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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醉臥情林【魔莊情緣之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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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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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2-24 00:01:34
標題:
[花顏]醉臥情林【魔莊情緣之一】[全文完]
醉臥情林
(魔莊情緣之一)作者:花顏
師父告誡她莊外壞人多,她遇到一對怪人,
就因一句「相公」使她被迫與他共處一室,
熱心的夫婦想提供春宮圖讓她見習閨房樂趣,
邋遢的男人又強迫他倆在野外表演親熱戲,
讓她百口莫辯又不忍拒絕眾人的「好意」,
明知她的清白就此毀了,她卻感到心動,
然而一心動就表示她的「封印」將解開,
面對被迫分別的命運,她決定為他犧牲自己......
真是風水輪流轉,換他嘗到苦頭了,
他一向被稱為江湖上最不負責的男人,
喜歡浪跡天下,卻羞於談情說愛,
直到她莫名其妙成為他的貼身保鏢,
從剛開始四處躲藏到對她牽掛擔憂,
她竟在他眼前憑空消失,從此音訊全無,
只要能尋回她,任何條件他都答應,
即使要他當性愛教育的老師也無妨......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2:01
不再遺憾
這個故事想了很久,寫了很久,也停了很久,一直沒完成的原因是覺得它很無聊,無聊到最後就喪失寫作的動力,再者我腦海中一直浮現的都是別的故事,能寫完還真的是奇跡。
我本來以為《醉臥情林》就要壓在箱底下永遠不復見,但某天在檢查檔案時卻不小心被我按出來,天意如此,只好認命的想以蝸牛的速度寫著。然而出乎我的意料,完成它的速度比其他寫了四、五章的故事還要快,也比之前未修改的更加的精采,說真的,我認為是悶騷的主角等不及了才會讓我發現他們。
這本書人物龐雜了些,讀起來也許比其他書辛苦,但裡頭的配角全都是影響男女主角一生的人,沒有他們在旁邊推波助瀾,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把他們送作堆。感謝他們!
男女主角的個性都屬於極端害羞型,又各有心結存在,一旦愛來時,很容易就放手、選擇逃避。這樣造成的失落就像心被挖了一個洞,用什麼都填不滿,除了鼓起勇氣再去愛一次。
而這正是我一個小小的遺憾。
希望每個人都很勇敢,當面對愛時,不要讓借口成為遺憾。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2:19
楔子
現今的武林中除了原本的九大門派外,還多了一宮、二堡、三幫、四城、五莊、六公子。
他們各自在江湖上雄霸一方。
所謂的一宮是「碧雲宮」。 碧雲宮多為女子,武器以輕薄短小為主,尤以用暗器著稱。
二堡則是立足北方數十年的「東方堡」和「英雄堡」。如果說英雄堡是光,那麼東方堡就是影。
英雄堡一向以方夜劍法和北方商業之主著名,尤其現任的少堡主更是略勝其父一籌。而東方堡則以醫藥聞名江湖,其行事一向神秘,除了剛接下堡主之職的東方藍較廣為人知外,其背後的四大護法行蹤成謎,雖然東方堡宣稱四人是閉關修行,但事實為何,無人知曉。
三幫指的是「龍幫」、「臨水幫」、「天黎幫」。這三幫均位於江南。凡是江南水路幾乎歸臨水幫所管,而龍幫統轄陸路的生意,至於天黎幫則因保有一條重要的水路和陸路,得以在兩大幫的環伺之下繼續生存。
再說到四城,其為散於南北的「禁城」、「火扇城」、「雲計城」和「書城」。
禁城以南英憲為明之主人接受江湖各地人馬的委託,小到尋人送物,大到搶劫殺人,從未失敗過。
而火扇城以火器廣為武林所知,還有一項特產也聞名全江湖,其大少主上官翔翊的不負責任,已經成為武林中人茶餘飯後談論的焦點。
雲計城則以狡猾、詭詐廣為武林垢病,但這項特質也為它贏得一方之位,甚至有成為全武林的仲裁之所的傾向。
最後論到書城,由名思義,舉凡有關書的一切事務都歸它管理,最重要的是其密書閣中所搜集的武林秘笈,據說失落已久的「墨印神掌」就收藏其中。
而五莊之一的「絕情山莊」,其莊主的感情糾葛最為武林人士津津樂道,雖說無情卻也最多情。
另外還有「魔莊」,是以怪異、詭譎多變和神秘為江湖所懼,餘下的三個則為「舞蝶山莊」、「雨落山莊」、「法度山莊」,各以自家掌法、刀法、劍法知名於江湖。
六公子則有妙算公子白青亞,魔幻公子展幻奇,彩糖公子邵蘊行,雷鳴公子關月鳴,天劍 公子舒方,和情流公子沙拓岳。
其實,武林的排名有落有起,大可不必斤斤計較。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3:25
第一章
陰涼多雲的午後,在陰暗的森林中,感覺不到一絲生氣,空氣中凝結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氛。
寂然的森林裡有一道金黃色的光芒漸漸亮起,亮光中陸陸續續的走出許多人影。
「一路小心。」一位年約四、五十歲的粗獷中年人語重心長的說著。他望著這五位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除了擔心還是擔心。
「虎叔,我們會的。」帶頭少女回道。
幻妙有時真的受不了這些長輩的嘮叨,她們又不是一去不回,也許不到五年的時間她們就回來了,為什麼他們總是一副她們會從此淪落紅塵的模樣?
「別忘了自己的任務,記住,封印一旦解除就會被帶回魔莊。」黑虎沉下臉,瞪著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頭。
「師父,您已經念了不下一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了,您舌頭不長繭,我們耳朵都想要休息了。」艷色嘟起嘴,有點不耐和撒嬌的口吻讓眾人想笑,卻又礙於黑虎的臉色而不敢笑出聲來。
「你就不要給我死的回來!」黑虎橫眉豎眼的對愛徒怒道。
「黑虎,怎麼咒起自己的徒弟來了。」站在黑虎身側一位氣質優雅、美貌出塵的婦人輕輕開口。語似和風,空氣中還嗅得到淡淡的蓮花清香。
「那你說吧!」黑虎賭氣的撇過頭去。
「真是。」白蓮笑望黑虎一眼,才慢慢轉頭看向那五位表情不一的少女。
幻夢是一臉的不耐,雨魂是雙手不停的擺動著,艷色則顯得興致高昂、躍躍欲試,蕊黛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木然樣,至於幻妙,嘴角上依舊掛著高深莫測、千年不變的笑容。
他們的驕傲終於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
「蓮姨、師父,我們都知道。」不等白蓮開口,五位少女幾乎是一致的開口。對於長輩的嘮叨,她們都聽到怕了。
白蓮望著她們再正經不過的表情,輕笑道:「你們武器都帶了嗎?」
「都帶了!」五名少女齊聲高喊,驚動了林中棲息的小動物們。
「那就出發吧。」此刻,白蓮對她們只有期望和祝福。
「是。虎叔、蓮姨、雲叔,再見。」
語畢,五個少女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飛離此處。
「一群忘恩負義的小鬼。」黑虎的語氣雖然憤恨不平,但掩不住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
白蓮與金雲對黑虎的話以微笑來表示瞭解,因為他們也感同身受。
「虎叔、雲叔、蓮姨,我們該回去了。」碧葵強壓下到嘴的笑,望著三位依依不捨的長輩。
「碧葵,你當真要再留在魔莊裡?」金雲皺著眉。把珍貴的時間浪費在魔莊稍嫌可惜,出去江湖上遊歷也好。
「雲叔,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碧葵溫柔一笑。
「金雲,就隨她的意吧。」白蓮知道這孩子有主見。
「只要她不要後悔就好。」金雲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
「放心。」黑虎開懷大笑,「難得你也會擔心別人了。」他甚感欣慰的說著。想當年,他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心血才將他拉回頭的。
「哼。」金雲理都不理的往亮光處走去,留下黑虎縱聲狂笑。
「黑虎,你又不是知道金雲臉皮薄,你還那麼虧他。」白蓮語雖斥責卻也是充滿笑意。
「他就是需要有人去虧他,否則他又以為我們不在乎他了。」黑虎快樂的笑著,「對了,為什麼不見梅子夫妻倆,連送別都沒來?」
白蓮頓時沉默不語。
「又去地府拜託十大閻王網開一面了?為了紫竹和他的妻子敖素雪,梅子和玉冰還得做多少事?」
「我想他們終究會點頭答應的。」白蓮非常堅信。
「那些老不死的能不答應嗎?誰都沒辦法捱得過梅子的堅持。」黑虎好笑的說道。
「是啊!」白蓮因過去的回憶而開心的笑著。
人影漸失,光亮淡去,森林又恢復原本應有的寂寥。
※※※
五位少女辭別長輩們來到分離的交叉路口上,兩兩相望,眼中全然是不捨。
「你們錢都帶了嗎?」幻妙笑問著,她習慣當她們的保護者。
「妙妙!」其他四人聽到幻妙的話是怒目以對,才剛剛脫離「苦海」,她們可不想再來一次。
「我先走了。」幻夢雖感到離情依依,但並不想多浪費時間在這無謂的話別上。
「幻夢。」幻妙喚住她薄情的妹妹,「路上小心。」不理幻夢冷漠的面容,她不厭其煩的細心叮囑著。
幻夢看了她一眼,轉頭要離去,卻又想到什麼而回過頭來,「你們可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我們不會的。」眾人堅定的說著。
「希望如此。」幻夢在離去之前又看了眾人一眼,眼神中是難解的複雜,終於她甩甩頭轉身而去。
其他四人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直到這時,她們才真的感受到她們再也不會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日子。
「妙妙、蕊黛,我跟雨魂往右走,就此別過了。」艷色拉著眼眶已經泛紅,抽噎聲不停的雨魂就往右去,不想讓雨魂有任何落淚的機會,她一哭可是會一發不可收拾。
「艷色,做事不要太衝動;雨魂,要好好照顧自己!」幻妙對著離去的背影大叫。
「她們聽不到的。」蕊黛面無表情的說著。
幻妙回過頭瞪了蕊黛一眼,什麼時候了還漏她的氣。
「去哪?」她笑著問蕊黛。
「火扇城。」蕊黛原本木然的眼中閃過一道亮麗的光彩,讓她的臉龐鮮活起來。
「我要先到英雄堡,以後可能會去風後山,要找我就到那裡去。」幻妙對蕊黛拋了個媚眼,蕊黛面無表情,但眼中閃過溫暖的神色。「加油。」她給了蕊黛一個大大的擁抱,知道她習慣以面無表情來掩飾自己過於豐沛的感情。
「我會的。」蕊黛眨眨眼。幻妙的溫暖讓她激動,畢竟和她們相處的日子,她從來不曾感到寂寞。
※※※
此時在四城的第二大城──火扇城裡,爭戰一觸即發。
「大少主。」一位年約五十多歲的老者正率著一群身穿火紅鑲黑的侍衛,將一名年輕人團團圍著,「請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做下屬的。」葛權佛無奈的說著。火扇城的每個人都不想如此做,但城主的命令誰也不能違背。
「讓開!」被圍困的上官翔翊低咆。他原本輕鬆無憂的表情和態度已在這一個月形同被軟禁的日子裡消磨殆盡,原本古井不波的情緒如今已被熊熊怒火所取代。「再不讓開,休怪我不客氣。」緊捏著腰間的葫蘆,他不想也不願對火扇城的弟子動手,但如果他們再這樣逼他,就不要怪他不念情分。
「住手!」一個老邁沙啞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位老人走了過來,他的身側各站了一名出色的年輕人和嬌弱的少女。
「城主。」眾人恭敬的讓開一條路。
「師父。」上官翔翊眼神複雜的望著撫養他長大,恩同再造的親人,他百般不願傷他的心,但他別無選擇。
宋斐恩望著他的大徒弟,將歎息隱藏在心中,「權佛,你們都下去吧。」他向火扇城的大總管示意。
「是。」眾人退出,留下他們師徒四人。
「礎秭、柳柔,你們也下去。」宋斐恩說完話後一陣咳嗽,咳嗽的同時還不忘用眼角觀察上官翔翊的一舉一動。
「師父!」雷礎秭和毛柳柔擔心的叫道,上官翔翊的眼神也閃過關切。
「不要緊,你們下去吧。」
「是。」兩人順從的退出去。
等兩人消失後,上官翔翊又低聲喚道:「師父。」語氣是萬分的內疚。
「你要我怎麼做,才肯留下來?」宋斐恩壓下悲傷的問道。
「師父,原諒徒兒不孝。」上官翔翊的頭低了下來,將眼中的痛苦隱藏起來。說他不孝也好,不負責任、沒有擔當也罷,他就是不願被拘束。
宋斐恩在心中歎息,目光望向遠方好一會兒,而後無表情的望著他,「答應為師的一個條件,我給你一年的時間好好想想。」
「師父?!」上官翔翊既驚訝又不解。師父為何在堅持那麼久之後才屈服?
「答應一個條件,你就有一年的時間不受火扇城的約束。」宋斐恩的表情閃過淡淡的哀愁,但閃亮的雙眼又像在期待著什麼。
「好。」只要能讓他離開火扇城,無論是什麼事他都會答應。他不願去想以後該怎麼去面對依舊難解的問題,不過對他而言,能拖過一天就是一天。「什麼條件?」
宋斐恩平靜的心難得有了激動,師父難為,但父親更難為,尤其是一個十六年來沒盡過半點責任的父親。「再等半個月,你就會知道了。」
她就要來了,終於要來了!
望著師父有點興奮、有點哀傷的表情,上官翔翊心中突生一股不安,他該不會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賣了吧?
※※※
半個月後,火扇城外,一位豆蔻年華的少女背著一把古樸的木劍,昂然的立於強風中,等待城中之人為她通報,面無表情的她顯得疏離、冷漠。
「姑娘,請跟我來。」一位身穿火紅色鑲綠衣服的侍衛領著她進入城內,來到城主宋斐恩的院落。
蕊黛一路瀏覽火扇城內的風景。雖然她早在「現鏡」上看過這裡不下十數次的景色,但此刻置身其中,她仍然有一種不真實感。
侍衛領著她來到宋斐恩的書房前,低首躬身道:「城主已在裡頭等候尊駕。」
「謝謝。」蕊黛想到馬上要面對十六年未見的父親,她的心情有了一點點的激動和不安。
侍衛對蕊黛點了下頭後便退下去,只留蕊黛一人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去見她從未謀面的父親。
雖說她早已單方面的看過他,但等到真的面對面,她依舊感到些微的畏懼。
蕊黛深吸一口氣,平復激盪的心情,輕輕的推開房門。
滿室的書籍首先落入她的眼中,而後她的視線落在那個一看見她就從椅子站起來的中年男人身上,兩人無語地對望。
宋斐恩將蕊黛從頭到腳仔細的看著,他這十六年未見的女兒,是他一輩子的愧疚。
「進來。」宋斐恩粗啞的嗓音洩漏了他的情緒。
憐兒,我們的女兒已經這麼大了!你會怪我嗎?怪我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親自養育我們的女兒。
自從心愛的妻子死後,只要想到奶娘發現黛兒異於常人的能力而一臉懼怕又嫌惡的表情,宋斐恩就心痛。
蕊黛關上房門,走到宋斐恩的面前,靜默不語的凝望著他,嘴角輕顫著。
宋斐恩的手顫抖的拂上女兒粉嫩的臉頰,他眼眶含淚,欣慰的笑著,「你長得像你娘。」一句話道盡他多年來無盡的相思之情。
「爹。」蕊黛輕啟紅唇,喊出這十六年來放在心中的話。
「你不怪我嗎?」宋斐恩既驚又喜。
「不。」蕊黛堅定的搖頭,「這十六年來,我過得很快樂。」
「真的?」宋斐恩有點悲傷的說著,心中的失落和內疚更加沉重。
「爹,您不用對女兒感到內疚,您當年的決定並沒有錯。」蕊黛平撫他的情緒,她明白她的能力讓父親毫無選擇的餘地。
「你能諒解,我實在太高興了。」宋斐恩放下一顆懸宕已久的心,只是女兒不需要自己,還是讓他感到些微的孤寂。
蕊黛扶著宋斐恩坐下後,自己也坐了下來。等父親稍微平靜,才開口道出她來的目的。
「我都已經知道了。」宋斐恩望著頗為驚訝的女兒笑道。「魔莊領事們早在你通過出莊測試後,就已經修書說明你此行的任務。」他們知道,也明白他想為女兒盡一些微薄之力的心情。
「爹,那您不怪女兒對外不能承認您嗎?」她只承認是魔莊的人。
「說什麼傻話,這是為了保護你,不是嗎?為父的又會有什麼怨言。」宋斐恩對蕊黛笑著。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3:43
入了魔莊就是魔莊人,一切當以其規矩為重,況且他對魔莊永遠都有著一份難以償還的愧疚和感激。
「從今以後,我只能稱呼您為城主了。」蕊黛一掃木然,撒嬌的笑道。
「好,好。」宋斐恩開心的直點頭。女兒對他沒有任何的怨尤,他又有什麼好傷心的,只要女兒承認他這個父親,稱呼又算得了什麼。
「城主大人,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蕊黛俏皮的行了個大禮,逗得宋斐恩開心得合不攏嘴。
兩人開心的相對而笑,父女之情在笑聲中建立了起來。
上官翔翊突如其來的推開房門,一眼就看到這一幕讓他驚異的畫面。自從違抗師命後,他已經很久沒看到師父笑得那麼開心了。
上官翔翊好奇的看著蕊黛。這女孩是誰?
一襲綠衣穿在她身上宛若春風吹過的嫩綠,她嬌媚的臉龐有著柔和的線條,但眉宇間卻又透出一股超然於世外的孤冷和疏離。在看見他後,她眼中閃過的怔愣讓他不解,卻在他的心中生起熟悉的暖意,那感覺突兀又奇妙。在他的記憶裡,火扇城中沒有這號人物,不然他一定會知道的。
「大師兄?」毛柳柔來不及阻止上官翔翊莽撞的行為,也不解為何他會突然停在門口不動。而他剛好擋住她的視線,使她看不見裡頭的一切。
「師兄、師妹,你們為何都杵在門口?」雷礎秭也正巧要來向宋斐恩請示事情,遠遠就看到他們兩人。
宋斐恩見三個徒弟都到了,笑得更開心。「怎麼全杵在門口,進來吧。」
「師父,她是?」毛柳柔一看見蕊黛就好奇的問著。為什麼在看到她的瞬間,她全身會突然泛起一陣輕顫和恐懼?
她不自覺的偎向她旁邊的雷礎秭尋求保護,雷礎秭則訝然不解毛柳柔的舉動。
「蕊黛。」宋斐恩向他們介紹後,再向蕊黛說道:「蕊黛,見過大少主上官翔翊、二少主雷礎秭和小姐毛柳柔。」
「大少主、二少主、小姐。」蕊黛一一行禮,臉部表情也回復了木然。
上官翔翊在看見蕊黛轉變的面容後,輕微的蹙起眉頭。
雷礎秭和毛柳柔不解的審視蕊黛,不明白宋斐恩為何突然想介紹一個人給他們認識,而她又是誰?
「你們找為師的有事?」宋斐恩拉回他們對蕊黛的注意力。
「師父,大師兄又說要走了。」毛柳柔輕柔的嗓音裡含著哽咽。她實在不明白,為何大師兄要放著火扇城大少主不做,而要去浪跡江湖,難道是因為討厭她嗎?
「是嗎?」宋斐恩平和的望著上官翔翊,心中早已做好了準備,只是沒想到剛好才半個月,多了一刻他都沒有辦法忍。
「師父,半個月已到,可以說出您的條件了嗎?」上官翔翊一刻也待不下去。他實在是處理不來人事的糾葛,只想快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雷礎秭望著上官翔翊急於離開的表情,內心早已分不清是該高興還是該內疚,他不想讓師兄為難,但他真的做不到,情感與理智的糾纏讓他害怕有一天真的會做出可怕的事情來。
蕊黛平靜的看著這一切,想起魔莊領事們在她五歲時交給她現鏡後所說的話,以及梅領事慈祥的笑容。
當時梅領事──東方玥梅雙眼晶亮的看著五歲的她,撫著她的頭,親切的說:「黛兒,現鏡裡出現的人,從今以後就是你的責任了,你的任務就是要讓他幸福喔!當他發生事情時,現鏡就能讓你瞭解他的一舉一動。黛兒,為這個可愛的小男孩找到屬於他真正的幸福吧。」
蕊黛的耳邊依舊縈繞著梅領事的叮嚀,但她的心卻有了一點茫然。望著上官翔翊,她的心中一點踏實感也沒有。
上官翔翊真的是存在,不再只是現鏡裡會動、會說卻摸不著的影像。
「師父?」上官翔翊略帶催促的聲音喚回蕊黛的心神。
「你確定?」宋斐恩睨著他問。
「不管任何條件。」上官翔翊著急的心讓他落入宋斐恩的陷阱。
他再也無法忍受師弟怪異的態度和師妹曖昧的行為,他再待下去,遲早他們三人都會受傷,遠離是他唯一能做的。
「好。」宋斐恩點點頭,向蕊黛招招手,「蕊黛,你過來。」
宋斐恩的話讓毛柳柔心中的不安更甚。
蕊黛不語的走到宋斐恩身側,面無表情的站立著。
「從今以後,蕊黛就是你的護衛,你走到任何地方,她就跟你到任何地方。」宋斐恩的話轟得他的三個徒弟措手不及,愕然相對。
「以後請多多指教,少主。」蕊黛恭敬的行禮。她也想不到父親竟會這樣把她拴在上官翔翊的身邊。不過,這也印證了姜的確還是老的辣,不費力就解決讓她頭疼已久的問題。
「師父!」他們三人同時喊出聲。
「一個一個慢慢來。」宋斐恩用慈愛的眼神看著他們三人,「柔兒?」他喊著最小的徒弟,一個看似柔弱實則剛毅的女孩。
「師父,您這樣做會毀了那位小姐的清譽。」毛柳柔語音有點顫抖的說著,她想不透師父到底在計算什麼,難道……
「柔兒,這你不用擔心,黛兒的情形不同一般,為師的考慮過這件事的輕重。」宋斐恩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他說這句話的真意。
如果可以,宋斐恩當然希望他們能相愛,如果不能,他也要讓女兒無怨無悔,那是他這個父親欠她的。
魔莊的女人一生只能愛一回,一次就是永遠。
「師父……」毛柳柔慌了。
「柔兒,這件事到此。」宋斐恩阻止她,轉而問向雷礎秭,「礎秭,你也有問題嗎?」
雷礎秭有點急促的抬頭看向師父,再看看師兄和師妹,眼瞼漸漸低垂了下來,「沒有。」情感戰勝理智,他痛恨自己。
宋斐恩看著神采盡失的二徒弟,在心中低歎,他不是不瞭解礎秭在想什麼,如果礎秭能想開、想通,以後對他、對火扇城都好。
「翔翊,你呢?」宋斐恩望向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已由原本的驚愕,排斥轉而接受現實,一個他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她直接向您負責?」他的眼中一道精光閃過。
「是的。」宋斐恩看著他的眼神,在心裡暗笑。這個笨徒弟,如果輕忽蕊黛的本事,那他注定要一敗塗地。
「我接受。」至少他以後只要對付一個人,不用去處理令他覺得棘手無解的感情問題。
「大師兄!」毛柳柔驚喊出聲,令雷礎秭心中更形酸澀。
「師父,徒兒可以離開了嗎?」
「蕊黛?」宋斐恩詢問她的意思。
「我沒問題。」
「翔翊,你有一年的時間,好好的把握吧。」
「謝謝師父。」上官翔翊說完,毫不遲疑的走出書房,蕊黛緊跟在後。
「師父。」毛柳柔哀戚的向宋斐恩祈求著。
宋斐恩則視而不見。感情的事勉強不得,尤其是對不喜受拘束的上官翔翊而言更是強迫不得。
蕊黛緊跟在上官翔翊的身後,心中非常清楚他的想法,她為這個大笨蛋感到遺憾。
他以為他的逃避能解決事情,雖說是不得已,卻也未免太不負責了。
「你一定得跟我那麼緊嗎?」上官翔翊雖說已經接受這事實,卻也無法馬上調適過來。事情來得太突然,讓他措手不及,以後他的身邊竟要跟個大累贅。
「少主到哪,蕊黛就到哪。」她表現得非常盡忠職守,不因上官翔翊的不悅而退縮。
上官翔翊輕哼一聲,施展輕功縱離她的視線範圍。
蕊黛有點愕然,隨即笑開懷,他就跟現鏡裡的他一樣,受不了一丁點的束縛。那接下來她該怎麼做?
如果他不能接受、信任她,以後可是會很麻煩的。算了,現在也想不到好辦法,就以退為進,再伺機而動,嗯,就這麼辦吧。
蕊黛望著上官翔翊消失的方向,臉上儘是愉悅的神采,整個人彷彿甦醒了過來,不再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人,只可惜,她現在的俏麗模樣沒有人有眼福。
※※※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上官翔翊手拿葫蘆,悠閒的走在人群中,輕鬆的心情讓他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不復在火扇城裡的焦躁。
只是他仍然無法甩掉身後的人,他走快,她也走快,他走慢,她就走慢,混入人群也只想擺脫她,但他這才知道原來有時太高也是一種錯。
置身矮他一截的人群中,更顯得他鶴立雞群,還把自己困得死死的無路脫身。
蕊黛在離上官翔翊二十步遠的地方尾隨著。這三個月來,她就跟著他東奔西跑,不攀談,不打擾,她讓自己像個影子,直到她認為他可以接受她的存在為止。可是三個月過了,她還是覺得他一點也沒有接受的跡象。
她知道他一直想甩掉她,卻沒讓他如願,因為她可是看了他十一年,都可以算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想甩掉她,下輩子吧。
蕊黛帶著些微感動的想著,現鏡大約一年只顯像一次,大多是上官翔翊有重要事故發生之時,告訴她他生命的轉折,卻不能讓她像現在如此感受到他真實的存在。
上官翔翊輕瞄蕊黛的行蹤,悠閒的表情中有了輕微的扭曲。師父從哪找來的人,讓他如此煞費心思卻還無法擺脫,不管這三個月來他多會躲,多會避,多會藏,她就是能在他以為甩掉她之際,又突然的現身,讓他被狠狠的澆上一盆冷水,就差點沒有被她冷死而已。
真是讓他鬱悶,難道是他的武功退步了?
上官翔翊的心思全放在蕊黛的身上,沒有發覺他撞上迎面推擠而來的行人,直到一聲尖叫刺耳的響起。
「色狼,大色狼,有色狼!」一名貌美的少婦對著他破口大叫。
原來上官翔翊手中拿的酒葫蘆,正抵著這位年輕婦人豐滿的胸前。
一個巴掌來得又疾又凶,幸好他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
「色狼啊!」一聲比剛才更大、更驚心動魄的叫喊響起,行人全都停了下來,興致高昂的等著看好戲。
「不……我……這位大嫂你誤會了。」上官翔翊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身經百戰的他難得慌了手腳。
「我誤會?你看,你還握著我的手!」美婦惡狠狠的抬高被上官翔翊抓住的小手。罪證確鑿,他休想抵賴。
「不,我……」上官翔翊趕快放開她的手,這種困窘已經讓他口拙得不知該從何辯解。
「阿美,發生什麼事?」一位似莊稼漢的男子衝開人群跑了過來。
「阿雄。」阿美跑進丈夫方雄的懷中,為自己感到委屈。「我遇到色狼了,就是他。」她理直氣壯的指著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被冤枉得不知該說或該做些什麼。
「你竟敢欺負我老婆!」方雄挽起袖子,打算修理上官翔翊。
「不。這位大哥,你誤會了,事情不是這樣的,這是誤會。」上官翔翊的話沒讓方雄夫婦息了怒氣,反而越燒越旺。
「誤會?你說我娘子會搞錯這種事。」方雄顯然非常疼愛老婆,而阿美也在一旁義憤填膺的直點頭。
他這麼說,不就是在指責她是個是非不分的人了嗎?
「不,不是的。」上官翔翊這下子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求救的望向站在一旁,一直不插手的蕊黛,第一次,他發現需要有人來幫他解決難題。
蕊黛接收到上官翔翊的訊息,臉上馬上由原本的木然換上另外一種風情,她嬌笑的來到上官翔翊的身邊,讓上官翔翊驚得不可復加。女人當真變臉比翻書快,他現在可是有了深深的體會。
「這位大哥。」蕊黛向方雄欠了欠身,「我家相公是因為要注意我,才會撞上大嫂的,絕對不是故意的。」
「注意你?」方雄夫婦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蕊黛的身上,這樣的情況太熟悉了,他們馬上忘了生氣。
蕊黛害羞的笑,臉也漸漸的紅了起來,「剛才我跟相公大吵了一架,賭氣的不跟他走在一起,相公怕我被人群擠散,所以才會分心撞上大嫂。」她嬌羞可人的說著,腦中卻冷靜的想到她們要熟讀的出莊手冊,裡頭有教這樣的情況,剛好可以讓她應用上。
解決麻煩的第一步,是找到完美合理的理由,讓自己或他人無罪開釋。對方雄夫婦不再冒火的表情,她感到滿意。
「啊,那不是跟我們一樣嘛!」方雄夫婦他鄉遇故知般,從憤慨改而熱絡的直向蕊黛大吐心中的話,「我跟我老婆阿美剛才也吵了一架,她也不讓我跟著她,不過老婆還是老婆,吵過就好了。」方雄靦腆的笑道。
「是埃」阿美也害羞的笑說,他老公很疼她的。
「大嫂,你真是好福氣,有這樣的好老公。」
第二步,好話人人愛聽,心花朵朵開後,自然不會去計較別人的無心之過。
看著他們從氣憤到熱切的像見到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攀談起來,上官翔翊呆住了,這是怎樣的情形?
「哪裡,你才是,看你相公也是長得有模有樣的。」阿美開心得合不攏嘴,轉而對愣住的上官翔翊充滿歉意的說道:「這位小兄弟,剛才誤會你,真的很抱歉。」她期待上官翔翊的回應。
直到被蕊黛推了一把,上官翔翊才猛回神,急忙道:「不,剛才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還請大嫂多多見諒。」
「哪裡。」阿美毫無芥蒂的笑著,一下子就把不愉快全拋到腦後。「對了,都已經中午了,到我家來吃個便飯吧。」她熱情的邀約。
「謝謝,可是我們還有事。」蕊黛笑得更甜蜜。
第三步,寒暄過後,找機會開溜。想不到出莊手冊這樣好用。蕊黛高興地想著。
「不行,是我先誤會你們,要是你們不讓我表達歉意,我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阿美一臉急切。難得遇上談得來的朋友,怎麼可以就這樣錯失,即使他們有天大的事,也得擱一邊先陪他們夫妻吃頓飯才行。
「是啊,是啊!為了表示對這位兄弟的歉意,讓我們夫婦請你們吃頓便飯,當作是賠禮吧。」方雄也附和老婆的主意,最近真的是太無聊了。
「這不太方便吧,才剛認識。」蕊黛愕然的眨眼。奇怪,她都照著領事們寫的方法去實行,為什麼會出錯?
「相逢自是有緣,而且方便得很,我家就在前面。來,不用客氣。」阿美熱絡地拉起不由自主要往後退的蕊黛,方雄則拉著呆若木雞的上官翔翊。
難得找到人陪他們夫妻倆吃飯,怎麼可以那麼容易就讓他們兩人走呢!
蕊黛被方雄和阿美這一對夫婦的熱情嚇到了,更何況是從未有過這種經驗的上官翔翊。
方雄夫婦半強迫、半熱心的簇擁著已經不知該如何拒絕他們的蕊黛和上官翔翊,往他們家「享受」午膳。
時間流逝,痛苦卻還未遠走,這是他們活了那麼久,吃得最痛苦的一頓。
果真是說了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的謊言來填補。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4:49
第二章
「原來你們是出來玩的。那你們成親多久了?」阿美像是沒有看見他們不佳的神色,一直發問著。
「三個月。」蕊黛埋首碗中,低聲的說。
上官翔翊被方雄拉著在一旁談論酒經,聽到蕊黛的回答,他不置可否的瞄她一眼,他們是認識三個月了。
「那還是新婚呢!那翔翊是怎麼跟你求婚的?」阿美一臉的嚮往,她最愛聽愛情故事了。
聞言,蕊黛被飯噎到,上官翔翊則被酒嗆到。
望著阿美興奮的神情,她該怎麼說?
阿美癡望著蕊黛,將她為難的表情視作害羞,她幸福的笑著說:「我家那口子,別看他一副粗俗樣,他向我求婚時可浪漫極了。」想起過去的種種,她一臉甜蜜,「你知道嗎?他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到巫山上去摘我最喜歡的花來送我,當作是聘禮呢!黛兒,你就不知道我那時有多感動,馬上就點頭嫁給他了。」
阿美臉雖紅,但神情甜得像盛開的花朵般艷麗。
阿雄在一旁也羞紅了臉,但沒有制止老婆的舉動,還不停的點頭。能娶到她,可是他的驕傲。
「黛兒,我都已經說了,換你了,你可不能隱瞞。」阿美期盼著。
蕊黛看看上官翔翊,見他只顧著喝酒,她只好硬著頭皮面對這棘手的問題。「我們沒有像你們那麼浪漫,只是長輩的意思。」她說著說著竟臉紅了起來。
看到蕊黛害羞的模樣,阿美對她的話自行演繹為最浪漫的情況,「這麼說你們是一見鍾情了。」
蕊黛一臉錯愕,上官翔翊則將酒梗在喉嚨裡無法上下。
「一見鍾情,好美哦!」阿美一副神往的樣子,「那你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裡啊?」她追問。
蕊黛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在書房。」
「天啊!那不就是印證了書中自有顏如玉的話,好棒哦!你們在書裡找到自己的顏如玉了。」阿美興奮地將剛學來的話用上。
蕊黛詫異地看著她,繼而無奈地笑笑。
不一會兒,阿美又熱情的說:「黛兒,既然你們正在新婚期間出來遊山玩水,晚上就留下來過夜,好不好?」她突然笑得神秘兮兮的。
蕊黛和上官翔翊能說不好嗎?
就在他們應允後,阿美的話卻又再一次讓他們更加不知所措。
阿美降低音調說話,卻也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我跟我老公有一些春宮圖,是我們的收藏哦,可以給你們見習一下,絕對不會讓你們白待一個晚上的,也許今晚你們就可以試試看。我覺得效果還不錯喔!」她熱切的盯著他們。
他們兩人相對一看,又急速的撇開頭,蕊黛已經臉紅得像要冒煙,連忙低下頭,上官翔翊則是抬頭望著屋頂。
他們怎麼會遇到這對夫妻?!天,這種痛苦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結束?
方雄幫著老婆,在上官翔翊耳邊低語:「我還有一些壯陽的藥酒,可以讓你試試。」他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說不定他們還能交換心得。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試試看?」方雄夫婦一臉的期待,這都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寶貝,難得找到人可以分享。
「不用了,我們彼此很滿意現在的方式,對不對,蕊黛?」上官翔翊難得羞得低下頭。
「對,我們不需要再改變。」聽到上官翔翊露骨的話,蕊黛的頭比剛才更低了,露出的小耳垂紅得似火。
方雄夫婦不解的對望一眼,惋惜的說︰「好吧,既然你們都說不要,我們就不勉強了,但你們一定要留下來過夜,讓我們好好招待。」
蕊黛和上官翔翊點頭如搗蒜,只想早點脫離這個讓他們臉紅心跳的話題。
※※※
晚上,上官翔翊和蕊黛依舊被留在方雄和阿美這一對熱情過頭的夫婦家中,只因為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去找到完美的借口,拒絕他們夫婦的熱情,而不會去傷到他們敏感多情的心。但這樣的遲疑,卻又讓他們兩人陷入一個前所未有的尷尬場面中。
兩人無語,面無表情的瞪視著房中唯一的一張床和一條棉被。這張床還是個小床,小到兩人躺下去絕對成連體嬰的那種床。
上官翔翊拿起葫蘆喝了一口酒,「你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對不起,少主,蕊黛踰矩了。」蕊黛在兩人獨處時,又回復原來的樣子,沒有剛才對方雄夫婦時的嬌羞媚態。
上官翔翊瞄瞄她,不解她怎能人前人後轉變得那麼快。壓下心中的不悅,他指指床,「現在先解決這個吧。」總不能兩人一起睡吧!
蕊黛有點無措,她怎麼知道該怎麼辦?師父和出莊手冊裡都沒教。
「少主,咱們一起睡吧。」蕊黛久久才吐出這一句話。
「你確定?」他皺眉。
「咱們不能出去或不告而別,那會傷了方雄和阿美的心,而房間裡除了床就沒有其他東西了。」實在有夠簡單的房間,讓他們都沒有辦法應變。
「好像沒有其他選擇了。」上官翔翊苦笑,「算了,只要不說出去,應該就不會有問題的。」他希望。
「是,少主。」蕊黛應完話,兩人又沉默下來,整個房間靜得只聽得到彼此的心跳聲、呼吸聲。
兩人雖說定了主意卻又都維持不動,兩眼直愣愣的瞪著床,直到深夜也未曾安歇。
他們何曾遇過這種情形,只能任由詭異的氣氛緊繃到極點。
最後,上官翔翊清清喉嚨開口道︰「你原本在火扇城擔任什麼職務,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你?」
「我不算火扇城的人,只是欠了城主一個情,這是為了報答他老人家。」出莊手冊之一,謊言要說得接近事實。
「難怪。」所以他從沒有看過她。上官翔翊又喝了一口葫蘆內的酒。
「少主?」
「沒事。」
兩人維持同樣的姿勢,同樣的態度,直到雞鳴啼叫,阿美來敲房門為止,兩人眼睛都未合的站了一整夜。
阿美的聲音讓他們鬆了一口氣。好累,這比當年習武時還要辛苦。
「你們睡得好嗎?再過一會兒就可以吃早膳了。我打水給你們梳洗。」阿美快樂的端著一盆水來。
「不好意思,這麼麻煩你。」蕊黛的聲音裡有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和疲 憊。
「你們是不是沒睡好,怎麼眼睛那麼紅,床有問題嗎?」阿美著急的問。她昨天應該先過來檢查的。
「不,阿美,不是床有問題,是我們……是我們會……」蕊黛整夜未睡,腦袋渾沌得想不出好理由,只好著急的看向上官翔翊。
「認床,我們會認床。」接觸到蕊黛求救的眼神,上官翔翊緊抓住腦中一閃而過的借口,脫口而出。
「認床?」阿美驚愕。
蕊黛聽得直想跺腳,這哪是什麼好理由?這下他們又撇不清了。
而上官翔翊只有乾笑著。
「我懂了,你們剛新婚,難怪會……我跟阿雄新婚時也是這樣的,也難怪你們不需要那些東西。」阿美曖昧的呵呵直笑。
上官翔翊和蕊黛已不願,也不想再去辯解了,從昨天跟方雄夫婦相處下來,他們已經深刻的瞭解到什麼叫越描越黑的道理。
終於,他們辭別了方雄夫婦的熱情招待,雖有點難過,但更多的是迫不及待的落荒而逃。
痛苦總算已經遠走。至少他們是這麼認為的。
※※※
三個月後,蕊黛和上官翔翊依舊我躲你找的,半點進展也沒有。
此刻,上官翔翊輕輕鬆鬆的走在林間小路上,嘴角是掩不住得意的笑容,只因蕊黛不在他身後,令他快樂之至。
他實在太高興了,已經甩掉蕊黛七天,破了以往的紀錄,讓他非常想縱聲狂笑。
上官翔翊閒適的喝著酒,這裡應該是龍幫的勢力範圍吧。
他輕鬆的走著,隱隱約約聽到一大群人馬往他這方向而來,人聲嘈雜破壞了他的好心情。
馬蹄聲漸近,最後在上官翔翊的身旁停了下來。
一位看似領頭的人下了馬,向上官翔翊抱拳道:「請問閣下可有看到兩位姑娘經過這邊?」
「兩個姑娘?」上官翔翊喝著酒,狀似思考了下才搖搖頭,「沒有。」
「沒有?」譚城明不解。通報之人明明說是往這裡而來,為何會不見人影?
「頭頭,這個酒鬼有可能錯過小姐。」有一個人在譚城明耳邊說道。
譚城明仔細的打量上官翔翊後,又抱著拳說:「謝謝。咱們走。」他領著其他人繼續往下走去。
上官翔翊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再用眼角輕瞄草叢,嘴角咧開了笑。喝了一口酒,他又開始往前走。
「小姐。」驀地,草叢裡冒出兩個人頭。
「咱們跟著他走。」她明亮的眼眸閃過異樣光芒,一個計謀悄悄的在她心中成形,這個人會是很好的替死鬼。
上官翔翊突然泛起一股冷顫,「怎麼回事?」他猛喝一口酒,期望祛除心中突然冒出的不祥感覺。
另一方面,蕊黛跟丟上官翔翊後,正獨自懊惱的走在另一條小路上。
她太大意了,以為他已經有點開始接受她的存在,才鬆懈一下,就發生這種事,她太小看他了。可惡!
「哎呀!是誰那麼缺德,拿石頭丟我。」一位七、八十歲的老人從樹上跳了下來,「都流血了。」他的額頭上流出血來。
蕊黛嚇了一跳,看向老人,才知道她剛才丟的石頭傷到他了。
「老人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著急的拿出手絹,按住老人的額頭,拉著他就要走。「我們馬上去看大夫。」
「等等,這點傷哪需要大夫。」老人反而拉住難得衝動的蕊黛。「小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生悶氣?」他好奇又關心的問。
蕊黛的精神又委靡了下來,久久才低聲回道:「我跟我家少主走丟了。」她怎麼會遇到這種丟臉的事?
「走丟了?」老人驚訝的道。「怎麼走丟的?」
蕊黛面對老人的問題只能苦笑,「老爺爺,您的傷先去看看大夫好嗎?不然我會過意不去的。」
「不用,不用,這種小傷去看大夫是會讓人笑話的。」老人擺擺手,堅決的表示不用。
「但是……」蕊黛心中依然過意不去,是她害他遭受到無妄之災。
「這樣吧,我家就有一個現成的大夫,到我家去,有她保證就沒問題。」老人開心的擊著掌,「就這麼辦。」
老人二話不說,拉著蕊黛就往回頭路跑。
蕊黛有點不可思議的眨眨眼,為什麼下山半年多,遇到的都不是魔莊教育中的壞人,反而都是一些熱心有餘,行動力十足的「好人」?
※※※
此刻在龍幫總壇,因為歐陽意失蹤數日尚未尋獲而一片混亂。
「人還沒找到嗎?」幫主歐陽少絕怒道,而承受他狂怒的就是他唯一的兒子──歐陽笑。
歐陽笑用眼神向在一旁無動於衷,閒閒的品著茶的母親求救。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5:04
唐娃笑笑,不理睬兒子。
結果,歐陽笑現在是笑不出來了。
「幫主,小姐回來了,還帶了姑爺回來!」一個僕人慌張的跑了進來。
「什麼?」歐陽父子大吼著,唐娃則是不可思議的驚呼。
「爹,我回來了。」歐陽意快樂的跑進來,後頭跟著無可奈何的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苦著一張臉,他居然又落入這樣的麻煩裡,還不是因為他不小心吃到那位小姐的「豆腐」。
最近他為什麼老是遇上這種飛來的「艷福」?!
「上官!」歐陽笑驚奇的叫道。「你怎麼來了?」
「歐陽,好久不見了。」上官翔翊苦著一張臉。
「你們認識?」歐陽意開心的問道。
歐陽笑怪異的瞧著妹妹,再看看上官翔翊,「你怎麼變成我妹婿了?」
「不,我不是,我只是送她回來而已。」上官翔翊激烈的搖著手,身體更是避如蛇蠍的遠離歐陽意。
歐陽少絕對上官翔翊的舉動不悅極了。「我女兒有什麼不好?」身為父親,豈能容忍他人對自己女兒感到不屑。
「不,不!」上官翔翊直搖頭。
「既然沒什麼不好,那你為什麼不能做我女婿?」歐陽少絕想強人所難。
「是我高攀不上。」上官翔翊只要一急,腦袋就會打結。
「高攀?我們家不怕你高攀。」唐娃插口,「我倒是覺得我女兒可能會「高攀」了你。」
「娘,你怎麼這麼說!」歐陽意不悅的跺著腳。
「娃娃,咱們的女兒可是最好的。」歐陽少絕也顯得不悅。
唐娃輕笑,望著鬆了一口氣的上官翔翊,她有著惡作劇般的快樂,「是啊,怎麼可以如此說,我太不該了。小伙子,你就娶了我們家意兒吧,歐陽家可以不要聘金的。」
「不,不。」上官翔翊原本以為會沒事,沒想到事情出乎意料,他的心又開始七上八下。
「為什麼不?」歐陽笑也開心的加入逼婚行列,他跟唐娃的心態差不多,準備看一場逼婚的劇碼。
「歐陽,怎麼連你也……」上官翔翊被四雙熱切的眼光逼迫著,再一次慌了手腳。
「我跟她沒有任何感情!」他大吼一聲,借口了無新意,卻是他心裡百般不願的真正原因。
「感情可以培養。」
可惜他的理由被駁回。
上官翔翊覺得整件事簡直荒謬透頂。
「我有妻子了。」他無法可想的急病亂投醫。他才不要成親,他只不過是不小心摸到歐陽意的小手而已,這種事絕構不成成親的條件。
「什麼?」歐陽笑和歐陽意大叫。
歐陽意在心中直喊糟,計謀失敗,她得另想辦法了。
「我怎麼沒收到你的喜帖?」歐陽笑有些不悅。上官翔翊太不夠朋友,竟然沒有邀請他參加他的婚禮,但他心思一轉,又覺得不太可能,這個不受拘束的傢伙,怎麼可能願意攬下一個累贅?「既已成親,為什麼不見嫂子陪著你?該不是騙人的吧。」他賊笑道,一點朋友道義都不顧的拆上官翔翊的台。
「她待會兒就到。」上官翔翊只好硬著頭皮掰下去。
「待會兒?我們等。」歐陽笑等著看他如何自圓其說。
於是乎,上官翔翊的信用倍受挑戰。
歐陽喜帶著蕊黛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你們怎麼都在?真是太好了,我帶了一個小朋友來我們家作客。」歐陽喜的出現讓眾人轉移了心思。
「爺爺,你回來了。」歐陽意飛奔到歐陽喜的身側,拉著他撒嬌。
「少主?」蕊黛不解的看著上官翔翊,不敢相信她有這麼好運,竟讓她再遇上他。
「蕊黛!」上官翔翊第一次對蕊黛的出現感到興奮莫名,深刻的感覺到有她在真好。
「你們認識?」其他人都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她就是我妻子。」上官翔翊的話讓蕊黛明白的眨眨眼,幸好蕊黛毫無反應的表情在此時發揮了最大的功用。
她知道少主又惹上大麻煩了。望著所有人的錯愕,她猜想這個麻煩恐怕是個超級大麻煩。
「什麼?」大伙不約而同的叫著。
很多人的夢碎了,歐陽家的人對他倆又是一連串的嚴刑逼問。
現場是亂烘烘,上官翔翊和蕊黛的謊言越說越大,不曉得以後該如何收拾。
※※※
夜晚,上官翔翊和蕊黛又被請到同一間房內,不可避免的面臨在方雄夫婦家那樣尷尬的問題。
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他們這次處理起來乾淨俐落多了。
「少主。」蕊黛在面對上官翔翊時都是無表情的。
「我睡躺椅,你睡床。」上官翔翊悶著氣,不悅的說。他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全是他一個人惹出來的。
要是之前他能不被罪惡感左右的話,他們現在也不會又變成這種情況,幸好這次沒像上次在方雄夫婦家那麼淒慘。
「少主,我睡躺椅,你睡床吧。」蕊黛比比自己和上官翔翊的身高,她比他矮小,睡躺椅剛剛好。
「好吧。棉被給你。」他沒有異議。
「好。」
兩人快速商量完畢,各自行動迅捷的安寢,孰料,他們躺下後還是睜著眼睛沒有睡意。
在極端靜默的房間裡,兩人心跳的聲音如此的明顯可聞。夜很涼爽,房間裡卻氣息緊繃,汗水不停的滑落,他們誰都不敢妄動分毫,只要有一點聲響,就會讓他們神經緊張。
不久,庭院突然傳來窸窣的輕微響聲,上官翔翊和蕊黛馬上驚坐而起。
他們不約而同的揮掉額頭上滑下的汗水,同時歎息。好累,以後可不可以都不要再遇到這種事?
「少主?」蕊黛請示他,渴望出去面對危險,也不要跟他相處一室。
「出去看看。」上官翔翊也跟她有同樣的想法。再這樣下去,他的頭髮不知道要白了幾根,死了多少條神經。
他下了床,輕推開房門,跟蕊黛一起出了廂房。
一道黑影在庭院中閃過,上官翔翊和蕊黛跟了上去。
他們跟著黑衣人來到近郊的一座小亭子,只見黑衣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張娟麗清秀的臉龐。
「歐陽意?她來這裡做什麼?」主僕倆不解地相對看。
歐陽意在小亭內來回踱步,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忽然一個黑影急忙的躍入小亭子。
歐陽意一看到來人,就激動的投入黑衣人的懷裡,「我以為你不來了。」語音裡有著哽咽和害怕。
「傻瓜,我怎麼可能不來。」黑衣人摸著歐陽意的頭髮,語氣憐愛的說著,「我聽說你逃家。」
「我爹想要把我嫁給臨水幫的幫主。」歐陽意傷心絕望的看著深愛的人。
「是嗎?」黑衣人呆愣了下,事情越來越棘手了。
「芃儀,我們該怎麼辦?」歐陽意清美的臉蛋上有著深切的悲傷,「我們私奔好嗎?」她本來想藉著上官翔翊拖延時間,如今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我……」敖芃儀的遲疑讓歐陽意更傷心。
「算了,我在說什麼傻話,那是不可能的。」她不想讓他為難,「當我沒說。」她的頭低垂。
「意,我們離開這裡。」倏地,敖芃儀語氣堅定的說。
歐陽意驚得抬頭,「你捨得?」
「你能捨得,為什麼我不能?況且家中並不是只有我一人,還有文儀、仲儀在,我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們努力了那麼久,既然不能改變他們的想法,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這一條路了。」敖芃儀的臉上有著強烈的決心。
「芃儀……」歐陽意傷心的落淚。
「別哭,一切都會沒事的。」敖芃儀輕拭歐陽意臉上的眼淚,「一個月後,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我們遠走高飛吧。」他輕喃著,擁她入懷。
歐陽意緊擁著他,對未來感到茫然和害怕,卻也有著堅決,只因身旁有他。
直到兩位情人各自離開,上官翔翊和蕊黛才從暗影處走出來。
「少主。」蕊黛輕喊。
「那不關我們的事。」他低沉道,不愛聽到蕊黛現在喚他的柔軟聲調。
他沒有發現他已將蕊黛視為一起,而蕊黛也沒有察覺到。
「可是……」蕊黛遲疑的說。
她知道他不愛管閒事,可是一對有情人就要被分開了,他們臉上的悲傷讓她好生不捨。要不是她現在無法離開上官翔翊,她一定會插手的,在魔莊裡有太多這樣的悲劇。
「如果是我拜託你們呢?」一個聲音悄悄的在他們身後響起。
「歐陽夫人?」兩人急忙回頭,驚訝於在這寂靜的深夜裡,他們竟讓人靠得那麼近而沒有察覺。
唐娃笑了笑,「如何?可否答應我這突然的請求?」
「歐陽夫人,為何你不插手?」上官翔翊冷靜的問道。這畢竟是歐陽家的家務,外人並不宜介入。
唐娃苦笑,「事情因我而起,如果我再插手,會讓事情更僵。」
「夫人?」
「兩位知道天黎幫與龍幫因何交惡的嗎?」
「我想起來了,原來那位黑衣人是天黎幫的少幫主敖芃儀。」上官翔翊微訝,看來這事極端的棘手。
「少主?」蕊黛長年居住在魔莊,除了火扇城外,她並沒有多花心思去知曉武林其他的秘聞。
望著疑惑的蕊黛,上官翔翊拿起酒葫蘆吸了一口,這才開口為她解釋。
「二十多年前,龍幫和天黎幫在爭取江南陸運的主控權。經過多次較量後,歐陽少絕雖贏得多數陸路的經營權,卻失掉其中一條重要陸路。
傳聞是歐陽幫主為了唐娃夫人才讓天黎幫的敖幫主有機可乘,兩家也因此交惡,從此不相往來。」他將當初轟動武林的大事,極為輕描淡寫的說完。
「二十多年的事了,我種的因,卻要女兒來承受這苦果。」唐娃感傷的苦笑,長得太美有時候也是一種罪惡。
「夫人。」蕊黛輕喊,不願看到她如此的悲傷。她拉拉上官翔翊的衣袖,第一次撒嬌,也是第一次用祈求的眼光哀求上官翔翊,「少主,請你幫幫忙,幫幫他們。」
蕊黛知道她可以自己去辦這件事,可是如果不拉他下水,下一次她一定沒有那麼好運,讓她陰錯陽差的遇到他。
上官翔翊看著蕊黛祈求的眼光,怎麼也無法將拒絕說出口。
這是她第一次以不同的表情看他。為什麼他會感覺如獲至寶?
「好吧!」他有些忿忿的說。 怪事年年有,為什麼自從他遇到她以來就特別多?
「少主,謝謝。」蕊黛拉著他的衣袖直笑。
望著蕊黛的笑容,上官翔翊知道他永遠都會記得這個笑容,即使他會為了這件事後悔一輩子。
「謝謝,兩位的恩情,我唐娃會永遠銘記在心的。」唐娃感激的說。
上官翔翔卻覺得自己答應得莫名其妙,「夫人,你希望我們怎麼做?」
「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找到東方藍。」
「東方堡主東方藍?」他們驚呼一聲。
上官翔翊和蕊黛互看著,怎麼又會扯出這位名震江湖的大人物?
而唐娃的笑聲裡則有著輕鬆。
此時夜已深沉……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6:03
第三章
上官翔翊和蕊黛辭別龍幫的十五天後,龍幫和天黎幫皆因各自的小姐被綁架而混亂一片,兩幫目前都被一股肅殺的氣氛所籠罩著。
綁架事件又過了十天,兩幫已由原先的怒氣騰騰轉變為著急,再轉為現在的愁雲慘霧,毫無線索的他們,只能不停的派出探子搜索,但依舊沒有消息傳回。這事要是傳了出去,兩家也別在江湖上混了。
龍幫總壇此時聚集一群憂心如焚的人,天黎幫的幫主也赫然在列。
「幫主,有消息了。」譚城明匆促的從門外跑了進來。
「快拿來。」歐陽少絕接過譚城明遞上的信函,著急的打開來細看,看完後他壓抑不住驟生的怒氣,「可惡!欺人太甚。」
「信上說了些什麼?」敖藍紅著急的問,一旁的敖芃儀也心急如焚。
「你自己看吧。」
敖藍紅接過信紙,看過之後震驚的跌回座位。
「爹?」
敖芃儀拿過信,只見紙上寫著:
歐陽幫主,敖幫主:
想換回兩幫小姐,請龍幫和天黎幫交出陸路的控制權,將讓渡書於明日放至郊外的氤氳亭中,再於五日後子時,在該處領回人質。
無名氏
敖芃儀不禁愣住了。
「芃儀?」歐陽笑接過信,看完後也無法相信,「這不是要毀了龍幫和天黎幫!」他憤怒的說。
「有可能是臨水幫所為的嗎?」敖藍紅謹慎的問。
「沒有發現任何的跡象。」歐陽少絕搖搖頭。
「對方是為了報仇嗎?」敖芃儀問道。
「報仇?」歐陽少絕沉思。
「有沒有可能是我們兩家共同得罪的人?」歐陽笑接口追問。
「共同得罪的人?」兩幫幫主頓時陷入沉思。
「雙雷斧──連竹韻!」兩幫幫主指著對方大叫後,又沮喪的收回手來,「不可能的,他早已遠赴西域,近二十多年沒有聽過他的消息。」
「爹!」歐陽笑和敖芃儀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們再想想。」歐陽少絕和敖藍紅對望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歐陽少絕放棄的說:「我想不起來了。」
「我也是。」敖藍紅也想不出來,兩家已二十多年不來往,除了年輕時候共同的交集。
「沒有?」
「沒有。」
「那現在該怎麼辦,一點線索都沒有。」歐陽笑覺得匪夷所思,怎麼可能沒有一點痕跡可尋?
「現在也只能照著信上的要求去做。」歐陽少絕堅定的說。
「也只能如此了。」敖藍紅的想法跟歐陽少絕一樣。
「但是……」歐陽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對方知道他們太多事了,可是他又不相信龍幫會出內奸。
「女兒重要。」兩幫幫主的心因為這件事又靠在一起。他們兩個都視女若命,而且她們又都是家中的寶貝,沒有任何一件事比得上她們的安全重要。
敖芃儀看到自己的父親和歐陽少絕盡棄前嫌的樣子,早已不知道心底是何種滋味,他現在只期望意兒和他的妹妹能平安歸來。
突然他想起,再過五天正是他跟意兒約好的日子,怎麼會那麼巧?
相對於幾個男人的愁眉苦臉,兩幫的主母倒顯得平靜多了。
唐娃與敖夫人陳媺偷偷的交換一個眼神,幸好他們沒有想到會出內賊,否則這件事就前功盡棄,到時越弄越僵就再也解不開了。
不曉得他們把事情辦得如何,希望趕得及五日後的約定。
※※※
上官翔翊和蕊黛照著唐娃的指示,在育延山上的小茅屋旁找到了蓬頭垢面、狼狽不堪的東方藍。
「請問你是東方堡主東方藍嗎?」跟他們想像中的大俠完全搭不在一起。
東方藍此時正蹲在茅屋旁的草叢內,聽到上官翔翊的問話,他眼神迷濛,充滿血絲的回頭看他們,然後他趕緊把他們拉蹲下來要他們噤口,還不忘狠狠的瞪他們一眼。
這兩人差點壞了他的大事,毀了他三個月的心血結晶。
上官翔翊和蕊黛滿臉無辜,不解他們何時招他怨。
東方藍不理他們,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不遠處,置著一顆紅艷果實的地方,然後又像是想到什麼,雙眼晶亮的回望他們。
上官翔翊和蕊黛蹲著的身子不由得緊靠在一起,這樣的眼神,他們曾經在方雄夫婦和歐陽一家人的臉上看過。
天,不要再來了!
「你們是夫妻?」東方藍已經認定他們是夫妻,即使不是他們也得馬上給他是,等了三個月,他已經快要被逼瘋了。
「我們不是。」上官翔翊和蕊黛一致搖頭。
「沒錯,你們是夫妻。」就是他們,唐娃在信上說的人。
「不是。」上官翔翊和蕊黛當然極力的直搖頭。
「你們在我前方十步遠的地方躺下來,趕快抱在一起。」東方藍語出驚人的命令他們。
「東方堡主,我們真的不是。」兩個人還是繼續努力搖頭否認。
他們真的不是一對夫妻啊!
「不要,就別想要我去當替死鬼,聽到了沒有。」東方藍乾脆威脅他們。
「東方堡主──」上官翔翊話才說一半,就被東方藍執拗的眼光止住了口。他知道有理說不清了。
「限你們在我數三聲後馬上做到。一、二……」
東方藍還沒有數完,蕊黛便拖著上官翔翊走到離東方藍十步遠的地方。
「蕊黛,你真的要……」上官翔翊吞吞吐吐的說。
蕊黛認真的點頭,臉又酡紅了。為了成就一樁好姻緣,這點小事不算什麼的。
「好吧。」既然她都不介意了,他再不願,就顯得他心態可議了。
得到上官翔翊的應允,蕊黛大膽的先把雙手環上他的腰,但是眼睛就是不敢看向他。
上官翔翊嚥了嚥口水,尷尬的回抱她躺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感到她的身子竟與他如此的契合。只是在東方藍的注目下,他們根本就沒有浪漫的感覺,兩人僵硬的像在抱死屍。
蕊黛貼著上官翔翊的軀體,凹凸有致的曲線緊密的壓著結實溫熱的硬體,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怕緊密的心防破了洞就再也補不回去。
東方藍氣得吹鬍子瞪眼睛。這對夫妻是沒有談過愛、說過情啊,摟抱自己的親密愛人哪有這麼硬邦邦的。
他無聲的張著嘴說:「柔一點,拜託,抱成這樣根本就沒有動情嘛!」他們沒有動情,怎麼成得了他的大事?
上官翔翊和蕊黛還是不瞭解。
「男的吻女的耳朵!」東方藍低叫。竟然要他這個單身的人來指導他們怎麼做,可見他們一定是草草了事的那種人,真是不懂得享受做人的情趣。
兩人聞言錯愕不已。
「我沒叫你們當場表演閨房之樂,你們就要偷笑了。還不快做,壞了我的大事,就要你們躺在床上十天十夜做上超過百次的雲雨之歡。」
這個威脅直接戳中上官翔翊和蕊黛的弱點,他們絕對相信東方藍說到做到。
上官翔翊望向羞赧的蕊黛,將她的頭壓了下來,柔軟的嘴輕觸她小巧的耳朵,兩人肌膚相觸的剎那,都不可避免的戰慄一下。
蕊黛的小手緊抓著上官翔翊的衣服,不曉得該怎麼辦,她第一次亂了心扉。
東方藍則是越看越生氣,要不是他等著捉「情狐」,早跳出去痛罵他們一頓,都已經成親了,竟然還不懂得挑情,真是有辱人生下來的本能。
不遠處的草叢有了輕微的動靜,東方藍的心思迅速移到那個方向。
兩隻嬌小玲瓏,全身毛絨絨,一雙大眼睛明亮有神的鑲嵌在可愛的圓臉上,小狐狸們露出了小小的身影。
兩隻情狐慢慢的走近上官翔翊和蕊黛躺臥的地方,啃起了東方藍為了引誘它們而準備的情果。
上官翔翊和蕊黛沒有發覺情狐的靠近,一個是張大了眼睛,緊繃著身體,不讓下體的悸動明顯,卻瞞不過緊壓在他上面的人;一個是緊閉著雙眼,不讓自己的身體輕顫,但微喘的呼吸聲卻躲不過貼合著她的人。
東方藍總算不費吹灰之力就抓到他夢寐以求的情狐,而且一次還是兩隻,這下子他又賭贏了,可以不用留在東方堡被催婚。
他看向躺在一旁的怪異夫妻,決定不打擾他們,讓他們一次抱個夠,這對夫妻的閨房情趣真是有待加強。
東方藍走進小屋內,將自己梳洗一番,清除滿臉的鬍鬚。半晌他走出來後,竟然還看見上官翔翊和蕊黛仍維持相同的姿勢。
東方藍走過去咳了一聲,驚醒了他們,「你們抱夠了沒?」他調侃的笑著。
蕊黛和上官翔翊倏地分開身,臉紅得似火,低垂著頭不敢看對方一眼。
東方藍蹲下去,左看蕊黛紅麗媚人的羞樣,右看上官翔翊垂頭羞困的窘態,最後忍不住脫口問道:「你們成親幾個月了?」他們到底當了多久的夫妻,怎麼還會那麼害羞?
聽到相同的問話,兩人同時申吟一聲。老天,這樣的折磨到底什麼時候會結束?他們情願面對生死交關的危險,也不願再活在謊言下的尷尬和良心的譴責。
結果,他們還是沒有逃過東方藍的探問,和對他們閨房之樂的指導。
※※※
三匹快馬奔馳在往歐陽喜住處的林間小道上,多日不眠不休的奔跑已經讓馬兒及馬上的人兒疲 憊不堪。
上官翔翊拉住馬匹,轉頭對後頭的兩人說道︰「我們休息一下吧。」
他一說完這句話,蕊黛和另一位英氣勃勃的男人便毫不遲疑的下了馬。
蕊黛拖著僵硬的身驅,艱難的往樹蔭底下邁進,要不是怕上官翔翊偷溜,她又何必陪他跑這一趟,這比出莊測試還要來得讓人疲 憊。
蕊黛疲倦的坐在陰涼的樹下,不一會兒就沉沉的睡去,絲毫不顧其他兩個男人如何看她。
「蕊黛。」上官翔翊雖不捨,卻也得叫醒她,她這樣睡根本得不到充分的休息,只會讓自己更加疲累而已。「醒醒。」他輕拍著她粉嫩的臉頰。
「少主,我們要走了嗎?」蕊黛睡意濃厚的問。
「還沒。」
「要走時再叫我。」她說完話又倒頭睡去。
「蕊黛?」上官翔翊對蕊黛的反應有點錯愕。她從沒有在他面前如此的隨性,她一向都是過分有禮的對他。
「讓她睡吧。」東方藍想笑又不敢笑出聲的捂著嘴。
「東方堡主。」上官翔翊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讓你見笑了。」
「不用介意,這些日子的確是難為她了。」東方藍的眼睛裡有著淡淡的笑意和疼惜,「她是個好女孩,你可要好好的保護她。」
「不,我們不是……」上官翔翊想否認,卻在看到東方藍疑惑的眼神後住了口,「我會的。」他放棄再作任何的辯解。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6:46
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發生一連串巧合的事,讓兩人的關係曖昧不明,而上天似乎還不打算放過任何一次機會,硬將他們湊在一起。
「接到歐陽喜老前輩的來信了嗎?」東方藍想到迫在眉睫的問題,沒想到這次連歐陽喜老前輩也參一腳。
「接到了。」
「他老人家怎麼說?」
「兩幫幫主所簽的讓渡書已收到。」上官翔翊面無表情的喝著酒。
「你們真的很大膽。」東方藍不得不佩服上官翔翊和蕊黛兩人心思的細密和膽大。無論是人質的安排、交換的條件、地點、方式,他們都做了全盤的規畫,連他這個排解人及替死鬼也做了極佳的籌畫。
「這一切都是歐陽夫人在背後主導,我跟蕊黛只不過聽命行事而已。」上官翔翊把一切都推到唐娃身上。
「你太客氣了。」東方藍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你跟傳聞中不太一樣。」傳聞中的上官翔翊是個浪蕩子,但認識他後才覺得他絕不是個遊戲人間的人,而且還出乎他意料之外,是個害羞的人。
「傳聞?想不到我竟然也有傳聞。」上官翔翊訕笑,不願意回答東方藍的問題。
東方藍見上官翔翊不願多談,也不強迫他,每個人都會有一些難言之隱。
「還有幾天能跟歐陽前輩會合?」
「再一天就到了。」上官翔翊用眼角瞄著沉睡的蕊黛。
東方藍有點玩味的看著他們。兩人看似無情實則有情,若道無情卻早已種情,說的就是他們現在這種情形。
「我們出發吧。」東方藍開口說道。上官翔翊會不會拒絕,為她?
上官翔翊看著蕊黛,有些欲言又止,一會兒才下定決心的說:「我去叫醒她。」
上官翔翊在蕊黛的身旁蹲了下來,用手搖搖她,「蕊黛,醒醒,我們該出發了。」
「要走了?」蕊黛睜開眼。
「要走了。」他點頭。
「等我一下。」蕊黛掙扎的想站起來,卻一直不能如願。
上官翔翊看不下去,遂扶了她一把。
「少主,謝謝。」蕊黛搖搖晃晃的想站好,卻讓上官翔翊更擔心。「等我一下,我馬上好。」她往林中的深處走去。
上官翔翊的眼神緊緊的追著蕊黛的背影。
東方藍在一旁看得饒富興味,是什麼理由讓他們不敢敞開心胸去愛?
「不用擔心,她不會有事的。」
聽到東方藍的話,上官翔翊才察覺到自己的鬆懈,竟讓自己的感覺不自主的宣洩出來。
東方藍訝異上官翔翊的防衛起得如此快速,他知道逼得越緊,逃得越快的道理,於是不再多說,他可不想破壞別人的愛情。
過了好一會兒,蕊黛一直沒有出現。
上官翔翊皺眉,「我去看看。」他終究還是放不下心。
「小心。」東方藍也有些擔憂。
「我會的。」上官翔翊循著蕊黛剛剛走的方向,漸漸的消失於密林中。
一進入林中,上官翔翊不停的在昏暗的森林中尋找蕊黛嬌俏的身影,和她那一張是他「夢魘」的笑靨。
「蕊黛。」他大喊著,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中是越來越焦急。
等到他以為她失蹤時,眼角才瞄到她正躺在一棵大樹下。
「蕊黛?」上官翔翊有點害怕的靠近她,直到他確定她只是睡著後,才放下一顆著急的心。
他走到她身旁蹲了下來,眼中滿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真是的,害我那麼擔心。」上官翔翊的手才剛碰觸到蕊黛的肩膀,一道溫暖的熱流馬上透過手掌傳到他的四肢百海
上官翔翊驚得馬上收回手,而他的動作終於驚醒了蕊黛。
「翔翊?」蕊黛有點疑惑,臉上綻開一抹如夢幻般的笑容。
上官翔翊頓時呆愣住,迷失在蕊黛晶亮的眼眸和燦爛的笑意之中,一股想吻她的衝動,讓他不自覺的靠她越來越近。
「你們怎麼去了那麼久?」東方藍的聲音打破了包圍在兩人身上的魔咒。
上官翔翊突兀的轉過身,蕊黛則試圖讓自己清醒似的搖搖頭。
東方藍在話出口之後就深深的感到後悔萬分。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劊子手,狠心的斬斷在他們身上剛剛萌芽的愛情。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不過看到他們刻意的疏離,為時已晚了。唉,他該怎麼做才能挽回被他破壞的一切?
※※※
近午時分,氤氳亭中,東方藍正閒適的泡著茶。他難得偷得浮生平日閒,獨自在此喝茶、等故人,尤其還能看好戲,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午時至,六道人影急速的來到氤氳亭。
「東方藍,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兩幫幫主在看到東方藍後,顧不得形象的大吼,無視他早已經是一堡之主,再也不是當年十歲的小男孩。
「我當然是來攪局的。」東方藍笑得邪惡。
「攪局?這件事是你一手策畫的。」歐陽少絕怒道。
「難怪能在五天前神不知、鬼不覺地躲過我們兩幫撒下的天羅地網,順利拿走讓渡書。」敖藍紅還記得二十多年前的點點滴滴。
東方藍在聽到敖藍紅的話時差點昏倒,他們以為他是誰,神仙嗎?可以飛天遁地。
「我們的女兒在哪裡?」歐陽少絕和敖藍紅兩人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她們很安全。」東方藍為他們各倒了一杯茶。
「你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歐陽少絕冷靜了下來,開始仔細思考這整件事,他總覺得有個地方出了差錯。「你是如何不被龍幫和天黎幫的探子發現?」
「這不重要。」
東方藍的話讓歐陽少絕和敖藍紅輕哼一聲,不重要?真是天知道!
「歐陽夫人,敖夫人,好久不見了。」不理會他們兩人的氣憤,東方藍轉向兩位幫主夫人,微笑地打招呼。
「東方藍,不要拿你的笑容來迷惑人。」歐陽少絕和敖藍紅同仇敵愾,二十多年前的仇他們還記到現在。
東方藍不以為意的笑笑,他閒閒的品著茶,一點都不心急,反正他多的是時間可以跟他們耗。
「你到底要什麼?」
「你們說呢?」
「東方藍,不要以為你現在是東方堡堡主,就可以不把龍幫和天黎幫放在眼裡。」
「我從來就沒有對你們有不尊敬的意思。」東方藍正色道。
歐陽少絕和敖藍紅一臉的不相信。二十多年前,東方藍不過才十歲的年紀就把他們兩幫嚇得魂飛魄散,現在他雖貴為一堡之主,行為舉止是收斂了不少,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說明來意。」
東方藍笑笑,遞上上官翔翊交給他的契約書,若他們簽下,兩幫和江南大半民生將因此而改變。
歐陽少絕狐疑的接過手,開始覽讀內容。
「你休想!」他許久才迸出這句話,整個臉都綠了。
「我不答應!」敖藍紅的情況也沒有比歐陽少絕好到哪裡去。
「爹?」
歐陽笑和敖芃儀拿走他們父親手中的契約書,看了內容之後也都說不出話來。但敖芃儀心中卻開始泛起了一股希望,他的眼裡亮出了驚人的光彩。
「你休想要我將女兒嫁到天黎幫去。」歐陽少絕沉聲怒道。
「你不願嫁女兒,我們家又何嘗願意娶你女兒。」敖藍紅也不甘示弱。
東方藍看著這兩個加起來都快百歲,又貴為一幫之主的男人。當年他是不是太過分了?不過,他可是一點悔意也沒有,這兩個人依然頑固到讓人想敲昏他們。
「你們別忘了,你們沒有談條件的籌碼,況且,你們別忘了曾經答應過我的事。」這也是他有恃無恐的原因。
「你要龍幫就拿去,歐陽家沒有它也能活下去。」歐陽少絕撂下狠話,「至於對你的承諾,並不包括要犧牲我的女兒。」
「天黎幫沒有陸路也還有一條水路,我不接受你的威脅。」敖藍紅輕哼了一聲,「而且我也不可能犧牲我兒子的幸福。」
歐陽少絕和敖藍紅兩人強硬的態度,讓原本燃起希望的敖芃儀沉下心。
東方藍扁扁嘴,他最怕發生這種事,不過他們是一點勝算也沒有,好戲才正要開演,這個媒人禮,他東方藍是要定了。
三方人馬討論許久,轉眼間已然夜幕低垂,夜空迷人,氤氳亭裡卻無人有興致去欣賞。
而在氤氳亭外,遠處的一棵大樹上坐了兩個人正靜觀亭內局勢的變化。
上官翔翊專注的注視著氤氳亭內每一個人的動作和表情,葫蘆內的酒不知不覺中被他喝得所剩不多。
上官翔翊皺著眉看了酒壺一眼,又看了下氤氳亭,他站了起來,轉身就要離開。
「少主?」蕊黛不解的隨他站起來。
「你繼續看,我去打酒。」上官翔翊說完話,又喝了一口。
「你的酒沒有了?」蕊黛驚懼的抬頭。
蕊黛驚慌的動作讓上官翔翊心生疑問,難道她知道他的……不,這是不可能的,連師父、師弟、師妹都不知道,她又怎麼可能會知道,但她的表情……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留下來,以防事情有變。」上官翔翊淡淡的說,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蕊黛的不安感卻越盛。她太疏忽了,這幾天一直擔憂著龍幫和天黎幫的事,忘了去注意上官翔翊葫蘆內的酒,要是他出了事,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望著一語不發但表情堅決的蕊黛,上官翔翊知道再多說都只是廢話而已。「隨便你。」他頭也不回的縱身離開。
蕊黛在離開之前看了氤氳亭一眼,她放心的笑了,事情會圓滿解決的,只是少主臨陣走人,不曉得會不會又被人評論為不負責任了。
蕊黛無奈的看著上官翔翊的背影,他不在意,她也只好跟著他學著灑脫點。
兩人疾縱在無人的大街上,上官翔翊的身形開始有些微晃,酒卻還是沒有著落。
「少主,你撐著點。」蕊黛嚇白了臉,明知道他的痛,但她還是感到慌張。
她上前攙扶上官翔翊不穩的身軀。
上官翔翊甩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卻發現蕊黛的身影逐漸模糊,眼瞼是越來越重,他抓住她的手臂,「別找大夫,沒有用。」話一說完,他終於不支的倒下。
蕊黛將失去意識的他抱在懷中,不讓他墜地傷了自己,但他的重量壓倒了她。再看到上官翔翊失去血色的臉龐,她著急的想哭。
蕊黛滿臉驚慌的將他放置在地,打算找人來救他。她急忙地往最近的客棧奔去,不顧現在是半夜時分,拚命的敲打著大門,不住淌下的眼淚,顯示她亂了心,失了應有的分寸。
終於,客棧的大門打開了。
蕊黛抓住開門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急切地說:「請你救救我丈夫。」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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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2-24 00:07:39
第四章
在火扇城城主的書房內,宋斐恩和雷礎秭正在商討著在江南發生的一樁重大變化,這件事引起江湖上不小的震盪。
「師父,龍幫和天黎幫達成共識,陸路管理權全部歸屬龍幫所有,但龍幫將女兒歐陽意嫁給天黎幫少幫主敖芃儀為妻,此後天黎幫可通行無阻於江南陸路。」雷礎秭簡單的向宋斐恩報告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這件事來得太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對本城有何影響?」宋斐恩沉思後問道。
「基本上對本城的影響不大,但兩幫結合,江南勢力必有所改變。」
「臨水幫做何反應?」
「臨水幫沒有做任何的動作。」
「沒有反應?」宋斐思不得不驚訝,「怎麼可能?」
「聽說是東方堡堡主東方藍從中斡旋,臨水幫因為沒有主要利益的損失,所以反對的聲音並不大。」
「東方堡為何插手這件事?」
「這也是令人不解的地方,據探子回報,兩幫的契約書還是由書城城主親自書寫,蓋櫻」
「書城?」宋斐恩驚訝得不曉得該做何反應,「是何人所請,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書城一向不理江湖事,想不到也會介入這件事。
「兩幫似乎無人知曉,東方堡堡主也不肯透露。」雷礎秭對那位能請得動書城城主的神秘客也甚為佩服。
「這件事還有一位非常重要的關鍵人物沒有露面。」宋斐恩低吟。
「師父,需要查明那個人嗎?」雷礎秭很好奇這件事。
「派出探子,查清這件事的始末。」宋斐恩下了命令。
「是。」雷礎秭的臉上閃過一抹喜色,他早已迫不及待了。「師父,如果沒事,徒兒先下去了。」
「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宋斐恩的眼神充滿慈愛。
「是。」雷礎秭應了聲後便離開宋斐恩的書房。
雷礎秭若有所思的走到轉角處,一抬頭就看到毛柳柔站在前面,臉上有著淡淡的哀愁。
「柔兒。」他輕喚,眼神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散出了光彩。
「二師兄。」毛柳柔看到他便跑過去,「你有沒有大師兄的消息?」
她期盼的眼神和語氣,讓雷礎秭的臉黯淡了下來,他勉強勾起嘴角微笑,對她搖搖頭。
「沒有埃」毛柳柔失望的垂下頭,「都那麼久了。」
毛柳柔的聲音雖輕,卻仍傳入了雷礎秭的耳裡,他的心頓時感到劇痛,但他無力去阻止。
「你不是說想要一本全新的觀音像刻印本嗎?」雷礎秭轉移話題。
「二師兄,你買到了?」毛柳柔連忙抬起頭來,臉上充滿了光彩,一掃先前的愁思,讓她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是埃」他寵溺的看著她,他多麼喜歡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
「二師兄,你好好。」毛柳柔撒嬌的直拉著雷礎秭,滿臉的渴望逗笑了他。
「看你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他逗著她。
「二師兄。」她搖晃他,心裡急切的想看到她渴望已久的觀音畫。
「來吧,我拿給你。」雷礎秭伴著毛柳柔,有說有笑的離去,一點也不曉得他們的一舉一動完全落入宋斐恩的眼中。
目送他們的背影,宋斐恩的心中百感交集,他低歎一聲,什麼時候他那個唯一的女徒弟才會看開,看出在她身邊早已有一個深愛自己而她也深愛的人?而他那個愛鑽牛角尖的笨徒弟,又什麼時候才會想通他根本就不需要去跟他的師兄做比較,不要因翔翊的優秀而忘了自己的優點,忘了去真切的感受自己存在的意義。
礎秭,柔兒,千萬不要像為師的一樣,在犯下錯誤後才想通一切,落得一生悔恨。天啊!千萬不要那麼殘忍。宋斐恩在心中祈求著。
※※※
星光點點,夜幕低垂。
賓來客棧的一間上房內,蕊黛憂心忡忡,雙眼紅腫的看著已經昏睡兩天的上官翔翊。
望著他蒼白無血色的容顏,想到她只能看著他倒臥在她的懷中,卻什麼事都不能做,她就心痛得無以復加,而這都是因為她的疏忽。
她真該死,竟為了別人的事情,而忘了身負的重任!
任務?蕊黛心驚的從床沿跳了下來。她被封住的能力不是還有兩成嗎?真是的,她竟然急昏頭,忘了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力。
蕊黛笑得有如哭一般的難看,要是師父和領事們知道自己所犯下的錯誤,一定會大歎出莊的考驗都白費了。
她擔憂的心揪得發疼,手不覺地摸上上官翔翊那沉睡而無邪的臉龐,這個她看了十一年的男人,已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可知道?
蕊黛下意識的望著上官翔翊堅毅有型的嘴,不自覺的舔舔此刻自己乾燥的唇瓣,她的臉已經紅如晚霞。這是最直接且最有效的方法,但是這樣好嗎?
她將手從上官翔翊的臉上移開,心中思維紛雜。這樣做真的好嗎?
半晌,蕊黛的雙肩垂了下來,她似乎沒有其他的選擇。
蕊黛下定決心,往上官翔翊身上靠,深吸兩口氣後,看向上官翔翊的嘴,她又吸了一口氣。
師父,你們只教徒兒可以口對口渡氣,但要怎麼做,你們又說得不清不楚,害得徒兒我現在是「法」到用時方恨少,要是弄錯了怎麼辦?她在心中問道。
蕊黛皺皺眉,歎口氣,堅定自己的信心後,閉上雙眼,認命的將紅唇印上上官翔翊蒼白的唇瓣。
過了許久,她的眉頭糾結了起來。
蕊黛抬起頭來,滿臉的疑惑不解。她弄錯了嗎?氣似乎無法順利的傳渡給他。
她疑惑的摸摸自己柔軟的嘴唇,又摸摸上官翔翊的唇瓣,她哪裡弄錯了?
難道得那麼做才行?會不會太噁心了?她凝視著他。
然而發燙的臉蛋,狂動的心跳聲已經很清楚的告訴她,這絕不是噁心會產生的反應。
蕊黛無法自己的凝視著上官翔翊的唇,手則眷戀不已的輕描他的嘴型,毫無察覺自己的心早已打破了對好友們的諾言。
她重新將紅唇印上他的,現在的她,眼中、心裡只瞧得見上官翔翊。
這次,她不會再弄錯了。
時間在蕊黛反覆的練習中飄然而過,夜更深了。
寂靜的夜裡只聽得到蟲聲、風聲和蕊黛薄淺的呼吸聲。
上官翔翊雙眼睜開,一翻身就看到蕊黛已經沉沉的睡在他的身側。
他眼光癡迷的輕撫著她粉嫩的臉頰,輕繪著她的眼,她的鼻,她的櫻桃小口,第一次如此靠近的細看她。
突然間,他像是痙攣般猛地收回了手。
他好笑又無奈的想,他們始終避免不了同榻而眠的命運,而他似乎也擺脫不了她。
在他屈服時,命運已經將兩人用最不可思議的方法牽連起來。
上官翔翊想到這,眼神不禁灰黯了下來,他這樣的身體又如何有未來可言,他根本就負擔不起另外一個人的人生。
他望向窗外,整個房間和客棧都黑漆漆的。現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自己又昏迷了多久?還有,他的身體為什麼不像以前一樣,一覺起來就覺得飢餓不已和疲 憊不堪,反而像上次在樹林中碰觸到蕊黛之後,感覺到通體舒暢?難道……
上官翔翊重新帶著審視的眼光看著蕊黛,是她的緣故嗎?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他已看過無數的大夫,卻是一點用也沒有,只要體內的氣息開始混亂,就必須喝酒加以抑制。如果沒有在一定的時間內調度體內亂竄的氣息,他就會開始陷入昏睡的狀態,就連神醫葉寒也無法確定他是不是會從此一覺不醒,而且沉睡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一次比一次更令他心慌。
上官翔翊知道他的痛並沒有完全好,這樣的狀態只能再撐一陣子,只是他能抱希望嗎?對她?
上官翔翊搖搖頭,想甩掉腦中異想天開的想法。算了,他還是找酒喝比較實際。
他想越過蕊黛下床,卻發現她的臉上呈現一種不可思議的潮紅,他驚駭的摸著她的額頭。好燙!剛剛還沒有的,怎麼一下子就發高燒?
「少主,你醒了。」蕊黛的聲音打斷上官翔翊的思緒。
「蕊黛,你覺得怎麼樣?」上官翔翊溫柔的摸著蕊黛的頭髮。
「很累。」蕊黛勉強的勾起一抹微笑,她伸手去摸上官翔翊的臉,「你醒了,我好高興。」
上官翔翊望著蕊黛迷濛無焦距的眼,他知道她現在意識不清。
「我去找大夫來。」他慌亂地忘了自己也精通醫術。
「不用。」蕊黛拉住欲往外衝的上官翔翊,「我只要睡一下就好了,不要找大夫來。」說完這句話她便暈厥過去。
「黛兒!」上官翔翊大叫一聲,隨即急急奔出房間。
他的喊叫聲惹得客棧裡的燈火一盞盞的亮起,人聲沸騰,在抱怨連連的詛咒聲中還夾雜著一連串的怒吼聲,客棧裡的人知道,今晚又別想好好的睡了。
大夫被請來後看了蕊黛一眼,摸了她的額頭,馬上吩咐道:「去準備冷水,幫她擦澡退燒。誰是她的親人?」
在一旁的小二哥馬上指著上官翔翊說:「他是她相公。」
「好,那就由你來幫她。」大夫點點頭。
「那我馬上去端冷水和拿毛巾。」小二哥退出房去。
大夫繼續對上官翔翊叮囑著︰「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她退燒,再高燒不退,一定出問題,現在除了擦澡外,我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她退了燒後再來找我。」他說完話,打了個呵欠走出廂房。
上官翔翊根本就來不及攔住大夫,而小二哥動作俐落的端進熱水桶和毛巾交給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趕緊抓住也要走的小二哥,「不能請人來幫忙嗎?」他不能幫她擦澡哪!
「三更半夜的,現在去哪裡請人,況且你是她丈夫,由你來不是最方便,幹嘛還請人?」小二哥怪叫道。「我也要回去睡覺了。她是你老婆,你不顧誰顧。」他說完就走。
他被這對夫妻煩了好幾天沒睡好,已經懶得為他們打理一切,只想早點回房睡覺。
上官翔翊拿著毛巾,想到蕊黛滿臉透紅的不尋常,他終於狠下心。算了,都已經這樣,只要不讓蕊黛知道,應該就不會有事的。
他吸了一口氣,穩下狂飆的心跳,著手卸下蕊黛的衣服,隨著衣服一件又一件地脫去,他的臉跟發燒中的蕊黛一樣紅。
看見蕊黛赤裸雪白的同體,已經泛著血紅。他吞嚥一口口水,極端害羞的他何時看過這種人間艷色?他看過無數天地美景,從沒有這一刻讓他如此動容。
但他卻只能碰她不能動她,這是人間最大的酷刑,下腹部的疼痛讓他明白,痛苦其實並未遠走。
夜晚的雲朵,此刻半遮掩住月亮羞答答的嬌顏。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7:59
陽光普照的中午,蕊黛從沉睡中醒了過來,她撐起雙手,看到睡在椅子上的上官翔翊。瞧他皺皺的衣服,滿臉的胡碴,她知道她一定讓他忙了一整夜。她淡淡的笑開,心中有著從未感受過的絲絲甜蜜。
驀然間,她驚駭的倒回床上。
她突然察覺自己對上官翔翊的感覺已不再是單純的任務。
蕊黛不敢相信的雙手掩面,她到底是什麼時候放下感情,怎麼會如此的不知不覺,讓她來不及阻止她的心深陷?
不,她絕對不能違背對姊妹們的諾言。可以犧牲但絕不能放下感情,看了那麼多的悲劇,還不能讓自己學乖嗎?
蕊黛神情驚慌的下了床,她需要空間和精力來武裝自己,現在的她太虛弱了,虛弱到他一張開眼就能看透她。
這讓她害怕的想逃。
蕊黛跌跌撞撞的離開廂房,走出客棧,來到了近郊的樹林中。
蕊黛站在一棵銀杏下,雙手輕撫著粗糙,有著旺盛生命力的樹幹,喃喃的說著:「樹啊,對不起,您老人家可以分一點力量給我嗎?現在的我太虛弱,虛弱得讓我好害怕。」
風吹過,樹影搖曳,像是回應蕊黛的請求。
「謝謝。」蕊黛抬起頭,看向那透過枝葉灑落下來的陽光,金光閃閃的讓她昏眩,她好想睡個覺,她累了。
蕊黛靠在大樹上沉睡著,微風輕拂,鳥聲輕鳴,她彷彿被包圍在溫暖的懷抱中,令她感到寧靜又安詳。
在這裡,蕊黛埋下了自己的情,不想讓上官翔翊發現,也不敢讓自己有任何心碎的機會。
待蕊黛休養完畢後,回到客棧已近傍晚。一走進客棧,她就看到上官翔翊坐在落日餘暉下,靜靜的望著手中的酒杯。
蕊黛停下腳步,上官翔翊像是感受到她的存在,緩緩的將目光轉向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交,深深凝視著彼此,直到他們驚覺的瞥開眼,卻撇不開心中被綿綿情絲纏繞住的悸動。
蕊黛感受到數道奇異的目光直射向她,她不禁納悶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怎麼大家的眼光帶著審視又釋然?
客棧的人連同掌櫃和夥計全都在看到蕊黛後鬆了一口氣,昨晚不能睡,連今天要補個眠都困難,只因眼前這個女孩。
「少主。」蕊黛站在上官翔翊眼前,又恢復到原來淡淡的語氣。
上官翔翊瞄了她一眼,一發不語。
他似乎變得不像自己,而他害怕這樣不受控制的轉變,情願當個埋在沙子裡的鴕鳥。但他眼前這個罪魁禍首彷彿一點都不受到影響般,害得他的心情更加郁卒。該死,他的灑脫都到哪裡去了?遠離她,對他倆是否都好?
上官翔翊藏起他的愛,不願讓自己陷入更深,也不願讓蕊黛發現。
蕊黛站在上官翔翊的身側,不解他為何變得非常的平靜,但她確定她不喜歡他現在這個樣子,好似被什麼纏住一般動彈不得。
「吃飯了嗎?」上官翔翊輕鬆地問道。
「還沒。」
「一塊吃吧。」上官翔翊看了蕊黛一眼,轉頭向夥計道︰「小二,再多拿一副碗筷。」
「馬上來。」小二哥手腳快速的擺上碗筷,有點不解的想著,為什麼他們一個輕鬆愜意,一個面無表情,完全沒有昨晚和前幾天表現出來的濃情蜜意?今天的他們像對陌生人。
「掌櫃的,你覺不覺得這對夫妻很奇怪?」小二哥在掌櫃耳朵旁說著。
「是很奇怪,可是也不會很奇怪。」店掌櫃摸著八字鬍,望著上官翔翊和蕊黛呵呵笑著,一雙看盡世事的眼裡有著瞭然。
「掌櫃的?」小二哥不解,難道昨天掌櫃沒睡好,今天也開始不對勁了?
「阿福,等你有了媳婦後,你就會知道了。」掌櫃開心的笑著入內,不再搭理他。
小二哥依舊不解的搔著頭,他有了媳婦,跟他們會有什麼關係?
※※※
兩人這番你追我躲的,已過兩年,在這寒風刺骨的冬天,花草埋藏進溫暖的土裡,等待著春天的到來。
蕊黛的身上裹著厚厚的冬衣,陪著上官翔翊在結冰厚厚的小湖旁垂釣。
他們你追我躲的遊戲中,一直是上官翔翊落敗,上官翔翊嘔歸嘔,卻絲毫沒減自己的遊興。
這年的冬天,他們在小湖邊租了一棟小木屋,準備度過這一場大風雪。
上官翔翊望著一片蒼茫的景致,身形慵懶的倚在一棵松柏上,蕊黛則在一旁顧著火堆。他們的午餐就是上官翔翊釣上來的魚,如果他有釣上來的話。
「少主。」蕊黛輕喚昏昏欲睡的上官翔翊。
「什麼事?」他用低沉沙啞的嗓音回應著。
蕊黛的心不規則的跳著,臉上的紅暈不知道是被寒風凍著,還是因為嬌羞。
「城主又來信催我們回城了。」蕊黛向上官翔翊報告她昨天收到的信鴿內容。
「你有告訴他我們在哪裡嗎?」上官翔翊的臉朝向群山,不再看著蕊黛秀美的臉龐。
「沒有。」蕊黛平靜的說著。
他有點訝異的回頭,「你知道我們已經快兩年沒回去了。」她不想擺脫他嗎?這個想法讓他有說不出來的驚喜,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憂懼。
「蕊黛知道。」她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波動。
「你不想早點卸下職務,重回自由之身?」上官翔翊拿起手邊的葫蘆仰頭喝了一口。
蕊黛沒有回答上官翔翊的問題,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想陪他,什麼也不願想。
上官翔翊等不到蕊黛的回答,也不再追問。兩人各懷心思,不再有任何的交談,直到天色遽變。
風雪來得快又急,沉浸於心思的兩人,全身都被雪花沾滿。
他們匆促的回到小屋。上官翔翊拂掉一身的落雪,見蕊黛還手忙腳亂地弄著,他直覺的伸出手想拂掉她頭髮上的雪花,但一個聲音卻讓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追蹤使段平,見過大少主。」一個身穿黑衣鑲紅的男子,半跪在他們兩人和門的中間。
上官翔翊看看他之後,又轉頭看向蕊黛。
「我沒有。」蕊黛的頭搖得像波浪鼓,見上官翔翊挑眉不語,她連手也激烈的搖動著,「我真的沒有!」不是她告的密。
不管蕊黛再怎麼否認,上官翔翊還是逃不了被押回火扇城的命運。
※※※
溫暖的書房內,坐著面容嚴肅的宋斐恩,還有面無表情的蕊黛,以及一邊喝著酒、一邊打著呵欠的上官翔翊。
「師父,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上官翔翊無奈的說。
「你是回來了,可是心沒有回來。」宋斐恩的話讓上官翔翊無語。
宋斐恩搖搖頭,既然講不動乾脆就不要理了,反正他這個徒弟已經用不著他擔心,自然會有人接手。
宋斐恩轉向他那緣淺的女兒,臉上儘是慈愛的笑容,「黛兒,這兩年辛苦你了。」
「這是蕊黛應該做的。」她淡淡的說著。
「你變漂亮了,女大十八變埃」宋斐恩的話讓蕊黛的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她不自在的看了上官翔翊一眼。
上官翔翊看似不經意的眼神,也若有所思的瞄著蕊黛。她真的是變漂亮了,十六歲的她是木然中帶著青澀,現在的她雖然一樣面無表情,但眼波流轉間儘是女人的嫵媚,他這些時日來竟然都沒有發覺。
宋斐恩欣慰的看著兩人,嘴角掩不住滿意的笑容,時間是愛情發酵的有利因素,尤其是對那些不願涉入的人。
「對了,為什麼你們成親我都不知道?」宋斐恩搖著手中的三封信函,「三封都是署名給上官翔翊和蕊黛「夫婦」的。」更讓他訝異的是,這些信的來歷都不簡單,有龍幫的幫主夫人唐娃,東方堡堡主東方藍,甚至連隱居許久的方外雙侶,方雄夫婦也來了信。
宋斐恩的話讓上官翔翊直想掩面申吟,他無奈地喝了一口酒,而蕊黛臉上的紅暈則一直沒有消退過。
宋斐恩雖不知這是怎麼一回事,但他樂於見到這樣的發展。他遞出那三封信函,「現在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上官翔翊和蕊黛面對宋斐恩的詢問,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根據以往的經驗,只會越描越黑而已,他們索性不說了。
「都不說,那好,兩個月後你們準備成親吧。」宋斐恩靠回椅背,手指交握著。
「師父!」上官翔翊大叫。他不能呀!
「城主!」蕊黛也驚駭不已。
「有問題嗎?」宋斐恩銳利的眼神逼得他們兩人都低下了頭。
這是他們兩人自掘的墳墓,怨得了別人嗎?
「沒有,那就這麼決定了。下去休息吧。」宋斐恩一臉嚴肅的說,但他的內心卻在偷笑。
「是。」兩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地應道。
蕊黛跟在上官翔翊身後要踏出書房時,突然被宋斐恩喚回。
「黛兒,這是給你的。」宋斐恩用內力送出一張帖子。
蕊黛伸手接過,定眼一看,一張七彩斑斕的帖子呈現在她和上官翔翊的眼前。
「魔幻帖!」上官翔翊和蕊黛同時低呼。這是江湖上六大公子之一的魔幻公子,展幻奇的魔幻帖。
「黛兒,如果有事要幫忙,直說無妨。」宋斐恩真誠的說。
蕊黛的嘴角浮現淡淡的笑容,「謝謝,城主。」
上官翔翊瞄瞄蕊黛又看看師父,他現在有種吃醋的感覺,而且吃的還是自己師父的乾醋,只因師父讓蕊黛面露笑容,真是天理何在!
他怔愣地率先走出,蕊黛跟著也步出了書房。
「大師兄。」毛柳柔的聲音叫回失神的上官翔翊。
「柔兒,有事?」上官翔翊有種想拔腿就跑的衝動,偏偏他不能這麼做。
「大師兄,我……」毛柳柔注意到上官翔翊身後的蕊黛,她嬌俏的臉上有著一種強抑的神色,原本我見猶憐的感覺更甚。
「少主,蕊黛先回房了。」蕊黛向毛柳柔欠身後便離開。
「蕊黛!」上官翔翊叫不回她,只好自己面對毛柳柔,「柔兒,有事嗎?」
「大師兄,你在外面流浪那麼久,人都瘦了,柔兒替你燉了一些補品。」毛柳柔的聲音如黃鶯出谷,細細柔柔的悅耳動人,聽在上官翔翊的耳中,卻只有說不出的沉重。
兩年了,難道還不久嗎?還不夠讓她瞭解嗎?
「柔兒,你才該幫礎秭補補,他整日為城務勞累,可比我這個到處玩樂的人要來得需要,而且他比我瘦多了。」上官翔翊狀似不在意的喝著酒,邊推辭著。
「可是,大師兄──」
「柔兒,如果沒事,師兄要去休息了。天晚了,你也早點休息。」上官翔翊打斷毛柳柔的話,對她笑笑,隨即拔腿就跑。
「大師兄!」毛柳柔叫不回上官翔翊走遠的身影,在原地洩憤的跺著腳。
她不會放棄的,他是她的,永遠都是。
※※※
蕊黛回到房內,坐在椅子上瞪著手中的魔幻帖,這是魔莊的邀請函。
她的表情充滿茫然和不解。這五年全是自己的時間,除了出莊時交代的任務外,不可以再插手任何魔莊的事務,為何奇哥還會送魔幻帖過來,且教她一定要到風後山走一趟?莫非這是受到魔莊領事們的默許?想不到魔莊的鎮莊之寶「紫玉竹笛」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讓魔莊領事們為它壞了規定。
蕊黛輕撫著魔幻帖,抿著嘴沉思,看來她得走一趟風後山。能再見到妙妙固然讓她高興,但……
「蕊黛。」上官翔翊推開房門,就看見沉思中微微皺眉的蕊黛,隨即拿過她手中的魔幻帖。
「少主。」蕊黛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也沒有去在意上官翔翊並不適合在這個時間來到她的房裡,她甚至沒有察覺上官翔翊唐突的行為背後所隱藏的關心。
「沒想到魔幻公子會發出魔幻帖,我想是為了在江湖上引發一連串震盪的紫玉竹笛吧,聽說這還扯上天黎幫的老太君呢。」他笑道。「你要去嗎?」
「是的。」蕊黛輕聲回答。
「那好。」上官翔翊笑中帶有算計。
「少主?」他在打什麼主意?
「什麼時候起程?」
「後天。」
「好。」上官翔翊笑得更開懷。
蕊黛望著上官翔翊開朗的笑容,明白他又想逃了。這個不負責任的傢伙,已經流浪成習了。
「師父那邊由我說去,你不用擔心。」上官翔翊自顧自的說著,全然不顧帖子上邀請的不是他。
「少主,謝謝。」蕊黛面無表情的斜睨他。她不應該高興的,但她卻抑不住內心那滿溢的歡欣。
上官翔翊輕哼著,快樂的要走出蕊黛的房間。
「少主。」蕊黛喚住他。
「什麼事?」上官翔翊回過頭。
「你手上的衣服是不是要給我縫補的?」她指指上官翔翊手中的東西。
「喔,這個。」上官翔翊看了一眼他來此的借口,「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他可不要冒著被她發現是他自己把衣服撕破的危險。「天晚了,你早點休息。」
上官翔翊輕輕的關上門,將蕊黛對他不解的眼神阻隔開來,再待下去會非常危險的。
「他剛剛是不是臉紅,還是我看錯了?」蕊黛低喃,呆愣的望著門板。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8:40
第五章
寒冷的清晨,在火扇城的城門口,來為上官翔翊與蕊黛送行的人只有宋斐恩,雷礎秭和毛柳柔三人。
「翔翊,你可要好好的照顧蕊黛。 別忘了,她可是你的妻子,跑掉可就沒有了。」宋斐恩的話暗藏著玄機。
他這個徒弟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他這個做師父的是一清二楚,他最終還是逃不過上天早在他們第一次相遇就安排好的結果。
宋斐恩想起十八年前,從魔莊梅領事的手中抱過骨瘦如柴的他,也交出他最寶貴的女兒。
為了蕊黛遺傳自憐兒不能見容於世俗的能力,他別無選擇的把她交給能夠讓她學習控制,和可以完全接納她的地方。
上官翔翊清楚的感受到雷礎秭的疑惑,和毛柳柔倒抽一口氣後轉為期盼他否認的眼光,還有師父慎重的交付。
「我知道。」他略微思索後答道。就不知道他會自己去做,還是交給別人去做。
上官翔翊的不否認,讓毛柳柔原本就柔弱的身子更加搖搖欲墜,雷礎秭在一旁趕緊扶著她。
「路上小心。」宋斐恩對蕊黛和上官翔翊道別。他有一種預感,也許這一別,他這一生要再看見女兒將是難如登天了。
宋斐恩的眼神落在另外兩個徒弟身上,轉而眼色哀戚的抬頭看天,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憐兒,你要保佑咱們的女兒平平安安的度過這次感情的劫數,別讓我們這些不夠盡責的長輩們,在她心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傷口,能夠讓她得到應該有的幸福。宋斐恩默默祈禱著。
黛兒自小被他送走已經夠不幸了,他不要她下半輩子還活在孤獨寂寞之中。老天爺,請你千萬不要那麼殘忍。
※※※
六大公子之首,妙算公子白青亞的妙算居,便是在風後山。
幻妙拉著頭昏腦脹的蕊黛穿過無數曲折的迴廊,往她所住的小屋走去。
屋子位於妙算居的深處,遠離主屋自成一個格局,是當年幻妙住進來時,白青亞送她的見面禮。
那是一間獨棟的小木屋,屋旁有一座流水池,四周都種滿許多植物,屋頂也爬滿了籐蔓,流水、花草將這裡點綴得生氣盎然。
「妙妙,你住的地方好漂亮。」蕊黛被幻妙到帶一間廳堂。看到小屋四周的景物後,她馬上喜歡上這個小地方。
幻妙斟了兩杯熱茶,才在蕊黛面前坐下。
「我親手佈置的,當然漂亮。」
幻妙的話讓蕊黛發笑。
幻妙仔細審視蕊黛的臉,疼惜的摸了上去,「你瘦了好多,本來就不胖,現在更弱不禁風了。」她好心疼。
「沒有的事。」蕊黛紅了臉。
「一定是上官翔翊虐待你。」幻妙的眼倏地發狠。如果他真的欺負蕊黛,她要他吃不完兜著走。
「沒有,妙妙,你不要亂想。」蕊黛趕緊阻止幻妙。
幻妙對蕊黛慌亂的神色有所了悟。「為什麼咱們兩年不見,你都沒有胖一點?」
「我本來就吃不胖。」蕊黛囁嚅的說,為幻妙眼中的明瞭而不安。
「是嗎?可是我們剛分手的時候你還滿豐腴的。」幻妙推翻她的借口。
「妙妙。」她要生氣了。
「好,不談這個,告訴我,你怎麼會來這的?」
蕊黛謹慎的環顧四周以確定附近沒有任何人。
「放心,有人靠近我會知道的。」從認識她到現在,蕊黛還是沒有學會怎麼去信任她,真是讓她深深的感到沮喪。
「是奇哥下的魔幻帖,我不得不來。」
「我就知道,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他很盡心盡力的。」蕊黛笑著說,這對兄妹從小就喜歡扯對方的後腿,到現在還是這樣。
「我知道,就因為他很盡心盡力,所以我們這些原本不該插手的人,全因為他而壞了規矩,要是被領事們知道,咱們就等著被人剝皮吧。」
「妙妙,你在擔心什麼?」蕊黛看出幻妙欲蓋彌彰,這件事要不是獲得魔莊領事們的默許,奇哥是不會擅自作主的。
幻妙撇撇嘴,不愧是她的好姊妹,她一不對馬上就猜到了。「碧葵出莊了。」
「難道她也……」
妙妙點了點頭。
「她的日子也到了。」
「是埃逃不過,避不開,真是令人痛恨。」
「妙妙,不要這樣,這不像你。」她一向很樂觀知命的。
「喔,那怎樣才像我?」幻妙眼神含笑,拋了一個媚眼給蕊黛。
「妙妙!」蕊黛是好氣又好笑,兩年不見,她怎麼還是如此不正經。
「蕊黛,放手爭取吧。」幻妙握住蕊黛的手,直接切入主題。
「我們不是這樣約定的。」蕊黛因幻妙突如其來的話語而驚慌。
「我知道,大家約定任務完成後就一起回去。可是,蕊黛,不爭取你甘願嗎?」
「那你呢?你也沒有爭取的意願。」大家相約要一起回去的。
「我?我們現在談論的是你耶。」她不想談自己。
「一樣。」
「蕊黛。」幻妙撒嬌道。
「妙妙,不管是福是禍,是對是錯,我們注定都得走這一遭。要積極爭取也好,逆來順受也罷,要一個男人愛我們這種奇特的人是很困難的,以前的例子不就是很好的證明,現在我們也正在親眼目睹「紫叔」的遭遇。我從來就不怨天尤人,沒有了愛情,至少我還有你們。」說完話,蕊黛咬著唇,她不知道這些話是在說服幻妙還是她自己。
「你太悲觀了,也有成功的案例埃」幻妙為蕊黛的消沉、退卻不滿的怪叫。這小妮子又遭遇到什麼事,怎麼退縮成這樣?
「妙妙,可不可以不要再談了!」蕊黛受不了的大叫。
「不可以!蕊黛,一旦動情,就無法收回。」幻妙一臉的惋惜,一雙眼瞳好似看透蕊黛的心。
蕊黛撇過頭,不敢迎向幻妙洞察的視線。
「蕊黛,你動心了。」
「我……沒有。」蕊黛說得有些心虛。
「不要否認,我已經從你的眼神中得知。以前,咱們只是透過現鏡來看他們,體會他們成長的喜怒哀樂,那就像在看故事一樣,有著不真切的感覺,一旦虛幻變成真實,那種微妙的牽扯是很難讓人不動情的。」幻妙明白也感同身受。
「我……」蕊黛的眼中出現哀傷。她不想陷入,可是好像由不得她。愛來得不知不覺,讓她無從防備,而這更讓她害怕。
「我不擔心艷色,因為她是個積極的人,一旦她想要,就會去爭齲我也不擔心雨魂,因為她是個坦率的人,如果她喜歡,她不會去否認。我也不憂心碧葵,她是個溫柔的女子,會為她愛的人奉獻和包容。我只擔憂你和幻夢,幻夢如風,讓人捉摸不定,即使她喜歡,也不會留戀,反倒會慧劍斬情絲。而你則是個愛在心中口不開的人,行動也是冷冰冰、靜悄悄的讓人無法察覺,更何況是你那個粗線條的上官翔翊。」
幻妙想起上官翔翊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態度,蕊黛的感情路會走得比其他姊妹更辛苦。一個是灑脫隨性對情極端不在意,一個是內向保守對愛超級沒安全感,弄不好,就又是血淋淋的悲劇一樁。可是她仍鼓勵蕊黛放手去爭取,因為蕊黛已經放下深情,她的能力開始在掙脫封印了。
「那你呢?」她知道幻妙也不是個容易動心的人。
「我?」幻妙眨眨眼睛,指指自己,「你以為我沒試,我試了。」這應該不算謊言吧。
「真的?」蕊黛有點不敢相信,幻妙也動了心?
「可是,似乎沒有多大的成果。」因為白青亞非常的難搞。
「怎會?」蕊黛為她憂心。
「不要擔心,還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鹿死誰手的。」幻妙很有信心的笑著。「答應我,不要不試,至少不要讓自己以後的日子都活在悔恨中,那太辛苦,情願無悔也不要後悔。」她皺著鼻子說。
「真的可以嗎?真的可以放手去愛他嗎?」蕊黛還是遲疑。
「當然可以。」幻妙堅定的點頭,安撫蕊黛一直掙扎又不確定的心靈。
蕊黛終於笑了開來,點頭答應幻妙,「我會去試。」
蕊黛的應允讓幻妙好生高興,人生不用活得那麼苦,快樂的日子,痛苦的日子一樣都是在過。
她希望她的好姊妹都能幸福。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9:01
蕊黛坐在山丘的斜坡上,俯視底下的平原,她的心如同春天到來般那樣清爽,笑得好甜蜜。
上官翔翊倚在距蕊黛不遠處的大樹下,有點不解,有點驚喜,也有點詫然的看著蕊黛的笑容。
她變了!到底風後山那個叫幻妙的女子跟她說了什麼?竟能讓她的表情一掃木然,變成少女應有的活潑與美麗,甚至對他不再拘謹和疏離。
上官翔翊伸著懶腰,暖洋洋的春陽照著他,為什麼他卻有一股不祥之感?
「翔翊。」蕊黛將雙手藏在身後,笑吟吟的看著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驚駭的直往樹上靠,他害怕蕊黛的轉變,更害怕他心中那股蠢蠢欲動的情念。可是,最害怕的還是那即將氾濫的慾望,她那寸寸進逼的紅唇正在引誘著他犯罪。
「什麼事?」他強自鎮定,緊抓住手中的葫蘆,不讓自己的手空下來做錯事。
「送你滿天的風花。」她俏皮的笑道。
「什麼是風花?」他從沒聽過這種花。
「這就是。」蕊黛將雙手舉高,從上官翔翊的頭上撤下枯草。
「這叫風花?」上官翔翊笑滿懷,「那我送你落葉。」他用掌力震落身後那棵尚未掉光枯葉的樹。一會兒,滿天的落葉如雨般的降落下來,一陣風起,揚起一片黃色的奇景。
蕊黛開心的直旋在其中,她開心的笑著、叫著,上官翔翊也感染到她的開心,放開懷的笑出聲。在這一刻,他忘了自己,忘了天地間的美景,眼中只有蕊黛亮麗的身影。
「好了,別玩了。」上官翔翊伸手拉住蕊黛,將沾滿她身上的落葉拂掉,「自從紫玉竹笛的封印會後,你就變得像個孩子一樣愛玩。」
「我高興呀!」蕊黛的眼中閃著光彩。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少年老成的人呢?」他調侃她。
「我是埃」蕊黛想起師父──無憂婆婆和無慮公公,她的嘴角泛起笑容,有那樣的師父,她不老成都不行,不曉得他們現在是不是又把憂慮居給毀了……「痛!」驀地她痛喊出聲。
「對不起。」她的聲音讓上官翔翊放開原本放在她肩上的手,突然間,他覺得她彷彿隨時會從他手中消散。但那不是他的希望嗎?為何現在他會覺得萬分的驚慌?
「翔翊,怎麼了?」蕊黛收起笑容,不解他為何突然轉變情緒。
「沒什麼?」上官翔翊迴避的喝著酒。
「但是……」蕊黛抿起嘴。
「天晚了,咱們找個地方休息吧。」上官翔翊淡淡的苦笑,他的手如有自己的意識般,輕輕撥弄著蕊黛的髮絲。
他知道他欲迎還拒的態度傷害了她,但他總是不能控制想去觸摸她的念頭,卻又害怕自己無法去承受這一切,複雜的心情連他自己都快要受不了了,遑論是她。
蕊黛的表情沒有洩漏她內心翻滾的思緒,她知道他在顧忌些什麼,要不是魔莊的規定,再加上她現在根本就沒有治癒他的能力,還有兩年多的時間讓什麼都不一定,不想讓他空歡喜一場,所以她不能也無法說出她的秘密。
現在,她也只能每三個月偷偷的運氣給他,想到那樣子的親密,她的臉就不禁酡紅了起來。
「怎麼了?臉突然那麼紅,生病了嗎?我看看。」上官翔翊的臉凝重起來。
「沒事。」蕊黛的臉更是紅如晚霞。
「讓我看看。」
「我真的沒事。」她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上官翔翊還是不放心的想摸摸蕊黛的額頭,但蕊黛一直閃躲著,兩人拉扯兼玩樂之際,一道剛毅卻又悲傷的聲音讓他們停下了動作。
「師兄。」雷礎秭站在離他們三尺的地方。看著他們幸福快樂的樣子,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礎秭,你怎麼會在這裡?」上官翔翊驚訝極了。「發生什麼事?是不是城裡出事?」他們兩人來到距雷礎秭三步遠的地方。
「不是。是柔兒生病了。」雷礎秭搖搖頭,他的臉上滿是愁緒。
「生病,怎麼會?」上官翔翊微訝,「那你怎麼會在這?」
「師父要我來找你,想求助東方堡。」雷礎秭的眼微寒。為什麼他做了那麼多,還是比不上只知玩樂的大師兄?
「城裡的大夫難道沒有辦法?」
「找不到病因。」
「怎麼會?」上官翔翊沉吟一會兒,「那你們現在住在哪裡?」
「在丹赤別館內,柔兒沒有辦法親自到東方堡,師兄,可否請你──」雷礎秭的聲音裡透著急迫和請求。
「我們先去看看柔兒吧。」上官翔翊打斷雷礎秭的話,「等我瞭解情況後,再作打算。礎秭,別擔心,柔兒看似柔弱,實際上卻很堅強的。」他安慰師弟,看得出他很擔心毛柳柔。
雷礎秭苦笑,毛柳柔生的是心病,再怎麼堅強又有什麼用,心病還是得心藥醫。而心藥?他看著上官翔翊,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蕊黛看著雷礎秭,她的心感到一陣寒顫和恐懼,讓她無意識的靠向上官翔翊。
「怎麼了?」上官翔翊低聲問她,手也摸上她的額頭,「沒受寒。」他放下心來。
「嫂子也感到不舒服?」雷礎秭望著蕊黛。
「我沒事。」蕊黛淡淡的回應著,表情不熱絡也不冷淡。
蕊黛憑著本能感受到雷礎秭現在就像是在暴風雨中搖擺的船,是能安然度過尋得平靜,還是就此沉落在無邊的黑暗中?她不知道,但她就是無可遏抑心中將被黑暗淹沒的恐懼,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領事們口中所說的心魔的厲害。
「走吧,到丹赤別館去。」上官翔翊似乎也感受到蕊黛的不安,攬住她的肩頭。她是不是真的病了,還是得看過大夫才好。
※※※
在丹赤別館,毛柳柔靜養的房間內,上官翔翊坐在床邊診視著她的病情,一旁的雷礎秭則是一臉的關心。
「師兄,怎麼樣?」雷礎秭不耐久候的問道。
「我會寫封信拜託東方堡主。」上官翔翊沉思著,他診不出毛柳柔是生了什麼病,她的脈動是很弱,但也不至於會久病不起才對。
蕊黛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的心思和表情。依毛柳柔現在看上官翔翊的眼神,要她改變心意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這樣的多角關係,她真的已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是對的,原本她是超然的,而現在……她能夠讓所有的人都不受傷嗎?如果毛柳柔不改變自己的心意,那會是永遠也做不到的事。但她要怎麼做才能改變毛柳柔執著已久的想法,看清楚她的歸屬不是上官翔翊,又或者讓上官翔翊愛上她會比較容易?
蕊黛心痛的摀住胸口,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蒼白,這是怎麼回事?自從她打開心結後,就常常莫名的心痛,而且一次比一次加劇。
「蕊黛?」上官翔翊發現到她的不對勁,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怎麼了?」
「嫂子?」雷礎秭也面露擔心之色。
「我沒事。」蕊黛深呼吸著,好平息那突如其來的心痛。
「還說沒事?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那麼蒼白。」上官翔翊轉頭對著雷礎秭:「我先開幾副藥給柔兒吃吃看,東方堡的事你不用擔心。柔兒先好好的休息,師兄改天再來看你。」他說完話就扶著蕊黛出去。
「大師兄!」毛柳柔激動的想下床,卻被雷礎秭阻止。
「柔兒,你還不能下床。」
「二師兄。」毛柳柔悲傷的對著雷礎秭叫著。
雷礎秭內心苦不堪言,仍勉強對她說:「二師兄知道。你想要的東西,二師兄都會幫你拿到,這次也不例外,不是嗎?」他摸著毛柳柔的秀髮。
「真的嗎?」毛柳柔原本憔悴的臉又有了光彩。
「二師兄什麼時候騙過你了,你要的東西我都會幫你拿到的。」雷礎秭的眼已沒有焦距。
※※※
「蕊黛,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上官翔翊摸摸蕊黛的額頭,他已經診過她的脈象,依舊無法判斷出她為什麼會突然心悸,他這個半路出家的大夫還真的挺差勁的。
「我沒事。」蕊黛依舊重複著這一句話,可是上官翔翊說什麼也不肯相信。
「睡一下。」上官翔翊阻止蕊黛起身。
「但是我真的已經沒有事了。」蕊黛還是想說服他。
「你還是睡一下。」他堅持道。
「但是我……」
「睡覺。這是命令。」上官翔翊用強硬的口氣對她說,不悅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但是我並不想睡。」她也難得倔強。
「睡覺!」他已經板起臉來。
蕊黛不服,卻也只能順從的躺回床。
上官翔翊為她蓋好棉被就要離去。
「陪我聊天。」蕊黛拉住要離去的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遲疑了一下才坐下來,「想聊什麼?」從她第一次求他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無法拒絕她任何的請求。
「為什麼你會被城主收為徒弟?」蕊黛好奇的問。她所知道的,都是他十歲以後的事情。
上官翔翊搖搖頭,「不知道,從我有記憶起,我就在火扇城了。」
「不好奇自己的父母親是誰嗎?」蕊黛泛起心疼。
上官翔翊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後搖頭。見蕊黛又要開口,他伸手制止她。「雖然我無父無母,但我很快樂,有師父、有礎秭、有柳柔,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是寂寞的。」即使現在他讓師父頭疼得要死,被師弟妹煩得想大叫,他的童年還是充滿歡笑。
上官翔翊的話讓蕊黛滴下淚,眼淚來得又凶又急,一下子就濕了她的臉頰。這是她第一次覺得如此靠近他飄蕩的心。
蕊黛突如其來的哭泣嚇到了上官翔翊,「怎麼了?我說錯什麼話嗎?」
上官翔翊不停的用衣袖擦拭蕊黛的眼淚,卻止不住她不斷滴落的淚珠,濕了他的衣服。
他不得已將蕊黛擁入懷中,輕哄著她,「別哭,別哭,眼睛會哭壞掉的。」他緊緊的抱著蕊黛,輕拍著她的背部,不知她為何哭得如此傷心,令他的心也感到痛。
此時他終於正視自己愛上這個女孩的事實,但他也深知自己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能給她。
但心為何會這麼苦?上官翔翊的手臂縮緊,令懷中的蕊黛差點為之窒息,但她沒有任何抱怨地任他緊箍著。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09:45
第六章
在丹赤別館的廳堂中,一身藍色勁裝,顯得風塵僕僕的東方藍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身旁則坐著擁有一張冷峻臉龐的男人,同樣身穿藍衣,他卻不似東方藍英姿勃發,反倒有種說不出來的鬼魅氣息,即使在大白天,依然令人寒顫。
「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我來湊熱鬧?」東方藍有著不解的無奈。
冷峻男子笑得可親,也不說話的繼續喝著茶。
東方藍看著這個他得稱呼一聲叔父的人,想著自己的苦命就忍不住歎氣。
上官翔翊和蕊黛一來,就看到東方藍一副郁卒的樣子。
「東方堡主久違了。」上官翔翊一聽到是東方藍親自跑這一趟就趕忙出來會客。他沒想到他會為了這種小事情,而專程跑一趟丹赤別館。
蕊黛看見東方藍身邊的男子,雖微訝卻也不動聲色。
上官翔翊注意到了。「魔幻公子和東方堡主是舊識?」他拿起葫蘆喝了一口酒。
「不認識。」兩人異口同聲的答覆。
但他們的回答卻讓蕊黛浮現一抹淺淺的笑容,他們的淵源才深呢。
「蕊黛,自從紫玉竹笛的封印會後,許久不見,你變得更美了。」展幻奇注意到蕊黛的轉變。
「什麼時候你也學會甜言蜜語了?」展幻奇的舉動讓東方藍覺得奇異。
「我一向懂得欣賞漂亮的女人,不像某個人,年過三十還是王老五一個。」展幻奇漫不經心的話刺傷東方藍的心靈,也打擊到他唯一的弱點。
「王老五也好過口蜜腹劍的人。」東方藍顧不得自己的身份反唇相稽。
兩人的對峙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兩位的小孩子心性還真重。」上官翔翊的一句話,讓想吵架的兩人視線與口徑一致對向他。
「小孩子心性總比逃避的人好。」兩人似乎都看透了上官翔翊。
三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僵祝
一聲嬌笑突然響起,蕊黛的笑聲讓三個大男人感到不好意思,他們好像誰也沒有比誰好到哪裡去。
「三位,不論是王老五,還是口蜜腹劍的人,或者是逃避的人,都比不過心知肚明的人埃」蕊黛的話更讓三人無地自容。「東方堡主,病人正在裡面等候,請跟我來。」
東方藍馬上抓到這個台階下,「對,現在是病人第一。」
上官翔翊和展幻奇相視而笑,他們都輸在蕊黛的手上了。
※※※
「怎麼樣?」雷礎秭憂心忡忡的問,毛柳柔的病情似乎沒有多大的起色。
東方藍沉思著,細心的再診了一下,看看她憔悴的面容,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底。
診完後他便走出房門,上官翔翊和蕊黛也跟了出去。
「怎麼樣?」上官翔翊等了一下,才開口問還在思考的東方藍。
「她沒玻」
「怎麼會?」蕊黛訝異。
東方藍看向上官翔翊,「你也是這樣認為吧。」他知道上官翔翊也略懂歧黃之術。
上官翔翊點點頭。
「心理的問題影響她的身體。」
「那該怎麼辦?」蕊黛的眼閃爍著。
「解鈴還需繫鈴人。」東方藍看著遠方,「首先要清楚什麼事困擾她,我們才有辦法對症下藥。」心病還需心藥醫。
上官翔翊和蕊黛的表情各異。
雷礎秭從毛柳柔的房間走了出來,「師兄,就當師弟求你,你可不可以在柔兒復原的這段期間內陪著她?」他出乎東方藍和展幻奇意料之外的要求著。
「礎秭!」上官翔翊回望他,面露難色。
「我知道這很對不起大嫂,但為了柔兒,你可不可以勉強為之。」雷礎秭強忍心痛,勉強自己說出這些話。
「我……」上官翔翊看著蕊黛,他心中有百般的不願意,「好吧,我試試看。」
看著蕊黛眼中閃過的痛苦,上官翔翊比誰都要來得心痛,但他只能這麼做,才能將傷害減到最低。
雷礎秭對著上官翔翊點點頭,又回到毛柳柔的房間,這是他的極限,他無法再勉強去說一些令自己更心痛的話。
東方藍和展幻奇也退了下去,將一方天地留給那對有情人。
「蕊黛,我……」上官翔翊欲言又止,最後什麼話也沒有說。
蕊黛勉強自己微笑,心卻痛得讓她窒息,「我去張羅吃的東西。」最後她也選擇逃開。
上官翔翊拿起葫蘆猛喝酒,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但他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
蕊黛在丹赤別館的紅廂房內找到臉色陰沉的雷礎秭。
她一進門,就看到他將陶制的茶杯捏碎,任血流滿了手。
「二少主,你在做什麼?」
蕊黛趕緊搶下他手上破碎的杯子,馬上動手幫他塗上金創藥,並用布巾將他手上的傷包好。雷礎秭像沒有感覺的任由她包紮著,心比手傷讓他更痛。
「不要傷害自己!再怎麼苦,也不能傷害自己。」蕊黛厲聲道。她討厭不愛惜生命的人。
「嫂子?」雷礎秭第一次看到蕊黛生氣,也是她第一次主動找他說話。
蕊黛對他微笑,輕聲地問:「要不要賭一次?」她想試試看,不想不戰而逃,讓往後的日子真的如妙妙說的活在懊悔中。
「嫂子?」
「賭我們的後半生。情願無悔,也不要後悔。」那是幻妙在風後山勸她的話,她要認真執行一次,所以她需要盟友。
「大嫂?」雷礎秭還是不瞭解。
蕊黛輕笑,笑裡有著希望。
她的笑也給了雷礎秭希望,在他黑暗的心中重新點燃了光亮。
※※※
「大師兄,你瞧樹上停著的鳥兒是不是很漂亮?」毛柳柔精神奕奕的指著窗外說著。
上官翔翊喝著酒,淡淡的應道:「是啊,是很漂亮。」
毛柳柔像是沒有察覺到上官翔翊的心情,逕自說著快樂的事。
「柔兒,要不要到庭院曬太陽。」上官翔翊提議道。
自從他陪著柔兒以來,已有好多天沒有見到蕊黛,她好像在躲著他,不然就是看到她跟礎秭有說有笑的樣子。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跟她說話了,這樣的情況讓他焦躁難安。
毛柳柔略微遲疑,卻仍柔聲說好。再遲鈍的人也可以感受到上官翔翊散發出來的不耐,但她硬是讓自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只要他能待在她的身旁,她不在乎他是為了什麼原因才陪著她的。
上官翔翊和毛柳柔走到庭院時,就看到雷礎秭不知說了什麼話,惹得蕊黛嬌笑不已,還追著他直問:「真的嗎?」亮麗的光彩在她嬌嫩的臉上閃耀著。
上官翔翊捏緊手心,才不讓自己失控的對師弟飽以拳頭。一旁的毛柳柔也臉色不佳,她從沒有看過二師兄跟哪個女人這樣有說有笑過。
「少主,小姐。」蕊黛先看到他們,很恭敬、疏離的行了個禮。
上官翔翊受不了她這樣對他,驚慌的想質問她。
蕊黛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態,搶先一步說:「午飯的時間快到了,我去準備。」她向眾人行了個禮,退出庭園。
「大嫂,我也去,今天就讓你見識我烤雞的絕藝。」雷礎秭馬上追上蕊黛。
「那麼你一定要好好教我,我一直都很想學。」她溫柔的對雷礎秭笑著,讓上官翔翊臉色遽變。
兩人親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上官翔翊和毛柳柔驚愕的眼中。
上官翔翊想追過去,但手臂卻被毛柳柔拉住,他痛苦的閉上眼。
在不遠處的另一方,東方藍和展幻奇兩人都瞇著眼看著這一幕。
「為什麼我有很不好的預感,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東方藍口氣不好的說。他這次來主要是為了彌補他上次的無心之錯,卻發現又加上兩個麻煩人物。
展幻奇的臉色也不會比東方藍好看到哪裡去。「我希望他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東方藍和展幻奇相視苦笑。這樣的情感糾纏,是他們來時想都想不到的。他們原本以為只要搞定上官翔翊的保留和蕊黛的退縮,如今又多了兩個大麻煩出來,這下難搞了!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10:04
蕊黛在膳房裡做菜,隨口問著幫她忙的雷礎秭,「你不後悔這麼做?」他們有可能會失敗。
雷礎秭很平靜的反問她:「嫂子也不後悔這樣做?」
「我只想要他幸福。」那是她的任務。
她不能也無法把自己的私慾放在任務之前,如果上官翔翊真的愛上毛柳柔,她會轉而對付雷礎秭。
「我也是。」但他更期望柔兒的幸福是由他給,不是任何人,更不是上官翔翊。
「我們兩個是大傻瓜。」蕊黛直盯著手中的菜。
「也許,因為我們都沒選擇,誰教我們都愛慘了他們。」雷礎秭嗤笑道。他愛柔兒,可以為她獻上他的一切,但他也愛師兄,即使他希望從來沒有他這個人存在過。
「我以為……」她遲疑地說。
「以為我會沉淪於地獄。」雷礎秭的聲音有著濃濃的悲哀。
蕊黛的手摸上他的頭。
「嫂子,我不是小孩子。」他將頭移開,臉紅了起來。
蕊黛笑笑,「為什麼不那麼做?」
「如果沒有你的那一番話,也許我真的會那麼做。」雷礎秭瀝乾手中的菜,「你能做到,我也能的。」他用著如立誓般的口吻說話。是嫂子將他從地獄的邊緣拯救回來,給了他希望。
「我可沒說我要放棄他。」她提醒自己要抱著希望。
「我也沒說我要放棄她。」
蕊黛的好心情頓時回來了。她朗笑,「二少主,請叫我蕊黛。」
雷礎秭問道:「如果我真的那麼叫你,師兄會不會讓我三個月下不了床?」
「如果我也叫你礎秭,柳柔會不會半夜拿著菜刀爬上我的床,逼我改口?」
兩人相視一會兒,隨即翻起白眼,「很難。」
真的很難,可是他們都不想放棄。
他們的笑聲,讓不小心路經的上官翔翊和毛柳柔又再次白了臉。
午膳時刻,東方藍和展幻奇吃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看著眼前這錯綜複雜的兩對,只能埋頭苦吃,深怕不小心一觸到他們,就會屍骨無存。
「蕊黛,吃完飯,我帶你去後山瞧瞧那很特別的鐘乳石洞,很值得一看。」雷礎秭誠懇的故意邀請她。
「好啊,謝謝你,礎秭。」蕊黛輕柔的笑著,一臉含羞可人。
上官翔翊猛地握緊手中的筷子。坐在他旁邊的毛柳柔,心中也不知是酸是澀,不可否認的,她有種不知所以然的恐慌。
她轉頭想轉移注意力,就看到上官翔翊一直沒有動筷。
「大師兄,吃吃看這個。」她夾了一塊烤雞給上官翔翊,「這是二師兄最拿手的。」
「是啊,礎秭還特地教我怎麼做呢!吃吃看我們兩個合力做出來的東西好不好吃?」蕊黛繼續火上加油。
上官翔翊瞪著碗中的烤雞,好像它是蛇蠍般的毒物。「我吃飽了,你們慢用。」他放下筷子就走。
「我跟去看看。」蕊黛怕他又不辭而別,那她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我們也吃飽了,你們慢用。」東方藍和展幻奇也懂得製造機會讓另外一對獨處,藉故離開這詭異的氣氛。
此時飯桌上只剩下雷礎秭和毛柳柔兩人。
「柔兒,你的身體剛有起色,得多吃一點才會有體力。」雷礎秭溫柔的為她夾菜。
毛柳柔眼眶一濕,「二師兄,你喜歡……嫂子嗎?」她遲疑的問,不曉得自己為什麼這麼問,她不是應該感到歡喜嗎?
「蕊黛還不是大師兄的妻子。」他淡漠的解釋。
「喔。」毛柳柔端起碗,埋頭吃飯,不讓自己紅了的眼睛被雷礎秭看見,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哭。
雷礎秭看著毛柳柔低首,他的心因她的介意,燃起更大的希望。
※※※
上官翔翊坐在亭裡,遙望遠方,這裡的景致雖美,可是他卻比較喜歡在外流浪的日子,至少他還沒有那麼多要煩惱的事。
蕊黛也陪著他看,不打擾他,心狂烈的跳著,等著他表示。
「如果你喜歡礎秭,我可以幫忙。」上官翔翊沒有看向蕊黛。沒有人發現他在說這些話時,手已緊捏到失去血色。
蕊黛的臉霎時蒼白起來,原本還抱有的希望,在他無動於衷的話中煙消雲散。他把她推給別人,像父親不得已的把她交給魔莊,也像師父們一時興起出莊,就把她托給領事們輪流照顧。
他不能愛她嗎?她不夠好到讓他捨棄一切愛她嗎?
在她跟雷礎秭演了戲後也無法激起他一絲的嫉妒,一絲的著急,一絲的不悅。他只是平靜的說要幫她,她所愛的人竟然也要把她推給別人!
即使在他認為他所剩不多的日子裡,也無法放開懷的愛她?
忍住突如其來的心痛和欲奪眶而出的眼淚,蕊黛語氣依舊淡漠,「少主,蕊黛的事不用你費心,只希望少主不要再逃了,他們都是你最親的人,如果他們不幸福,你也不會快樂的,尤其你又是他們不幸福的原因。」她知道上官翔翊懂的。
「我以為只要時間夠長,他們就會瞭解的。」上官翔翊越喝越凶。為什麼他從來都不會醉?
「可是他們卻越陷越深。」他的方法一點效果也沒有。
「現在似乎不用擔心礎秭了。」上官翔翊帶著試探的口氣說。
「不,你錯了,錯得離譜。」
希望越大,失落就會越大,就像她現在的心情。如果結果不是如雷礎秭的希望,他能不能夠承受?
「蕊黛?」蕊黛的指責讓上官翔翊回過頭來,「你怎麼了?怎麼臉色又那麼白?」他站起來往她靠了過去。
蕊黛卻退了幾步,遠離上官翔翊的手能靠近的範圍,她再也無法忍受他無心的碰觸,否則她會在此刻崩潰的,她會不顧一切的要求他愛她。
她會為上官翔翊解決所有的煩惱,為他找到幸福,這是她的任務。她一再告誡自己。
「少主,他們幸福,你就會幸福,很奇怪,但我能瞭解。是的,我能瞭解。」她奇異的看著他。
「蕊黛?」上官翔翊不瞭解她的意思,這一刻,他竟發現自己從未瞭解過她,他們的距離原本就這麼遠嗎?
「少主,你能幫我嗎?」
「什麼?」
「幫我個忙好嗎?」她再度要求。她知道他不會拒絕的,就因為知道,她的心才會痛得要窒息。
上官翔翊沒有回答蕊黛,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他發現原本由他築起的牆,卻由她加深加厚,圍在他們的中間。
看著蕊黛眼中一抹綠色光芒閃過,倏地,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不斷的襲上心頭。
※※※
蕊黛閒來無事,便在庭園裡查看著許久沒有人照料,已枯萎的盆栽。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一盆,用手握住那小小的枝幹,將自己的氣息傳渡進去,一會兒,那已經枯黃的枝葉又漸漸活過來,展露出鮮嫩的樹葉。她泛起了笑,只要再握久一點,它就能夠開花了。
「大嫂?!」
一道尖銳的聲音讓蕊黛驚得鬆了手,盆子霎時掉在地上。
毛柳柔驚駭的看著掉在地上的植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嫂子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讓已經枯萎的植物又活了過來?
「柳柔,有事嗎?」蕊黛不自在的僵笑。她有看到嗎?
「沒有,沒有。」毛柳柔趕緊搖頭。
毛柳柔渾身泛起陣陣的冷顫,她剛才並沒有眼花,嫂子到底是誰?
她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不像是人。
「是嗎?」蕊黛蹲下去將那棵植物換個盆,她知道毛柳柔看到了。
毛柳柔看著蕊黛的動作,遲疑的問:「嫂子,從來沒有聽過你家在哪裡?」
蕊黛輕笑,「家,無所不在,只要有所愛之人的地方,都是家。」她將手中的植物安頓好。
「嫂子家裡還有什麼人?」毛柳柔緊咬著唇,又繼續探問。她不允許有奇怪的人傷害她的一切。
「很多人。有師父、父親,還有很多很多好朋友。你怎麼突然想問這些?」蕊黛回過頭看著毛柳柔。
「沒有。」毛柳柔垂下頭,不時偷瞄她。
「柳柔,蕊黛,你們怎麼都在這?」雷礎秭帶著一堆竹枝,興奮的走了進來,上官翔翊跟在他的後面。
「二師兄,有事嗎?」
「我想找大……蕊黛做風箏。」他笑著將手中的竹子亮給她們看。
「我陪你做。」毛柳柔脫口而出,惹得其他三人詫異的注視。「我是說,嫂子正在整理植物,所以沒空,我正好有空,可以陪你做,那就不用麻煩到嫂子了。」她急切的解釋。
雷礎秭和蕊黛交換一抹瞭然的眼神。她含笑的對他點點頭,想不到她的能力也有這種作用。
「好啊!」他欣然接受,跟著毛柳柔就到屋子裡去。
「你的計畫進行得很順利,柔兒最近很少纏著我了。」上官翔翊把葫蘆從腰帶上解了下來。
蕊黛斜睨了他一眼,又埋首整理庭園,這裡因為沒有僕役的打掃,已經讓枯萎的雜草叢生。
上官翔翊站在蕊黛的背後猛喝著酒,他該拿她怎麼辦?自從他說要幫她追礎秭後,她就一直不理他。
他怎麼知道那是她和礎秭的計策?要是知道,他就不會那麼說了,誰教他以為她喜歡上礎秭。
看著她專心一致的整理花圃,上官翔翊就覺得那些花花草草礙眼,他受不了她不理他。
「蕊黛,我──」他的話還沒有說就被她打斷。
「晚飯的時間快到了,我得去準備。」她看著被土弄髒的手,走出了上官翔翊的眼前。
他呆若木雞的盯著她的背影。
在旁邊偷看的東方藍和展幻奇,想大笑又不敢笑出聲的捂著自己的嘴。
上官翔翊狠瞪了他們一眼,也跟著蕊黛而去。
「我就說嘛,一定會沒事的。」東方藍開心的說。
「你真的覺得會沒事?」展幻奇還是有疑慮。他無法插手管這件事,因為蕊黛是自家人,而這是對她的試煉,不管結果好或壞,她都得靠自己。
「他們不是恢復過來了嗎?還會有什麼事?」
「是這樣嗎?」展幻奇無法抹去那股潛藏在心底的不安。
「你覺得還有事?」
「你覺得有那麼簡單嗎?」展幻奇反問。
東方藍看著傳出笑聲的廂房,也忽然對所有的一切都質疑了起來。好像真的太簡單了一點。
還沒有發生什麼事,就將一切都擺平了,真那麼容易嗎?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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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2-24 00:11:05
第七章
「蕊黛。」上官翔翊跟在蕊黛身後已經叫了不下十幾聲,見蕊黛還是不理他,他才明白什麼叫風水輪流轉,想當初是她緊跟著他不放,現在則是他變成了她的跟屁蟲。
他極端不悅的看著蕊黛忙上忙下,清掃著整個丹赤別館裡裡外外。小到窗子缺了一角,大到屋頂破了一口,她就是有辦法打理到完好無缺,就連原本有點荒廢的內院也在幾天後,被她整理得生機盎然。可是不管它們再怎麼美,他看了就想一腳踩壞它們,教它們的主人能夠多多少少回頭望望他,他只想跟她說上幾句話。
看著她將新進的樹苗種進土裡,那細心的俏模樣,上官翔翊就覺得委屈,倍感冷落,連一棵不起眼的小樹,也比他這個活生生的人要來得深受關注。
蕊黛將樹苗種好後站起來,一回頭就看到上官翔翊臉色不佳,又不停的喝著葫蘆裡她為他準備好的桂花釀,讓樹在不開花的時節開花,一向是她最好的能力。
「你的酒還夠嗎?」她輕輕的問。
上官翔翊停下喝酒的動作,「我還以為你不會關心我了?」
「少主的一切都是蕊黛關心的重點。」蕊黛給了上官翔翊模稜兩可的答案。
「為什麼不再叫我的名字?」他不悅極了。
他懷念她叫他名字的語調,和傳達出來的感情,可是她卻拒絕再給他。而他就像失去最心愛的東西一樣,等她注意到他後,卻又對她惡聲惡氣的。
「柳柔的面容已經恢復血色。」蕊黛拍拍骯髒的雙手答非所問。
「我是在問你為什麼不再叫我的名?」上官翔翊重複一遍。
「礎秭最近也快樂多了,他陰鬱的心情減少了好多。」兩人甚至常常相伴遊玩,將她和上官翔翊遺忘在一旁。
「他們不在我問的話裡頭。」他憋著氣再說。
「我想他們會是最相配的一對。」
「蕊黛!」他受不了的大叫。
「少主,蕊黛再到地窖為你拿一罈酒來。」說完,她就轉身離開。
上官翔翊眨眨眼,呆住了。
兩隻手同時搭上了他的雙肩。
「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他真的是搞不懂。
展幻奇和東方藍一副「他是個大白癡」的眼神在他背後交換,然後大力的拍他,「這你得自己想,我們都沒有辦法給你答案,只有你自己才有答案。」
上官翔翊深鎖濃眉,粗獷中帶著豪爽的臉龐糾起,他的腦子正費力的運轉著,想找出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沒有人注意到蕊黛在離開上官翔翊後,摀住自己的胸囗,冷汗直流的蹲在角落,陡然增強的力量讓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在她作下決定放任她的愛的時候,她知道她在外的時間縮短了。
封印一旦解開,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都會被帶回魔莊。她不能什麼都不留的回魔莊,沒有回憶,她要怎麼去度過漫長又沒有他的日子?
※※※
蕊黛輕輕的推開上官翔翊的房門,輕手輕腳的坐上床沿,出神的看著假寐的他。
上官翔翊從她推開房門時就已經醒了,只是在知道來人是她後卻不敢睜開眼。她白天不理他,卻在晚上來騷擾他?
蕊黛輕撫著他的唇瓣,讓他的臉部無法控制的扭曲起來。她不禁輕笑。
她知道他醒了,她是故意的,因為她瞭解到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幫他了。
她愛上他,愛上這個流浪灑脫的男人,心疼他情願背負所有人的責備,也不願留下來,他的心在天地之間,拘束了他就等於扼殺他。
然而,她知道自己的愛已要不回來,她也無法再讓自己重生,變成一個平凡人。
強烈的心痛是在提醒自己,她的身體開始變化。在她放任自己愛上他,而他無法相等回報時,魔性就已經一點一滴的侵蝕她的身體,她的心比理智更早一步知道。如今她的能力已經恢復到五成,足夠強大到快要突破領事們設下的封印,而她卻無能為力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如果她的封印解開,她就得無條件的離開他回到魔莊,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那麼早,比約定的五年之期還要早了兩年,她多想再陪他,將他的一切烙印在內心深處,留待以後孤寂的歲月中慢慢回憶。
驀地,蕊黛的紅唇印上上官翔翊冰涼的唇瓣。
上官翔翊被蕊黛的行為震大了雙眼,直到她的小舌竄進他的口中引誘他,那唇齒相依的酥麻感,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強力的扳開她的身子,移開她的嘴,一陣失落不期然的湧入心中,讓他又想把她拉入懷中,徹徹底底的再吻上一遍。
因為她嫣紅的嘴唇正在削弱他的自制力。
「你在做什麼?」他微怒又無力的說。
「你認為我在做什麼?」肩膀被他制住,她的手仍伸向他。
「該死,蕊黛。」上官翔翊空出一隻手抓住她滑進衣襟,撫摸他胸膛的小手。
「你弄痛我了。」她嬌嗔道。
他馬上放鬆了力道,卻不敢放開她的手。
蕊黛飽含情慾的眼在他的臉上流轉。
上官翔翊猛地推開她,衝下床,遠離這個令他抗拒不了的女人,背對著她不敢看。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厲聲道。但後面窸窸窣窣的衣裳落地聲,又讓他勾起無邊的想像。
上官翔翊緊握著手,根本沒有辦法回過頭去看她,他怕自己會從此萬劫不復。
一雙白皙的手從他的後背繞到了他的前胸,他全身僵住了,他可以感受到她的胸脯溫柔的摩挲他的背,挑起他所有的感官。
「我沒有辨法給你想要的東西。」他低聲道。一生一世的承諾他給不起,他根本不知道他何時會死亡,一個無牽無掛的人生才是最好的安排。
「我也不要你給不起的東西。」蕊黛比他更灑脫。
「那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今天是個好日子。」她低低的笑道。原來捉弄人那麼好玩,難怪幻妙那麼喜歡。
上官翔翊皺眉,「這不像你的作風。」她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也不是那麼大膽的人,什麼事迫使她這樣做?
察覺到他的僵硬,蕊黛的手又滑進他的衣襟內摸索。上官翔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腦中的想法因為她的逗弄而飛散。
「翔翊。」蕊黛用令人酥軟的語調喚他,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身體的震動。知道他並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她竟感到眼眶微熱,或許他也在意她。
她輕柔的用身體磨蹭著他堅實的軀體,聽到他的抽氣聲,以後她會懷念這樣的感覺。
上官翔翊終於受不了的轉身面對她,一看到她,他就知道他作錯決定。情慾讓她的眼睛晶亮得有如夜空中最大的星星,紅唇嬌嫩欲滴,鮮紅的肚兜下,飽滿的胸部呼之欲出,兩條細緻的紅線繞過她雪白的雙肩,圍向她粉嫩的頸項,一雙修長的腿也挑起他腦中狂飆的想像。
不知道蕊黛那雙美腿環住自己時,會是什麼感覺?
這比她在生病時幫她擦澡更讓他無法把持,無盡的遐思更是害死他,他的自制力瀕臨崩潰 邊緣,慾望的猛獸掙扎的要脫籠而出。
蕊黛將呆傻的他拉低,吻上他微顫的雙唇,不容他再拒絕,也不容他恢復理智。她要深深的記住這一刻,記住他為她神魂顛倒的這一瞬間,化為永恆的回憶。即使他不能給她全部,也給了她甜蜜的回憶,她會愛他到永遠!
※※※
庭園裡原本枯萎的草木,未開花的樹,全都在一夜間,重生的重生,開花的開花,即使不合時節的花也全都開了,一夜之間丹赤別館籠罩在五彩繽紛的花海之中。
展幻奇一出房門看到這奇景,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該死!蕊黛的封印竟然那麼早就解開了,而她居然在上官翔翊沒有說出愛她的話之前,就把自己給了他。
太早了,這一切都太早了!
蕊黛這樣做會讓她永遠無法成為一個普通人的,難道她已經作下了決定?
展幻奇急忙往上官翔翊的廂房走,途中聽到的尖叫聲更讓他擔憂。該死,真是該死!他不停的咒罵著,為什麼一點預兆都沒有?
毛柳柔一大早步出房門就看到這樣奇異的景象,她的腦中瞬間閃過蕊黛讓植物活過來的一幕,再想到雷礎秭,隨即往他的房間奔去,抑不住內心恐慌的叫醒他。「大嫂,大嫂呢?」她逼問著他。
「大嫂?」雷礎秭一臉剛睡醒的模樣,「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他注意到毛柳柔臉上異樣的蒼白。
「你看。」毛柳柔指著庭園內的奇景。
「天啊!」雷礎秭霎時被驚醒,雖說現在是春天,但怎麼可能所有的花都開了,就連已經凋謝的寒梅也再度盛開。
「那是大嫂的傑作!」毛柳柔無法遏止心中的恐懼,大叫著。
「怎麼可能?你搞錯了吧。」雷礎秭搖頭。
「她不是人。」
「柔兒,這話不能亂說。」
「不,是我親眼看見的。就在做風箏的那一次,我看見她讓已經枯萎的植物活了過來。」
雷礎秭開始思考毛柳柔的話,他知道她不是個會空口說白話的人,倏地他驚叫道:「大師兄!」
他們兩人急忙跑到上官翔翊的房間,未敲門就撞門而入,繾綣一夜,全身赤裸相擁而眠的兩人,根本就來不及做出任何的應變。
上官翔翊只能急忙的用棉被蓋住兩人的身軀,怒瞪他們大吼一聲:「出去!」該死,他們的禮貌都到哪裡去了?
他氣得惱羞成怒。
毛柳柔尖叫一聲,尖銳的聲響驚醒了所有的人。
「出去!」上官翔翊怒不可遏的再說一遍。
毛柳柔衝上前要拉開他們相貼的身子,直喊著:「她不是人!大師兄,快離開她。」
上官翔翊將毛柳柔推回給愣在一旁的雷礎秭,「你愣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快把柔兒帶出去!」他一邊狂吼,還不忘護著蕊黛赤裸的身子,不讓任何人瞧見,沒有注意到蕊黛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
「好。」雷礎秭一反應過來就抱著拳打腳踢的毛柳柔出去,在門口遇到因為尖叫聲而趕來的東方藍和展幻奇,「可不可以麻煩你們把門關上。」他不好意思的說。為了制住激烈掙扎的柔兒,他已經沒有手可以解除大師兄和大嫂的窘境。
東方藍和展幻奇齊望門內,然後尷尬臉紅的把門關上。
等到他們都離開,上官翔翊才鬆了一口氣,把還窩在他懷裡的蕊黛挪開,他臉紅的不知道該如何去應付這個情況。
蕊黛抬頭溫柔的笑望他,「我幫你梳頭。」她拉拉他披散的髮。現在的他,那股浪蕩不拘的氣質又顯露了三分,她終究抓不住他這流浪成性的雲。
「蕊黛?」上官翔翊看著她下床將衣服拿給他。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背後形成一道光環,看起來是如此的聖潔美麗,而這讓他突然想到柔兒剛才喊著她不是人的話。
「快起來,他們都在等我們。」蕊黛穿上衣服後,不容拒絕的幫上官翔翊整裝,沒讓他有思考的機會。
上官翔翊被動的被她拉下床,坐在椅子上,蕊黛拿過木梳,輕柔的幫他梳理頭髮。
享受著蕊黛溫暖的柔情,剛才的混亂好像未曾發生。「等會兒換我幫你梳。」
上官翔翊突然覺得剛才的情景還滿好笑的,從沒想過他也會有被人「捉姦在床」的一天。
「你會嗎?」蕊黛一臉不信的笑望他。這個粗心大意的男人,竟也會對她說出這麼細膩貼心的話。
「我的頭髮都是我在梳理,相信你的頭髮也難不倒我。」他哼道。
「好埃」蕊黛笑著應允,又用心的梳起他的頭髮。
今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外面的花正舞著千萬種風姿。她想,她以後不會再喜歡這樣的天氣了。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11:24
大廳裡,毛柳柔著急又驚慌的扭絞著雙手。
「柔兒,蕊黛已經是我們的大嫂,不可以再像剛才那麼莽撞。」雷礎秭看著毛柳柔的驚慌,安撫道。他擔心大嫂,更擔心柔兒依舊是向著大師兄比較多,他悲哀的想,他永遠也做不來大嫂的無私和師兄的灑脫。
「她不是人,她才不是大嫂,光是外面那一片花海,你怎麼還能幫她說話!」毛柳柔一改柔美的態度,對雷礎秭吼道。
「為什麼我不能為她說話?是你的私心才讓你如此討厭她!」雷礎秭也不滿的吼回去。
毛柳柔一愣,不相信二師兄會為了一個相處不到兩個月的外人凶她。「是我的私心又如何,本來就是她搶走大師兄。」
「大師兄不愛你。」她怎麼能蒙騙自己到這種地步?
「只要她不在,大師兄就會愛我。」毛柳柔把所有的錯歸咎於蕊黛,大師兄會不疼她,二師兄會罵她,全都是因為那個妖女,是她奪走她原本應有的一切!
「是嗎?是這樣的嗎?」雷礎秭冷笑。不再去爭論那無意義的事,他的心已滿是傷痕。
他恨那個罪魁禍首,那個什麼都沒有做,卻贏得一切的人。
展幻奇冷眼看著他們兩人的爭執,轉頭低聲對皺眉頭的東方藍說:「小心事情有變。」
「我知道。」他又不是笨蛋,他有眼睛會看。只是,事情怎麼會在一夜間脫出常 軌那麼多?
上官翔翊一進到大廳就看到毛柳柔瞪著他身後的蕊黛,強烈的恨意毫不遮掩。他不悅的遮住她的視線,下意識的想保護蕊黛不受任何人的傷害。
上官翔翊掃過其他三個人。雷礎秭對他的憤恨在此刻昭然若揭,展幻奇和東方藍則在旁邊不停的對他使眼色。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不高興的問。
沒有人願意回答他。
蕊黛望向展幻奇,「奇哥,對不起。」她淡淡的說,聲音卻在寂靜的大廳裡異常清晰。
展幻奇沒有回話,只是眸中有著疼惜,疼惜她選了一條不歸路。
眾人奇異的望著蕊黛,為什麼她要跟展幻奇說對不起?
蕊黛又轉向雷礎秭,「對不起,礎秭。」她知道這件事又將他推入無邊地獄裡。
「你不欠我什麼。」他的雙眼怨恨的看著上官翔翊。
「別……」蕊黛想碰雷礎秭,知道心魔又重回他的心中。現在的她已經有能力為他化解,只除了上官翔翊的病,這也是她為什麼會想恢復能力的原因,只是她沒有料到他們會撞見她和上官翔翊在床上,她的臉微紅了起來。
「不要碰他!」蕊黛的動作激怒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毛柳柔。
她何時拿劍沒有人知道,但那勢如破竹的劍 光正往蕊黛直撲而來。
蕊黛有能力閃過,卻被她前後的兩個男人一起推向旁,跌落在地。
上官翔翊動作快速的握住毛柳柔纖細的手腕,讓她的劍 光轉個方向,但他的手卻又因為雷礎秭的手刀而鬆開。
「礎秭?」他不解。
「柔兒說只要大嫂不在,你就會愛她,那麼,是不是只要你不在,她就會愛我?」雷礎秭此刻已經喪失理智,他的眼神瘋狂。
雷礎秭沒有等上官翔翊說話,便縱身攻向他,下手毫不留情,招招欲置他於死地。
「不,住手!」毛柳柔急得尖叫。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最愛的人竟然在自相殘殺!
雷礎秭孤注一擲的打法讓上官翔翊無法他顧,不論是誰受傷,都會是悲劇。
兩大高手狠絕又不要命的打鬥方式,令綿密的掌風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旁人一時之間無法介入他們之中。
蕊黛爬起來瞪了他們一眼,又轉頭看向展幻奇,「奇哥,讓他幸褔是我的任務。」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是看見展幻奇的臉色,為什麼她就沒有先前那麼肯定?
「你認為他這樣就幸福了嗎?」她到底在想什麼?
「他是個不喜歡受羈絆的人,只要他的親人都幸福,就是他的快樂。我想這是他的幸福。」
「黛兒?」難道她遲鈍到不知道上官翔翊是魔莊領事們為她找的歸宿?她就不能不要那麼的死腦筋,為自己爭取幸福嗎?
上官翔翊在雷礎秭的逼迫下動怒了,他不需要為這段複雜的情感糾葛再受罪,他做得還不夠多嗎?
他偷了空,一掌打向雷礎秭的空門,打算讓失去理智的師弟三個月下不了床。
「不!」毛柳柔想代雷礎秭接這一掌,但她才靠近就被雷礎秭推離。
雷礎秭絕望的打算跟上官翔翊同歸於盡,那麼他就不會痛苦,不會在兩難中撕裂自己的心,既恨他又愛他,既妒他又敬他。
誰知蕊黛竟然選在此時縱入他們之中,接下兩人雷霆萬鈞的掌力。等上官翔翊和雷礎秭察覺到時,兩人已經來不及收回了。兩股掌力同時擊在蕊黛身上,一股鮮血從她口中噴出。
「蕊黛!」上官翔翊驚叫,接住她倒落的身體。
雷礎秭驚呆了,「大嫂?」他總算回復理智。
蕊黛跌在上官翔翊的懷中,口吐鮮血,喘息不已。她看見上官翔翊滿臉的驚嚇,也看見東方藍拿起了她的手想要把脈,而展幻奇則阻止東方藍的舉動,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為他找到幸福。
「礎秭,過來。」蕊黛不想浪費力量去平息體內的劇痛,她得將它用在最有用的地方。
「大嫂,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雷礎秭在她身邊跪下,眼眶紅了起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天!他竟傷了他最敬愛的大嫂。
「沒關係,是我故意的,別責備自己,你沒有錯。」蕊黛的話讓上官翔翊整個臉垮下來,「把你的手給我。」她向雷礎秭要求。
雷礎秭愣愣的把手交給她,蕊黛握住他的手,眼中發出綠色的光芒,一股熱流從他們交握的手中傳到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眼淚不禁滑了下來。
「大嫂?」他無法解釋心中這種溫暖的感覺,好像他的哀痛,他的無奈全都被這股熱流沖刷乾淨,讓他的心靈獲得解放。「我……」在這個感動的時候,他心情激昂的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蕊黛笑了笑,放開雷礎秭的手,轉向一旁的毛柳柔,「柳柔。」聽見呼喚的毛柳柔恍惚的抬頭看她,「答應我,你會弄清楚。」
她明白她自身的混亂,但要整理清楚得靠她自己的努力。
毛柳柔的眼淚流了下來,點點頭。
蕊黛這才放心的看向上官翔翊,見他蒼白不安的臉色,她不捨的摸著他歷經風霜的臉。
「我不會死的,不用為我傷心。」她笑著,為他的擔憂而開心。
「真的沒事嗎?」上官翔翊還是不放心的問。
剛才他還以為他會就此失去她,緊緊的摟著她,害怕她就這樣捨他而去。現在他才懂,為什麼她不理他時,他會不高興又暴跳如雷,他已經不能沒有她;一旦沒有了她,他就像失了線的風箏將永遠無所依歸,他的幸福都在她顧盼流轉的眼眸中,在她含羞嬌怯的笑意裡。
「是的。有魔幻公子當我的保證人,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她微笑的說。
展幻奇無奈的瞪著她,「你太亂來了。」偏偏他無法左右她的選擇。
「可是事情不都解決了。」她對展幻奇嬌笑,卻惹來上官翔翊吃醋的瞪著無辜的他。「只是,說再見的時間也到了。」她的眼黯沉了下來。
上官翔翊更加摟緊她,「你在說什麼,別說不吉利的話。」她的話又再一次嚇到他。
蕊黛抬頭偷了他一個吻,讓他愕然不已。
她越來越大膽了。上官翔翊臉紅的望向蕊黛,竟發現她的身影逐漸模糊,「蕊黛?」
「告訴我,當你在外流浪時,再也不會有牽 掛,你會永遠都很幸福,從此你可以無牽無掛的看盡各地美景,就連城主也不會再要求你回火扇城。」她要他親口承諾,她要他告訴她,她做對了。
「你在說什麼?」
「會不會嘛?」蕊黛哽咽的說。她不能哭,絕對不哭,在這分離的時刻,她不要哭。
「會不會什麼?」上官翔翊低聲問。
「幸福,會不會幸福?」她再次問道。
「幸福?我要它做什麼?」他低叫。
「那很重要!」蕊黛開始不耐的叫道。她只想讓他無牽無掛,在她將永遠走出他的生命時,他會不會再多在乎她一點?
上官翔翊像是她說了什麼怪異的事般盯著她,「會,我會很幸福,可是我永遠都不會沒有牽 掛。」
「為什麼你不會沒有牽 掛?」為什麼他到現在才這麼說,還有她沒注意到的事嗎?
「因為你。」上官翔翊又臉紅了,因為他注意到四道目光正注視著他,當著眾人的面做愛的告白,實在不是他會做的事。
「因為我?」蕊黛沒有預料到會從他口中聽到這種答案。
「對,在我有生之年,都會牽 掛著你。」在她受傷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割捨掉她了,如果她不在,他永遠都不可能感到幸福的。
上官翔翊粗糙的手溫柔的摩挲著她細緻的臉龐,「你願意在我僅有的生命中陪著我嗎?」他願意傾其所有的來愛她,只要她再給他機會。
蕊黛整個人傻住了,就連在一旁的展幻奇也呆住了。他到底在說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說!」她淚眼婆娑的用力捶打著上官翔翊。「你知不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怎麼?」
七道顏色不一的光影從窗外一起射入蕊黛的身體。
「蕊黛?!」上官翔翊驚駭的看著它們竄入她的體內,像要帶走她。
「答應我,在你回望這一生時,還會想起我,想起在你的一生中,有一個永遠愛你的女人。」她悲慼的重重吻上他。
她錯了,卻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她不想走,不想離開他,天啊!為什麼這樣對我?
倏地,蕊黛的身影消失在上官翔翊的懷抱中。
上官翔翊驚呆的摸著蕊黛消失的地方,「不!」他驚慌的叫出聲。
毛柳柔和雷礎秭也驚住了。大嫂到底是什麼人?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人?
「現在你知道我有多悲慘了吧!」展幻奇不悅的說。為什麼他就遇不到皆大歡喜的事呢?他悲哀的想。
東方藍拍拍他,「我以後絕不涉入魔莊的事。」太無奈了,即使想管也不見得管得來。
「走吧。」展幻奇拉著東方藍。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面對喪失所愛之人的悲傷,那會讓我覺得自己好無能。」他歎道。
「我明白了。」東方藍也趁著他們還沒有回過神之前,跟著展幻奇走。
「今天的天氣太好了。」展幻奇突然冒出這句。
「什麼?」
「好得讓我鼻酸。」他皺皺鼻子說。
屋內傳來狂烈悲吼的聲音,讓他們不忍去聽。
「是的,今天的天氣好得讓人鼻酸。」東方藍也附和展幻奇的話。
奼紫嫣紅的花朵只會讓他們的心情更壞,因為那教他們想起那些心碎的人。
而在屋內的上官翔翊此刻仰天狂吼:「把她還給我!」
毛柳柔的淚不停的滴落下來,雷礎秭則懊喪的跌坐在地上。
失去蕊黛的悲傷,啃噬著他們已經傷痕纍纍的心靈。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11:54
第八章
在魔莊納魔廳的木柱上,用草書雕著四句話:風狂捲,水輕流,林不絕,火欲燃。下面落款的是東方玥梅四個字。
廳堂內正坐著四個戴著鬼面具的領事。一個是薄紗白衣上繡著點點紅梅,一個是粗大塊頭的黑,一個是深藍繡金的黃,一個則是蓮花清香的白。
一道七彩的光芒從上射至納魔廳的大門外,一道人影逐漸成形。
蕊黛踏進廳內,雙腿軟跪了下去,「「林」回來覆命。」她一臉的木然卻掩不住內心的強烈傷痛,那滿腔的傷悲讓所有的人也心碎腸斷。
「你失敗了。」四個領事異口同聲的說。
「是的。」珠淚又滑下蕊黛的臉頰。
「下去,接受你失敗後的懲戒。」冰冷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的縱容。
「是。林領命。」蕊黛恍恍惚惚的走出納魔廳。現在什麼都不再重要,她已經失去最愛,這才是對她最重的處罰。
蕊黛一踏出納魔廳,四個領事馬上拿下假面具。
「怎麼辦?怎麼辦?」衝動的黑虎首先發難。
「還有辦法可以補救嗎?」白蓮接著說。
就連一向不愛管閒事的金雲,也露出難得一見的擔憂神情。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們。
「梅子?」他們三人一齊對那無動於衷的女人吼道。
東方玥梅掏掏耳朵,「別叫,我會有什麼辦法,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魔莊的規矩。黛兒現在已經完全是魔莊的人了,她的一生與魔莊脫離不了關係。」她又不是無所不能,叫她有何用。
「這我們當然知道。」
「知道還能做什麼?每個魔莊人都有一次的機會,一次就是永遠。而且他們又不像我們這些領事因為身份特殊,可以將自己的另一半帶入魔莊卻又獨立於魔莊之外。」東方玥梅講到這,突然靈光一閃。「也許我有辦法了。」她笑顏逐開的說。魔莊的規矩本來就是立在那裡,專門用來被人打破的。
「什麼辦法?」他們同時往她靠。
「先找無憂和無慮將蕊黛逼出魔莊,然後……」東方玥梅在他們耳邊將計謀說出。
「上官翔翊會願意這麼做嗎?」黑虎懷疑的問。要一個正常人放棄當人,去做一個不正常的人魔,有人會願意做那樣的犧牲嗎?
不止黑虎這麼想,就連白蓮和金雲也面露疑惑。
「那就看上官翔翊怎麼選擇了。」說完,她一陣狂笑。想不到紫玉竹笛的封印會後,她又有事可以忙了。
黑虎、白蓮和金雲三人全搖頭的看著她,絕對沒有人會想到這個瘋女人是掌控魔莊所有人生死的頭頭。
※※※
上官翔翊、雷礎秭和毛柳柔從丹赤別館趕回火扇城。
「師父!」上官翔翊猛然闖入宋斐恩的書房,他滿臉胡碴,從蕊黛消失後就越形消瘦的身軀,更加顯出他的失魂落魄。
他無法相信她就這樣走出他的生命,翩然而來,又平空消失。她不能這樣對他,在她帶走他所有的一切,將他遺留在原地。
宋斐恩看到他大徒弟頹廢邋遢的模樣,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他的女兒走了,回到魔莊,永遠都無法再回來了。
「師父,黛兒的家在哪裡?」上官翔翊衝到宋斐恩的面前,在他身後進來的雷礎秭和毛柳柔的臉色比他更是糟上一倍。
「她走了嗎?」宋斐恩放下筆,淡然的問。
「師父,快告訴我,您救過她,一定知道她住哪?」上官翔翊差點抓住師父搖晃,他是他唯一的希望。
「是誰告訴你我救過她。我從沒有施恩給她,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宋斐恩慢條斯理的回答。
「那為什麼您會……」
宋斐恩制止上官翔翊的質問,「我只能告訴你,她是魔莊的人。」這是他唯一能對他說的。
「魔莊?!」他們全驚呆了,那個江湖上最詭譎的魔莊?
「師父?」上官翔翊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消化這個消息。
「翔翊,你多久沒喝酒了?」
宋斐恩的問題提醒了上官翔翊。「從……」從他抱過她後,他就再也沒有碰酒,甚至忘了有這件事存在。
「翔翊,如果你執意找回蕊黛,你該知道全江湖上只有誰能回答你的問題。」
「師父,難道您都知道了?」難道他被人玩弄於股掌間?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把我的女兒交給你,你卻把她弄丟了。」嚇死徒弟是不用償命的,他好笑的想。
「師父?」他們齊聲驚呼。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他們不知道的?
「開玩笑的。」宋斐恩笑了笑。
不過,他的徒弟們卻笑不出來。
「翔翊,魔幻公子並不好找,尤其是他不想見的人。」宋斐恩的話才說完,上官翔翊便又衝出去了。
望著上官翔翊消失的背影,宋斐恩笑得悲傷,他知道上官翔翊的機會渺茫。然後他看向杵在旁邊,不知所措的兩個徒兒。
「你們都想通了嗎?」宋斐恩沉下臉,嚴厲的問。
他們兩人點頭回應。
宋斐恩欣慰的點了點頭,「這麼說,我們火扇城要辦場盛大的喜事了。」他的微笑融化了嚴厲。
「師父,您不怪我們嗎?」他們對師父的反應感到詫異。
「如果你們的大師兄沒有辦法找到他的老婆,夠讓你們後悔一輩子了。」就像他一樣。
「我們知道錯了。」毛柳柔和雷礎秭互視一眼,又想起他們的糊塗。他們只希望這不會變成他們一輩子的內疚。
※※※
上官翔翊身處在酒鄉中,情願不醒,悲哀的是他卻越喝越清醒。
是老天在懲罰他吧!懲罰他不懂得及時把握,懲罰他的懦弱,懲罰他把所愛的人推拒在外,懲罰他不喜受約束的性子,所以才讓他清楚的記得她的容顏,她的一舉一動,她的嬌笑與哀愁,她的木然與甜美。
什麼他就是沒有辦法喝醉,沒有辦法醉得遺忘這一切?
他拿著酒往臉上倒,喝了快二十年的酒,他早已不知酒醉為何物。
快一年了,為什麼他還不能將她遺忘?他什麼時候愛她如此之深了?他恥笑自己,為什麼要讓他到失去後才發現,他愛她逾越所有的一切!
上官翔翊將酒不停的倒下,卻突然被人制住了。
「夠了,責備自己也已經夠了。」
看向來人,上官翔翊的嘴角微微咧開,他苦澀的想到自己竟然還能發笑。「我沒有,我只是想喝醉而已。」他打了個酒嗝。
上官翔翊的眼底有數不盡的失落,古劍星撇開頭,無法久望他痛苦的眼眸。
「但你卻醉不了。」看著地上許多壇的陳年老酒被他這樣糟蹋,古劍星不知道該為誰感到可憐了。
「我才喝了這些,說不定再多喝一點我就醉了。」上官翔翊笑道,卻笑得悲傷,他知道自己是在癡人說夢。
「別理他,我餓了。」一個瘦長又冷然的女人拉著古劍星在上官翔翊旁邊坐下。
書城的城主古劍星,寵愛又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嬌妻。
「夢夢,幫幫他,懲罰 夠了。」快要一年了,所有的人都在為上官翔翊擔心,可是就是找不到那個神出鬼沒的魔幻公子,也找不到神秘的魔莊。
幻夢冷哼一聲不搭理他,隨即叫來一桌子菜,逕自吃喝起來,還不忘照料自己的丈夫。
「夢夢。」古劍星溫文儒雅的臉上有著哀求,他知道對妻子絕不能硬著來。
「還有一個月。」幻夢撇著嘴,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話。「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夢夢,你說還有一個月是什麼意思?」他追問。
「我什麼也沒說。你走還是不走,你不走,我要走了。」幻夢不甩丈夫哀求的舉動,說走就走。
古劍星對妻子不打算幫忙也無可奈何,他無奈的看了上官翔翊一眼,才跟著幻夢走出去。
上官翔翊依舊無所覺地灌著老酒。
「讓上官翔翊繼續喝下去,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別多事的讓所有人白忙一常」幻夢突如其來的對古劍星說著。
「不可以告訴他?」古劍星原本下垂的嘴角又重新上揚。
「如果你打算讓他們永無相見之日,你大可以跟他說。」幻夢冷然的氣息越重。
古劍星一臉溫柔的看著她,「你有幫忙?」
幻夢斜睨著把她摸得透徹的老公一眼,不語也不理他。
「我很高興。」他說。
幻夢又是一聲冷哼,惹得古劍星更加開懷。
※※※
蕊黛剛出完任務回來,便疾奔憂慮居。
她一回來,還來不及洗去滿身的疲 憊,就聽部下說兩個師父在住所裡已經打了兩天兩夜,還想繼續打下去。他們放肆的舉動已經讓四位領事發下最後的通牒,要是他們再不住手,就把他們打入魔場的「無識洞」裡,永世不得超生。
由此可知,領事們這回有多生氣了。
她回魔莊快一年,忙得沒有時間再去掉淚,每天一沾床就睡,領事們似乎也故意讓她沒有傷心的時間。
大到除魔任務,小到哪家的屋頂壞了,都派她去處理。從天未亮,忙到夜深沉,她都快沒有時間休息,卻還是時時想到他。
思念怎麼會那麼可笑?她竟然從天上的一抹雲,到地上的一塊石頭,都可以令她想到他,想到他那愛笑的眼,那朗笑的嘴,粗獷中又帶著堅持的臉龐……他會想她嗎?像她想他一樣的深?
蕊黛抿緊唇,她希望他不要像她一樣的想他,憂慮、痛苦、悲傷不適合他愛飄泊又淡薄世事的個性。
一聲轟然巨響震回她狂飛的心思,看見她居住快二十年的憂慮居又在她眼前倒塌下來,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卻還是不罷休的纏鬥著。
蕊黛怒不可遏的大吼:「統統給我住手!」她這兩個為老不尊的師父,十成十又為了一件芝麻綠豆大的事而吵翻天,這回他們再一次超過她的容忍範圍,竟把老家又毀了。
沒有人理她。她氣極,眼中散發出碧綠的光芒,讓一旁大樹的樹枝在短時間內延伸出來,動作靈活快速的綁住猶在半空中爭鬥不已的兩位老人。
他們終於無法動彈地望向蕊黛,原本猙獰的面容在面對她的瞬間轉成討好的笑靨。看到她眼中的綠芒,他們知道在劫難逃了。
蕊黛眼中炙熱的光芒未減,讓她的妖異氣息更重。
「說,這次又是為了什麼事?」她的語氣只比平常昂揚了一點,但無憂、無慮兩人卻害怕的垂頭。「你們知不知道領事們發出最後通牒,要不是我趕上,你們現在都已經在魔場的無識洞內了。」
「黛兒,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個糟老頭的錯。」無憂婆婆趕緊推卸責任。
「是你這個賊婆子的錯。黛兒,我什麼都沒有做。」無慮公公當然也不甘示弱。
「什麼叫沒有做!明明就是你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無憂婆婆怒叫。
「我才沒有,那你呢?是你讓他變成那副鬼樣子,才賠上咱們的寶貝徒弟!」無慮公公也叫囂著。
「我是為了救他。」她反駁。
「我也是為了救他們,若他們會死,就表示那是生死簿上注定好的。」他當然不會讓她專善於前。
「是你的錯!」他們相隔偌大的距離,仍是不罷休的對罵。
蕊黛面無表情的等他們喊累,停下來後,才緩緩的開口:「你們到底在說誰?」
無憂和無慮看著蕊黛,為難的、囁嚅的說出那令她難忘的名字。「不就是那個上官翔翊。」
「你們做了什麼?」望著面有愧色的師父們,她才知道背後還有這樣的因果存在,難怪她的試煉會是他。
無憂和無慮對望半晌,決定說出前因後果。
「那一天我們出莊除魔時,為了午膳在山中的小路吵了起來,結果打到了山崖邊,就聽到有馬匹的嘶鳴聲,一輛馬車往崖邊衝了過去,我們看了當然想去救他們。誰知道我們才剛跳出去擋在馬車前面,那輛馬車卻又突然轉向,撞向另一側的山壁,我們想救都來不及救,等到我們過去查看時,馬車裡的大人都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小男孩還有一口氣在,為了救他,我們就餵他吃了、吃了……」他們頓住了話語,不敢再說下去。
「喂他吃了什麼?」蕊黛的表情有如山雨欲來風滿樓。
「吃了嗜酒蟲。」他們壯起膽來說。
「嗜酒蟲。」蕊黛點點頭,聽到答案,她放下一顆心。總算明白他為什麼會嗜酒如命了。
「黛兒,你要相信我們是為了救他。」這話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我知道。他的痛已經讓我治癒了。」蕊黛的眼瞇了起來,「還是,你們還有什麼沒有說的?」
無憂和無慮的雙手左擺右擺,頭也左轉右轉,擺明了他們是極端的心虛。
蕊黛不理他們,轉頭就走。
「黛兒!」他們趕緊叫住她,不想被她又吊個三天三夜。
蕊黛好整以暇的回過頭來,臉上沒有任何的喜怒哀樂。
「我們還餵他吃了蟬蛻。」他們大喊。
「什麼?」蕊黛驚嚇的叫著,難怪沒有喝酒他會昏睡不起!她下意識的就往魔莊的出口奔去。
「黛兒,先把我們放下來啊!」他們大聲叫喚卻喊不回心急如焚的蕊黛。
「無慮,咱們這次又要被吊多久?」無憂婆婆喪氣的問。
「我想會很久,很久。」無慮公公的話中更有許多無奈。
兩個被掛在半空,年齡都超過百歲的老人同時歎氣,早知道當年就不救那個討厭的小鬼了,害得他們被領事責備,又被蕊黛吊在半空中。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12:51
第九章
蕊黛偷偷的溜出魔莊,沒有發覺背後那幾道偷笑的目光。
「有沒有人想去把無憂和無慮放下來?」黑虎開口問。
沒有人回答。
黑虎摸摸鼻子,識趣的不再說。
「沒有我們的事了。」東方玥梅賊笑的說。「關門。」她一聲令下,原本敞開的黑色大門,又緩緩的關了起來,消失在黑幽幽的森林裡。
「黛兒,我們只能幫你做到這樣,以後就看你們的選擇,如果你又失敗,以後就只有無盡的黑暗在等著你。」白蓮喃喃的說。
「其實,也是應該感謝無憂和無慮他們的,要不是他們當年餵那小子吃了蟬蛻,我們還得費更大的工夫。」黑虎還是為他們求情的說。
「可是你也別忘了,要不是他們,黛兒就不會對感情封閉成那樣子,一遇挫折就打退堂鼓,我們又怎麼會這麼辛苦。」金雲冷聲道。為了蕊黛,他們魔莊的關莊日又延了十年。再這樣下去,魔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正式關門大吉?
黑虎無話可說。
東方玥梅則不理他們的爭論,哼著歌,快樂的大步走著。
他們三人一看她這樣,不約而同的說︰「梅子,你又加了什麼料,沒有讓我們知道。」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一開始,她神秘兮兮的笑,最後變成了狂笑。
黑虎,白蓮和金雲一齊皺了眉,這個瘋女人又想做什麼了?
※※※
蕊黛出莊後,便找幻夢幫忙,終於在書城旗下的一間客棧廂房內找到仍在喝酒的上官翔翊。
廂房的地上已經堆積無數的酒罈子,幾乎無路可走。
「去吧。」幻夢不耐煩的推推遲疑的蕊黛。
「我……我怕會連累他。」她不敢,如果她真的見到他,那麼未來的災難將不可數,甚至得面對魔莊無盡的追殺。
「那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幻妙的聲音在蕊黛耳邊響起。
「妙妙!你怎麼會在這?」蕊黛驚訝極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溜出魔莊?那麼魔莊的獵魔人也應該快來了。
「是我聯絡她來的。蕊黛,選擇吧!」幻夢語氣冰冷又顯不耐,說服蕊黛的能力她是比不上幻妙的。
「可不可以把他弄昏,等我把他的病治癒後,我再回魔莊領罪。」再見到上官翔翊,蕊黛沒有把握能否離開得了他。
幻夢和幻妙交換一個不妙的眼神,「蕊黛,即使你那麼做,上官翔翊依舊會死。」
「為什麼?」
「其實他早在當年就該死了,要不是遇到多事的無憂婆婆和無慮公公,餵他吃了蟬蛻,護住他僅存的一口真氣轉變他的體質,並以嗜酒蟲為餌,讓蟬蛻安於他的體內。一年前,你清除了他體內的嗜酒蟲,原本那蟬蛻就該發作,要不是他體內還殘留你的氣和這一年他依舊把酒當水喝,他早已承受不了體內的蟬蛻,以魔轉人,以神轉人兩種相牴觸的力量所爆發的威力。」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冒著永世不得超生的危險,她還是來了,她要他活著,即使她不能再擁有他,她也要知道他們同處在一個天空下。
「那你是否知道他體內的蟬蛻等於跟他合而為一,除掉它,等於要他的命。況且也不能再餵他吃嗜酒蟲,那是治標不治本,頂多只能再撐個幾年。總之,沒有你他活不了多久的。」幻妙終於解說完,還冒了一身冷汗,幸好這個借口完美無缺。
「選擇。」幻夢不放鬆的再逼蕊黛。
「如果他反悔不要我了呢?」她突然害怕起來。
「選擇!」幻夢和幻妙用眼光逼迫她。
面對兩雙相同的眼神,蕊黛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吧,我去。」當初是她沒有搞清楚才會變成這樣,這次讓他決定好了。
兩隻手一起把她推了進去,隨即動作迅速的把廂房的門關上。
蕊黛措手不及的跌進房裡,差點被散了一地的罈子絆倒。
站定後,她抬起頭,對上那雙充滿失落的眼。
「蕊黛?」上官翔翊的眼睛瞬間睜大,他不信的輕喚。
蕊黛漾起僵硬的笑,頓覺手足無措,她該說些什麼才對。「我走了。」她又想打退堂鼓了。
「不,別走!」上官翔翊趕緊站起來拉住她,卻被地上的酒罈子絆倒。
兩人差點吻上地板,上官翔翊一個翻身抱起蕊黛躍上床,遠離那多到不可數的障礙物。
他緊緊的將她圍在懷中,「真的是你嗎?」顫抖的手輕拂著這一年來他夢中的容顏。
「是的,是我。」她的眼眶紅了起來,為他的不修邊幅而心疼。
他的灑脫到哪裡去了?他不該那麼在意她的。毀了他原本的樣子不是她樂意見到的,她不知道他有那麼在乎她,如果早知道,結果就不會這樣了。
上官翔翊輕輕的吻上了他期盼已久的紅唇,他是個不善言詞的人,只能用行動來證明他的情。「不要再離開我。」他急切的說道,現在的一切恍若夢境。
溫熱的氣息撩動蕊黛一年來緊緊壓抑住的相思,「不離開你,再也不會了。」她的淚滑落臉龐。
有了蕊黛的保證,上官翔翊才敢深深的吻住她嬌嫩的唇瓣,奔騰的血液狂熱的燃燒著,兩人深深的相思在溫熱的軀體接觸中緩緩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熱烈的渴望。
在激情中,他們忘了所有的一切,等到激烈的氣息平穩後,蕊黛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在蕊黛的催促下,上官翔翊起身穿好衣服。
「怎麼了?」他為蕊黛的驚慌感到不安。
「我們得快走。」蕊黛強自鎮定的說,卻掩不住滿臉的著急。
「為什麼?」
「他們要來了。」
「誰?」
蕊黛抿起嘴,「對不起。」她將他拖下水。
上官翔翊將她抱緊,「不准說對不起,不准再離開我!」一次他已經受夠了,沒有她的日子他就像是行屍走肉。
「我是魔莊的人。」她在上官翔翊安全的懷抱裡低喃。
「我知道,那又如何?」
「你不怕嗎?我不是人!」她不懂。
上官翔翊捏捏蕊黛的臉頰,讓她的臉發紅,「我真的該打你一頓,跟了我那麼久,卻還搞不懂我。」他不悅地說。
「誰教你都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她嬌嗔地道。
「就是因為都不在乎,你以為我會在乎你是誰?」他有些生氣。
「我以為你也不在乎我。」想起他把她推給雷礎秭,痛苦的淚便滑下來。
「我愛你。」上官翔翊輕啄她嫩紅的粉頰,第一次鄭重的宣誓,這是他欠她的話。
「為什麼說要幫我追礎秭?」蕊黛還是怪他。
「我以為你喜歡他。」上官翔翊歎道,也想起那時的心痛和他的自以為是。
「我沒有。」
「我知道。」可是他知道得太晚,才會讓他失去她一次,他不會再做這種愚蠢的事,一次就讓他痛不欲生。
「不會再把我給別人?」蕊黛滿懷委屈又害怕的問。
「不會,再也不會了!對不起。」上官翔翊這才知道那一句話傷她有多深。
蕊黛將自己埋在他懷裡好一會兒才又抬頭,笑中帶著淚,「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上官翔翊拭去她的淚珠,又輕吻她的眼瞼一下,讓無盡的柔情從心中宣洩出來。
「我是私自出莊。」蕊黛讓上官翔翊明白她現在的處境。
「黛兒?」上官翔翊訝異不已。
「我只怕連累了你。」她苦笑道。
「我不會再把你讓給別人,即使是魔莊。」他不會再讓自己有後悔的機會,他們生死都要在一起。
「賠上的可能會是你的命。」那是多大的代價!
「沒有你,我跟個死人有什麼差別。」上官翔翊看著滿屋的空酒罈。
「這輩子你是離不開酒了。」蕊黛苦中作樂的笑道。
「以後我只喝你釀的。」上官翔翊深情的說。
「喝一輩子?」蕊黛情深的回望。
「喝一輩子。」上官翔翊壓下心中洶湧的情潮,堅定的說。
兩人的雙手交握在一起。
「快走吧。」
上官翔翊和蕊黛才踏出房門,就見庭院裡早已站立著展幻奇和四個面貌特異的獵魔人。
「奇哥!」蕊黛驚呼,心中並不訝異他們會那麼容易找到她,只是不曉得會是奇哥領頭來截殺她。
展幻奇的眼中不再有任何溫暖的感情,「他值得讓你落入永世不得超生?」寒冰似的音調迴盪在夜空。
上官翔翊握緊蕊黛的手,展幻奇的話讓他的心又是喜又是痛。
透著微弱的月光,蕊黛看著上官翔翊俊朗有型的側臉,「我願意拿所有的一切來換取跟他相伴的日子,即使只有短短的一個時辰。」她得到她要的,那就夠了。
冷哼一聲,展幻奇轉向上官翔翊,「你可知道,為了救你,她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奇哥!住口。」她不想讓上官翔翊知道,不要他傷心。
「我知道。不管是哪裡,我都會陪著她。」他不要再失去她,絕不!
「只怕由不得你。」展幻奇全身散發出藍綠色的光芒。
蕊黛倏地也散發出綠色的光芒,緊緊的包圍著她和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第一次看到這樣鬼魅的景致。
庭院裡的花草樹木,全都在蕊黛的掌控之下,但展幻奇功力更勝一籌,施展風刃無情的毀去她的幫手。
展幻奇口中喃喃念著咒語:「土地只靈,左杜右稷,不得忘驚,回向正道,內外澄清,各安方位,破!」藍綠色的光芒衝破綠色光芒。
力量回擊的衝力讓蕊黛急退,驀地她口吐鮮血,全身的綠光散去,臉色刷白,身體軟倒在地。
上官翔翊趕緊扶住她無力的嬌軀,用自身的真氣護住蕊黛受傷的經脈。
「憑你那一點功力,哪能保護得了你和他!」展幻奇心痛的斥道。這個傻女孩。
蕊黛搖搖頭,明知無力對抗,她都要盡力一搏,因為她不想再活在後悔之中。
她將僅剩的力量偷偷的渡給上官翔翊,保住他是她唯一能做的,魔莊的人不會動他,只是沒有她在身邊,他體內的蟬蛻依舊會奪走他的生命。
感到身體突生異樣,上官翔翊將蕊黛的手拉離他的身體。「不!我們生死都要在一起。」他怒道。
蕊黛看到他的堅決,一滴清淚滑下臉龐,嘴角勾起幸福的笑容,她窩在他的懷中閉上眼睛。
上官翔翊抱著蕊黛,警戒的望著要奪去他最愛的敵人。
展幻奇在心裡大罵蕊黛笨蛋,他都已經放水留下她一條小命,還不懂得逃!算了,反正他都只有做壞人的份,唉,他好命苦。
上官翔翊將蕊黛背到身後,空出一隻手,決定殺出重圍。
展幻奇不知道該為上官翔翊的努力喝釆,還是為他的愚蠢歎氣,不過看到上官翔翊誓死如歸的神情,他還是深受感動。
「你以為背一個受傷的人以一對五,會有機會帶她走嗎?」如果他真讓上官翔翊溜成,他一輩子絕不再踏出魔莊半步。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上官翔翊邊說邊找出有利的機會。
展幻奇為上官翔翊的話狂笑,不愧是被魔莊看上的人。「要不要賭賭?」他週身依舊散發出冷冽的寒氣。
「什麼?」上官翔翊腳步停了下來。
展幻奇的手中平空出現一把木劍,「賭你有多愛她。」
「木緣!」蕊黛張開眼驚呼。
上官翔翊也認出那把木劍,那是蕊黛的佩劍。
蕊黛緊抓住上官翔翊的肩膀,著急的說:「不,翔翊,不要答應奇哥的任何條件。」
木緣是魔莊四大試劍之一,也是領事們給她的武器。它是以桃木製成再施以金光神咒,不會傷害普通人,但跟魔莊有關的人被它傷到,就會魂飛魄散。
上官翔翊把蕊黛放下來,輕撫她的臉,將她的一切深深的牢記於腦海中。他對她微微一笑,再面向展幻奇,「怎麼賭?」他勾起不在意的笑容,隱隱散發強烈的警戒,不為眼前不利他的情勢所動遙
「如果你能不被木緣所傷,我就放了蕊黛。」展幻奇陰沉的笑更深。
「我答應。」
「不,翔翊,不要!」蕊黛慌亂地拉住上官翔翊長褂的下擺。
「黛兒,難道你懷疑上官翔翊愛你的心?」展幻奇冷聲問著。
蕊黛抬頭看入上官翔翊含情的雙眼,堅強的未流下一滴眼淚。她信,她怎麼能不相信他對她的愛,那對他們兩人都是一種侮辱。
蕊黛放開了手。
見狀,展幻奇羨慕死了,他可不可以不要再當壞人?這種拆散別人姻緣的事做了之後,他又要做好幾件功德才補得回來。
上官翔翊回頭正色的面對展幻奇,隨身的酒葫蘆已握在手。
展幻奇手握木劍也嚴謹起來。
氣氛慢慢的凝滯,兩大高手的對決一觸即發。
一旁的四個獵魔人此時喃喃地念著咒:「身靈處,定傅情,若緣定,安元柩,隨我意,隨我情,跟天命,逆她時。」他們不停的重複著。
蕊黛在獵魔人念到一半時,突然從上官翔翊和展幻奇的對峙中回神過來,「翔翊,他們使詐,快走!」獵魔人念的是引發蟬蛻的咒語。
上官翔翊因蕊黛的驚叫而分心,失去制敵的先機。
「來不及了!」展幻奇木劍在手,使出家傳的寒冰劍法,一劍擊中上官翔翊的心臟。
上官翔翊連反擊的餘力都沒有,在被木緣刺中的同時,整個人也失去了蹤影。
在上官翔翊消失後,蕊黛如發瘋般的對展幻奇大叫:「你們騙人!我不會原諒你們的,永遠都不會!」她想站起身卻無法如願,那種無力的痛楚更深了。
展幻奇無表情的面對蕊黛的嘶吼。「上官翔翊的消失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夠愛你,你也不夠愛他。」
「不,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蕊黛搖得頭髮都散亂了。她不相信,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木緣是你的佩劍,它的性情如何,你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瞭解。」展幻奇討厭再這樣傷害脆弱不堪的蕊黛,可是他不得不做,為了往後的日子,他要她死心。
「不!」蕊黛的眼閃過微微的綠光,「不管你怎麼說,不管他現在在哪裡,就算是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再找到他。」
「他已經不存在世上了。」因為上官翔翊已經魂飛魄散。
「不,他還在,我知道的。我們曾經分開過,我知道那種感覺,他還在呼吸。如果他真的不在了,我會知道,因為我的心會自己死去的。」蕊黛摸著胸口,感到那緩慢的跳動,她淒苦的笑開來,這是她在決定離開他的那一夜,因私心所做的一點補償。
展幻奇錯愕的看著她,「黛兒,你做了什麼?該死!你在他身上下了影咒。」
「影咒」是將自己一小部分的能力分給生命相隨的另一半,不管兩人相隔多遠,施咒的人一生都能感應到另一半的存在,只要對方沒死的話。
「是的。所以我要去找他,不管他被木緣送到哪裡去,我都會找到他的。」
「那要你出得了魔常」展幻奇要斷了她的妄想。
「不!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回去,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你沒有說不的機會。」
展幻奇手一揮,蕊黛根本投有反抗的氣力,一道藍光射入蕊黛的體內,帶走了她。
四周的空氣正礔哩啪啦的作響,四名獵魔人小心翼翼的喚道:「公子?」
展幻奇咬牙的說:「我要回去找那群膽敢把我玩弄在股掌的領事們算帳!」他一揮手,藍光一瞬,整個人便消失在空氣中。
四個獵魔人兀自說道:「我們還有任務,就不送公子了。」隨即他們拔腿就溜,連回魔莊看熱鬧的勇氣也沒有。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4 00:13:20
第十章
「統統都給我滾出來!」展幻奇一回到魔莊的納魔廳,就氣急敗壞的吼道。
東方玥梅打著呵欠百般無趣的出現在椅子上,接著黑虎、金雲、白蓮也跟著東方玥梅一一閃身坐定。
展幻奇的眼瞇了起來,「你們在搞什麼把戲?」
黑虎、金雲、白蓮有志一同的全看向東方玥梅,明白的表示這主意是她出的,跟他們沒有一點關係。
展幻奇憤怒的看了狀似無辜的母親一眼,開囗問道:「他在哪裡?」
「在聚魂床上。蕊黛在哪?」
「我把她送回憂慮居去,暫時讓她睡上幾天。」展幻奇沒好氣的說。
「謝了,兒子。」
聽到母親的話,展幻奇的氣又回來了。「我差一點就把她送去魔常」要不是蕊黛說上官翔翊還活著,他差點就鑄下大錯。
「可是你沒有。」所以他也不用氣了。
「娘!」展幻奇對沒有罪惡感的母親大叫。
「兒子,耳朵過來。」東方玥梅招招手。
展幻奇奇怪的看了其他的長輩一眼,只見黑虎吹起口哨,白蓮心虛的垂下頭,竟連金雲也嘴角含笑。
他就看看他們在玩什麼把戲。展幻奇不置可否的靠近母親,聽著聽著,他嘴角越揚越高,並不住的點頭。一下子,他的怨氣全在母親所說的計策下煙消雲散。
霎時,他們五人一起出現在流光燦爛的聚魂床旁。
東方玥梅不客氣的拍醒昏睡的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一睜眼就看到五雙算計的眼,五張討好的笑容,他不禁詫異的畏縮了一下。
在上官翔翊還沒有來得及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而他們又是誰的情況下,東方玥梅就提出一連串的問題。
「上官翔翊,你想一輩子跟蕊黛在一起嗎?」東方玥梅收起笑容,正經八百的問。
上官翔翊看著這個雖然一臉正經,卻又抹殺不掉眼中帶著濃厚慧黠意味的女人,那種無路可逃的感覺越發沉重。
即使如此,他還是堅定的點頭,「是的。」
「你知道蕊黛為了你叛莊?」東方玥梅很滿意上官翔翊的回答,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上官翔翊再點頭,想起她做的犧牲,他就心痛。
「你想救她?」東方玥梅的嘴咧得更大了。
上官翔翊理所當然的繼續點頭。
「不論要你做什麼,你都會答應?」東方玥梅大大的笑容又重回臉上。
「是的。你們──」上官翔翊看著她怪異的眼神一驚,感覺自己好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正想詢問卻被截住了話。
「那麼蕊黛就是你的了。 恭喜,恭喜,這真是天大的喜事!」東方玥梅開心的拿起他的手猛晃,就連在一旁一直微笑的黑虎、白蓮、金雲和展幻奇,也不停地對上官翔翊道賀。
對於他們誇張的表現,上官翔翊只覺得他好像把自己賣了。「請問我要做什麼?」
五張笑臉再次讓他感到頭暈目眩。
「可不可以當我沒問?」他掙扎的說。
「不行!」五張嘴同聲否決。
望著這些人,上官翔翊躺回聚魂床,認命的閉上眼,但耳邊卻一直飄進那些讓他臉紅心跳,又不得不答應的條件。
※※※
蕊黛眨眨 被陽光刺得無法睜開的眼睛,緩緩移動虛弱的身體下床,才發現這是她自己的房間。
她回憂慮居了?她不是該在魔場嗎?
蕊黛無法相信的打開房門,看見在她的小花園裡逗著鳥兒玩的熟悉身影,眼淚又成串的從她的臉頰滑落。
上官翔翊聽到開門聲便轉過頭來,他笑著張開雙臂,「你醒了。」
蕊黛飛奔進他寬闊的胸膛,欣喜的叫著:「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上官翔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緊緊的抱住激動的蕊黛。
平復激動的心情,蕊黛拭掉淚痕,稍微推開他,小心翼翼的摸著他的臉,「你怎麼會在這裡?」特定的人才能進入魔莊。
上官翔翊拉下蕊黛的手,再將她抱進懷中,「領事們為我改變體質。」他們將所有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他,包括蕊黛為他叛莊的事,教他為這個癡心的傻女人心疼。
蕊黛掙脫上官翔翊的雙手,不信的搖頭,「你說什麼?好好的人不當,你幹嘛去改變!」做個人魔是很辛苦的,不止要面對人世間最醜陋的一面,甚至要逼自己做個無心也無情的人,根本就不適合他的性情。
「因為那裡沒有你。」上官翔翊淡淡的說,卻又讓蕊黛泫然欲泣。
「大笨蛋!」她怒叫。
「如果代價是換得你,當個大笨蛋也沒什麼不好。」他輕柔的擦掉她又落下的淚。
「笨蛋,笨蛋,大笨蛋!」蕊黛窩在他懷中拚命的罵,緊緊的抱住他。
上官翔翊知道蕊黛關心他,即使她是用罵的,他也很滿足。
蕊黛突然推開他,仔細的審視他。
「怎麼了?」
「你答應領事們什麼條件?」蕊黛著急的問,四位領事不會無條件的就答應幫他的,這對被他們撫養長大的她是再清楚不過了。
「沒有。」上官翔翊滿懷柔情的搖頭。
「騙人!那麼我為什麼不在魔場裡?」一定是他做了什麼才免除她的刑責。
上官翔翊笑著吻住蕊黛的紅唇,不再讓她詢問令他歎息的問題,他一輩子都不會向她吐露半句,而他也會不擇手段的讓魔莊的人乖乖噤口。
只要蕊黛在他身邊,他不在意付出什麼代價。
※※※
上官翔翊起身將懷中熟睡的妻子安置好才下床,然後躡手躡腳的離開房間。一打開門,就看到擁有一張俊美臉龐,卻讓他心火不停往上冒的展幻奇。
「走吧。」上官翔翊無奈的道。
「別這樣,又不會讓你少掉一塊肉。」展幻奇嘻笑道。總算把大家推來推去,最感棘手的苦差事解決了。
「對你是不會。」上官翔翊沒好氣的說。想到他即將面對的景況,他就臉紅。上官翔翊小小的怒火影響不了非常快樂的展幻奇,他還是厚臉皮的跟在上官翔翊身後。
兩人稍微走遠後,原本應該在熟睡的蕊黛悄悄的打開房門,想要跟著他們去一窺究竟。
到底是什麼樣的條件使得翔翊警告大家,不讓她知道?
「黛兒,不可以喔。」
蕊黛驚慌的轉頭,「梅姨!」
東方玥梅站在蕊黛的身後,含笑的搖著頭。
蕊黛咬著唇,決定問出口:「為什麼我不能知道?」
「黛兒,你只要知道翔翊為你付出很大的代價就行了。」東方玥梅說的這句話,非但沒有阻止蕊黛的好奇心,還吊足她的胃口。
蕊黛搖搖頭,她要知道全部。她是他的妻,是和他患難與共的人,他不能夠瞞她一輩子的。
「梅姨,除了身為人魔要負的責任外,他到底還答應了什麼?」
「真的想知道?」東方玥梅又浮現算計的笑容,她打算出賣上官翔翊。
蕊黛堅定的點頭。
「為了要跟你在一起,為了讓我們甘心耗費法力為他轉變體質,也為了免除你的處分,上官翔翊答應我們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是接下魔莊性愛教育的教師一職。」東方玥梅毫不保留的說出上官翔翊的秘密。
她會這麼做,當然是唯恐魔莊還不夠亂,魔莊的關莊日又因為蕊黛的事,被十大閻王又是逼迫又是威脅她要再延個十年。再不多拉幾個人進來攪和,在沒有事情可忙的日子裡,她要靠什麼過下去?
蕊黛震呆了,霎時紅了眼眶,「梅姨!」上官翔翊是個極害羞的人,怎麼能在眾人面前講那種那麼私密的事,那對他是種折磨啊!
「沒辦法,這個位置一向沒人要坐,所以大家一致通過由他這個大夫來當最適合。」這也是他們會那麼樂意幫他倆的原因。
「那第二個條件呢?」蕊黛急著追問。
「替我們研發火藥。」
蕊黛聽完東方玥梅的話,淚水馬上奪眶而出,她緩緩的蹲了下來,頭窩在大腿上哭泣。
上官翔翊竟然為了她背叛師門!
「梅姨,他怎麼能這麼做?」上官翔翊竟然為她付出那麼大的代價,這兩個條件會讓他一輩子都不快樂的。
東方玥梅含笑的看著蕊黛,涼爽的風從她們身旁吹拂而過。
「黛兒,還要去嗎?」
蕊黛埋在雙膝中的頭搖了遙他不會想讓她看見他那個樣子的,也不會想讓她感到內疚。
「梅姨,我該怎麼做?」她抬頭哽咽的問。
「你認為呢?黛兒,該怎麼做,你不知道嗎?」當然是在不犯魔莊最嚴重的莊規──「死亡禁忌」下,找個替死鬼來拯救上官翔翊脫離苦海。
她都已經講了那麼多,如果蕊黛還不知道怎麼做,那就算是魔莊對蕊黛的教育徹底失敗。對此她當然不敢說出口,她可不想被其他人怨死,這種告密的事還是只能偷偷的做。
東方玥梅點到為止,隨即離開,讓蕊黛一個人慢慢的思考該怎麼做。
※※※
上官翔翊回到憂慮居,就看到蕊黛在整理她的小花園。
蕊黛像是感應到,一回頭就看到上官翔翊瀟灑的笑容,她回給他燦爛的一笑,飛奔到他的懷裡。
上官翔翊穩住自己的身子,抱住蕊黛的嬌軀,受寵若驚的說:「今天你好像特別高興。」他們的表現方式一向都很含蓄,很少有像今天這樣,發生了什麼值得讓她高興的事嗎?
蕊黛溫柔的偎在上官翔翊的懷中撒嬌,「後天有一項除魔的任務在火扇城附近,你要不要接下來?你突然失蹤不見,爹和礎秭、柳柔他們一定很擔心。」
「見他們會被處罰的。」上官翔翊當然想讓師父他們知道他平安無事,但也不能壞了魔莊的規矩,讓蕊黛陪著他一起受罰。
「會有辦法的。」蕊黛笑著說。她終於想通東方玥梅為什麼要告訴她,魔莊和上官翔翊約定的目的。
規矩是死的,人則是活的,總會有變通的辦法,不然她和上官翔翊在魔莊的規定下,是不可能再有另一次廝守的機會。
山不來就你,你就去就山,以達到目標為最大宗旨。她怎麼會忘了出莊手冊上,開宗明義寫的這二十個大字呢。
她以前就是太死板,只知道墨守成規,才會讓自己走進死胡同。她會為這個情願犧牲自由,也要跟她在一起的男子改變自己。她不會讓上官翔翊為了她而一輩子活得不快樂,受盡牽絆,她要盡可能的為他找回他原有的一切。
她要他一輩子都幸稫快樂,她一定會做到的。
趁著出任務可以出魔莊的機會,他可以鬆一口氣的暫時避開尷尬的工作,然後她再將出任務的時間盡可能拖久一點,那他就可以重新悠遊於天地,她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想到解決所有事情的辦法。唯一遺憾的是,他們出任務時永遠都不能再半途開溜了。
上官翔翊撫著蕊黛的秀髮,疼愛的探問:「你在想什麼?」她有些不對勁。
蕊黛抬起頭,迎視上官翔翊愛寵的雙眼,「我什麼都沒有想,只想在你身上窩一輩子。」
上官翔翊深情的笑著,他會問出來的,但不急於現在。他溫柔的輕吻著蕊黛,抱她回屋子裡去,「我也會抱著你過一輩子。」他臉紅似火卻又眷戀不已的說著。
「永遠?」蕊黛的雙眼有著滿滿的愛戀。
「永遠。」上官翔翊深深的吻上蕊黛,他想他真的醉了,寧願一輩子沉醉在她嬌美的笑顏裡;永遠不醒。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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