更加的迷戀上我。」
她於是得出結論,龍的思維方式,果然都是不正常的。
********************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中)…
金瀾答應了在校園祭那幾天裡當侍應生,史萱音覺得自己的命也被折騰去了半條。事後她遇到了易北北,從北北那支支吾吾的態度中,也可以看出,北北說服白玄當侍應生,似乎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啊!
「北北,一切都是為了新聞社啊!」史萱音心有慼慼焉。
「史學姐,我明白的!」
易北北的深明大義,讓史萱音很是滿意,總之一句話,神獸的主人都不好當啊!
校園祭開始前的兩天,史母終於把米亞依所說的王子服全部運來了新聞社。於是乎,所有成員,一律開始試穿,看看是否有不合身的。
「媽的,這什麼鬼衣服,領子還那麼高!」陸凱罵罵咧咧地穿著新服裝,高聳的領口,總讓他渾身不自在。
「這不是鬼衣服,這是王子服。」米亞依很好心地解釋道,然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陸凱,評價道:「不過穿到你身上,你說鬼衣服也不為過。」說罷,還長歎兩聲,為這衣服抱屈。
史萱音在一旁聽到此話,深表贊同。
「靠!是誰想出校園祭要穿這種亂七八糟衣服的?」陸凱粗著嗓子跳腳道。
「她!」新聞社眾多成員,很目標一致地齊齊指向了米亞依。
陸凱橫眉豎目,瞪著訕笑的米色女。
米色女趕緊討好地道:「也許,也有女生喜歡你這一型的,相信我,這是世上沒有絕對推銷不出去的男人。」
陸凱無語,碰上米亞依這種損女人,說又說不過她,真打架的話,她又不像史萱音那麼能打,估計他一巴掌就能把她給拍飛了。所以最後結果,往往只能他一個人生悶氣。
終於,等到金瀾和白玄穿著王子服出現時,不可否認,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在經過先前陸凱那強烈的對比,更讓人覺得此二獸簡直帥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米亞依甚至誇張得一副快暈倒的樣子,方可人鼻樑上的眼鏡是推了又推,季瑩看得目不轉睛,連連咋舌,常勳當然依舊還在睡他的覺,陸凱則自我安慰人比人,氣死人,所以最好是不比。
白玄撇撇嘴,走到易北北的跟前,瞇了瞇眸子,劈頭問道:「你是在看我還是看他?」這個他,自然是指一旁的金瀾了。
面對這種問題,易北北顯然早已知道該如何回答了,「當然是看你了。」
「是嗎?那為什麼剛才我明明看到你的視線沒在看我?」
「你看錯了。」
「我怎麼可能看錯,你剛才的眼神明明就距離我的角度有30度的斜角差。」
一人一獸,開始蹲在角落討論眼珠角度的問題。
金瀾緩步走到史萱音的面前,看著她微張的嘴唇,淺淺一笑,「如何?」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中)…
「很好看。」不得不承認,這套服裝,穿在他身上,真的很能凸顯他的貴氣與神秘。白色的領口高高聳氣,絲質的白色面料上有著淡淡的同色系刺繡,在服裝中央的紐扣兩排,有著少量的花邊,卻不會讓人覺得女氣,反而有一種雍容華貴之感。黑色的長褲形成一種極美的流線,黑與白,彷彿是人類永恆的經典。
他彎腰湊到她耳邊,「你倒是真捨得。」
「呵呵,有捨才有得!」她嚥口水再嚥口水。雖然她不像米亞依那麼好色,可是這也不代表美色當前她能不為所動啊。
「也只有你,才能令我去做這種事情。」無數年的歲月,他還是第一次要去「服侍」主人之外的弱小人類。
「反正也只是端端盤子而已,很簡單的。」
「哼!」
「對了,校園祭的時候,無論如何,你千萬不能生氣啊!」她想起了那天他生氣時候發生的情景,趕緊說道。畢竟那天有那麼多女生,難保不會有誰對他有某些「過激」行為的。
「這算是你的請求嗎?」他笑得甜美狡獪,像是等待著獵物乖乖跳進來的獵人。
她撇撇嘴,明明她才是主人,為什麼老覺得他們之間的相處倒置了?「你認為是就是了。」
「如果是的話,我比較想親口聽到你求我。」就連她撇嘴的樣子,都讓他感覺可愛無比。她對他的影響力似乎越來越大,真正陷入迷戀的,應該是他才對!
史萱音柳眉頓時豎起。
「不願意?」
「……」至少她希望這次校園祭可以平安無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小聲地開口:「求求你。」
可憐她當著新聞社眾人的面開了這個口,可想而知,以後會被陸凱那廝恥笑到什麼程度。
他滿意一笑,「那麼我答應你,校園祭的日子裡,絕對不生氣。」
這是他對她做的承諾,而龍,是從來不輕易許下承諾的。她可知道,因為她,他多了無數種的第一次。她讓他知道,人類也可以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人類,到底有多少種不同的變化呢?
他,可曾真正瞭解過人類?
內心深處,他第一次那麼渴望地想要得到她純粹的愛,不是其他人類的愛,只是她的愛,唯有她的愛!
********************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下)…
儘管新聞社社刊的印刷不是太精美,紙張也不是太考究,不過這些劣勢,並不能掩蓋這本社刊華麗麗的內容。
《金瀾獨家絕密檔案(限)》光是這個璀璨無比的標題,就讓無數女生們心甘情願地掏腰包購買,尤其是那個括號裡的「限」字,更是讓人遐想連篇。
在社刊的封面上,還有著金瀾與白玄背靠而立的雙人照片。當然,為了拍攝出這樣的一張照片,史萱音和易北北的付出不可謂不大,不過,這些心酸的往事,還是省略不提了。
眾多女生們在拿到了這一社刊後,紛紛對於該封面評論道——
「白玄和金瀾好配啊!」
「可不是嘛,你看他們兩個一個狂野,一個內斂,天生的一對啊!」
「該不會,他們兩人交女朋友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掩蓋他們之間的戀情?」
「太唯美了,你看他們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就不知道誰是攻誰是受了。」
躲在一旁聽著這些話的史萱音差點一個踉蹌,腦門撞上了一旁的樹幹。原來這年頭,女人的想像力都是無限強大的,而美男就是用來YY的。
總之,新聞社的社刊是大賣特賣,G大裡也人人都知道了校園祭那天,新聞社要辦個咖啡屋,金瀾和白玄也會在咖啡屋裡當侍應生服務大家。
這下子,女生們沸騰了,她們簡直是掰著手指頭數日子啊!
G大裡的各社團也沸騰了,不少社長跳腳大罵新聞社居然卑鄙無恥到使用美男計,完全沒有一點羞愧之心。
羞愧之心值多少錢一斤?以厚臉皮著稱的新聞社當然是聽了不痛不癢。
然後江一波也沸騰了,原先天文社裡那些指責他屈服於惡勢力,把天文社抽籤得來的攤位和新聞社交換的那些傢伙,此刻紛紛變了一張臉,大讚江一波有先見之明。
所以,他很屁顛屁顛地找到史萱音,一而再,再而三地確定了到時候新聞社在校園祭所得的收益,要分一成給天文社。
總之,在一片鬧哄哄的情況下,G大的校園祭拉開了帷幕。
********************
情況,貌似有點失控啊!
雖然,她想到了學校裡迷金瀾和白玄的女生會很多,雖然她想到了新聞社的咖啡屋會很受歡迎,但是她絕對沒想到,在擺脫了幾千年來對女性的思想束縛後,女人對與美色,會如豺狼餓虎般!
史萱音的眼前,全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人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女性,那些人瘋狂地湧向著金瀾和白玄,嘴裡喊著:「我要一杯咖啡。」
「我要兩份蛋糕!」
當然,還有更直接的,比如「你點什麼我就吃什麼」這類話也不絕於耳。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下)…
「好……好多錢……好多……」身為社長的方可人結結巴巴地道,撫著眼鏡把那些鈔票一看再看。
而米亞依,則舉著望遠鏡,一邊觀看著現場的狀況,一邊對著史萱音道:「這麼多女生擠著白玄,你就不怕你男朋友被吃了豆腐?」
「哪能呢!」她毫不在意地揮揮手,她只擔心金瀾一個不耐煩,萬一生氣的話,那新聞社今年的校園祭,絕對會被搞得很砸。
由於女生太多,她和米亞依幾乎是站在店門口處,而她遠遠地只能看到金瀾和白玄兩人的頭部位置,這還是拜他們二人身高腿長,鶴立雞群之由。
此刻的白玄一臉的不爽,兩道濃眉豎得直直的,一臉生人勿近的模樣,搞得那些女生們是既愛又怕,不敢貼得太近,只能圍成一個圈兒欣賞個夠本。
而金瀾這邊,那就誇張了。淺淺的微笑掛在那張魅惑眾生的臉上,一舉手一投足,都高貴優雅,彬彬有禮,這也使得圍著他的那些女生們更加地肆無忌憚,時不時地發出一些花癡般的尖叫聲。
「萱音,我突然又想到了一個點子。」米亞依一邊看著咖啡屋裡的情景,一邊咋舌感歎道。
「什麼點子?」
「比如我們可以為金瀾和白玄搞個標價牌,合照10元,簽名15元,摸手20元,摸臉30元,摸臀部40元,如果要接吻的話,那就得……」
史萱音臉皮抖了抖,她怎麼聽著就像電視上那些拉皮條的說的話呢?「你覺得他們會同意?」
「白玄會不會我是不知道,不過金瀾應該會同意吧。」米亞依想了想道。
「為什麼?」她柳眉一豎,憑什麼死黨就認為金瀾會同意呢?
「因為金瀾現在正被好多個女的揩油吃豆腐,也沒見他露出什麼不滿啊,與其便宜別人,倒不如來個收費比較划算。」米亞依舉著望遠鏡,只差沒有把兩隻眼珠子都貼上鏡片。一邊看,一邊還嘖嘖有聲地計算了起來,「唔,現在有12只手貼著金瀾的前胸。」
什麼?!史萱音霎時踮起腳尖,努力地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仔細。
「哇,還有7只手在摸金瀾的腰。」
史萱音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
「媽媽咪,居然有個女的想要強吻金瀾耶!」米亞依報告著她的最新發現。
靠!有沒有搞錯啊,那些人難道不知道金瀾是她史萱音的男朋友嗎?
史萱音霎時橫眉豎目,把手中的托盤朝著櫃檯上一放,太久沒發威了,那幫女生還真當她是擺著好看的啊!
「啊!」一聲大吼,她挽起袖子,就朝著人群衝去。
啪嗒!
米亞依手中的望遠鏡自手心滑落,很乾脆地和地面進行著親密接觸,「萱音……要幹嗎?」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下)…
「不曉得。」在她身後的方可人搖搖頭。
兩個人,就這樣直愣愣地看著史萱音如同金剛再世一樣,擠進了那重重人群。
「喂,讓一下,讓一下!」史萱音努力地喊著,奮力地推開著前面堵著她的人。
通!
不知道誰的手肘撞到了她的眼睛上。
好吧,她忍!
砰!
不知道誰的臀部撞上了她的腰。
好吧,她再忍!
啪!啪!啪!
一連串的腳印印在了她的鞋子上。
「靠,誰踩我的,所有人都給我讓開,誰敢再吃我男朋友豆腐,我就和誰沒完!」
史某人發威了,後果很嚴重!
********************
事實證明,雙拳難敵人海,在身上多了N個淤青,鞋子上被踩了無數腳印,順便接受了數以百記的女生們的白眼外加衛生眼,史萱音終於拉著金瀾奔出了咖啡屋。
狠狠地把他推到行政樓後的牆壁邊,她瞇著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唔,上衣的紐扣被扯開了三顆,露出了他的鎖骨以及小片的胸膛。此刻,她無比感謝老媽設計的衣服上衣扣子比較密集,以至於他沒有露兩點。
她的視線繼續向下掃瞄,袖口被扯開了一顆扣子,腰部的衣擺凌亂,明顯是被人揉捏過多次了,更……更……誇張的是他褲子上的皮帶,居然——被人扒得鬆開了,要知道她只要再晚上一步,估計他下半身就清白難保了。
「你難道不會反抗嗎?怎麼就讓那些女生亂摸呢?」她氣呼呼地質問道,心中開始冒著一個又一個酸泡泡。
「要我來當侍應生,不是你所期望的嗎?」他脊背貼著牆壁,好笑地反問道。
這笑容……呃,忒刺眼了點,「那你也不能任由她們這麼摸你啊,你明明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獸!」尤其是那些女生摸他的時候,他臉上還是微笑的!
她扣!扣!扣!把他被扯開的紐扣皮帶全部都扣好!
「是你說,要我別生氣的。」他無可奈何地說道。
一句話,頓時把她打倒在地。
「我只是讓你別生氣,可是沒讓你不反抗地任由她們摸啊!」尤其是居然還有女人朝著他臀部的位置伸出了色爪,要知道,那地方,連她都還沒摸過呢!
「哦,那你希望我怎麼反抗?把她們的手指全部掐斷嗎?」
「……」
「還是把她們的眼珠子全部挖出來?」
「……」
「或者乾脆讓她們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拜託,大哥,別這麼血腥好不好,現在提倡文明社會呢!史萱音是嘴角抽搐再抽搐。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下)…
金瀾伸出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史萱音的臉頰,動作輕柔,每根手指,都像極了挑逗,「音,你知道嗎?除了主人之外,龍是不能輕易碰觸的,龍怒不是弱小的人類可以承受的,一旦龍怒了,那麼——」
「會怎麼樣?」她急急地問道。
「徹底毀滅,讓對方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妖魅的薄唇,述說著狠厲的話。
咕嚕!
她咽咽喉間的口水。
「音,你不覺得應該補償我嗎?因為和你的約定,我才沒動那些人。」金瀾微瞇星眸,眼神煞是勾人。
她的口水,瞬間因為他的眼神,而使分泌速度成等比增加,「你……你想我怎麼補償?」
「舔我。」
基本上,金瀾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兩個字,可不代表史萱音能夠以同樣的狀態接受。
「舔你?!」她叫了起來,感覺腦門上一陣陣的雷轟過。
「把她們剛才碰觸過我的地方,全部舔過。我不喜歡除了你之外,身上還留有別的人類的氣味。」獸,對於氣味都是敏感的。他把自己的氣味留在了她的身上,只為了向其他獸宣告這是他的所有。同樣的,他的身上,也只想留有她的氣味。
可是那樣做會很難為情啊!史萱音尷尬地抓抓頭,她臉皮是厚,但是還沒厚到銅牆鐵壁的地步。
「你剛才不是還很大聲地說我是你的獸嗎?卻連這點事都不願意做?」他使出最老套的激將法,可偏偏史某女就吃這一套。
「誰說的,舔就舔!」歸屬權問題戰勝了所有的害羞和尷尬,她豪氣干雲天地對他命令道:「你太高了,先彎腰!」
「好。」他一笑,順從地彎下了腰。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開始細細地舔起了他臉上每一寸肌膚。
他的黑瞳中,滿是她可愛的表情。也許,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只為了要看到她的衝動,她的嫉妒,她的吃醋,所以,他一步步地忍耐,即使是被那些在他看來低下的人類所碰觸也不在乎。
當他看到她衝入人群的時候,她不會知道,他有多麼的喜悅。這一切,是否代表著,他在她心中,已然越來越重要了呢?她在將來的某一天,或許真的會給予他純粹的愛。
一步一步,他終將慢慢地得到她吧!
陽光下,少女伸出粉色的舌尖,仔細舔著少年如玉般的面頰,少年的嘴角,自始至終都微微揚起著,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無比愉悅。
不遠處的某個身影懷抱著一條白色的小狗,狼狽地往後退著。
「主人,你怎麼了?」光仁低聲地問道。
藍雅夢像是失了神一般,別開頭,踉踉蹌蹌地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為什麼,為什麼龍大人會露出這樣笑容,為什麼龍大人允許那個女人在他的身上任意妄為呢?
第八章 馴服龍的任務(下)…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那女人是龍大人的主人嗎?就可以毫不費力地得到這一切。
太不公平了,明明她比史萱音更早遇見龍大人的!
為什麼她沒有更強大的力量呢,為什麼她召喚出來的是光仁,而不是龍大人呢?
為什麼?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上)(1)
也許,當龍真正的發怒時,真的會很恐怖,也許,我從來就不曾真正看清楚過屬於我的獸。當他的手上真實地染上了生命時,當他真正把他所說的話實現時,我迷惘了,這樣的他,還是我所認識的他嗎?龍,真的如他所說,是一種極為自私的生物嗎?自私到自己的所有物,不容易別人覬覦一絲一毫。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256頁
G大的校門口,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瘦小男人緩步地在入口處進行了登記後,步入了校園。一步,兩步,三步……他隨意地觀看那一個個花樣百出的攤位,嘴角始終掛著一種陰陰的笑。
一直走到一個僻靜處,男人才從懷中掏出了手機,按下了一排號碼,「東宮,我現在已經在G大了。」
「什麼?!」手機另一頭的東宮沙愛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怎麼可能會在G大,你明明昨天晚上還在倫敦的,根本不可能……」
「你覺得召喚師與獸,可以以常理來推測嗎?」男人嘿嘿一笑。
「WINS!」東宮沙愛冷聲叫著男人的名字,「你特意瞞著我先到了G大,難道是打算先動手?」
「你還不算太笨。你們那一套什麼部署計劃,在我看來,根本就是在演鬧劇,我可沒興趣陪你們玩,我啊,只對殺戮有興趣!」只希望一會兒他要找的人,真的如他們給他看的那份檔案裡描述的那麼強大。畢竟,越是強勁的對手,越能讓他身體的血液沸騰。
東宮沙愛是很想阻止,畢竟她還不想打草驚蛇,可是彼此相隔那麼遠,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於是,她只能做最後的警告:「WINS,那些人根本就不像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況且我請你來,是為了讓你辨別他們到底和獸以及召喚師有沒有關係。如果你現在擅自行動的話,總長會很不高興的。」
「他是你們的總長,可不是我的!既然你說他們不簡單,那麼我就殺一個給你們看看!」WINS話一出口,便覺得自己這個主意極秒,「既然我現在是在G大,那麼我就把檔案中的白玄給殺了吧,就當是我給你們總長的一份見面禮,哈哈哈!」
WINS笑著,不等的東宮沙愛回答,便掛斷了手機。
一個龐然大物,若隱若現地出現在了WINS的身後,「主人,你真的打算去殺了白玄?」如同沙子碾過地的聲音,驟然響起。
「很有趣不是嗎?資料上甚至說那傢伙會瞬移。」WINS興致勃勃。
「就算是瞬移,我也可以把他抓住。」那怪物很有自信地道。
「對了,你覺得這個叫白玄的,有可能是獸嗎?」WINS突然有此一問,畢竟,東宮沙愛對他說過這種可能性。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42:53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上)(2)
「人類中除非召喚師有極為強大的能力,才有可能召喚出人形的獸,據我所知,被召喚師召喚出的獸,也只有畢方可以。這個叫白玄的傢伙,並不是畢方。」
「既然不是人形的獸,那就沒什麼難度了。」WINS雙手插入風衣的口袋,轉身拿著那若隱若現的怪物,「畢竟,你是人性的獸以下最強的獸了——開瑞。」
「我一定會讓主人殺了白玄的。」開瑞顯然很是開心WINS的讚美,那若隱若現的身軀都開始左搖右晃起來了。
「啊!」一聲驚呼傳來,緊接著,有跌倒的聲音響起。
WINS和開瑞都朝著那聲音處望去,只見藍雅夢正狼狽地摔在地上,一臉恐懼地望著他們。
「看來這小丫頭是看到了些什麼了!」WINS不懷好意地笑笑,朝著藍雅夢走去。
「主人,小心!」在開瑞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道白色的身影朝著WINS狠狠地撲去。
像是早有預料般,WINS身子輕巧地一側,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條冰冷光滑的鱗尾,重重地擊在了那道白色身影上。
一聲嗚咽驟然響起。
藍雅夢驟然回過神來,看到自己的獸被壓在了那鱗尾下,叫了起來:「光仁。」
「唔……汪!」光仁掙扎著想要從鱗尾下躥開,可是無論它怎麼移動都甩不開鱗尾,而鱗尾壓在它身上的力量,則越來越重。
「哈哈哈,倒是真沒想到,在這學校裡還能碰到召喚師和召喚獸。」WINS笑了起來。
「你是誰,想要做什麼?」藍雅夢害怕地問道,兩腿發軟的她,根本沒辦法站起來,更不用說是去救她的獸了。
「這兩個問題的答案,你都沒必要知道。我是現在掌控你和你的獸生命的人,問話權應該是在我手中才對。」WINS下著結論道,然後開始了他的問話,「你是G大的學生吧,那麼認識一個叫白玄的嗎?」
白玄,藍雅夢自然是知道的,畢竟在G大,恐怕沒什麼人不知道白玄這個名字的吧。
「那麼他在哪裡?」
「他……」藍雅夢猶豫了一下,直覺地讓她感到他不是一個好人,似乎會做出一些危險的事情。不過在性命面前,她很快地做出了妥協,「現在的話,應該是在新聞社的咖啡屋那邊。」
「那麼那個咖啡屋又在哪兒?」WINS繼續問道。
「你只要一直往前走,再左拐就能看到了,人最多的一個攤位。」她咬咬牙,如實說道。
「你最好別騙我,否則的話,即使你躲得再遠,我的獸也能輕易地找到。」WINS威脅道。
藍雅夢抿唇不語。
WINS打了一個響指,對著他的獸吩咐道:「開瑞,放了那只沒用的狗。」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上)(3)
「是,主人。」鱗尾移開,光仁重新得到了自由,趕緊齜牙咧嘴地跑到了藍雅夢的跟前,把她擋在它的身後。
獸,即使明知自己的弱小不敵,也要保護自己的主人。
WINS嗤笑一聲,轉身朝著咖啡屋走去,開瑞又進入了隱身狀態。
「主人,你不殺他們嗎?」開瑞低聲問道。
「先殺了白玄,再來解決他們吧,我還不想在殺白玄之前,太過引人注目。」
「是,全聽主人的吩咐!」
********************
舔舔舔!舔得她舌頭都快麻了。
史萱音一邊在臨時倉庫裡拿著咖啡屋裡需要的糕點,速溶咖啡,一邊揉著自己的嘴巴。都過了半個小時了,她覺得自己的嘴巴還有點沒有完全恢復。
在經過她的一鬧之後,金瀾果然開始很有技巧地躲避著那些女生的「騷擾」,不過即使如此,生意也好得要命,以至於她趕緊來這裡補貨。
把所有的東西都扔上了小推車後,史萱音走出了臨時的倉庫,一路返回咖啡屋。
驀地,她聽到了一道奇怪的聲音揚起,由於那聲音太過沙啞難聽,且說話的內容有些奇怪,所以史萱音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那聲音所說的是——「主人,這個女人的身上有著一種很奇怪的氣息。」
然後史萱音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一步步地朝著她走過來,並且開口道:「怎麼個奇怪法?」
那沙啞的聲音又道:「她身上的氣息給我一種危險又強大的感覺,很難形容。」因為它以前從來不曾感受過這樣的氣息。
「哈哈,倒很少聽到你這麼說啊。」WINS大笑了起來,「既然如此,開瑞,張開結界,咱們好好研究研究!」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結界籠罩著史萱音和WINS,方圓幾百米,彷彿都成為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就連原本的一些嘈雜聲,都聽不到了。
史萱音詫異地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她只能在動畫片和科幻片裡看到的景象。
自從遇見了金瀾後,她這半年的吃驚抵得上她之前二十幾年的吃驚。
「你……是誰?」她舔了舔乾澀的唇角問道。對方明明只有一個人,可是剛才卻像是有兩個人說話。
「讓我先來做個自我介紹吧,親愛的小姐!」WINS陰陰一笑,煞有其事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你可以稱呼我WINS,現在,恰巧我的獸對你身上的氣息有些好奇,所以你不妨讓我的獸仔細地瞧瞧,看看這氣息到底是怎麼回事?」
「獸?」史萱音一怔。對於這個字眼,這段時間,她是無比的熟悉。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上)(4)
「開瑞,出來吧。」WINS道,下一刻,一條面目猙獰的蟒蛇,憑空出現在了史萱音的面前。只不過,比起普通的蟒蛇來,這條蛇,更要大上兩三倍。
黑色的蛇頭,小小的,和它那龐大的身軀對比甚為明顯。墨綠色的眼珠摻雜著點點黃褐色,正以著一種肆虐的殘暴眼神看著她。它的體表上對稱排列著雲豹狀的大片花斑,體鱗光滑,而那有力的蛇尾,正輕輕地敲擊著地面,像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信號。
史萱音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她不是沒見過更恐怖的,至少,金瀾龍形的虛影,比這個還猙獰些,只是,看到金瀾的虛影,她頂多是吃驚、好奇帶點害怕,而看到這條蛇,卻讓她覺得厭惡。
因為它的那種眼神,似乎明顯把她當成了被施虐的對象。
巨大的蛇頭彎下,湊到了史萱音的跟前,開瑞像是在用力地嗅著什麼,還時不時地吐出了蛇信子。
史萱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透。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此刻,連她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沒有昏過去,而是還能夠冷靜地問著這個問題。
是的,冷靜。
明明心中害怕,可是頭腦卻出奇的清醒。這條蛇是獸,而那個穿著黑色風衣,自稱WINS的男人,明顯是獸的主人。他們來G大幹嗎?而他們所說的她身上的氣息又是什麼?
「開瑞,如何?」WINS問道。
開瑞把蛇頭高高揚起,「主人,她身上的氣息,應該是強大的獸留下的,似乎是為了警告別的獸,不要打這個女人的主意。」
「哈哈,這倒是新鮮,似乎這個女人也是獸的主人了,G大裡比我想像的更有趣嘛!」WINS走到史萱音跟前,撫著下巴道:「看來你的獸似乎很重視你嘛。居然用這種方式來警告同類。不過……嘿嘿,我一向不喜歡別人警告我。所以嘛……」
他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開瑞,把她解決了!」這個結界,是他的獸所佈置下的結界,凡是能力比開瑞弱的獸,根本無法察覺這個結界,更別說進入了,所以WINS一點也不擔心眼前這個女人的獸會發現他。
在這個地球上,除了那個所謂的畢方外,開瑞是最強大的,所以,只要這女人的獸不是畢方,那麼他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更何況,畢方的主人就他所知,是姚家的小子。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中)(1)
開瑞那原本還不算怎麼大的蛇頭,豁然張開嘴巴,如同咧開了一個巨大的黑洞一般,那白森森的蛇牙,如同利器,泛著森冷的光芒。
一個低頭,開瑞朝著史萱音撲了過去。
近乎是一種本能,她縮身閃躲,竟然避開了這一擊,那蛇頭已經直直地陷入了她前面的岩石地上裡。由此可見,剛才那一撲,有多大的力道。
蛇頭從地中仰起,它的嘴裡吐著腥濃的濁氣,顯然有些意外這個呆呆的女人居然還敢躲。
「開瑞,你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WINS的眼角閃過淡淡的不悅。
開瑞一凜,看著史萱音的眼神更加凶狠,粗長的蛇尾,順勢就朝著史萱音轟了過來。
天!這就是人與獸的差距嗎?簡直就是怪物的攻擊力,讓她根本就來不及閃躲!史萱音雙眼看著越來越近的蛇尾,雖然她已經側了身子,可是……
轟!
一聲巨響,驟然響起在了這個結界中。
但是疼痛卻並沒有如史萱音預期般地降臨在身上。一抹熟悉的身影,如同憑空出現般擋在了她的面前,下一刻,開瑞那巨大的身體,幾乎徹底地陷入了地下,只餘留下一個蛇頭在地表,形似活埋。
一瞬間,開瑞的結界破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能量遠遠純正龐大得多的結界。
WINS那陰冷的笑容,終於變成了錯愕,一臉不敢置信地瞪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你是什麼人,怎麼可能一招就把開瑞……」弄得如此的狼狽!
金瀾卻沒有理會WINS的問話,只是轉身看著史萱音:「為什麼剛才遇到危險的時候,沒有呼喊我的名字?」
史萱音眨眨眼,整個人還有些沒有回神,於是答非所問地道:「你怎麼會突然出現?」簡直就像拍電影似的,連時機都掐得剛剛好。
「從這傢伙一開始佈置這個結界的時候,我就過來了。」她是他的主人,她這邊出現了異常的狀況,他自然能感應到,「我原本是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倒是沒想到,居然有獸在感受到了我的氣息後,還敢對你下手。」
「你的氣息?難道你在我身上留下了氣息?」所以她才會被那令人厭惡的一人一獸給盯上?
「我是獸,而你是我的主人,我當然想把我的氣息留在你身上來宣告所有權了。」他的眼角朝著她的手肘瞥去,捲起的袖子下,那光潔的肌膚有著幾道淺淺的血絲,是她剛才為了躲避攻擊而被碎石子劃破的。
「痛嗎?」他執起她的手臂,俯下身子,舌尖輕輕地舔舐著她肌膚上的那些小口子。
「還行啦,不怎麼痛。」她努力地想要抽回手臂。拜託,現在是大敵臨前,不是舔傷口的時候啊!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中)(2)
果不其然,WINS已經沒耐心繼續看下去了,收起了先前的錯愕,他瞪著依舊還陷入地下的開瑞道:「你怎麼還不起來,難道還要我把你拖出來嗎?」
「主人,我……我出不來。」開瑞艱難道,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壓制著它的力量,讓它那龐大的身軀根本沒有辦法移動。
「這怎麼可能!」WINS皺眉,開瑞的力量他再清楚不過了,不要說只是這種程度的淺埋,就是把它壓在幾座高山下,它也能推山而出。
「主人,我……我在這個少年的身上,聞到了和那女人身上同樣的氣息。」
同樣的氣息?!WINS沉著臉,定定地盯著金瀾,精緻的面頰,從容的態度,沒有缺陷的身體線條,還有剛才擊倒開瑞的那一擊……簡直完美得不像是真人。
難道他是……不,不可能!地球上人形的獸,不是只有畢方一個嗎?
他看著那少年慢慢地鬆開了那女人的手,原本手臂上那些小小的傷口,此刻已經全部消失,彷彿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然後,少年轉身,一步步地走到了開瑞的跟前,居高臨下,用著一種完全冰冷且傲然的視線盯著它,「果然只是低階位的獸,居然連我是誰都感覺不到。」
高傲而冷冽的聲音,響徹在了這個空曠的結界內。金瀾的身上隱隱散發出了金黃色的光芒,一股強大的氣息,徹底地覆蓋著整個結界。
純粹的能量!
那是無與倫比的純粹!彷彿那該是融合了天地間最純粹的……
開瑞的身子不停地顫抖了起來,那露在外面的蛇頭,在不斷搖晃著,彷彿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一樣,「難道你……你是……」
金瀾的手指猛地扣住了那蛇頭,下一刻,開瑞已經整個被金瀾提了起來,明明彼此的身形相差巨大,但是開瑞卻只是軟趴趴地任由金瀾捏著,陰暗的瞳孔中佈滿了恐懼,就連呼吸都已經變得若有若無了。
「音,我是你的獸,所以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呼喚我的名字,我都會出現在你的身邊……」金瀾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著,指尖慢慢地聚集起了金黃色的光芒。
那是極致高貴的金黃色,燦爛而奪目。
「……為你毀滅每一個會傷害你的存在。」隨著他語音的落下,金色的光芒籠罩著在了那蛇背上……
一陣慘烈至極的叫聲,自開瑞的口中發出。
如果剛才,他是被金瀾震懾了以至於沒有力量反抗的話,那麼現在,便是徹底的不能反抗。
骨骼碎裂的聲音,不斷地從它的身上發出。
咯崩!咯崩!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中)(3)
那寸寸的脊椎骨骼,一截截地盡數碎裂。骨骼的碎裂很慢,彷彿是為了折磨似的,而特意減慢著速度。
「你說,我要先去掉你的哪部分呢?不如就先這裡吧。」金瀾淡淡地道,金黃色的光如同腐蝕液一樣,一點一點地把蛇腹部整個腐蝕掉。
簡直就像腹部那一塊憑空消失了似的!史萱音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剛才還凶狠地要取她性命的獸,轉眼間卻在金瀾的手中慘叫哀嚎。
金瀾,是強大的!
這一刻,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這個概念。
雖然以前,他曾說過四神,說過是獸中最頂端的存在,可是她卻從來沒有在意過。可是現在……他真的是她所認識,所瞭解的那個金瀾嗎?
他的嘴角,掛著一種嗜殺的笑容,他那瑩潤修長的手指,已經有一半掐入了那蛇頭部分。金黃色的光,在頃刻間,已經把原來那具龐大的蛇身腐蝕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幾塊殘餘的軀體。
可是,那蛇卻還沒有死,依然活著,慘叫著,哀嚎著,連求死都不能。如同人類殘忍刑法中的凌遲,無論是在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是一種極殘忍的折磨。
史萱音強忍著嘔吐看著那蛇,或許現在,已經不可以稱之為蛇了,它的身體,只剩下了半個蛇頭,一小段不知道該是哪個部位的軀體,還有殘缺的尾巴。可是它並沒有像她想的那樣流出像人類一樣的鮮血。
或者……獸本來就是能量的集合體。
沒有獲得人類形態的獸,本就不會流血。
可是這樣,反而令得那蛇的殘軀更加的怪異。
「龍……你是龍……大人。」此時此刻,開瑞已經無比清楚地知道,它惹惱了誰。龍大人,居然也在地球上,而那個女人,還是龍大人的主人!
獸,對於主人都是無比的在乎。越是上位的獸,便越是如此。
「求求你,快些……殺了我吧!」破碎的聲音,祈求著一種解脫。
「殺你?可是我現在還不想殺你。」金瀾說著,把開瑞隨手拋在了一旁,轉頭走向了在另一端早已看傻眼的WINS。
「龍……龍大人,你要做什麼?」開瑞費力地喊了起來。
「只是重複你之前想做的事而已。」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狠厲,「讓你親眼看著你的主人是如何死在你面前,這才有趣,不是嗎?」
開瑞掙扎著,想要擺脫包裹著他的金色光團,挪到它的主人跟前,可是卻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而WINS,臉色早已變成了一片慘白,「你……你到底是誰?」
「怎麼,你沒聽你的獸剛才說的嗎?」
金瀾優雅地一步步走近,而WINS則害怕地一步步後退著。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下)(1)
「我是龍,四神之一的龍,你真該慶幸,能夠讓我這麼來招呼你。」手指揚起,光芒又如先前那般聚集在指尖。
「不!」WINS拔腿就跑,只可惜,他甚至還沒跑出五步的距離,便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重地撞倒在了地上。
「這裡是我的結界,你以為你可以逃得了嗎?」金瀾似笑非笑地道,指尖光芒射出,如同激光一樣,霎時射穿對方的左腿膝蓋。
白色的骨髓,紅色的鮮血,交織成了讓人作嘔的一幕。
然後是右腿的膝蓋,接下來則是手臂,肩膀……那哀號聲和慘叫聲,在這空間裡,不曾停息下來。
好……難受!
胃裡的酸液在不停地往上冒著,即使史萱音再膽大,她也受不了眼前的這一幕。
WINS倒在地上,已經成了一個血人,血不斷地從他身上噴湧而出,全身關節盡數被毀。而金瀾,還在親自動著手,把WINS的指甲,一片片地拔下來……
開瑞僅剩下了半個腦袋,它那僅有的一隻眼,怔怔地望著自己主人那慘不忍睹的樣子,終於,轉動了一下,朝著史萱音望去。
那是……龍大人的主人,那是唯一可以阻止龍大人的人!
「求求你,請龍大人放過我的主人吧。」那是身為獸的它,最後所存的希望了。
史萱音一愣,怎麼也沒想到,那蛇竟然會來求她。那只僅剩的眼瞳,是一片濡濕,沒有了初見的凶狠,有的僅剩下後悔、悲哀、痛苦……以及期盼。它在期盼著她可以救它的主人!
「看來這低階的獸還真是多話呢。」金瀾轉頭,微瞇著眼眸看了看開瑞,而後笑著走向史萱音,「音,你開心嗎?」
「開心?」她訥訥地反問道。
「企圖傷害你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你想怎麼處置他們呢?是把他們徹底分解成為宇宙的塵埃,還是再繼續呢?」
「繼續又是什麼?」
「把他們的眼珠挖下來,牙齒一顆顆地拔下來,甚至於他們的鱗片,頭髮,都可以全部剝離下來……」
「夠了!」她制止他繼續說下去,眼前的——到底是誰?為什麼他可以笑著,說著這種言語?她知道,她的獸在為她報仇呢,可是為什麼她卻一點都不覺得開心那?彷彿有什麼東西壓在了她的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就算你這樣是為了我,可是我並不想看到你這樣殘忍地對付生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這種樣子,很可怕!」
「可怕?」他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直直地盯著她。
她一窒,發現手心上,原來又出了一層冷汗。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下)(2)
「我是你的獸,我所關心的,我所在意的,只有你。我理所當然地要保護你,任何傷害你的,我都會為你去毀滅,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天經地義的事。」在依憑的法則確立的同時,這便已經成為了他本能的一部分了。只要想到她會遇到危險。他體內的殘暴便會凸顯而出。
史萱音深吸了一口氣,坦白道:「可是我會怕。」
「為什麼要怕?」
「你的力量,你的強大,還有你對付他們的這種手段……」都會讓她怕,彷彿,他是陌生的,彷彿,他是隨時可以把生命踐踏在腳底的,又彷彿,他的這種絕對強勢,給她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你怕這些?哈哈哈,你竟然在怕這些!」他猛然笑了起來,然後則是良久良久的沉默。
寂靜的空間內,一起都是靜悄悄的,金瀾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蓋住了他眸中的一切神色,他的雙手,在一點點地收緊著,慢慢的由掌變拳,並且握得越來越緊,連骨骼都在格格作響。
手背上的青筋全部都凸顯出來,一滴,兩滴……刺眼的紅色,慢慢地染上了他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了地上。
那是——他的血!
「金瀾!」史萱音叫了起來,跑上前想要抓起對方的手檢查。
他緩緩地抬起頭,眼中的那股狂狷和暴躁卻震住了她的腳步。為什麼他的眼眸中會充滿著那麼多的神色呢?悲傷、無奈、瘋狂、譏諷……每一種神色,都像是一根尖銳的鋼刺,重重地刺向她的心臟。
「音,我好像答應過你,不會生氣。不過,原來我好像沒辦法做到了。」他望著她,靜靜地說著。
「你——生氣?」
「很憤怒。」他的骨骼還在不斷地響著,貼著她的臉頰,附上了她纖細的脖頸。能夠真正讓他,四神之一的龍憤怒的,也唯有他的主人了。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卻只換來了她的一個怕字。
她是他的主人,可是她卻在怕他?
能量,在這具軀體裡橫衝直撞著,像是要找著一個宣洩的口子,把他的憤怒,把他的不甘,把他的隱忍……全部都宣洩出去。
冰涼的手指細細地撫著她的脖頸,她的鼻尖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真的很想就這樣把你掐死呢。」她的耳邊,聽到了他咬牙切齒的低語。
血腥的氣息似乎更濃了,有東西低落在了她的臉上。溫溫的,暖暖的,那該是什麼呢,是水滴,還是——
她抬頭,想要把他看得更加清楚,可是他的黑髮,卻幾乎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明明沒有風,可是他的髮卻飛揚著。
她費力地張大眼睛,卻只能看到他仰起了頭,對著那碧藍的天空。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下)(3)
嘶!嘶!
結界的周圍,不斷地出現著裂縫,崩塌著,碎裂著……
他的喉結不斷地滑動著,薄唇,不知何時變得殷紅如血,一點點地張開著,一聲吟叫,自他的口中狂嘯而出。
剎那間,整個結界化為了點點星光,結界中所有的人、物都一起徹底地化為了宇宙的塵埃——只有他和她,依然還站立著。
龍吟!
這是——獸的吟聲,尊貴為四神之一的龍,所吼出的憤怒。
那吟聲,簡直足以撼動天地!
********************
地震嗎?
又或者天要裂了?
耳朵裡不知何時能聽到許多嘈雜的聲音,可是距離太遠了,她聽不清那些聲音到底在說些什麼,只覺得是鬧哄哄地成了一團。
忽然之間,又是一個結界迅速地張開,史萱音終於除了那陣陣的龍吟外,清楚地聽到了一句話:「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龍是想把這個地球給毀了嗎?」
那掐著她脖子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史萱音轉頭,只看到白玄站在不遠處,沒有了以往的那種慵懶,而是一臉的凝重。
「白玄,金瀾他……他……」他就在她的面前,仰頭對天狂嘯著,可是她卻只能頭腦發蒙地愣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龍怎麼會這樣?」白玄惡聲惡氣地問道。如果不是北北在地球的話,那麼龍要毀滅幾個這樣的星球都無所謂,可是現在,他卻不能置之不理。
一想到北北剛才受驚嚇的樣子,白玄的臉就拉得更長了。
「呃……可能是因為我說了一些他不愛聽的話吧。」她想了想,只想到了這個緣由。
白玄的眼眸危險地瞇了起來。龍在憤怒著,在發洩著自己的龍怒。從那一聲聲的吟嘯中,他可以清晰地聽出來。
真正可以讓龍怒的,恐怕也只有眼前這個該死的女人了。
「我不管你到底對他說了什麼,總之,你現在最好趕緊阻止他!我和龍的力量彼此相差無幾,現在的這個結界,我沒辦法保持多久。」
「阻止?怎麼阻止?」史萱音問道。
「我怎麼知道!」白玄擺著好臭的一張臉,「你是龍的主人,他的力量,不會對你有傷害的。你是唯一可以阻止他的人了。」
可問題是說說容易,做著難啊!至少,他也該給點提示不是!史萱音苦著一張臉,抓耳撓腮,愣是想不出一個阻止的方法。
「快點!」白玄不耐煩地催促道,「難道你想看著地球毀滅嗎?」
好大的一頂帽子,當場壓得她腦袋差點太不起來。
史萱音面有難色地道:「可是……」
第九章 生氣的代價(下)(4)
白玄那少得可憐的耐性已經快要到達了警戒線,「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總之,你別讓他喊出聲來就是了!」
不能出聲?好吧,史萱音目前糨糊一團的腦袋中,只能想出一個辦法了——
頃刻間,她整個人如同八爪魚一樣地撲到了金瀾的身上。距離太近,那吟聲彷彿更響了。可是對她來說,也僅僅只是響而已,而不像結界外那樣——一塌糊塗。
結界外,地面龜裂了好幾道縫隙,許多樹木都已經東倒西歪,一些社團精心佈置的攤位,也走樣不少,甚至於還有部分的學生被重物壓住了。
如果不是白玄來得快,恐怕情況還會更糟糕吧。史萱音如是想著,雙手死死地攀住了金瀾的脖子。吟聲太響,可是並不是不可以忍耐。
他生氣了,因為她說的那些話,如果可以收回的話,她會把那些話通通收回,只求他不要再發出這樣的吟聲了。
那麼的痛苦,那麼的悲哀,那麼的憤怒……一道道的吟聲,就像冰錐,刺入她的耳膜,刺痛著她整個腦海和思緒。
所以,別再吟叫了,那只會讓她更加的不知所措,更加的心痛,更加的懊悔。
所以,停止吧。
所以,她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只要可以撫平他的傷,他的痛,他的悲哀,要她怎麼樣都可以!
狠狠地把自己的雙唇撞向了金瀾的唇,史萱音把那重重的吟聲,全部含咽進了嘴裡。
唇的碰觸,是軟軟的。
他口中的滋味,依舊是帶著冰涼的甜味的。
她努力地、費力地、盡力地吻著,只把自個兒的唇當成了520膠水似的粘著他的唇。
然後,她感覺到了那僵直的身子,在她的親吻下漸漸地軟了,他那及腰的黑髮,靜靜地垂落在了他的背後,他的視線,慢慢地彙集到了她的臉上。
這一刻,史萱音想的是,兩人身高相差十來厘米,接吻果然是有點困難啊!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43:27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上…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拯救地球的使命會落在我的肩上。不是在拍電視劇或電影,所以我用不著學超人,把內褲外穿。我唯一的使命,不是想著如何去對付哥斯拉,而是如何去說服那條龍。當然,最最關鍵的是,現在的獸都忒有個性了,完全可以做到無視主人的話。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273頁
呼!呼!
直升機在漆黑的夜色中飛翔著,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夜色極為不好,眼看著似乎要下雨,風力更是達到了8級,只要稍有常識的人,都會盡量避免在這個時候駕駛直升機。
飛機艙內,瓊麗身上裹著一張毯子,面色蒼白得有些嚇人,她的手,幾乎是顫抖地握著手中那小型的數碼相機。相機中,有著她在幾小時前拍下的一段錄像,而那錄像……
一想到此,瓊麗的手又抖了起來,太可怕了!這一切,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想,或者說她根本沒想到之前一直所調查的靈異體,竟然會是這樣的存在。
那本她最寶貴的日記還一直藏在她的懷中,那是她已經去世的愛人羅力思最後留給她的遺物。
一想到羅力思,瓊麗的眼眶不覺濕潤了起來。曾經,她和羅力思都是那個神秘組織的研究員。只是羅力思察覺到了組織進行的靈異體試驗研究的可怕性,想找總長談判,但是卻被滅了口。
而她,在看了他留給她的這本日記後,逃出了黑暗組織,費盡心思地想著如何阻止這種試驗的繼續進行。畢竟,那是羅力思——她最愛的人,最後給予她的遺願。
所以無論如何,就算是耗盡了她所有的生命,她都要去完成。
「真不好意思,正天,這次連累你了。」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瓊麗對著前排正在駕駛著直升機的中年男人道。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鳥窩頭,吳正天露出了他習慣性的笑容,「我是個商人,要是哪天你真的能夠完成你的心願了,別忘了給我打造一塊黃金牌匾放在我的事務所裡。」
瓊麗感激地望著吳正天,她知道,所謂的黃金牌匾也只是對方的一個說辭而已,這幾年,全靠他的出手相助,她才能一次次地死裡逃生。
「真沒想到,本來是來尋找『龍』的,卻讓你無意中拍到了那樣的情景,不知道是禍還是福。」吳正天有感而發道。
「也許,這是羅力思的指引吧。」瓊麗沉默了會兒道,「所謂的『獸』,還真是奇妙呢,在遇見綠雋之前,我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獸』這樣的存在。按照綠雋的說法,宇宙中,『獸』這種生物,最頂端的存在是四神,他是四神之一,而後來出現的白玄、鳳染也都是四神,唯獨母星是地球的龍卻一直不曾出現過。」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上…
「綠雋不是曾說過,『龍』進入了返生狀態了。」吳正天道。
瓊麗苦笑,「無從找起啊。」獸,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可是卻只在意著他們各自的主人,除了主人之外,他們根本不會去在意其他的,也從無憐憫慈悲的心腸。除非有一天,地球真的陷入了恐慌之中,真的危及到了他們的主人,他們才會出手,否則,根本不用奢望他們會幫忙主動出手消滅整個組織。
不過好在那些神獸的主人,都是心地善良的女孩。現在的她,也只希望若是找到龍的話,龍可以念在地球是它母星的分上,主動出手相助了。
「現在要去找綠雋和石小彤嗎?」吳正天問道,「畢竟,有綠雋在,就算那組織的人找到你了,也不敢輕易下手。」無論怎麼看,都是最安全的選擇。
瓊麗想了片刻,垂眸看著手中的相機,「也好,我也正想把拍下來的東西,給他們看一下。也許他們會告訴我,那是什麼。」
可能從一開始,她和羅力思便想錯了,也猜錯了……
********************
這個地球,是靠她的一個吻,得以保全的。
想她史萱音不求享受英雄級別的待遇吧,可起碼也不該給她臉色看吧。
可偏偏,那個造成G大校園祭一片混亂的某龍,整天拉著一張冷臉對著她,活似她欠了他N多的錢。
白天,新聞社那條龍是不去了,可是晚上她那狗窩他倒是依然照來不誤。整得每個晚上,她都覺得她那狗窩是陰風陣陣啊。
鳩佔鵲巢也就算了,那條龍滿臉不爽,動不動就把她踹下床,美其名曰:既然她怕他,那麼就少靠近他!
在裹著被子躺地板躺了一個禮拜後,史萱音終於決定,咱老百姓,一定要當家作主,絕對不能任那幾座大山再壓回到腦袋上。
星期天的晚上,史家父母要參加一個商務宴會,據說要很晚回家。史萱音裹著一張毯子,拍著寫字桌,扯著嗓門對著正在擅自翻她日記本的金瀾喊道:「說,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的?」難得父母晚上不在家,音量提高都不用怕。
那雙黑眸,連抬頭不抬,擺明著把她當成空氣自動過濾。
「靠,不就是那天我說我怕而已嘛,你至於小雞肚腸氣那麼久嗎?」這輩子,這條龍絕對是她所見過的,心眼最最小的了。
他翻日記本的手由左手換到了右手,依舊沒搭理她。
史萱音那個怒啊!一隻小手,拍得那桌子是辟啪作響,「金瀾,你對我有什麼意見,你說!」
沒聲音回答她,他的身上散發著勿靠近的信息。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上…
於是她只能繼續辟啪地拍著桌子,改個方式問道:「那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像以前那樣,『正常』地和我說話?」
他把手中的日記本放下,又從書櫃裡抽出了一本雜誌繼續翻看著。
得,脾氣還真大。史萱音看了看已經拍得通紅的手掌,火大地一把抽走了金瀾手中的雜誌,雙手左右開弓,硬是把他的臉像夾心餅乾一樣地夾住。
「就算要判人死刑,起碼也該給人一個申述的機會是不。還是說你真打算和我冷戰一輩子了?再說了,我也不是故意要怕的,你那麼鮮血淋漓地『處理』那兩個傢伙,我也就是個普通的大學女生,沒去過南非,沒參加過美伊戰爭,我能有多強大的心理素質啊!」說到後面,史萱音還越來越不覺得是她自個兒的錯了。
真要怪對錯,起碼,金瀾也得佔上40%吧。
那雙冷傲的黑眸,終於不情願地對上了她的視線,在沉默了半晌後,金瀾開口道:「吻我。」
「啥?」腳底一個踉蹌,她的腦袋瓜子差點磕上一旁的椅背。
「我要你吻我,一直吻到我氣消為止。」他說出了他的和解條件。
史萱音臉色微紅,有些無語,第一次知道原來她的吻除了能拯救地球外,還帶有消除冷戰的功能,「你確定?」
「確定。」
「那你閉上眼!」至少,這個要求不用她上刀山下火海的,相對完成難度來看,還算是比較輕鬆的。況且,和他接吻的滋味,委實還是比較美妙的。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顯然沒有聽從她話的意思。
行,他不閉眼,那她來閉吧。否則的話,一時之間,她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下嘴」。
把身上裹著的毯子擱一旁,史萱音閉上眼睛,朝著金瀾唇瓣的方向貼了上去。
軟軟的,涼涼的,一如既往的……美味。
感受著他潤潤的唇瓣,她努力地擠開了他的牙齒,用舌尖一點點地刷著他的口腔內壁。
不可否認,史萱音覺得自己的吻技,最近是越來越純熟了。
這不,這會兒,什麼勾啊,挑啊,纏啊的,她是統統運用上了。
話說上次,金瀾生氣的時候她那吻雖然也是吻得帶勁兒,可那會兒,她的心思全是懊惱後悔還有焦急,哪有心思去細細品味呢。
這會兒可不同了,她這叫做光明正大。
反正這是他提的要求,她這叫化解雙方矛盾哪!
一分鐘後,她氣喘吁吁地鬆開了他的唇,「氣消了沒?」
「沒。」
得,再吻。
三分鐘後。
「現在呢?」
「還沒。」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上…
「……」
十分鐘後。
「到底還要吻多久你才會氣消?」
「不知道。」
「……」
丫的,她的嘴唇明天絕對會變香腸的!
不過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再繼續吻了,氣,越來越喘,而她的喉嚨,好像越來越癢,癢得她快要受不了了。
終於,在打了一個哆嗦後,一連串的阿嚏聲,響起在了史萱音的狗窩中。
********************
噴嚏打得很是狼狽,除了口水飛濺外,還有鼻涕冒出了頭。
形象啊!她的形象!
史萱音哀嚎,雖然,她在金瀾跟前,從來也沒啥好形象可言。抱著一疊紙巾,她搓著紅紅的鼻子,對著金瀾舉手發誓道:「和你接吻前,我真的不知道我有感冒,我保證,我不是想要傳染給你!」
「人類的疾病,我不會有。」換言之,感冒那點小細菌,就算她有心傳染,到了他身上,也是被消滅得乾乾淨淨。
「都不會生病,哼。」她羨慕嫉妒皆有之,又擦了一把鼻涕。
這感冒來得太快,剛才還接吻得生龍活虎的某女,才擦了幾次鼻涕,就已經看上去有些蔫了。
「家裡有沒有藥?」金瀾瞇著眼眸,盯著那已經被她搓得很是萎靡的鼻頭。
「藥?」她茫然地眨眨眼,又想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道:「大概有吧。」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中…
「大概?」他橫眉一挑,神色不佳。
「呃,我找找。」她趕緊道,縮著肩膀打算去客廳的矮櫃翻藥箱。
「回來!」他一把拉過她,把之前擱一旁的毯子再重新裹回到她身上,把她脖子以下包裹了個嚴嚴實實,「你倒是很有先見之明,知道這東西你用得上。」他似笑非笑。
她尷尬地嗑了嗑,又打了好幾個噴嚏。
感冒藥是在藥箱裡找到了,可是沒藥片,只有沖劑。可史萱音天生就不愛喝這些沖劑,覺得味道怪死了。捏著手中那包感冒沖級,她是考慮再考慮,思索又思索。
「拿來!」金瀾看不下去了,一把從史萱音的手中拿過了沖劑,到飲水機旁沖泡了起來。
片刻之後,一杯溫熱的沖劑就出現在了史萱音的面前。
能讓金瀾這條龍如此服侍的,目前也就史萱音這主兒了。
可她還不樂意,心不甘情不願地接過了杯子,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喝,還眨巴著雙眼,直直地看著金瀾。
因為感冒,使得她此刻的雙眸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濕漉漉的,那眼神,此刻是既委屈又可憐,還帶著一種討好的意味。
喝個藥,至於這樣麼!金瀾白了史萱音一眼。
她壓根不痛不癢,舔舔唇道:「你有沒有什麼特殊能力,可以讓我不吃藥就感冒痊癒的?」
金瀾皮笑肉不笑,「你倒是很會想。」
「我這不也是提倡物盡其用嘛!」她訕訕一笑,不過接下來,他的話,卻徹底把她打入了黑暗的舊社會。
「我還嫌你只是得個感冒未免太便宜你了,你就合該吃點苦頭。」
這小心眼的龍,絲毫不掩蓋他的報復心理。
史萱音還能說啥呢,只能緊捏鼻子慢張口,眼角含著淚花把那沖劑給吞了。一吞完沖劑,得,家裡沒糖潤潤嘴巴,她二話不說,扒著金瀾的嘴巴權當糖吃了。
畢竟,每次和他接吻,總會讓她有甜絲絲的感覺。
直到吻得嘴巴裡的怪味兒都散了,史萱音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氣,「還好和你接吻感冒不會傳染給你,我才能把這要命的怪味給沖淡,不然還得難受上半天呢。」
還在回味著自個兒主人剛才那熱情勁的金瀾,聽到這句話,差點把自己的牙給崩碎了。
也唯有她,可以這麼的來「利用」他了吧。無可奈何地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中,金瀾低頭,瞪著懷裡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千言萬語,只能化為了一句話:「要是你下次還敢對不起我,我真的掐死你算了。」
遇上這麼個神經大條的主人,究竟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呢?
********************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中…
「這麼說,你和金瀾是和好了?」課間時候,米亞依踹著史萱音的凳腳問道。
「應該算是吧。」史萱音又掏出紙巾,擦了她那時不時地冒出來的鼻水。當然,如果昨天,金瀾最後沒有說那句要掐死她的話,就完美了。
「應該算是?」米亞依明顯對這個答案不甚滿意。
「總之,我和他的冷戰結束了就是了。」她飛快地下著結論。鼻子塞得實在難受,史萱音看看課表,下節課是公共課,於是就對米亞依道:「亞依,我一會兒去醫務室看下這感冒,配點藥片,公共課的點名你幫我喊聲到。」
美其名曰,史某女這是打算蹺課了。
沐浴著深秋的陽光,史萱音拿著病歷本,溜躂著朝著G大的醫務室走去。
本來嘛,解決了金瀾的矛盾,她的心情不錯。可是當她走到操場附近時,那眼睛硬是無意中瞄到了讓她的好心情降到最低點的一幕。
一個女人,尤其還是一個非常漂亮,美艷成熟型的女人,正站在金瀾身旁,不停地說著什麼。兩人的那站位,別提有多近了。女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那大波浪的卷髮,那豐滿的紅唇,別提多讓史萱音憤怒和……慚愧了。
她的身材,那是洗衣板一塊!
她的髮型,那是男人頭。
她的嘴唇,反正永遠和性感豐滿扯不上半點關係。
那女人說到激動處,甚至還一把拉住了金瀾,只差沒有把半個身子掛在他身上了。
史萱音看得那個激動啊,看得那個熱血沸騰啊!簡直就像看到了現代版的一枝紅杏出牆來。
丫的,這只死龍,昨天還和她吻得死去活來,今天就任由其他女人掛在他身上了。
看看,那女人那對豪乳,簡直就是要把這頭死龍徹底地埋進那溫柔香啊!
心頭一把火,史萱音這時候哪還管什麼鼻塞感冒啊,蹭蹭蹭地就衝上了前,活似捉姦在床地瞪著那對「狗男女」,說出了最大眾話的一句話:「你們在做什麼?」
「啊,我是在……」那女人正想開口,史萱音卻又迅速地上前,使勁地把女人從金瀾的身邊拉開。
「什麼都不用說了,我來和你說!」她那是豪氣萬丈啊!一把拽過金瀾,光天化日之下,就朝著金瀾的嘴唇咬了上去。
咬,咬,咬!使勁地咬!
這頭龍,說什麼要她純粹的愛,根本是瞎扯呢!
一直咬得嘴巴裡感覺到有些血腥氣了,史萱音才鬆開了口。抬眼瞪著金瀾有點破皮的嘴角,她抹了抹嘴巴,轉身又對上了她家這條龍「出牆」的對象,「你聽好了,他是我史萱音的人!」
她揚揚下巴,那聲音,鏗鏘有力,那樣子,高傲如女王。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中…
只可惜,那女人只是發愣地看著她,半天沒反應。
喂,該不會是嚇呆了吧,史萱音抬起手,朝著對方的眼前揮了揮,揮到一半,手被對方抓住了,「你是史萱音?那你就是龍的主人了?」
哈?!
這下子,被嚇呆的人是史萱音了。
「沒錯,這個衝動的女人的確是我的主人,而你的要求,我沒興趣答應。」金瀾長手一伸,已經把史萱音拉回進了自己的懷中。
女人一臉悲慼,「可是如果連你也不肯幫忙的話,那麼地球真的會……」
「等等!」史萱音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帶,問著對方:「你是誰?」
「她是瓊麗姐啦!」又一道聲音,插入了對話中,史萱音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另一邊的樹邊,正站著易北北和白玄。
「史學姐,瓊麗姐對金學長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求金學長幫忙而已。」易北北解釋道。
史萱音愣愣地看著易北北,腦子裡所有的重點就是——「你剛才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易北北老實地點點頭。
老天,她想找個地洞鑽了。
「不光我看到了,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啊。」易北北說著,朝著周圍指了指。
只見不遠處的操場上,不少學生都站著,朝著這裡望來,明顯是在看好戲。
MYGOD!天要亡她啊!
史萱音無比淒慘地哀嚎了起來。
********************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史萱音後知後覺地想到,校園祭那會兒,那麼多女的貼著金瀾,他擺明是厭惡的,怎麼會那麼順溜地讓瓊麗貼上身呢。分明就是故意演給她看,讓她吃乾醋的!
事後,她很嚴肅地質問了他,他居然還供認不諱,說也要她感受下那時候他聽到她曾說過喜歡陸凱時的心情。
他的這一說辭,把她徹底打倒在地了。
所以說,得罪誰都好,千萬別得罪小心眼的龍。
而眼前的這種情況,算是四神獸大匯合嗎?史萱音只恨自己現在手上沒帶照相機啊,如此盛大風光的一幕,竟然沒辦法拍下來。
現在時間是雙休日的上午,地點則是在四神之一的龜,綠雋和其主人石小彤所居住的屋子裡。
到場人物,10人,四隻獸+他們的主人+瓊麗和吳正天。
「太好了,連龍也找到了,沒想到真的可以看到四神獸聚集在一塊。」石小彤無限感慨道。
「你好,我是姚沐心,是鳳凰的……依憑。」一個怯生生的女孩,很靦腆地對著史萱音打招呼道。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中…
「你們好,我叫史萱音,是易北北的學姐,也是龍的依憑。」史萱音爽快地自我介紹道,同時雙眼炯炯有神地打量著她尚未見過的兩隻獸,鳳凰和龜。
相比之下,鳳凰可以說是四神獸中最最優雅的了,無論是舉止,說話,還是對待姚沐心的那種呵護勁兒,都直讓史萱音感歎著上天的不公啊,咋就分配給她那麼一條彆扭腹黑龍呢?
而至於龜,則有著極其清秀的外表,有點卡哇伊,給人一種鄰家男孩的感覺,當然……他的性格,也很鄰家男孩就是了。
「好奇怪。」史萱音突然喃喃道,「金瀾、白玄、綠雋這三個名字的開頭第一個字,都分別代表一種顏色,只有鳳染的名字不太一樣。」
「其實他真正的名字是叫赤煬啦,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我一直都是叫他鳳染,所以就習慣了。」姚沐心小聲地解釋道。
「對了,他們這是在幹嗎?」史萱音抬頭看見客廳的方桌上,四大帥哥各坐一邊,正在呼啦呼啦地推著桌上的牌。
「打麻將。」易北北道。
「疊長城。」石小彤道。
「他們這是在交流感情啦。」姚沐心道。
史萱音頭上華麗麗地冒了幾條黑線。被那個瓊麗如此期待的四神獸,居然在做這種事兒,怎麼都讓人覺得怪異。
「其實金學長沒來之前,他們就經常玩這個啦,只是那時候經常三缺一,都是我、小彤或者沐心陪著打的,現在總算是湊齊一桌了。」易北北解釋道。
史萱音嘴角抽搐。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下…
神獸們的麻將,從上午打到了下午,史萱音也從瓊麗還有易北北他們的口中,瞭解了所有的事情。
「也就是說,有一個神秘的黑暗組織,正在進行著可怕的研究,這個研究,很可能會毀滅地球,所以現在大家都在努力地想方設法阻止這種事的發生,可是那四個傢伙,偏偏又不肯出手相助,對吧!」史萱音下著結論道。
完全正確!幾個腦袋點頭如搗蒜。
「你們沒有去勸過他們,讓他們幫忙嗎?」史萱音疑惑道。
「怎麼沒有,我說過好多次了,可是白玄每次都說,他沒興趣去做這種事。」易北北首先說道。
「綠雋是說要一個個去消滅那個組織的所有據點,太麻煩了,等到所謂能吞噬地球的訛獸出來了,他再幫忙消滅好了。」石小彤無奈地聳肩道。
「鳳學長差不多也是這種意思。」姚沐心附和著。
雖然,她們幾個是神獸的主人,是他們最愛的人類,可是這並不代表,那些神獸沒有自己的想法。在他們的觀念中,只要保護住自己的主人不受到任何的傷害,其他的人類死多少,根本不是他們在乎的。這觀念,神獸們根深蒂固,她們怎麼改變,都無法說服他們。
史萱音皺皺眉頭。
石小彤問道:「你能說服金瀾嗎?」
「不能。」通常只有她被他說服的份兒。
「哎。」四個少女齊齊地歎著氣。
瓊麗有些沮喪,吳正天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至少,一旦那所謂能吞噬地球的怪物真的出現了,他們還是會出手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想了。瓊麗重新振奮了起來,對著石小彤道:「既然今天所有的人都到齊了,那麼我想把上次給你看過的那段錄像,再放一遍。」
「好。」石小彤點頭,開始去做準備了。
幾分鐘後,一堆人和獸,窩在了那29寸的電視機前,觀看著一段明顯是偷拍的錄像。
拍攝的地點,應該是在一間高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裡,畫面有些模糊,顯然是受到了什麼信號的干擾,畫面中,一個美麗如天使般的少女穿著白色的紗裙躺在床上,整個畫面,安靜、祥和。
可是沒過幾分鐘,少女突然動了起來,不斷地抓著床單。鏡頭突然晃動了下,許多腳步聲充斥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進了房間,手中都提著大大的黑色皮箱。那些人把皮箱打開,赫然是一個個玻璃器皿,器皿內,有著一個個若隱若現,挪動著的塊狀物。
「這就是那個組織在研究的靈異體。」瓊麗道。
「就是這些靈異體以後會變成吞噬地球的訛獸嗎?」易北北問道。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下…
「不!」瓊麗苦笑一聲,「我當初也是這麼以為的,因為這些靈異體會不斷地吞噬他們能力所能吞噬的東西,然後不斷地長大。可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這些靈異體不過是食物而已,真正有可能會變成訛獸的,應該是——」
屏幕上,畫面突然一轉,只見少女打開那些玻璃器皿的蓋子,伸手直接把那些靈異體抓了出來,張嘴,吞入腹中。
除了瓊麗、吳正天、石小彤和綠雋看過這一段錄像,其餘人或者獸,都是第一次看。
史萱音驚呆了。可能嗎?那麼美麗的少女,卻直接吞吃著那些可怕的東西!
而金瀾,則盯著屏幕,片刻之後,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眸子。
「這個少女是被那個神秘組織所重點保護著的,我和正天在無意中查出,那個組織的人正護送著這個少女一路前往亞洲這一帶,至於他們具體要去哪裡,我並沒有查出。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混進那家酒店,拍攝到了這段錄像。但是在我離開的時候,被那個組織發現了,所以我和正發,只能一路逃亡而來。」瓊麗說著,歉然地望著眾人。儘管知道有這些神獸們的保護,眼前的這些女孩,並不會有什麼危險,但是她還是沒辦法太過釋然。
「這麼說,這個少女,難道才是真正的訛獸?」易北北開口問道。
瓊麗點了下頭,隨即又補充道:「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最後到底是不是,還不清楚。」她猶記得,當綠雋對她提起,他來地球前,宇宙中的「虛」曾對他說過,訛獸會在地球形成。至於「虛」到底是什麼?按照綠雋的說法,也是一種能量的匯聚體。
「總之大家盡量小心,如果將來遇到了這個少女,就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在錄像結束後,石小彤關上了電視機道。
「彤,我會保護你的。」綠雋很狗腿地欺了上去,抱住石小彤蹭啊蹭的。
「別在人這麼多的時候粘著我!」石小彤抬起一腳,把綠雋踹到一旁。
「彤,那是不是人少的時候就沒關係?」綠雋猶不死心地繼續貼了上去。
石小彤翻翻白眼,史萱音和易北北看著大呼綠雋可愛,只有姚沐心轉頭看著身旁的鳳染,很認真地道:「我還是覺得學長最可愛了。」
鳳染溫柔一笑,「可是我覺得可愛的人,是心。」
「啊。」姚沐心臉一紅。
鳳染低低一笑,把自己的主人攬入了懷中。
這種甜甜蜜蜜的戲碼,顯然刺激到了白玄,他手一伸,直接把易北北拎到了自己的面前,「你倒是很會欣賞別人。」
「呃,我只是……純欣賞而已。」易北北幹幹一笑。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下…
「你只要欣賞我一個就可以了,要是你下次還敢欣賞別人,信不信我扁死你?」
「……」易北北翻翻白眼,此類話,他起碼已經說過N次了吧,好歹也該換點新鮮的不是嗎?
而另一邊,金瀾自始至終低垂著頭,像是與周圍的鬧鬧哄哄徹底隔離了一般。黑色的髮絲垂落在他的肩側,白玉似的側面,看上去竟有種雕塑的感覺,彷彿他陷入了某些回憶,而那些,是其他人所無法去觸及的。
「你在想什麼?」史萱音湊上前問道。
他身上那股疏遠隔離的氣息慢慢褪去,輕抬眼眸,他淡笑道:「沒什麼。」
********************
一次四神獸相聚的會議,華麗麗地落下了帷幕,不過G大卻因為史萱音在操場附近強吻金瀾,並當場做了愛的告白而熱鬧了好幾天。
米亞依勾搭上史萱音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萱音啊,你說,你不就是去醫務室配點感冒藥嗎,怎麼也能做出這種事兒?」
陸凱沒皮沒臉地笑著,「史萱音,你還嫌上次和金瀾在餐廳吻得不夠,還要在操場邊上再吻一次啊,嘖嘖,下次打算選啥地方當眾接吻?」
方可人則是一臉的崇拜,「萱音,你……你不愧是我們新聞社的副社長,勇氣可嘉。」
拜託!這關勇氣啥事兒啊!
然後,全校女生們都用著不齒的目光看著她,活似她在操場邊上,不是吻了金瀾,而是強姦了金瀾。
最後,教授把史萱音叫進了辦公室,吹鬍子瞪眼睛地道:「史萱音同學,你要蹺我的課,起碼也做得隱秘點吧,這邊蹺課,那頭就鬧出這種事!你還真沒把我的課放在眼中!」
這……哪兒能呢!可惜,沒等她說出她的辯解之詞,教授已經大筆一揮,下了判決書,「給我寫一份五千字以上的檢討書,要是沒讓我滿意,就重寫。」
史萱音猶如被霜打了的茄子般,耷拉著腦袋,回到家中,開始磨蹭起了她的檢討書。
五千字的檢討書,字數說多不多,至少沒趕上論文字數,可是說少嘛,也絕對不算太少,畢竟,她史萱音寫檢討書,也算是個老手了,可是從來都是幾百字搞定的。
於是乎,她磨啊磨,蹭啊蹭,筆桿都快被她給咬斷了,愣是只寫了一千多字。
抬頭,金瀾正在吃著老媽給她切好的蘋果。她怨啊!慪啊!要不是這傢伙故意使的壞,她史萱音能淪落到這種地步嗎?
癟癟嘴,她想了想,決定和他好好談判。
「金瀾,今天教授說了,讓我寫五千字的檢討。」
「我知道。」他用牙籤又挑起一片蘋果,貴氣十足地咀嚼著。
第十章 拯救地球是使命(下…
知道!知道居然還啃蘋果啃得如此之歡!史萱音吸氣呼氣,努力地擺出了「可親」的微笑,「你怎麼說也是我這檢討書事件的當事人之一吧,不打算表示點什麼?」
「你要我表示什麼?」他放下牙籤,氣定神閒地看著她。
「我檢討書剩下的四千字,你幫我寫。」她十分厚顏無恥地提出了這個要求。
「你要我幫你?」他背靠著椅背,把玩著自己指尖道。
「對。」為啥他臉上的表情,總讓她聯想到陰險二字呢?
「給我一個可以說服我幫你的理由。」手指交疊,他的視線移到了她皺眉的秀臉上。
「那天的事兒是你設計我的,你也有責任。」她舉出理由。
他搖頭表示不認可。
好吧,她繼續。
「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獸哎,主人有難,獸也不幫忙?」
他還是搖頭。
「你天天晚上吃我的東西,睡我的床,佔我的便宜,好歹也該報答下吧。」
搖頭的人還是搖頭。
「那天我在操場邊上吻你,你明明也很享受的耶!現在居然翻臉不認賬啊!」
搖頭,居然還在搖頭!
史萱音翻翻白眼,喝了口水,開始繼續掰理由,從知恩圖報的龍才是一條好龍,說到炎黃子孫,那都是龍的傳人啊,龍幫助人,那是應該的。再從主人和獸的關係,分析到宇宙法則,來明確獸聽主人的話,那也是應該的。
總之,史萱音是說得唾沫橫飛,口乾舌燥。
金瀾卻依舊不為所動。
沒轍,她只能用最後……最後的殺手鑭了!
「我喜歡你。」史萱音厚著臉皮瞪著金瀾,「而你,也喜歡我!這理由可以吧!」
如果這理由還不行的話,那麼她只能提起她的小筆桿,通宵寫檢討了。
他終於不再搖頭了,傾過身子,在她面前輕輕地吹著氣道:「對你,我不是喜歡,而是愛。」所以,他才會願意匍匐在她的腳下,任她驅使。
她俏臉一紅,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沒由來地,聽到他這句話,她很高興……很高興……
……
十分鐘後,某女的狗窩中,傳來了不滿的嘟囔聲。
「喂,你的書面語氣應該再誠懇點啦,不然沒法打動教授的。」
「……」
「你的手寫稿是不錯啦,不過字跡不像我哎,要不,你等會兒在電腦上打印一分?」
「……」
「記得至少要寫五千字啊,當然,你要寫一萬字的話,我也不會反對的。」
「……」
此刻的金瀾,無比後悔答應了這個厚顏無恥的女人如此厚顏無恥的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43:59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上)(1)
原來,我放下的感情,遠遠比我想像中的還多,原來,我也如同其他人一樣,會嫉妒,會猜疑。然後我發現,我真的很想要知道一個答案,一個究竟你為什麼會愛我的理由。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305頁
WINS失蹤了!
東宮沙愛瞪著手中的這份報告,只覺得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害怕。
根據手中的這份報告,指出了在WINS進入G大的當天,曾經發生過一場震動,只是持續的時間很短。
WINS是東宮沙愛親自請來的,她自然知道,那個瘦小的男人以及他的獸有多厲害,可是現在卻行蹤不明,而他最後去的是G大,是為了找白玄。
難道是白玄把WINS……
如果是的話,白玄又究竟強大到了什麼程度呢?東宮沙愛絞盡腦汁地想著,卻渾然沒有想到,那天的WINS,陰錯陽差,卻是被金瀾給解決了。
「看來你的如意算盤,還真是沒打響。」華林向來很習慣奚落東宮沙愛,「這個WINS,似乎並不像傳聞中那樣厲害。」
「不!」東宮沙愛正色道,「WINS和他的獸很厲害,他們殺人的時候,我見過。」
「你見過?」華林微微詫異。
「是啊,奪取人性命,簡直就只是一瞬間而已。至少你和我,再加上100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如果想在WINS眼皮底下逃生,絕對不可能!」
「那怎麼會……」
「只能說,WINS遇到了比他更強的對手了。」
「那麼XL檔案上的那三個少年到底是什麼,是人,還是獸?」華林胸膛開始起伏著,他當然也知道,WINS最後的那通電話,是說要進G大找白玄。
「我也同樣好奇。」東宮沙愛放下手中的檔案,突然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老對手,「你呢,抓到瓊麗了嗎?這次夏小姐來中國,是由你負責護送的,居然還讓瓊麗混進了飯店,總長這次可是發了大脾氣了,如果你還抓不到瓊麗的話,那……呵呵。」
東宮沙愛笑聲的意味,不言而喻。華林冷著一張臉,「你有空笑我,不妨好好想想,夏小姐來中國的這段日子,如何保護她,否則出了差池,我們兩個誰都沒好日子過。」
東宮沙愛抿唇不語。這一點,她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尤其是除了瓊麗混入飯店那事兒後,總長大發雷霆,她從來沒見過,那個總是掛著冷靜笑容的男人,會有如此盛怒的一幕。甚至於當場拔槍,差點轟了華林。
「不知道夏小姐這次為什麼非要來這裡,難道這裡有什麼吸引她的東西?」
「也許吧。」畢竟,他們的責任不是去探究原因,只是保護夏小姐。
保護那個讓總長如癡如狂,卻不知道是什麼樣存在的美麗生物。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上)(2)
揣著一份打印的檢討書,史萱音是戰戰兢兢地交給了教授。
教授語重心長曰:「以後真要接吻,好歹也找個隱蔽點的地方,不能影響社會風氣啊。」
史萱音是點頭再點頭,發誓再發誓,總算逃出了那辦公室。
自從校園祭結束後,新聞社又回到了那要死不活的老樣子。米亞依翻著報紙,嗑著瓜子說道:「萱音,報上說,咱們市的動物園引進了一批珍稀動物,你有興趣不?」
「動物園啊……」史萱音想了想,自己確實除了以前中學春遊還去過動物園,貌似已經很久沒去了,「你要我和你去動物園看珍稀動物?」
「什麼你和我啊,是你和金瀾。」米亞依吐著瓜子殼,一臉沒救了地看著好友,「你和金瀾不是才和好沒多久嘛,好歹也要去約會一下,鞏固鞏固感情啊。」
「約會?!」史萱音嘴巴張得大大的,整個人差點沒從椅子上彈起來。
米亞依捂著差點被震聾的耳朵,「你該不會從來沒和金瀾約會過吧。」
BINGO!還真猜對了!
好在現在新聞社只有此二人,否則米亞依絕對會閃得遠遠的,當成從來不認識這個死黨,「你……你……你到底是怎麼和金瀾談戀愛的啊,都敢當眾接吻了,居然還沒約會過!」
「呃……基本上,就是這樣談的。」難道讓她說,每天晚上,金瀾都會窩在她的臥室裡,關燈後,更會睡在她的床上?
「一定要去約會!」米亞依斬釘截鐵地道,「不然的話實在太太太丟人了。」
啥?丟人?
「你和金瀾一次約會都沒有過,只能說明,你們的感情有問題。」
她和他的感情,好像從一開始就處於非正常狀態。
「況且,男女感情的飛躍,從量變到質變通常都是在約會中發生的。」
貌似她和金瀾的質變、飛躍,都是在亂七八糟、不可思議的事情中發生的。
史萱音抓抓自個兒那頭短髮,喃喃道:「可是約會不是都是看電影、吃飯或者月下散步的嘛!」沒看過豬走路,好歹也吃過豬肉啊!她高中那會兒,上課也是看了幾本言情小說的。
「切,就你那急躁的個性,稍微來點浪漫就要起雞皮疙瘩的皮膚,你以為你適應得了普通的約會?」米亞依不客氣地吐槽道。
「……」史萱音想了想,還真不得不同意,死黨這話是對的。動物園,至少不會太沒趣吧。
於是當天晚上,她在即將被金瀾踹下床的時候,死抱著他的一條大腿,興致勃勃地道:「你說,咱們去約會怎麼樣?」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上)(3)
「約會?」他的眼底露出了玩味的目光,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呵呵。」她乾笑兩聲,「咱們怎麼說既是主人和獸的關係,又是男女朋友關係,約個會也很正常嘛。」
金瀾淡笑不語。
史萱音可不耐煩了,抱著金瀾的大腿就搖晃著,「喂,你答不答應啊!」
「你很期待和我約會嗎?」
期待?不可否認,是有那麼點……唔,好吧,是挺多的,「沒錯,怎樣?」她瞪大眼睛,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思。
「既然你期待的話,那麼約會一下也無妨。」他姿態撩人地躺在床上,低低地對她笑語著,烏黑的髮絲有些凌亂且張揚地鋪落在柔軟的被鋪上,高挺的鼻樑,那微微彎起的嘴角如同含苞待放的牡丹,緋麗動人到了極致。
一瞬間,史萱音抱著一條龍的大腿,看著眼前那能看不能吃的美色——呆了!
********************
週日的動物園,有不少是大人帶著小孩來的。當然,也有一些成雙成對的情侶。
史萱音發現,和金瀾走在一起,回頭率真的……很高。
不過這點也無可非議,畢竟以他出眾的外表而言,十分引人注目。
手中拿著動物園的小地圖,史萱音還在回憶著剛才見到那些所謂珍稀動物時的情景。本來,安安分分悠閒無比的動物們,凡舉金瀾往那柵欄前一站,竟然全部都圍了過來,恭恭敬敬地蹲著一動不動,看得史萱音瞠目結舌。這……這……這,簡直就像是臣子在拜見皇帝似的!
好在動物園裡人多,大家觀看動物的時候,也都擠在一塊兒,圍觀的群眾只是嘖嘖稱奇,倒沒人注意這是金瀾引起的。
而她在吃驚之餘,趕緊拉著他奔出了人群,晃悠悠地走到了稍遠一點的陰涼處。
「剛才那些動物,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聚集到你跟前?」放下手中的小地圖,史萱音皺皺眉問道。
「很簡單,這只是他們對我表現的一種臣服而已。」金瀾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臣服?」
「下位者對於上位者的一種臣服,即使它們這些只是普通的野獸,不過似乎還有著這些本能。」他的身上,自始至終,都會有著一種淡淡的龍威,而那些野獸,不啻是感覺到了。
史萱音無語地看著金瀾,終於發現,其實這條龍最適合的職業,應該是成為一個動物管理員。
「這麼說,如果一會兒我們去看獅子老虎的時候,那些猛獸也會對你鞠躬致敬?」這句話,基本上她自己說出口,都覺得有點怪異。
「應該是。」他答道。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上)…
她一拍腦門,只怕這種情況一旦多了,到時候引起別人的注意,到時候惹出一堆麻煩,「算了,先去買點吃的吧,逛了一會兒,肚子都餓了。」
她說著,很自然地牽起了他的手,朝著動物園裡的小賣部走去。
他垂下眼眸,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音……」
「什麼?」
「牽著我的手,永遠都不要放開好嗎?」華麗的聲音,在空氣中淡淡散開。
轟!
她的臉當場紅了,握著他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你……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可憐她的臉皮,雖厚,但是遠遠沒有他的皮厚。
「我喜歡被你握著的感覺。」揚起眼梢,他定定地凝視著她,「如果有一天,你敢放手的話,我一定會……」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史萱音努力地壓下臉上的紅潮,「又不是連體嬰兒,哪能一直握著手啊!「
他不語,只是看著她。
她聳聳肩,鼓鼓腮幫子道:「大不了我放手的話,一定會再次主動地握住你的手,行了吧。」
「是約定嗎?」他垂眼,望著那交握的雙手。
「是啦!」她說著,突然叫道:「咦,那邊有個女孩好像要暈倒了!我過去幫下忙!」
一語落下,她整個人急匆匆地從他的身旁跑開。
指尖的抽離,身影的交錯,她,放開了他的手。
那修長瑩潤的手指,卻依舊停留在半空中,維持著如同之前一樣的姿勢。
如同在等待著,某個人記得剛剛許下的約定;如同在等待著,那暖暖的手,再度牽起他的手;如同在等待著,那對他來說是一種奢望的東西……
********************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中)(1)
史萱音如同急驚風般地衝到了那個看起來似乎很不舒服的少女身旁。
穿著一身薄尼面料連衣裙的少女,正蹲著身子,雙手捂著肚子,波浪的金髮,掩蓋住了她的臉龐,只是那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很是痛苦。
「喂,小姐,你怎麼了?」天生熱血的本性,讓她很容易去幫助弱小人士。
「餓了……想吃東西了……」纖細嬌柔的聲音顫顫地說著。
「你是不是胃病發了?不如我撫你去旁邊坐一下。」史萱音說著,單手架住了對方的兩隻胳膊,想把少女扶起來。
對方的胳膊,很順勢地纏繞上了她的脖子,然後她就看到對方的頭朝著她抵了過來。
「好香濃……你的身上,有著一種好香濃的味道。」少女說著,摟著史萱音脖子的手臂開始微微收緊。
什麼香啊,她沒塗什麼香水啊!史萱音突然開始考慮,「小姐,如果你肚子餓的話,我可以幫你去買點吃的。」
對方的頭搖晃了一下,一張美麗絕倫的臉孔,自金髮中慢慢暴露出來。小巧的面容,紫色的瞳孔,紅艷艷的唇正微微張開著……這是一張讓史萱音感到有些熟悉的面龐。
下一刻,當她的腦海中想到了什麼後,她的整個身子瞬間僵硬住了。
眼前的這個少女,赫然是瓊麗給他們看的那個錄像中的少女!
老天!她怎麼會在這個動物園裡?史萱音只覺得身上一剎那被冷汗浸透了。
「把你身上的能量給我好不好,我好餓,好想……吃……」
史萱音直覺地想要推開對方,可是對方卻越纏越緊。
「好熟悉的能量……好美味……如果可以給我的話……」夏伸出了舌尖,眼看著就要碰觸上了史萱音的脖頸,下一刻,她的脖子卻猛然地被一冰冷的手拽住,然後狠狠地拖離開史萱音的身子。
砰!
夏被甩到了一旁,整個身子,重重地撞到了一旁一棵粗大的樹上。那看上去已經有了好幾十年樹齡的樹,很清脆地發出了喀嚓的聲音,愣是被撞得自中間橫截斷裂。
夏跌落在了地上,而那斷裂的樹幹,則搖搖晃晃地衝著周圍的人群倒了下去。
「啊,打架了,有人在打架!」不知道是誰喊了出聲,加上這倒下的大樹,許多遊客都紛紛跑開,只有少數幾個遊客,在考慮著要不要去扶起夏。
只是金瀾渾身所散發出的凜冽氣勢,讓這些遊客不敢有絲毫妄動。
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無人可以反抗的狂狷與霸氣,彷彿是與生俱來,從骨、從血中所透發而出的。那是龍,尊貴的四神,即使只是自身所散發的那股氣勢,也足以讓普通人望而卻步。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中)(2)
「吞天,我不管你到底想要些什麼,只是別來動我的依憑,否則的話,這一次,我會親手殺了你。」金瀾滿臉陰霾,聲音異常冰冷。
「吞天……」夏低低地喃喃著,慢慢地站起了身子。剛才的那一摔,似乎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傷痕,「好熟悉的名字啊……好久沒有人喊我的這個名字了。」
「滾!」金瀾的嘴中蹦出了這個字。一瞬間,一股氣壓壓住了夏的雙肩,硬生生地把她壓得曲起了膝蓋。
夏白嫩的臉開始慢慢漲紅,額頭上沁出了滴滴豆大的汗珠,她的身子被壓得越來越低,彷彿在抗拒著肩膀上的那股氣壓。
那些還在周圍的遊客,早已看呆了。甚至於有些人還以為是在拍電視劇,紛紛開始找起攝像機。
突然,一群穿著猶如特種兵模樣的人跑了過來,紛紛把那些遊客遣散開,其中領頭的,赫然是東宮沙愛和華林。
一看到眼前的這種情況,兩個人是在心中各自暗暗喊著糟糕。
他們負責保護夏小姐的安全,這次夏小姐完全是私自外出,好在他們發現之後,順著留在夏小姐身上的跟蹤器,找到了這裡。
可是——眼前的這個少年是誰?
高高在上的姿態,冷酷到沒有慈悲的眼神以及把夏小姐壓得幾乎跪下的力量……這份強大,簡直太像了!與那XL檔案上的那三個少年,太像了!
東宮沙愛和華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不過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別的方法了。
最簡單的,也只有訴諸於武力!
「保護夏小姐!」東宮沙愛命令道。
「是!」其中10個手下,5人奔向了夏,而另外5人,則朝著史萱音和金瀾衝了過來。
拜託!現在的職業打手,已經犯懶到隨處可見的地步了嗎?尤其是,對方的手中還有著槍,她甚至看到其中一人,已經舉起槍上了膛。
還沒等她考慮好應該以哪個姿勢躲避的時候,金瀾已經一把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拖進了他的懷中。
「啊!怎麼會這樣?」原本還舉著槍的男人,突然叫了起來。只見他手中的槍已經在瞬間被分解了,只剩下他的雙手,還維持著舉槍的姿勢。
「吞天,帶著你的人,給我滾,否則的話,別怪我把你們全部分解了。」金瀾的手一揮,那些人已經全部摔倒在地,痛苦地呻吟了起來。
「要我走可以,不過……你把這個女人讓我給好不好。」夏喘著氣,有些吃力地說道。
史萱音的心一緊,夏望著她的那種目光,讓她有些害怕,彷彿在她的眼中,她是一道食物。
「你認為我可能會把我的依憑給你嗎?」金瀾道。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中)(3)
「只是一個人類而已,況且,你不是有很多依憑嗎?我才醒來沒多久,力量還遠遠的……不夠,如果你把這個女人讓我給,讓我吞噬了你遺留在她身上的能量,那麼我就可以恢復到以前的狀態了……」
沒有等夏把話說完,壓在她肩膀上的氣流,已經轉成了另一股張力,把她狠狠地掀翻在地。
這一次,夏的嘴角,緩緩地流出了一絲鮮血,只是她並沒有動怒,而是輕輕地笑了,「龍,看來,我的這句話,倒是真的讓你動了怒呢。可是你以為人類真的可以愛上你嗎?你以前不是也曾有過好幾個依憑嗎?你為那些人類付出了多少,她們又回報了你多少呢?」
夏頓了頓,看著金瀾陰沉的臉,用著最為勾引人心的魅惑聲音道:「反正在這個地球上,有著許多人類,你想要有多少個依憑都可以。」
「夠了!吞天,你魅惑人心的招數,對我根本沒用!」金瀾呵斥道。從看到錄像帶的哪一天,他就知道,自己終究有一天會再遇上吞天,只是沒有想到,會如此之快地遇上。
夏從身上摸出了一塊純白的手絹,輕輕地擦拭著嘴角的傷口,而此刻東宮沙愛和華林,早已圍到了夏的身旁。只是目前的形勢,他們又不知道該如何插手,只能乾巴巴地希望夏不要再出什麼意外,否則總長盛怒之下會做出什麼事,誰都不知道。
擦完了嘴角的鮮血,夏把手絹隨手丟給了華林,對著金瀾柔柔一笑,只看外表的話,夏就如同一個孱弱而需要人萬分小心呵護的嬌人兒,就連史萱音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這副美麗的外表所震撼。
如果事先,她沒有看過那錄像帶,如果剛才對方沒有口口聲聲說要從她身上吸取什麼能量的話,也許她還會傻傻地去保護對方也未有不可。
「龍,如果你要消滅我,也許是很容易,可是你難道不怕把這個女人捲進來嗎?畢竟,如果我想拖著一個人類一起死,也不是太難的事。」夏繼續道。
金瀾沉默不語,只是攬著史萱音腰的大手,在一點點地收緊。
而史萱音則愣了愣。這個被金瀾稱之為吞天的少女,剛才還口口聲聲地說著她的命不值錢,怎麼轉眼間是在以她的性命要挾金瀾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這一次,卻是史萱音開口問了。
夏嫣然一笑,美麗,嬌柔,讓人怦然心動,「不如就讓你自己來做一個選擇吧。」
「我來選擇?」史萱音詫異。
「你可以繼續成為龍的依憑,又或者,讓我吸取了龍遺留在你身上的部分能量,從此之後,就不再是龍的依憑了。」二選一的答案,夏用著一種很平靜的笑容等待著史萱音的選擇。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中)(4)
「依憑可以解除?」這個消息,像是一枚炸彈般,瞬間在她的腦海中炸開了。所有的思緒,都彷彿變得空白了,又彷彿變得無數多,塞滿她整個腦袋。
慢慢地,夏的聲音,一點點地拉回了她的神志,史萱音看著夏那一張一合的紅唇,彷彿那裡每吐出的一字一句,都有如打雷般沉重。
「那是屬於我的特殊力量。獸在與人類確定依憑關係後,會有很小一部分的力量,通過吸食人類的鮮血而殘留在那人類的身上。而我,則可以把那部分力量吸取出來,收歸己用。當然,這對你並不會有什麼傷害,僅僅只是解除了你和龍之間的依憑關係而已。」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下)(1)
史萱音不自覺地咬著下唇,那種她一直以為應該是堅不可摧的關係,原來可以這樣的解除。
「你——會把純粹的愛給你的獸嗎?」夏的聲音,再度幽幽地響起。
史萱音只覺得心神一個震盪。
「如果不能的話,那麼你以為將來,龍會看著你愛上其他的人類男子,然後和別人結婚生子嗎?」
她一怔,抬頭看了看身旁的金瀾,卻只看到他面無表情的側臉,如玉雕石刻一般,精緻瑩潤,可是卻太完美了,完美到這一瞬間,她明明是呆在他的懷中,卻覺得兩人之間,彷彿無形中橫隔著一條無比寬大的溝渠。
夏似乎很滿意史萱音的猶豫,輕聲一笑,「看來你似乎並不知道龍對他以前的主人做過些什麼吧,為了得到人類純粹的愛,他甚至可以……」
「閉嘴!吞天!如果你再說一個字的話,我殺了你!」那滿是殺意的聲音,自金瀾口中吐出,每一個字,都冷得如同冰魄。
金瀾的眼,陰鷙地盯著夏,他的身上,散發著無比冷冽的氣息。
夏一窒,如他所願地閉上了嘴。
從他的眸中,她看得出他是認真的。難道說,他真的在乎這個人類的女人嗎?難道說,他真的相信他懷中的這個女人可以給予他純粹的愛嗎?
風,揚起。
下一刻,金瀾抱著史萱音,瞬間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
那是——瞬移!
夏出神地望著金瀾和史萱音消失的原地。周圍嘈雜的一切,對她來說根本就無關緊要。
華林的手機適時地響起了,在對話了片刻之後,華林走到了夏身邊,恭謹地道:「夏小姐,總長來接您了。」
「雷斯來了嗎?」夏低頭,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柔滑的布料,因為剛才與龍的爭執,而有些破損。
「總長正在動物園的門口等著夏小姐。」華林道。
「是嗎?那走吧。」她說著,率先邁開步子,華林緊隨其後,而東宮沙愛則留下來,處理所有的善後事宜。畢竟剛才的騷動有點大,要堵住所有目擊者的口,還得編派個理由把這事兒給擺平下去。
一想到剛才夏小姐和那個少年的對話,東宮沙愛腦海中便有了無數種聯想,而最為肯定的則是,這個少年,似乎應該是——獸!
夏小姐口口聲聲說那個女生是少年的依憑,就她所知,那似乎是獸的主人的另一種稱呼。可是,她所知道的獸都是動物的模樣啊,那少年卻擁有著人類的外形。
也許,XL檔案上的綠雋、白玄、鳳染也是獸吧……
那麼這些獸,到底強大到了什麼樣的程度呢?東宮沙愛的心底,出現了一種恐懼,那是對未知的恐懼。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下)(2)
而在動物園的入口處,一輛豪華的蓮花轎車停著,車後,還跟著另外幾輛高級的黑色轎車,豪華的陣容,令得路過者紛紛側目。
雷斯?亞特坐在車內,視線卻牢牢地盯著那入口處,直到一抹倩麗的身影走入了他的視線,他的臉上才露出了一抹笑意,只是,這笑意隨即化成了一種嚴肅的擔心。
車門打開,夏鑽進了車的後座。
雷斯把她攬入懷中,仔細地檢查著她全身上下,直到確定她沒有受什麼打傷,只是衣服破損了幾處,嘴角有些破裂,他才放鬆下來,有些心疼地抬起手,輕輕擦過她破裂的唇角,「今天晚上,多吸取些靈異體的能量吧,這樣傷才好得快。」
「嗯。」她柔順地點點頭。
「為什麼不說一聲就跑來這裡?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只是被那股能量所吸引了而已。」她把頭埋在了他的懷中,感受著他那屬於人類的溫度。
「那能量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很重要,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她輕喃著,如果得到了龍的依憑身上的那能量,她的力量,才有可能全部恢復。
不想再被那種恐怖的飢餓感所包圍了,她想要變得強大,無與倫比的強大。可是,與此同時,她卻更想……
「那麼,無論你得到了什麼樣的力量,無論是生存還是毀滅,都讓我陪在你身邊好嗎?」他輕輕地吻著她那一頭金髮,「我只想要在我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眼中看到的是你的容顏。」
那是他的愛。
是他對她的愛!
********************
有些東西,似乎在悄悄地起著變化,儘管誰也沒說,可是卻可以鮮明地感覺得到。
自從那天從動物園回來後,史萱音就覺得,金瀾沉默了,變得少語了。當然,不光金瀾,她自己也是,她甚至不知道該找什麼話題和他聊天。
即使夜晚,即使他們挨著身子睡在一起,可是她卻覺得,彼此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米亞依隔天問她,約會如何,她只能勉強笑笑,說很好。可是見鬼的,她真希望那天沒有去過動物園,更沒有遇見過那個叫吞天的少女。
吞天!真是奇怪的名字,和那柔弱嬌憐的外表是如此不相符。
可是,偏偏她已經遇見了那個吞天。
偏偏她記憶力好得很,記住了那個少女那天所說的每一句話,依憑關係可以解除以及那沒有說完的最後一句話。
金瀾對他以前的主人……到底做過什麼呢?
為什麼當那少女要說出來的時候,金瀾會那麼的生氣,生氣到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殺氣,連她都感到害怕。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下)(3)
紅楓樹下,她看到他靜靜地靠站在樹旁,那一片片紅黃參半的落葉灑滿了他的腳邊,就像是鋪了一層華麗的地毯。
唯美,且生疏的華麗。
彷彿他和她,是處在兩個世界中的。
像是發現了她的存在,他的頭微微揚起,視線就這樣落在了她的身上,自然而平靜,像是已經等待了很久,終於等到了她的到來。
史萱音有些尷尬地回望著金瀾,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份尷尬從何而來。在去新聞社的路上碰到他,其實是件很正常的事兒。
「一會兒新聞社要開會,你參加嗎?」她扯著話題說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歎了一氣,站直了身子,緩緩地走到了她的跟前,「音,你有什麼話,要問我嗎?」
她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猶如深藏在心中的某個秘密被人窺破,「你怎麼會知道的?」
「你的眼神,你的行為舉止,你的尷尬,你的不自在,無一不是在向我說著,你有話要問我。」比起她的人生,他已經活了太久太久了,這樣的他,又怎麼會看不破她的那點小心思呢?
她慢慢地平復著激烈的心跳,認真道:「如果我問了,你會給我答案?」
他的眼神漆黑到沒有一絲光澤,彷彿任何的光都會被他眼底的黑暗所吞沒,「不管你問什麼,我都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
問吧!問吧!
心底深處的聲音在如是催促著她,既然有這個機會可以問,為什麼不問呢?她不是想瞭解他的過去嗎?她不是想知道那個吞天未說完的那下半句話是什麼嗎?
她咬咬牙,雙手握了一下拳,像是在給自己鼓勁,「我想知道,你對你以前的主人做過些什麼,那天動物園裡,你稱為吞天的那個女人,她最後沒有說完的半句話是什麼。」
這個問題,在這些日子裡,一直折磨著她。
她的話,並沒有讓他有任何的意外,金瀾垂下眼,望著自己垂落在身側的手,光滑、瑩潤,卻未必能有人類的溫度,「我的第一個主人,發誓會愛上我,可是在看到我原形的那一刻,瘋了;我的第二個主人,自始至終都畏懼著我,終於有一天,受不了了,自殺了;我的第三個主人,在看到我人類模樣的第一眼,很天真地說,希望我做她的夫君,她說她愛我,無論我是什麼模樣,她都不會害怕,她都會愛我,她至死,都說著她愛我,可是她死了,我卻還活著,她看到了我的原形,我的時間卻依舊無法和她同步;我的第四個主人,野性勃勃,她是一個小國的公主,卻想要成為女王,她一邊讓我為她爭權奪位,一邊卻又和其他男人成婚,所以我把那些和她有染的男人全部殺了,把她囚禁在一個除了我之外,誰都無法進入的地方,可是即使這樣,她依然沒辦法給我純粹的愛;我的第五個主人,她不懼怕我,可是卻也不愛我,因為她在遇到我之前,已經有了刻骨銘心所愛的人,她死後,她和她最愛的人埋在一起,我把她的骨骸挖出來,我要她至死都不能和最愛的人葬在一起。」
第十一章 一切成空(下)(4)
優雅聲音,聲線卻幾乎沒有任何的起伏,彷彿只如同在朗誦著一段無關緊要的概述。史萱音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他的黑髮,因為風而微微揚起,他的眼瞳,黑沉得無邊無際,他的肌膚,有著一種白皙的透明,他的唇,淡淡如水……這樣的精緻,這樣的高貴,又是這樣的讓人只能去仰望。
為什麼,他可以用這種平淡的語氣,訴說著這種過去呢?難道真的只因為,他並不是人類,而是高高在上的四神嗎?
只是因為套著人類的軀殼,而讓她錯誤地以為,他也像人類一樣,擁有著喜怒哀樂,擁有著人類所擁有的各種情感。
可是——彷彿錯了,彷彿他和她所想的,終究是有差距的。
「你——」史萱音張了張口,卻發現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是評述他所做的那些事的對與錯嗎?
「這就是你想知道的,而吞天沒有說完的答案。」金瀾自嘲一笑,「你聽了之後,是可憐我呢,還是害怕我?」
他嘴角的笑,突然令她覺得刺眼無比。她不喜歡看到他這樣的笑,笑得彷彿要哭一樣。可是他的眼中,卻不曾有半滴的眼淚,「如果有一天,我……我沒辦法給你純粹的愛,我和其他人結婚生子,你會怎麼做?」這句話,幾乎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了。
「你覺得我會如何做呢?我親愛的主人。」他幽幽地反問道。
「我不知道。」
「我說過,龍是一種很自私的生物,可是我沒有說的是,龍不光自私,而且還很殘忍,這樣的我,你要愛嗎?」他自始至終都垂著眼角,視線不曾望著她。
她訥訥地張了張口,剛想說話,耳邊卻傳來了米亞依的聲音:「萱音,你和金瀾說什麼情話呢,有話去新聞社說吧,別卡過道上!」
米亞依一邊說著,一邊拖著史萱音朝著新聞社走去。
金瀾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眸光只是望著自己垂落在身側的手,玉色的手指,一點點地收攏著……
他的手……她已經忘了再牽起來了。
也許在她放開的那瞬間,便忘了,再牽起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44:30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上)(1)
也許,全世界,全宇宙中,我最愛的是你,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存在,我都愛。原來……早就愛上了,只是我的愚鈍,你的高傲,令得我渾然不知。人,往往要經歷過失去,才懂得珍惜,我一直以為我明白這個道理,卻發現,原來我一直,都不曾明白過。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413頁
頎長的身影,就這樣靜靜地站著。
那是龍啊!是天地間高貴的龍呵,為什麼會露出如此孤寂的表情呢?
都是那個女人不好吧!全都是史萱音的錯!藍雅夢如是想著。校園裡總流傳著金瀾和史萱音正在熱戀的傳聞。
可若真的是在熱戀,龍大人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終於在片刻後鼓起了勇氣,走到金瀾的身旁,「龍大人,如果你有什麼煩惱的話,我……我可以幫您分擔。」
「你來幫我分擔?」一聲嗤笑,金瀾依舊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並沒有望向藍雅夢。
「無論什麼樣的煩惱都可以。」她急急地道,「如果龍大人是需要人類的愛的話,我可以把我的愛,完全獻給龍大人。
「你的愛獻給我嗎?」
「是……是的。」
「可是你並不是我的依憑。」他的睫毛扇了一下,那雙漆黑的瞳眸就這樣直望著她。
藍雅夢的心,因為這個簡單的注視而強烈地跳動著。他在看她,他的眼中——有她的影子!這個認知,讓她在一瞬間無比的欣喜,欣喜到甚至沒去留意到他語氣中的不屑。
臉上微微揚起著一陣酡紅,她道:「史萱音並不能給龍大人純粹的愛,那麼龍大人為什麼不重新換個依憑呢?」
是的,她……明明是比史萱音更早遇到龍大人的,如果在那之前,她並沒有把光仁召喚而來的話……
「換依憑?」他微瞇著眸子地反問。
她雀躍著,覺得機會彷彿就在眼前。無論如何,一定要抓住這次的機會,否則的話,她很可能會懊悔一生的。只要……只要她能夠說服龍大人的話,那麼她便可以得到這個強大的獸,得到他所有的愛戀與忠誠了。
她的目光癡迷地望著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說著,「只要史萱音如果死亡的話,她與龍大人您之間的依憑關係便會自動解除了,而我,只要你吸取了我的血,便可以把我變成您的依憑。」那是「偽依憑」法則,本是獸之間為了爭奪同一個依憑而存在的法則。
如果一個位階高的獸看上了位階低的獸的依憑,那麼就可以用這個法則,把對方的依憑變成自己的依憑,
「沒想到你倒也知道這麼冷門的宇宙法則。」這是一個幾乎被所有的獸都遺忘了的法則。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上)(2)
「只是有一次無意中從一本召喚書上看到的。」也正是看到了這個法則,讓她有了一絲期盼,期盼著將來有一天,可以成為龍大人的依憑。
「你真的想成為我的依憑?」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情感。
可是她卻依舊無比的興奮,「是的。」
「會給予我純粹的愛?」
「我一直都是愛著你的,在見到你之後,便愛著你了。你想要的愛,我可以給你,全部全部地給你。」藍雅夢迫切地要表明自己的心跡。
「那麼你的獸該怎麼辦?你難道不愛它嗎?」金瀾低低地問道。
「光仁只是一條狗而已。」藍雅夢急忙解釋道,「它甚至不能擁有人類的外形,我只是把它當成寵物而已,這和我對您的愛,是完全不同的。」
「若是我把你變成我的依憑,那麼光仁不是就沒有依憑了嗎?」
「可以讓它再隨便找個人類成為依憑,獸在失去了依憑後,不是還可以在地球上呆100天嗎?要再找一個人類做依憑,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金瀾突然仰起頭,輕笑了起來,「真是愚蠢而荒謬的人類。」
「龍……龍大人……」他的笑聲,讓她開始不安,難道她說錯了什麼?
金瀾止住嘲諷的笑聲,淡淡地出聲道:「如何,你都聽清楚了吧。」
原本空無一物的楓樹下,一抹小狗的身影慢慢由透明轉化成了實體,赫然正是光仁。只是此刻的它,給人一種死寂的感覺,彷彿……看透了什麼,又彷彿放棄了什麼。
「是的,龍大人,我都聽清楚了。」光仁恭謹而平靜地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讓你去家裡等我嗎?」藍雅夢失聲叫了起來。
光仁悲哀地望著自己的主人一眼,她可知道,當它被她所召喚而來這個地球的時候,它有多開心嗎?它為她,獻上了自己所有的忠誠和愛,不在乎她對它僅僅只是對寵物的愛。
可是……卻原來,在她的眼中,它是可以隨便更換主人的,它的存在,一點都不重要。
人類,又可曾知道,獸選擇主人時,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呢?
卻原來,它所以為的心靈相通,它所以為的寵愛,都只是自己在騙自己。
「不,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藍雅夢叫道,她的獸望著她的那種目光,她受不了,彷彿,她是一個背叛者!
可是,她又有什麼錯!她只是愛上龍大人,又有什麼錯!
「龍大人,我……」她伸手,想要抓住他,想要好好解釋,可是手卻撲了空。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上)(3)
金瀾的身子,退到了幾步之遙的地方,他的臉上,毫不掩飾地透著一種鄙夷,如同神祇對骯髒東西的鄙夷,他的聲音,冷漠且透著一絲絲的寒意:「並不是只有人類才能選擇獸,獸也同樣在選著人類。即使你在成為光仁的依憑之前,先遇到了我,我也不可能會選擇你成為我的依憑。」
「不,不會的,不是只要人類可以給予純粹的愛,獸就會……」
「你根本就不曾真正瞭解過獸,而現在,你連讓我殺你的資格都未夠。」轉身,發揚起,他毫不留戀地邁步離開。
這個可悲而又可笑的人類女子,她也許永遠都不會明白,獸所祈求的純粹的愛,只源於它們所認同的人類,只源於他們願意獻上所有忠誠與愛的人類……
********************
史萱音怎麼都沒想到,會那麼快再看到夏。她的腦海中,甚至還在不停地想著金瀾的那些話……他的那五個主人,他的所謂殘忍……
殘忍嗎?也許是吧。
可是……她卻無法去指責他。在漫長的歲月中,他一次次地尋找著主人,一次次地迎來失望,可是卻依然還不曾放棄……卻依然想要得到人類的愛。
執著而固執呵……寧願進入返生期,受著那劇烈的疼痛,也要留在地球,也要尋找主人。
她知道,她的心在疼了,為著這樣的他,而疼了。
若是她到最後,依然無法給他純粹的愛,那麼是不是他又會迎來一次的失望呢?然後再一次地受到傷害?
然後,在她想得渾渾噩噩的時候,夏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笑盈盈地對著她道:「我們可以談談嗎?」
「你是……吞天?」史萱音一臉的戒備,那天金瀾是這樣稱呼這個少女的。
「其實,我倒更希望別人稱我夏。」夏一臉可親地道。
「夏?」
「嗯,這是一個我很喜歡的人類,為我取的名字。」在她說話的同時,一輛蓮花停在了她的不遠處,與此同時,又有幾輛轎車開到了兩人對話的身邊,華林和東宮沙愛以及好幾個保鏢模樣的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夏小姐,你這次又私自外出,總長很擔心。」華林先開口道。
「我只是想和朋友敘敘舊,你們讓他別太擔心了,我一會兒就會跟他回去的。」夏嬌柔一笑,若有似無地瞥了眼那蓮花轎車,同時親暱地挽起了史萱音的手,「走吧,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聊怎麼樣。」
「你……」夏的動作太快,史萱音根本來不及閃避,就被拽住了手腕。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中)(1)
於是,在一間咖啡廳裡,一大群保鏢守在外面,而室內,整個餐廳區,空蕩蕩的,唯有夏和史萱音兩人。
「這裡好,清淨些呢。」夏似乎對環境頗為滿意。
「你拉我來這裡幹嗎?」史萱音警戒地瞪著夏,「如果你是要吸取能量什麼的,想都別想!」她的心中,有著一種害怕,一旦對方真的在她身上吸取了所謂的能量,那麼是不是代表著她和金瀾就此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呢?
「放心,我說過,讓你自己來選擇的,除非你心甘情願地讓我吸取你身上的那份能量,否則,我不會主動索取。」夏柔柔地笑著,小口小口地抿著咖啡,舉止端莊而秀氣,和那錄像帶上吸取著靈異體能量的她——截然不同。
「如果你是想以金瀾和他過去主人的那些事來打擊我的話,可以免了,我已經全部都知道了。」史萱音乾脆直截了當地道。可以選擇的話,她一點都不想和這個少女在這裡喝咖啡。
「哦,龍已經告訴你了嗎?」夏卻並不顯得太意外,「那麼你不害怕嗎?」
害怕?有嗎?也許有一些吧,可是更多的卻是——「我心疼他!」她的目光,清澈而透明,沒有絲毫的掩蓋。
夏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顫,幾滴咖啡濺出了杯子,落在了她光潔的手背上。
「你在心疼龍?強大無比的龍?哈哈哈……」她像是在說著不可思議的事兒一般,「真是可笑,弱小的人類,居然會去心疼高高在上,四神之一的龍。」
「這沒什麼可笑的。」史萱音認真地道,「在我看來,人類與獸的關係,應該是平等的。金瀾選擇了我成為他的依憑,那麼我心疼他,又有什麼不對的?」
夏慢慢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抽出桌上的紙巾,動作緩慢地擦拭著她的手背,「平等?如果平等的話,為什麼獸卻要處處受制於人類,為什麼獸明明比人類強大得多,卻要去祈求人類的愛?為什麼宇宙的法則,令得獸的主人,可以輕易地去影響獸?」
「也許,就是因為獸太強大了吧,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制衡。」強大與弱小之間的制衡,聯繫著獸與人類的紐帶,便是獸追求著人類純粹的愛這份本能。
夏愣了愣,垂眼,金色的髮,在她的肩上劃著柔美的波浪,「你說的,也對。可是你真的以為,獸選擇了人類,就一定會愛上人類嗎?」
「什麼意思?」
「你難道沒有想過,龍到底是不是真的愛你?又或者,只要是個人類,只要能夠給他純粹之愛的,他都可以獻上他自己的愛!」
夏的聲音,有些飄忽,有些繚繞,如同一股輕煙,纏繞在史萱音的耳邊,一字一句地敲進了她的心房。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中)(2)
不曾介意過嗎?真的沒有想過嗎?
又或者她根本就刻意地不去想這些。總覺得一旦去想了,也許所有的一切,都會不同!史萱音抿著唇,刻意地想要讓自己不要去在意夏所說的。
可是人就是那麼奇怪的生物,越是想著不去在意,就偏偏越會去想,越會去在意。
「既然龍都對你說了他以前的事,你以為這樣的他,真的還會去奢想著人類純粹的愛嗎?」夏的聲音繼續悠悠地道,「人類的愛,其實是最善變的,即使上一刻是愛的,下一刻也可以變成不愛。人類彼此之間,都不能保證是否有純粹的愛,更何況是把這份愛給其他生命形式完全不同的生物呢?」
「人類的確有不少像你說的那樣善變,可是也有許多人,對愛是執著不變的!」史萱音努力地反駁道。
「那麼你是想說,你也是對愛執著不變的人了?」夏笑著反問道。
史萱音口一張,還沒來得及說話,夏又說道:「你敢說,你就一定會給你的獸純粹的愛嗎?」
她窒了窒,敢嗎?她多希望,自己可以理直氣壯地吼道,她會!她多希望自己可以狠狠地拍著桌子,一腳踩上桌沿地喊道,她會!
可是,她卻沒辦法那樣做,因為答案,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喜歡金瀾,這點毋庸置疑。可是,她卻沒辦法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對金瀾的喜歡,就是純粹的愛!
萬一,當她某一天,真的看到了金瀾的原形,可是金瀾的時間卻沒有和她同步,那會怎麼樣呢?那時候,也許她也如同他前面的幾個主人一樣,給予他的只是失望吧。
她的怔忡,似乎讓夏很是滿意,她探起了身子,越過桌面,把臉湊向了史萱音的耳邊,「越是位階高的獸,存在的時間,就越是漫長。龍是位於獸最頂端的存在之一,他的生命,是無窮無盡的……」
柔和得如同柳絮般軟軟的聲音,彷彿可以吸引住人所有的心神,只覺得在這一刻,神志都有些迷醉了一般……史萱音只覺得整個人彷彿如墜入了雲間霧間,耳邊只能聽到夏的聲音。
「其實說到底,龍也只不過是在利用你,為了能夠死亡而已……」
死亡嗎?
是啊,她怎麼就忘記了呢,在初次見到金瀾的時候,在她成為他的主人,他的依憑的時候,他就已經說過了,他想要得到她的愛,而得到她的愛,卻也只不過是為了死亡而已。
因為他自己是——無法死去的。
那是悲哀而沉重的宿命呵……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中)(3)
不要,她不要再聽下去,不要再想下去了!史萱音努力地拉回自己的神志,身子往後仰了仰,避開了夏的靠近,「就算他只是為了利用我,就算他只是為了死亡,那也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如果你說選擇權在我手上的話,那麼我會告訴你,很遺憾,我並不打算讓你吸取我身上的能量,和金瀾徹底地解除依憑關係。」
夏揚起了秀氣的眉,「可是你不是說你心疼他嗎?既然心疼他的話,難道還想讓他在返生期裡,不斷地承受著那種難以忍受的痛嗎?」
史萱音的身子僵了僵。返生期……是了,他的返生期,在沒有獲得人類純粹的愛之前,是無法結束的。只有當某個人類真正地愛上他,在看到他原形的一瞬間,返生期才會結束,那種痛苦,才能終結。
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次在海底所看到的情景,他的手,抓著她的手,把他身上的鱗片,就那樣拔了下來。
那淋漓的鮮血,森森的白骨,這也是他為了死亡……所付出的代價呵……
「如果給不了的話,不如放他自由,讓龍再去尋找新的主人,而你,也用不著擔心,若是以後你愛上了別人,他會如何殘忍地對待你。」夏的聲音,此刻猶如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每一個字,都充滿著誘惑,讓人渾渾噩噩,彷彿覺得那該是最好的選擇。
史萱音的雙眸,慢慢地變得迷惘起來,只覺得腦海中不斷地在回放著夏所說的每一句話。
是啊,若是給不了的話,那麼不如早點放了金瀾的自由,不是嗎?史萱音的嘴角,揚起了一抹苦笑,如果讓金瀾再繼續呆在她身邊的話,那麼按照現在人的平均壽命來算,也許還要五六十年後,他才可以去尋找新的主人。
為什麼要耗那麼久呢?難道她還想再看著他在未來的這五六十年,一次次地拔著身上的鱗片,一次次痛苦得滿臉蒼白嗎?
難道她忍心看到在自己離世前最後的一眼,是他失望的眼神嗎?
又或者……在她的生命走到了盡頭的時候,她所能留給他的,僅僅只是一句「對不起」?
如果這樣,她何不放給金瀾自由呢?
讓他去尋找一個比她更好的主人。
讓他可以去好好地愛一場。
讓他不會無窮無盡地痛苦下去……
「你願意把你身上的能量給我,然後從此,和金瀾再無瓜葛嗎?」夏的聲音,是那麼的柔,那麼的嬌,那麼的讓人想要去相信,想要去依賴……
她情不自禁地說著:「……好。」
奇異的,在這一刻,心竟然是那麼的痛,痛到整個身子,都似乎在發顫了。那空蕩蕩的失落,彷彿怎麼抓都抓不回來。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中)(4)
史萱音慢慢地合上眼眸。她真的可以去祝福她的獸尋找新的主人嗎?她真的可以笑著看著他愛上其他人類嗎?
不!她根本沒有那麼偉大,她根本就不願意他再去愛上其他的人類!
她的腦海中,閃過的全都是他的音容笑貌,冷酷的,陰狠的,微笑的,嘲諷的,憐惜的……原來,他已經在她的腦海中,鐫刻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多了……
愛,愛到底是什麼呢?
她離開了他之後,又會愛上什麼樣的人呢?腦海中所顯現出來的畫面,卻是一片的空白。
除了他,她根本就不曾想過,還會愛上誰!
柔軟的雙唇貼上了她的脖頸,血液的流動,在這一刻,竟然是如此的清晰!
不!
史萱音猛然地睜大眼睛,想要把正在她脖頸上透過皮膚吸吮著她鮮血的夏推開。
一抹頎長的身影,卻毫無預兆地躍入了她的眼簾:及腰的長髮,披散在他的身後,襯托得肌膚是那麼的透明無丐,他的鼻樑,依然是如此的高挺,只是薄唇,卻蒼白得可怕,而那一雙黑色的瞳孔,正無聲無息地凝望著她。
目光……是如此的悲哀,如此的死寂,彷彿……被拋棄了一般。
是金瀾!他來了!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史萱音怔怔地望著站立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身影。恍惚間,像是明白了什麼。
這不僅是夏給她的選擇題,也是他給她的選擇題。
他在等待著她做出選擇,可是……
痛!
痛得更厲害了!是心痛,還是身體在痛?
她想要去推開夏,她想要去大聲地告訴他,她不要解除和他的依憑關係,她想要讓他知道,若是她這一生,真的可以愛上誰的話,那麼那個人一定是他。
可是身體卻突然覺得好疲憊,疲憊得她想要就這樣沉沉地睡去。
她的眼,努力地想要睜開。
她的手,一點點地朝著他伸去,可是卻無論如何,都抓不到他。
她的口,想要喊他的名字,想要他把她從夏這裡帶離,想要他把她摟入懷中……
可是,她終究一個都來不及喊出口,便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她的世界……崩塌了……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下)(1)
********************
夏心滿意足地舔舔嘴唇,單手還撐著已經陷入昏迷的史萱音。
「把她還給我。」金瀾面色陰寒地盯著夏,指尖已經慢慢匯聚起了金色的光芒。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了,你還要?」夏不屑地輕笑道,「龍,我以為,你剛才那樣靜靜地看著而沒有動手,便是認同了我的做法。」
「我只是讓她自己做出選擇。卻並不代表我可以原諒你覬覦了屬於我的依憑。」金瀾冷冷地道,霎時之間,金色的光芒,直直地擊向了夏。
夏急急地側身一閃,而史萱音的身體,卻瞬間落入了金瀾的懷中。
原本在咖啡廳外的候著的那些保鏢,紛紛衝了進來,以保護的姿態把夏圍在了中間。
金瀾卻像是沒看到似的,只是低頭,靜靜地看著懷中的人兒。她睡著,就這樣睡在了他的懷中,彷彿有許多話要對他說似的。
可是,她要說什麼呢?是說無數個對不起,還是說,她始終無法愛上他呢?
這些,又有意義嗎?
他的手,她不曾再握過,是不是代表著,她已經遺忘了彼此的約定呢?
抬起手指,金瀾細細地撫平著史萱音的短髮,每一縷髮絲,他都撫得極為平整。用盡心力地呵護,無盡地寵愛……
「吞天,你該知道,這些人類再多,也只是送死而已。」金瀾淡淡地道,視線依舊落在史萱音沉睡的容顏上。
「你想怎麼樣,殺了我嗎?」夏輕輕地抿著唇問道。
「你我認識似乎已經很久了,地球同為我們的母星,我以返生期為代價,停留在地球上,而你,則以長眠和自身一部分力量為代價,停留在地球上。你說,我們這樣,究竟是為了什麼呢?」金瀾直起了身,抬眼望著夏反問道。
「住口!住口!」夏嬌柔的面龐上,首次出現了一抹焦躁。
「都只不過是對人類還有著期望而已。」如果不是這份期望,又怎麼會忍受著一次次的疼痛呢?
「胡說,我從來沒有過期望!」夏急急地否認。
「是嗎?」金瀾冷笑一聲,「所以你才費盡心思,做了如此麻煩的事,就是想要讓我來殺了你,使你能夠把這可笑的生命結束,步入死亡嗎?」
他的黑眸,波瀾不興,彷彿早已看透了一切。
夏沉默了,金色的髮貼著她的雙頰,臉上的血色瞬間消退,貝齒緊緊咬著下唇,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時間,靜靜地,一點點地流逝著,過了良久,夏才開口:「原來,你真的什麼都可以計算到。」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下)(2)
「不,你錯了!」金瀾的眼角,瞥向了懷中史萱音,「我沒有辦法,去計算人類的感情。真是好笑,我可以給予你死亡,卻無法給我自己死亡。」
人類的愛……太難太難得到。
而他的生命……度過了太久太久。
「看在你成功把我惹怒的分上,如果你想死的話,就跟我來吧。」語音落下,金瀾的身子,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夏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跟上,卻被一聲叫喚硬生生地拖住了腳步。
「夏,別去!」那是雷斯的聲音。
她轉頭,看到了自睜開眼睛後,無時無刻不陪伴在她身旁的男人,「雷斯,我想去。」
雷斯不語,只是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她右手的手腕。
握得很緊,很牢。
她輕輕地眨動了一下睫毛,「我很想……很想去……雷斯,你知道嗎?我已經活了太久太久了,可是死,卻也不是太容易的事,能夠死在龍的手上,對於我來說,是很榮耀的一件事。」
「我……復活了你,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是嗎?」他握著她的手在顫抖著,總覺得彷彿只要一眨眼,她就會自他的面前消失。
夏輕輕地搖著頭,「我很高興,我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類,是你。也是因為你復活了我,才能讓我找到龍。畢竟……死亡是我的期盼,已經期盼了好久了。」
「我並不是為了這個才把你復活的!」他低低地吼道。臉上充滿著痛苦與不甘。周圍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在他們印象中,這根本不該是那個優雅神秘的總長所會露出的表情。
「可是我要的東西,你是給不了的,所以……我只能去找龍。」
他一怔,神色黯淡下來,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問道:「你是獸嗎?」
「嗯,我是上階位的獸——吞天。」夏很是平靜地說著答案。
華林和東宮沙愛同時倒抽一口氣。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總長一直以來呵護有加的夏,居然也是獸。
「可是,你並沒有選擇人類成為你的依憑。」比起東宮沙愛和華林的吃驚,雷斯卻像早已預知了這個答案似的。
「我以沉睡和消耗自身的能量為代價,所以,並不需要尋找人類為自己的依憑,也可以長時間停留在地球上。」
「是這樣嗎?夏,你從來不曾真正相信過我吧。」他那英俊的臉龐上,浸透著一種悲哀。
夏依舊淡淡地笑著,那是一種令人心醉的美,「我很喜歡雷斯你給我取的名字呢,你是亞當,而我是夏,你心目中的夏娃……」
她柔美祥和的聲音飄散在風中,隨著聲音的落下,夏的身子慢慢地變得透明,然後,像是溶於空氣中一般,消失無蹤。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下)(3)
亞當,夏娃!可是伊甸園又在哪裡?
********************
一望無際的海邊,看上去與天相連。
懸崖上,金瀾靜靜地站立著,海風把他的長髮吹得揚起,他的懷中,自始至終都抱著史萱音,像是怕驚擾了她的沉睡似的,她的身上,覆蓋著一層金黃色的光芒,猶如一層保護著她的膜。
夏的身影,慢慢地出現在懸崖的另一頭,「我還以為,你會去多遠的地方,沒想到只是Z市邊上的海灘。」
「你身上,倒是一直帶著奇怪的東西。」金瀾眼簾未掀地道。
夏低頭看了看自己領口上別著的胸針,「只是人類的追蹤器而已。」那是雷斯怕找不到她,而非要讓她戴上的。這裡離Z市並不遠,雷斯會趕過來嗎?
想到這裡,夏隨即甩甩頭,為自己剛才腦海中的想法而感到可笑。她不是已經打算死在龍的手上了嗎?為什麼還要去想雷斯呢。
只因為,那是她在經歷了漫長的長眠後,睜開眼最先看到的人類嗎?
又或者是,他對她太過的呵護,太過的寵愛?
「龍,你不打算把這個女人先安置一下嗎?」夏說道,「雖然,我是希望你殺了我,可是獸之間的戰鬥,我的自尊,並不會允許我不做任何的抵抗,所以,我會使出我真正的實力。」
在獸中,越是上位者,自尊心就越高。只有死在比自己更強的對手上,才會心甘情願。
她至少還有龍可以殺了她,可是龍呢……夏突然同情起了金瀾。獸中最頂層的存在,根本沒有什麼能量,可以殺死四神。即使是同為四神的其他三位,亦無法徹底殺死龍。
四神是強大的,可是強大的同時,卻比其他的獸,更為可憐。
「殺你,一隻手足夠了。」金瀾抬起他的左手,赫然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朝著夏襲去。
轟!
夏避開,那力量重重地擊在了夏身後的山巒上……
山崩地裂!碎石橫飛!
天地在一瞬間變了顏色。
海水翻滾,一道道水柱沖天而起,像是逆流的瀑布,像是沖天而飛的龍……
……
同一時間,三座城市中,白玄、鳳染和綠雋同時臉色一變。
這股戰鬥的能量,傳來得無比清晰。
是龍在戰鬥!
可是……和他戰鬥的又是誰呢?又誰值得龍在地球上動用如此之多的力量來對付!
「怎麼了?」石小彤看著綠雋突然間臉色不對,趕緊問道。
「龍,似乎出事了。」綠雋正色道。
「出事?」這段時間一直和綠雋、石小彤呆在一起的瓊麗以及吳正天異口同聲地問道。
第十二章 天地唯有你(下)(4)
「我感受到的能量信號是這樣告訴我的,龍正在運用大量的能量,和誰在戰鬥。」
「會是和誰?」瓊麗問道。
「不清楚。」綠雋搖頭。
吳正天手機在此時響了起來,他接起後,片刻,面色一變,關閉了通訊。
「我想,我知道龍可能在和誰戰鬥了。剛才接到了我派去一直監視著那個組織的手下來報,他說發現他們正在緊急調動直升機,似乎是為了去尋找一個讓他們的總長十分在意的女人。」吳正天道。
那應該是……
三人一獸對望一眼,答案,呼之欲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5 00:45:11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上)(1)
我承認,我很衰!明明知道這條龍,小氣,任性,自私,殘忍……總之,集天下缺點於一身,可是,愛上了就是愛上了,想退貨都不行!事到如今,只有好好地馴養馴養他了,把他努力地變成一條善良、大方、勇於承認錯誤,虛心接受改正的好龍了。
——摘自《史萱音日記》第466頁
當綠雋使用瞬移帶著石小彤、瓊麗和吳正天來到海邊的懸崖時,看到了白玄和鳳染也在,只不過他們並沒有帶上他們的依憑。
「你們也來了?」綠雋打著招呼道。
鳳染頷首,「感覺到了龍的能量波動,就過來看看了。」
白玄則壓根沒有回答,雙眸只是注視著正在幾處懸崖與海面之間來回瞬移打鬥的金瀾與夏。
四神之中,白玄最為好鬥,這樣的打鬥,自然引發了他體內的好鬥因子。
「你怎麼把你的依憑也帶來了,不怕她遇到什麼危險嗎?」鳳染走到了綠雋的身邊,低聲問道。
綠雋只得咕噥一聲:「她非要跟來,我也拒絕不了啊。」
此時,除了打鬥的聲音,直升機的聲音也同時鋪天蓋地地傳來了。
站在山崖上的三人三獸同時抬眼。
「來得還挺快的嘛。」綠雋嘀咕著道。
而瓊麗和吳正天,則緊張地盯著那一架架的直升機。幾乎屏住了呼吸。畢竟,這是他們這幾年,一直想要扳倒的組織,而現在,那個組織的首腦……似乎應該也在這些直升機中。
羅力思!瓊麗在心中喊著自己心愛人的名字,只覺得眼眶中又有一陣陣的淚要滾落下來!
吳正天溫柔地拍拍瓊麗的肩膀,和她相處了這些年,他自然是明白她的。
金瀾和夏的戰況漸漸明瞭。
此刻的夏,身上不斷多著一道道血口子,身形已經越來越不穩,金色的長髮,被能量刃刮得殘缺凌亂,她的眼角、鼻孔、口中、耳朵,都已經滲出了血,一股股的氣壓,在她的週身不斷地壓迫著她。至少她的全身骨頭都在發出一種近乎斷裂的聲響。
砰!
夏重重地落在了一處山頭上,大片的石壁,因為撞擊而碎裂滾落。
金瀾站立在半空中,冷冷地俯視著下,「只要再一擊,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了。」
夏無懼地看著金瀾,點頭,「好。」
這一聲好,說得如此的安詳,如此的肯定,那是她早已期盼了許久的。
金瀾揚起手,身後的龍形水柱,就這樣朝著夏席捲而去。
「不!」
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一道身影,已經從直升機上飛速地落下,朝著夏的位置撲了過去。
水柱的龍頭,狠狠地撞擊在了那人的身上。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上)(2)
「夏……我的夏……」那人,伸出了手,想要去抓住他一直愛戀著的夏,不管她是何種的生物,不管她是為了什麼目的,不管她究竟有沒有把他放在心上,他都想要去抓住她,想要抱著她,想要讓她,只看著他。
通!他就這樣落在了她的身邊,氣若游絲。
夏怔怔地望著倒在她眼前的人,「雷……斯……」
原來,他真的來了。原來,這個男人,是肯為她付出生命的。
心口,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氾濫著,像是沉寂了很久的一攤死水,終於有了一些漣漪,然後,這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雷斯的眼,始終睜著。他想要再多看她一眼,就彷彿永遠都不會看夠。
「我……果然會死得比你早。」他的嘴角,在不斷地流著血,「不過,在我死的最後,我看到的是你,真好。」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你明明應該知道,你只是個普通的人類,你根本就沒有力量去抵擋龍。」她怔怔地問道。
「你說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而你活著,似乎是一件很寂寞的事。那麼……若是你死了,而我……活著,對我來說,和死了,沒有區別了……」他的手指,一點點地,努力地移向她,即使是死亡,他都希望,可以再碰觸到她。
他不停地吐血,讓她驀地有種恐慌,那是她從來不曾有過的感覺。他會死,這個男人會死的!這一刻,她的腦海中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你別再說話了!」她突然伸出手,努力地拭去他口中湧出的血。
「夏……不可以再守護你了……對不起……」他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微弱了,「你知道嗎?我有……多希望,你可以選擇我……成為你的依憑……可以相信我……能夠給你純粹……純粹的……」
最後那個字,終究隨著他眼睛的慢慢合上而淹沒在了他的口中。
人類……選擇……依憑……
夏突然仰起頭,望著那無垠的天空,狂笑了起來,眼淚,混合著血水,紛紛落下……
原來,早就有人類,心甘情願地為她付出一切。
原來,早就有人類,願意為她付出一生的愛。
原來,她其實可以有著更多的選擇的。
為什麼她不曾真正地相信過他呢?為什麼她要到最後失去了,才來後悔呢?
不!她不要後悔!只要還有一絲機會,她都不會讓雷斯這樣離開她的!
夏猛然地俯下身子,把唇湊向了雷斯的脖頸。
那裡,還有著溫度,還有著最後一絲生命的氣息……
血液的流動,她的吸吮……
「雷斯,請聽清楚,用心,聽我說……吾乃吞天,名曰:殄娣。」這一刻,他成為了她的主人,她的依憑,而她,成為了他的獸。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上)(3)
她用她所有僅剩的能量,保住他最後的生命氣息。抬起頭,夏對著金瀾道:「我要再次陷入長眠了,不知道這一次,要經過多少年,我才會醒來。不過,這一次我的長眠,不會孤獨了,因為有雷斯陪著我。」
夏並不等金瀾說話,便輕輕地抱起了雷斯,「龍,希望下一次,當我醒來的時候,你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因為那代表著,龍真的找到了純粹的愛,與他的主人共同地步入了死亡。
夏想著,低頭望著懷裡的雷斯。
雷斯,我們一起長眠吧。
雷斯,當下次,我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想,你一定可以給我純粹的愛。
雷斯,我真正的名字,你記住了嗎?當你可以開口說話的時候,就請呼喊我真正的名字吧。
——殄娣。
********************
看著夏抱著雷斯慢慢地沉入海中,東宮沙愛和華林在直升機中臉色陰暗不明。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總長會以這樣的方式來「消失」。
愛,原來也可以這樣。總長,到底愛著夏有多深呢?
「你打算怎麼辦?」還是華林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總長不在了,那麼這個組織裡,真正能做主的,也只有你和我而已了。」東宮沙愛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華林的反應。
果然,華林面色一僵,冷笑著,「東宮沙愛,你想取代總長嗎?」
「就算我想取代,我也不會笨到再和這四個人為敵了。」她看了一眼那懸崖上的四個偉岸少年,只是他們真正的身份,該是強大的獸吧。
而白玄……東宮沙愛的視線,最後落在了那個狂狷的少年身上。那是令她曾經悸動過的少年。只可惜,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他不會屬於她的。
華林出聲:「無論你將來想做什麼,現在我想我們最好先合作,想著如何把總長的消失先隱瞞起來,畢竟,我不希望總長辛苦建立的這個組織,就這麼毀滅了。」
東宮沙愛歎了口氣,回過頭看著華林,「那麼就先照你說的做吧。」
她的回答,令得他鬆了口氣。
「華林,愛到底是什麼?」東宮沙愛突兀地問道。
「也許哪一天,我們可以等到總長回來的時候,也許他和夏小姐會告訴我們答案。」
「希望吧。」
……
懸崖上,瓊麗和吳正天看著那些直升機整齊有序地離開。
瓊麗有些不甘心,而吳正天則道:「真沒想到,這個組織最後的頭目,竟然是雷斯?亞特。不過既然他已經和那獸沉入了海底,那個組織也等於群龍無首了。過不了多久,便會自己內部出問題,而我們只要靜觀其變就可以了。」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上)(4)
瓊麗咬咬牙,「真的?」
「放心,就算不借助四神的力量,我也會陪著你完成這最後的使命的。」吳正天笑笑。
「正天,謝謝你。」瓊麗的神情,因為吳正天的一句話,而放鬆了下來。
金瀾抱著史萱音緩步地走來。
白玄、綠雋和鳳染圍了上去。
「這女人怎麼了?」白玄率先開口問道。
金瀾卻沒有回答,只是視線掃了他們三個一眼,「還真是讓我嫉妒,為什麼你們可以如此簡單地獲得純粹的愛,而我,卻總是一次一次地碰到讓我失望的主人呢?」
「龍,發生了什麼事?」鳳染輕蹙了下眉頭問道。
金瀾卻只是把史萱音放到了白玄的手中,「既然是她做出的選擇,既然是我刻意去讓她做了這個選擇,那麼無論是什麼結果,都是我該認的。」
語音落下,身影已然消失在了空氣中。
他,總是在計算著一切。
他,步步為營,把她引入了他的陷阱。
他,一次次地想要看到她的真心。
可是最後才發現,原來他還是賭輸了。
愛得太慘,所以輸的時候,才會輸得更多……
********************
彷彿,有什麼要離開了她了。
彷彿,她無論如何都抓不住了。
腦海中,有著一片片的碎片,是記憶,是思念,是渴望……然後,所有的碎片,匯聚成了一張容顏,那是——
「金瀾!」
猛然地睜開眼睛,映入史萱音眼簾的是那臥室的天花板,因為夜色的關係,而顯得昏暗黑沉。
她睜著眼,慢慢地適應著這份黑暗。月光透過那窗簾的空隙,一點點地為這黑暗的房間,帶來一些光亮。
明明是自己的臥室,明明一直覺得這臥室太小,可是這一個,她卻驟然覺得,太過空曠了。
她的身邊,少了一具寬闊的懷抱,她現在甚至連被踹下床的機會都沒有了。
習慣了那似笑非笑的說話方式,習慣了身邊有另一個體溫,習慣了每天起床,睜開眼最先看到的是那一張精緻的容顏。
太多的習慣,全都和他有關。
可是如今,她卻已經不再是那個高傲生物的依憑了,她和他,已經再沒有關係了。
從醒來,到現在,已經過了足足一個星期了,她見過了許多人,卻唯獨他,不再出現在她面前。G大裡,他申請了休學,就彷彿他是突然出現的,現在,也突然消失了。
「萱音,你和金瀾到底怎麼了?他怎麼就休學了呢?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去找他啊,也好過你現在這要死不活的樣子!」米亞依總是這樣恨鐵不成鋼地對她說著。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上)(5)
要死不活嗎?
也許她現在的模樣,真的很像那些八檔電視劇中的悲情女主角吧。史萱音如是想著。每一天,依舊在畫著那日記。
這,又彷彿是一種習慣,即使金瀾不在她身邊了,即使沒人再逼著她畫這種幼稚的日記,可是她卻停不下來。
每天晚上,她都坐在寫字檯前,拿起各色的彩色鉛筆,一點點地畫著,每天的內容裡,總是會有他的出現。
想他,想他,瘋狂地想他!
漸漸地,她習慣把這本日記隨身帶著,有空的時候,總會拿出來,翻看著以前的內容,彷彿只有靠著那些回憶,她才不會覺得嘴裡苦到了發澀。
日記中,一直夾著當初他拔下來的那七片金鱗,她把它們當成了書籤,回憶的時候,總喜歡細細地撫著那些金鱗。
「史學姐。」易北北終是看不下去了,「你既然那麼在乎金學長,那麼就去找他啊!我看得出,金學長其實是很愛很愛你的。」
傻北北,這些話,已經不止一個人對她說過了。所以史萱音只是苦澀一笑,「北北,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資格去找金瀾了。」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不是他的依憑了。」
易北北大吃一驚,止不住的詫異,「怎麼會這樣?」
「北北,金瀾曾經給過我選擇的機會,是我自己沒把握住,是我自己明白得太遲了,所以……」
「那學姐你愛金學長嗎?」易北北突然很認真地問道。
「我很喜歡他,我想那應該也是愛吧,可是獸要的,是人類純粹的愛,而純粹的愛,並沒有一個標準。我甚至不知道,我的這份愛,是不是他所要的!」
「學姐為什麼要想這麼多呢?」易北北道,「其實愛了就是愛了。對於白玄,我當初也迷惘過,可是後來,我想通了,如果我愛他,如果我覺得他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如果我願意為他付出我的一切,那麼這對我來說,就是最純粹的愛了!難道不是嗎?」
易北北的話,猶如一記悶棍,狠狠地敲在了史萱音的頭上。
是啊,難道不是嗎?
只要自己有那個自信,認為這是純粹的愛,那麼這份愛,就已經足夠純粹了!
只是……單純地愛著這那個高傲的生物。
不管他是什麼物種,不管他身份如何,不管他是強大還是弱小,只是……單純地愛著……
原來,她早就愛上了他。
「你真的以為你和龍的依憑關係,以吞天的能力,可以解除得一乾二淨?」白玄懶洋洋地走了過來,插入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史萱音愣了愣,「可是她明明說過……」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上)(6)
「吞天的能力,的確是可以解除人類與獸的依憑關係,不過那只限於和她同級的獸或者階位比她低的獸,你是龍的依憑,以吞天的能力,至多只是暫時性地壓制了你與龍的依憑關係。」白玄難得對著史萱音解釋了一通。
「你是說我還是金瀾的依憑?」可能嗎?可是她卻拚命地想要去相信,宛若這句話是一段浮木一般。
「龍吸食過你的血液,他的身上,有著你的血,如果你是真的愛他的話,就用心去感受一下自己血液裡的呼喚。」
「血液裡的呼喚?」她訥訥著,這是她從來不曾想過的。
「在沒有找到北北的時候,我曾經也和龜一樣,認為龍在地球上進入返生期,只是為了讓他自身的能力更加強大而已,可是後來,當我從北北這裡得到了純粹的愛時,我才明白,龍無數年忍受著那種痛苦,只是為了追求身體中最最原始的渴望。」白玄把一旁的易北北拉入到了身旁,感受著身邊這個完全屬於他的人類。
「是對人類的愛吧。」史萱音說出了答案。
白玄頷首,「越是上位者的獸,這種渴望就越強烈,即使是死亡,也希望可以和自己最愛的人類,共同地迎接生命的終結。龍應該也是如此吧。」
他們希望得到死亡,可是得到死亡的同時,更希望的是和最愛的人類共同死亡,那才是——共死。因為一旦他們最愛的人類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麼他們的存在,也不再有任何的意義了。
史萱音望著白玄,白玄的臉上,有著淡淡的幸福,那是因為他身邊的北北吧。
那麼金瀾呢,金瀾的臉上,是否也會露出這樣幸福的神色呢?
「既然你說吞天只是暫時壓制了我和金瀾的依憑關係,為什麼他還要離開我?」她依舊是他的依憑,而他卻已經放棄了她,如同拋開一件他已經不需要的東西,徹底地退出了她的世界。
「因為龍太高傲了,在四神之中,他是最高傲的。」白玄靜靜地說出了答案。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下)(1)
********************
她認識的金瀾,是高傲的。
這種高傲,是骨子裡與生俱來的。
可是,無論他是打算不要了她,拋棄了她,還是徹底地放開了她,她都要去找到他!
史萱音從來沒有如此地堅定過。而當一個人,有了目標後,往往會變得更加堅強。
既然白玄說過,讓她好好感受血液裡的呼喚,那麼她便用盡心地去感受!
閉上眼,血液在身體中流動著。
他的身上,也有著她的血!
金瀾!金瀾!
她不斷地在心中呼喚著這個名字,她想要知道,他到底在哪裡,他可否聽到了她的呼喚,他是否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思緒,在不斷地沉澱著,不斷地呼喚著同一個名字。那是——屬於龍的名字。
嗷——
一股聲音,彷彿是自靈魂中貫穿而來的!她明明是閉著眼睛的,可是卻覺得自己彷彿清晰地看到了一個畫面,一個金色龍影的畫面。
猛然地睜開眼,史萱音看到的,依舊是自己的臥室,熟悉的擺設,根本就不曾有過虛影。
「爸、媽,你們剛才有聽到什麼聲音嗎?」她跑出臥室,問著正在客廳裡看電視節目的父母。
「你說電視的聲音?」史母問道。
「不是,是一道很奇怪的吼聲,就好像是——」龍的喊聲。
「哪有什麼吼聲啊,我們家的電視聲音又不響。」
可是,她的的確確地聽到了。那種震撼靈魂的吼聲,怎麼可能會聽錯呢!
還是說——她剛才就是所謂感受到的血液裡的呼喚?
史萱音一個愣神,就這樣在客廳中呆住了,任憑史父史母在旁邊喊了半天,都沒有去在意。
「爸、媽,我出去一趟!」她猛然地抬起頭說道。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史父問道。
「去找一條龍!」史萱音抓起錢包,頭也不回地答道。
「龍?」剩下的夫妻兩面面相覷,怎麼也沒弄清楚女兒話中的意思。
招來的士,一路開到了墓園附近。司機見她一個女生大晚上的來這種地方,提醒她注意安全,史萱音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徒步地走到了墓園的圍牆邊,她像上一次那樣,熟門熟路地翻爬著這堵牆,只是心境卻已經完全不同了。
沒由來地,她就是有這一種感覺,她可以在這裡看到他,找到他!
這個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黑漆漆的墓園,一座座石碑與那樹影縱橫交錯著,給人一種陰冷之感。
她一步步地,朝著記憶中的地方走去,想要見他,那麼的渴望見到他。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下)(2)
如果說,她在心中一遍遍地呼喚著他的名字,他會聽到嗎?
金色的亮光,隱隱地印入了她的眼簾,那是龍的虛影,比以前所見到的,更大一些的虛影……
依然彷彿是在承受著痛苦,那雙凶厲的瞳眸,依然在直直地瞪視著她。
可是這一次,她卻沒有害怕,心中反而揚起了一抹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她知道,她找到他了!
她真的找到他了!
史萱音飛快地朝著那虛影下方跑去,甚至沒有去在意自己匆忙的跑動而撞到了石碑,磕痛了腳趾。
「金瀾!」她喊道。龍的虛影在慢慢地消失,藉著那絲絲的月光,她看到了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一個小陡坡上,那裡甚至沒有一座墓碑。
可是他的眼,卻盯著那陡坡的某處,他的手中,握著還沾染著鮮血的金色鱗片。
是返生期!
她猛然地想到了這一點。
她跑近他的身邊,深怕下一刻,他就會消失。
他依然低著頭,盯著那處,沒有望向她。直到她伸出的手,快要抓住他的那一刻,他猛然地開口:「這裡,就是我的第五個主人埋葬的地方。」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怔怔地望著他那被樹影所遮擋的側面。
「我把她的骨骸,從她所葬之地挖了出來埋在了這裡。」金瀾淡淡地道,伴隨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彷彿在訴說著一個簡單的故事,「因為我,所以她至死,都無法和心愛之人葬在一起。可是,好笑的是,她生前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對我說她相信總有一天,我一定會遇上一個真正的主人,那人,會給我最想要的東西,會實現我的願望。」
「你的第五個主人,是個好人。」史萱音喃喃地道。
「她是一個好人,只是她不愛我。」他終於轉過身,視線落在了她伸出的那隻手上,「你呢,又為什麼還要來找我?我以為,你應該已經做出了選擇。」
「對!我做出了選擇。」她無比堅定地點頭道。
「那麼從此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可以放開你一次,卻未必能放開你第二次。」他甚至無法去想像,當她以後,愛上了其他的人類,當她和其他的人類結婚生子,他又會如何。
嫉妒?憤怒?還是毀滅整個地球呢?
也許,不見才是最好的。不要去看她的這張臉,不要去想她的音容笑貌,人類的一生,之於他來說,只不過是眨眼而已。
可是……真的沒關係嗎?
當她的生命終結後,他還可以再去尋找其他的人類作為自己的主人嗎?以前,每一任帶給他的,僅僅只是失望和憤怒。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下)(3)
但是這一次卻不同了。他學會了嫉妒。太過嫉妒她的美好,太過嫉妒她的不愛,太過嫉妒她隨時會把她的愛給予別人……
嫉妒得太多,所以明白了什麼叫做痛徹心扉。
「那麼就別放開我!」她的手往前遞伸,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纖細的手指,握著那瑩潤的手背,握得那麼緊,那麼的密實……
一瞬間,他失神了,只是呆呆地望著抓著他的那隻手,腦海中,會想到的是那個約定,他們彼此的約定。
他的耳邊,聽到了她清爽的聲音:「我說過的,如果我放手的話,就一定會再次主動地握住你的手!」
是啊,她說過的!原來不只是他記得那個約定,她也記得!他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身子不知不覺地僵硬了起來,那雙黑瞳中,有著一抹期盼,有著一抹擔心,有著一抹焦躁,有著一抹害怕……慢慢地,融合成了一片矛盾的神色。
她卻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我——想看你的原形,金瀾。」
他猛地一顫,眼眸不自覺地睜大,「你……要看我的原形?」竟然連聲音,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是。」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想要抽回手,可是卻無論如何都捨不得那份溫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吐字清晰地說著:「我知道,我也不介意再說一遍,我史萱音,要看你金瀾的原形!」
「你——」
「我知道,我現在應該還是你的依憑,對嗎?吞天並不能真正地把我和你的依憑關係解除掉。」
「難道你是想說,現在的你,可以給我純粹的愛嗎?」明明是她,選擇了讓夏吸取她的能量,明明是她,背棄了他。既然如此,為什麼她又要說這些話?她可知道,一旦給了他希望,而再讓他絕望的話,會有什麼後果嗎?
「是不是純粹的愛,我不清楚。」史萱音如實地道,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著金瀾,「我只知道,我愛你,我想和你永遠永遠在一起,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你愛我?」他的聲音,不可思議地,竟然有些走調。
「很愛。」
「如果你看了我的原形,可是我的時間,並沒有和你同步那該怎麼辦?」他靠近著她,低頭,望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如瀑布的黑髮,灑落在了她的臉上。
「那麼明年的這個時候,就讓我再看一次,明年不行,後年再來……年復一年,如果我死了,你依然還活著,那麼我也一定會輪迴轉世,再來和你相遇,直到可以讓你得到純粹的愛!」不想放棄,不想退縮,如果他承受了無數年的劇痛,只是為了得到這份愛,那麼她也同樣可以付出生生世世。原來在愛情裡,她也是自私的,希望著他可以完完全全地屬於自己。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下)(4)
他望著她,許久許久,終於極慢地,把她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臉頰邊,輕輕地貼著,「你信輪迴?」
「本來不信,不過現在,我希望真的有輪迴,讓我可以下輩子,下下輩子……不斷地遇到你。」他的臉頰有些冰涼,她的指尖,甚至感覺到有一些溫溫的水滴,一點點地順著他的面頰流下來。
那是什麼呢?
龍的——眼淚嗎?
最高傲的龍,卻在她的面前,滴落了他的淚。
「如果將來,你真的愛上了別人,就算你哭著跪著求我,我都不會放過你了。」他的聲音,一點一點地埋入了她的耳內。
「那麼無論我怎麼跪,怎麼求,你都千萬……別放過我。」她踮起了腳尖,吻著他臉上的濡濕。
一點點,一片片……
想把他的悲傷,他的喜悅,他的等待,他的疼痛,全部都一起分享,一起承擔。
「金瀾,我想看,最高貴的龍,該是什麼樣的。」
「好。」
風起,雲變。
結界張開。
在屬於他的結界中,她看到了天下間最高貴的生物……金色,無與倫比的華貴金色……威嚴、狂狷、桀驁……
那是,宇宙中的龍,最尊貴的龍!
她的耳邊,彷彿聽到了初次相遇的時候,他在她耳邊的低語——
記住,我是你的獸。吾乃四神之一的龍,名曰——金瀾。
「金瀾,我真的很慶幸,那一晚,在這裡遇見了你,而你,選擇了我成為你的依憑。」仰起頭,她對著那高貴的生物說著。
「音,慶幸的該是我,得到了你的愛。」
這一刻,他知道,他已經得到了他最最渴望的東西了。
這一刻,他知道,他會和她在地球上,繁衍著屬於他們的後代。
這一刻,他知道,幾十年後,他會和她一起迎接生命的終結。
高貴的龍,獻上了自己所有的忠誠與愛,終於獲得了來自少女那最最純粹的愛。
從此之後,他不會再孤單,不會再寂寞,不會再悲傷,不會再疼痛。
因為——有她相伴。
********************
地球,姑且算是暫時和平吧!
話說,米亞依在事後知道了所謂的神獸的事兒,嘴巴半天合不攏,等她嘴巴終於能合攏的時候,她萬分欽佩地拍了拍史萱音和易北北的肩膀,千言萬語,只化為一句:「我終於見到了現實版的人獸戀了,你們實在是太太了不起了!」
當然,米亞依的下場是被史萱音踹了N腳。
又話說,米亞依那色女,鑒於四大神獸各個是帥哥,所以她也非常厚顏無恥地擠進了這個神獸圈子,在認識了鳳染和綠雋的依憑姚沐心、石小彤後,更是時不時地和眾女交流「男色」心得。
第十三章 無法不愛(下)(5)
再再再話說,四大神獸,有一個集體的愛好——打麻將!
某天,四神獸的聚會,在石小彤的公寓中,四神獸圍著一張麻將桌開始疊長城,幾個女生則窩在另一邊玩雙扣,米亞依負責記分。
記著記著,她嫌沒勁,便說:「沒點賭注,好像不好玩啊!不如來點賭注比較好。」
「什麼賭注?」一向乖乖女的姚沐心好奇地問道。
史萱音看看米亞依賊賊的樣子,就知道那賭注準沒好事。
果不其然,米亞依非常勁爆地道:「輸的一組脫衣服怎麼樣,輸一次,脫一件。」
「不行!」沒等四個女生發表意見,四隻獸已經很迅速地表達了他們的意見。
畢竟,神獸們的耳朵可是很尖的。
「那——」米亞依眼珠子一轉,非常邪惡地吐出了她最終的目的:「不如她們誰輸了,你們代脫?反正你們剛好四對,我當裁判。」
四獸無語,而女生們,則發表著不同意見。
「脫衣服……不太好吧。」姚沐心最先發表著她的意見。
「唔,現在是冬天,大家衣服穿得多,應該也脫不了幾件吧。」石小彤咕噥著道。雙扣是最難容易打成平手的牌了,可能打了半天,還是沒勝負。
米亞依趕緊道:「脫衣服,可是只需脫,不許穿的!更何況,你們不想看看他們誰的身材最好嗎?」米色女開始煽動人心。
易北北猶豫了一下,「他們裡身材最好的應該會是金學長吧。」
某麒麟聽到此話,橫眉一豎。
史萱音道:「我覺得鳳染才是身材最好的那個吧。」
某龍瞇起了眸子。
姚沐心害羞地說:「不會啦,他們中白玄看起來最陽光了,一定他的身材最好。」
某鳳凰若有所思。
石小彤攤攤手,「總歸,身材最好的絕對不是我家的烏龜。」
某龜憤慨抗議:「彤,你怎麼可以這樣說?」
於是乎,四大神獸,最終開始了他們的脫衣之旅,史萱音瞅瞅米亞依,「你滿意了?」
米亞依眼露色光,「非常滿意。」
而當四大神獸,開始一件件地脫著衣服的時候,他們心中,除了麻將之外,又有了另一個共同的「愛好」
絕對絕對,不能放過米亞依這女人!
非常「囧囧有神」看著四大神獸的米色女,猛然地打了個寒戰。
貌似……有點冷!
(完)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