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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花顏]請夜別來[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3:01     標題: [花顏]請夜別來[全文完]

請夜別來 作者:花顏

這輩子還沒看過如此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明明是世上數一數二的大生意人
她這個免費保鏢他倒用得心安理得
食宿要她自理不說,她出手助人還被他念半天
從早到晚只要開口便不離「錢」字
削人的手法連她都快看不下去
說要娶她除了由於她哭相太醜己嫁不出去
她爹是個大富翁更是主要原因!
當她為了測試他的真心,驚呼自己被蛇咬
他竟因為專心尋寶,隨口要她把蛇捉了好賣錢!
她要的不過是他真誠的愛和對待
既然他不願給,她只好離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3:16

  最寶貴的東西
  
  在今市子的《百鬼夜行抄》裡,男主角律為了考大學,派他兩隻黑、白鳥的式神去偷抄考卷,回來後一看卻是鬼畫符,完全派不上用場,律無奈的想,就是因為派不上用場所以才叫作妖怪,如果他們派得上用場,他們早就被叫作天使了。
  
  這句話總令我發笑,也讓我再三品味,印證在生活中,發現處處都能拿來對照,像東西需要時是寶物,不需要就變垃圾了。
  
  人的主觀意識有時真的可以決定這世上每項事物的價值。
  
  當人逐漸成長,擁有的東西太多時,就必須排出順序,重要與不重要,要細細思量,才不會錯失了最寶貴的東西。
  
  只是當人陷入茫然無措時,誰又能有大智大慧清楚的分辨出來?
  
  那麼,就做到活在當下吧,就像《請夜別來》裡的男女主角一樣,他們真正的性子都在現實中變得扭曲,一個自私自利,一個欺騙自己,但他們都逐漸在生命的推進中替自己心中的不平找到出口,在命運的波濤下堅定信念,體驗自己最真實的感受而發乎行動,縱然再有挫折,像他們這種人是絕不會浪費自己的人生。
  
  活得像他們,不已是挺讓人羨慕的?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3:56

  第一章
  
  「老爺。」言莫霞站在一位中年人面前。
  
  一襲紫紗綢衣,映出她沉靜的姿態,宛若一尊不動的天女神像。
  
  她態度恭謹,沒有畏懼,任誰也看不出她與眼前的男人有何關係,她也拒絕別人窺知。
  
  言無屈面色沉然,但眼中有抹淡淡的傷悲,對這個不肯叫他一聲爹的女兒,實在是無計可施。
  
  在她未出世前,為了養家活口,他離家出外奮鬥,怎知家鄉的一場大水沖散他們一家人,多年後重逢,結髮妻子已經去世,而女兒不知是恨他,還是怨他,對他唯一的要求竟是不要對外公開他們的父女關係,寧願委屈自己當一個下人待在他身邊。
  
  看見父親面露愁容,莫霞知道他是想到她無理的要求,但經過這些日子,她不後悔這樣做。
  
  「老爺,我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她有自己的想法,會決定這麼做最大的原因是由於自己自私的念頭,也是因為不想惹禍上身。
  
  在她還未出世,她爹已經離家在外,誰知他離開不到兩年,村莊發生大洪水,她與娘急忙逃生,與爹失去聯絡。
  
  這一別竟是十多個年頭,她對他唯一的記憶全由母親那兒來。
  
  娘吃盡苦頭養大她,還來不及享福 便撤手人寰,留下她與師父相依為命!而在五年前,師父也魂歸地府,剩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在師父死後兩年,她捧著母親的骨灰千里迢迢回到老家安葬,正巧遇上前來尋找她們的父親。
  
  合該他們父女親情未斷,終於認了親。
  
  她該是父親捧在手上呵疼的明珠,但老天爺可能看不慣她該擁有的幸福,也是父親自己種下的因,沒到半個月,她便發現父親是個仇家滿天下的綠林之徒,雖然如今已經金盆洗手,但三不五時還是有人上門尋釁。
  
  她受不了那種被人尋仇的生活,於是強求父親只當她為手下,不要對外說她是他女兒。
  
  老天,她真的受夠了夜夜被人暗殺的惡夢,情願父女不相認,也不要落得頭身份家的慘烈下場,她還沒活夠呢!
  
  而且在父親身邊這幾年,她更是受不了這種處處有人監視的日子,她需要出去外面透透氣。
  
  聽了莫霞的話,言無屈有苦難言,是他覺得委屈,但女兒倔強得聽不進他的安排,他只能順著她的意,不然他會失去這個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兒。
  
  「都有妳的理由,妳的借口。」
  
  他欠女兒太多,無法拒絕她任何要求,即使不合他意,他也會盡力為她做到。
  
  「老爺,那麼你答應讓我去外頭闖蕩囉。」
  
  她渴望脫離這個環境,要不是父女血緣牽絆著她,她真的想永遠離開父親的家。
  
  「妳一定要答應我,出門在外要定時報平安。」
  
  他不願意也得放手,挽留的話更是說不出口,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的笑容,甚至她總是在他面前顯露出寂寞的表情。
  
  莫霞在他身邊是人在心不在,他不想見她逐漸凋萎。
  
  「遵命。」
  
  不等言無屈再說一句話,她已經轉身飛奔而出。她太渴望離開,顧不得父親離過的感受。
  
  言無屈一陣黯然,他這個女兒的心裡到底還是不肯原諒他,不然不會往離開時沒有一絲依依不捨,飛也似的快速奔離。
  
  是他虧欠了她,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解開她的心結。
  
  莫霞騎著馬走在無人的小道上。她不在乎去哪裡,不在乎她得再過以往貧困的日子,只要一想到自己終於爭取到半年的時間,她的心情輕鬆得不得了。
  
  沿路不同的景致吸引她的目光,不再去想家裡的一切,不再戰戰兢兢的提防別人,遠離令她不堪負荷的生活,她已經心滿意足。
  
  其實,在言家,爹非常疼她,只要她開口,什麼事他都會為她辦到,可是他的這些舉動引起他人的懷疑,甚至認為她與他有曖昧關係,令她啼笑皆非。
  
  她不是不喜歡爹嬌寵她,只是要她選擇的話,她情願在他身邊當個不引人注意的人。
  
  她很懶,不想去思考或應付那些別有所圖的人,更不想費心提防那隨時隨地的暗殺:她很平凡,很普通,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在認親之後為她有個偉大的父親得意。
  
  既然不能選擇自己的親人,她總可以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所以她決定不顧父親會傷心,強逼他不得承認她的存在。所幸父親並不是孤家寡人一個,他有妻有子,不是沒人照顧,所以她對於離開言家,遠離父親,不能承歡膝下,可以不必太內疚。
  
  莫霞催促馬匹,在路上奔馳。
  
  她想到西湖去看看雷峰塔,聽人說那裡風光明媚,美不勝收,還有白娘子和許仙淒美的故事流傳。
  
  她一定要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四處走走,留下往後最值得的回憶,怕是父親半年後逮她回言家,她就不可能再出來了。
  
  莫霞騎了好一段距離,烈日的照射下,她開始感到頭昏,口乾舌燥。
  
  今天怎麼會這麼熱,口好渴!
  
  她不停的拿取水袋喝水解渴,不久,水袋已空,走了兩個時辰還未見到人家,也找不到水源,她覺得嘴唇似要裂開了,喉嚨也乾渴至極,只想快些喝到水。
  
  走著走著,她看到不遠處有間茶店,於是欣喜的立刻驅馬向前。
  
  ***
  
  「我說過不需要你的幫忙,你少假慈悲。」
  
  錢無涯怒瞪好友計元寶,他實在受不了他的緊追不捨,心裡思忖著要怎麼樣才能甩掉煩人的他。
  
  他再也不想忍受計元寶的嘮叨。
  
  計元寶對他明顯的厭惡毫不計校!苦口婆心地勸著。「老錢,不是我愛跟著你這個臭男人,而是你有生命危險,要是你出了差錯,我要怎麼向小蝶交代?我又不是想當王老五。」
  
  錢無涯可是他未來的大舅子,看在未來娘子的份上,他就是厚著臉皮都得賴在他身邊。
  
  錢無涯哼一聲,道:「我的生命又不是你的,你擔心個什麼勁。」
  
  「我是你的好朋友,怎麼不替你擔心?」他擔心死了,怕錢無涯出個差錯,他會被他未來的娘子剝皮。
  
  錢無涯睨他一眼,「計元寶,你是什麼德行,我還不曉得嗎?別說這種噁心肉麻、沒人會信的話。」
  
  被他調侃,計元寶卻不見惱意,還很得意的說:「你知道我的苦心就好,我在你身上下的工夫總算沒有白費。」
  
  錢無涯冷哼,「你這種個性會想保護我,真是一個大笑話,我看等殺手來,你會是第一個先跑的人,想要我將我妹嫁給你,你慢慢等吧。可況我怕我若真把妹妹嫁給你,以後你要是生意失敗,她一定是第一個被你賣掉的人,我還沒那麼沒天良想出賣我僅有的親人。」
  
  不理會他的嘲諷,計元寶依舊大言不慚,「我不會先跑啦,我會先找替死鬼,等其它人都死光,殺手大概也不行了,到時我再出馬,不就手到擒來,省時又省力,也不會危及我的生命。」
  
  「替死鬼?我嗎?」
  
  計元寶討好的笑開,「怎麼會?你是我未來的大舅子,人說長兄如父,我怕你死了後,小蝶為你守喪,三年內死都不肯嫁給我,我得等好久,那可是得不償失的事,我不做的。」
  
  「計元寶,閉上你的烏鴉嘴,我沒那麼容易死好嗎?」竟這般咒他!
  
  「容不容易可不是你說了就算,誰教你誰不好惹,要去踩龍堡的地盤,搶他們的生意,人家不找你麻煩是不可能的事。」拜託,錢無涯不要命,他可是心疼他未來的娘子掉眼淚。
  
  「他們有把柄在我手上,不找他們麻煩太浪費了。」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倒是開始盤算他惹上龍堡會有多少好處。
  
  「我看你是嫌命太長。」龍堡的主人龍正耀雖不長進,但憑前代堡主傳下的根基,要挑了它也是不簡單,偏偏錢無涯就是跟龍夫人不對盤,非給她點教訓不可。
  
  「呵呵。」錢無涯微瞇的雙眼閃著精光。他心裡有底,龍堡是不好惹,但他就是存心要龍堡雞飛狗跳,他還有一筆帳要向錢夏怡討回來。
  
  他要錢夏怡知道他錢無涯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軟腳蝦,任她欺負不還手。
  
  想到龍夫人與錢無涯的關係,計元寶不得不正經起來,「老錢,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真是狠、真是無情啊,全然不顧你是她大哥,而且為她賣命好幾年,這樣設計陷害你。」他難得為錢無涯抱不平,是真的看不過去,哪有妹妹這樣不顧親情佔自己大哥的便宜。
  
  「她要是存有一絲親情,我們兄妹不會鬧到這般地步。」臉早就撕破,誰還顧得了誰是誰。
  
  「可是……你就非得兩敗俱傷不可嗎?彼此留一點餘地,你們兄妹將來也好和好。」
  
  「那要看錢夏怡能不能退一步,我是不會再讓她佔到一點便宜。」他絕不再毫不反擊,任自己傷得體無完膚。
  
  計元寶見錢無涯說不聽,又想起錢雙蝶憂心悲傷的面容,他不能任錢無涯這樣不顧自己的生命,若不保護他的安全,他最愛的女人不會輕饒他,他也別想抱得美人歸了。
  
  他心底浮上一計,瞄瞄桌上的茶水,摸了摸腰際的一小包東西,他暗暗竊笑起來。
  
  有了這包東西,他應該可以達到他的目標,但首先要轉移錢無涯的注意力,好讓他下藥。
  
  計元寶的雙眼賊溜的直轉,突然大叫一聲,興奮的指著不遠處的草叢,「老錢、老錢,是不是我眼花,那邊草地上有東西閃閃發亮。」
  
  錢無涯直覺的想到金子,他忽地起身,轉頭往計元寶指的方向看去,口中直問:「在哪裡?你看到的亮光在哪裡?」
  
  「那裡!就在那裡!」計元寶胡亂指著不遠處,在錢無涯轉頭走過上後,他掏出藥包往茶壺裡下藥。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4:08

  有了這個籌碼,不信這次錢無涯不聽他的話,乖乖的跟他回去。
  
  錢無涯低下身子,雙手撥了撥草堆,根本沒發現什麼亮光,他不悅的回頭問:「沒有啊,你是在哪裡看到的?」
  
  「哎呀,可能是我看錯了,今天太陽太大,曬得我頭昏眼花。」計元寶假笑,敷衍以對。
  
  錢無涯氣呼呼的逼近他,巴不得將他碎屍萬段,「計元寶,你不要命了,竟敢這樣騙我!一他平生最恨有人拿錢跟他開玩笑。
  
  這輩子他都在是錢下討生活,最注重的就是這種事,計元寶不是不知道,還故意開這種玩笑,更不可原諒。
  
  「對不起、對不起,老錢,原諒我這一次,我下一次一定看清楚一點再說,不會再眼花了。這杯水酒就當我向你賠罪。」他倒了杯茶,端著茶杯小心翼翼遞上前。
  
  他只有一條命可以玩,下一次這種方法就不能用了,這一次一定要成功,希望他的買藥錢沒有白花,不然他可會心疼死。
  
  錢無涯揮著汗水回到座位上,接過茶水正要喝下。
  
  一旁的計元寶雙眼大睜,巴望的等著他喝下。
  
  錢無涯見他這般期待著望著,心生疑竇的質問,「計元寶,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他心頭一驚,卻強自鎮定,裝得一臉無辜,「老錢,我能對你做什麼虧心事嗎?我還想娶你妹妹回家呢,可不是會搬磚頭砸自己的腳的人,那不是我會做的事。」
  
  「希望如此。」
  
  錢無涯正要將杯子遞往嘴邊,一群黑衣人毫無預警的竄出,毫不留情的往他們砍殺過來。
  
  錢無涯迅速放下茶杯,冷哼一聲,回身與黑衣人交戰,身形快捷,動作俐落。
  
  計元寶氣得渾身發抖,這群不識相的殺手竟敢破壤他的好事!
  
  在他來不及為自己的憤怒做些什麼時,他已經被黑衣人視為錢無涯的同黨,一樣成為他們砍殺的對象。
  
  計元寶隨即與黑衣人打得不可開交,顧不了那壺被他下了藥的茶。
  茶店老闆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驚嚇,為求保命,顧不得店裡的一切,馬上溜為上策,臨走前不小心撞倒水缸,弄得一地濕。
  
  幾個人從店裡打到店外,所有顧客也跑得不見蹤影。
  
  莫霞來到這小小的茶店,已經不見任何人影,只剩下空蕩蕩的一間店。
  
  她下了馬,在樹下綁好馬匹後,懷疑的叫了幾聲,「請問有人嗎?老闆在嗎?」
  
  沒有人回答她,一片寂寥。
  
  莫霞感到有些怪異,在店裡到處找人,只見地上一片水漬,許多桌椅也被破壞。她本該有所警覺,但她已經被烈陽曬得頭昏,沒有辦法多加思考。
  
  她舔舔乾裂的嘴唇,看到桌上一把茶壺與倒好茶的杯子就在她眼前,她渴得受不了,她再也克制不了誘惑的上前將茶杯裡的水一口喝乾。
  
  喝完那杯茶,她心滿意足的吁了一口氣,卻又異發的想再喝,想都沒想,她三兩下便喝光茶壺裡的水,解了渴後,她覺得自己像重新活了過來,充滿力氣。
  
  放下茶杯,她滿足的打算走人。
  
  錢無涯和計元寶料理完那群黑衣人,回到茶店,驚訝的看見一個女子坐在他們剛才坐的桌前,正要放下茶杯起身離開。
  
  莫霞一轉頭便與他們面對面。
  
  計元寶驚叫一聲,連忙衝上前,碓定茶壺裡連一滴水都不剩。
  
  這下糟了!
  
  一想到他精心設計的計畫就這樣被一個陌生人破壞,他不由得雙眼圓瞠,對著她低咆,「妳都把我的茶喝光了?」
  
  莫霞不解他為何這樣激動,「我只不過喝了一壺茶,你為什麼這麼大驚小怪?」
  
  「這是我的茶!」他寶貴的茶!他的心在淌血,他買藥的錢就這樣飛了!
  
  「如果這是你們的茶,我大不了再賠你們一壺埃」一壺茶有這麼珍貴!讓他緊張成這樣?
  
  計元寶眼眶泛紅,緊瞪著莫霞,克制不了計畫功虧一簣的沮喪直衝向她,「我的茶!妳把我的茶還來!」那藥可是花了他不少錢買的,被一個不相干的人喝掉,他好心疼﹗
  
  莫霞機警的避過他莽撞的舉止,怒道:「你做什麼?﹗」
  
  「把我的茶還給我﹗」
  
  「我再賠你一壺。」
  
  「妳賠不了!」
  
  「一壺茶有什麼了不起。」
  
  當然了不起!那裡頭有他的錢!他苦心動腦的結果!
  
  可是這句話不能當著錢無涯的面說,他既鬱悶又不能明著向壞事者討債,臉色一瞬間變幻不定。
  
  他不能輕易的放破壞者走!
  
  「妳把我的茶吐出來!」他再次怒吼。
  
  見他實在欺人大甚,莫霞氣得一拍桌,桌面凹了一個洞,「我已經說過我要賠你一壺茶了!」
  
  計元寶一愣,對莫霞的身手更是訝異。
  
  他一臉深思,開口稱讚她,「姑娘,妳會武功,而且內力不錯喔。」
  
  他看著莫霞,像盯著上好豬肉一樣,不停的上上下下檢視。
  
  他突然想到變通的方法,這真是一舉兩得啊,太棒了,世上沒有人比他更聰明了。
  
  莫霞瞇眼,但她畢竟欠了人家,因此還是響應他的話,「我會武功這很奇怪嗎?」她有武功沒什麼大不了吧?
  
  計元寶開始哈哈大笑,高興極了,「不,妳會武功一點都不奇怪,我只是太興奮了,呵呵呵……」
  
  這個女人會武功當然一點都不奇怪,這可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他有時間回去繼續跟他未來的娘子培養感情了。
  
  莫霞開始往後退,她要離開這間茶店,這個人的腦子似乎有問題,而且一看就知道他心懷不軌。
  
  他在打她什麼鬼主意?她還是小心為上。
  
  計元寶知道她在想什麼,賊兮兮的笑著說:「姑娘,妳跑不掉了。」她得賠他那壺茶的代價。
  
  她心中暗暗警戒,出口罵道:「瘋子。」這兩個人絕不是什麼好東西,尤其跟她講話這一個更是令她的心難安。
  
  她讀不會惹上不該惹的人了吧?
  
  計元寶嘻皮笑臉,一點都不以為意,「我是不是瘋子不是重點,重點是妳的肚子是不是開始發疼?」
  
  經他一提醒,她臉色一變,肚子開始絞痛,感覺越來越不舒服。
  
  「那壺茶有毒?」她不知不覺中了別人的計?
  
  「沒錯,妳中毒了。」計元寶笑得更開心。
  
  莫霞倒抽一口氣,覺得內力忽強忽弱,她確定自己中了毒,對方不是誆她,「你是誰派來的?」
  
  「誰?妳說什麼?」
  
  不跟他囉唆,她氣道:「你下了什麼毒?把解藥拿來!」
  
  「這可不是我的錯,是妳自己太貪嘴了。告訴妳,別人的東西不要隨便亂吃。」他本來想設計錢無涯,現在釣到這個會武功的女人也不錯。
  
  「把解藥拿來!」
  
  他有事要她幫忙,當然不會這麼輕易交出解藥,他提出條件交換,「除非妳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給妳解藥。」
  
  莫霞準備動手搶解藥,但計元寶出口阻止她的妄動,「哦,不可以、不可以,妳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拿出解藥來的,因為解藥不在我身上。」他才不會笨得把這兩樣東西擺在一起。
  
  莫霞凶狠的撂下話,「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不得不交出來。」她不想再經歷一年前與父親的敵人交戰時的惡夢。
  
  計元寶臉色一沉,「妳只要動我一根寒毛,我會讓妳跟我一起陪葬。妳永遠都拿不到解藥,也無法找人解。」
  
  莫霞不相信他,但他威脅的話不像是假的,她該怎麼辦?
  
  能先跟他虛與委蛇,想辦法套套他的話嗎?這樣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你要我做什麼?」
  
  計元寶看向錢無涯。
  
  「你看我做什麼?﹗」錢無涯不悅的瞪回去。計元寶的眼光讓他不舒服到極點,他一定又想玩什麼把戲!
  
  計元寶嘿嘿笑道:「老錢,為了能跟我未來的娘子交代,也為了有時間說服地嫁給我,只好委屈你了。」
  
  錢無涯變了臉色,有大難臨頭之感,「你想陷害我?」他還沒算這傢伙想對他下藥的帳,現在他又想動什麼壤腦筋?
  
  「錯,我只是想保護你別被龍堡的人殺了。」
  
  「這件事不用你管,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老錢,我也不想多管你的閒事,可是一想到我未來的娘子會因為這件事傷心,我不想管都不行。」他重申他的顧慮。
  
  錢無涯臭著一張臉,「你別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答應把妹妹嫁給你。」他不相信計元寶這種人對他妹妹是真心的。
  
  計元寶無所謂的聳聳肩,「如果小蝶答應先讓我生米煮成熟飯,又幫我把小孩生下來,我們不舉行婚禮也行,反正我已經認定了她是我的女人。」再怎麼樣他也不會吃虧,況且只要小蝶懂他的心就夠了。
  
  錢無涯齜牙咧嘴,「你要是敢對我妹妹始亂終棄,我會把你的皮一層層的剝下來。」
  
  「你們說夠了沒,我的事還沒有解決。」莫霞沒空陪他們吵下去,她的命比較重要,「你到底有什麼條件?」
  
  計元寶笑得詭異,讓錢無涯和莫霞全起了雞皮疙瘩。
  
  他指著錢無涯,大聲說道:「我要妳用生命保護他。」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5:18

  第二章
  
  「保護他?」莫霞懷疑的覷向錢無涯,仔細打量他。
  
  一派公子哥的打扮,看起來人模人樣,雙眼炯炯,不似猥瑣小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是否人如其面,還有待觀察。
  
  「沒錯,我要妳用生命保護他沒有任何危險。」
  
  他得先把錢無涯的妹妹錢雙蝶拐回家,才能分心照顧其它事。
  
  她不比錢無涯好搞定,不花點精神,他真怕未來娘子心一狠,把他給甩了,那他可是欲哭無淚。
  
  「為什麼他需要保護?」她不想介入江湖恩怨,因為她父親的身份太敏感,她要是出了什麼事將父親引來,必定引起軒然大波。
  
  「因為妳需要我的解藥,所以妳當然得聽我的。」他一副他最大的模樣。
  
  計元寶吊兒郎當的模樣非常欠揍,說出來的話更是教莫霞氣得牙癢癢的。
  
  莫霞臉上充滿殺意,她討厭受人威脅,憑什麼他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她偏不從,尤其這個人的態度表明已經吃定了她,更使她不悅。
  
  要是中了敵人的奸計,害得父親不得不出面解決,更不是她樂意見到的情況。
  
  計元寶敏感的察覺到莫霞隱隱凝聚的殺意,他趕緊說道:「要是殺了我!妳可是得不償失,妳還不想死吧?」
  
  「哼。」她轉身欲離去。
  
  計元寶見莫霞還能無所謂的離去,緊張的喊住她,擋在她前面,「等等。」
  
  「讓開!」她的命是她自己的,拿不到他的解藥,她自會另想辦法。
  
  「妳不要命了?」
  
  「要不要答應你,這是我的事。」這已經是她忍耐的極限,他要是再不識相,她也不會再心慈手軟。
  
  「妳這一走,我保證沒人能救得了妳。」他有這個自信。
  
  「連鬼醫陰煞都不行?」
  
  「妳認識他?」計元寶一愣後,得意的笑著,「這下子更好了,妳中的毒就是他賣給我的。」
  
  莫霞震驚,臉色慘白。
  
  「別懷疑我的話,那藥我可是花了一百兩黃金向他買的,那可是連鬼醫自己也解不了的毒。」
  
  計元寶快樂似神仙,這下子不用再花錢,就解決了一項麻煩,他未來的娘子一定會好好誇獎他的聰明。
  
  莫霞氣結,但還是屈服在生命威脅下,她還不想死。
  
  「你給我解藥的條件只要我保住他的性命?」她斜眼瞄向一旁的錢無涯。這個條件還可以接受,至少不是做什麼殺人放火的事情。
  
  她可不想為了自己的命,被人傻傻的利用,去當壞人。
  
  「我不要她來保護我!」錢無涯立刻開口。
  
  「老錢,你不要也不行。」他好不容易設計到一個人來做這件事,怎麼可能放過。
  
  「我不要一個女人在我身邊跟前跟後,麻煩。」
  
  他不會讓計元寶隨意設計他,更不會議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干擾他的生活。
  
  「老錢,這不像你的為人,不用花錢的事你會拒絕,這倒是我認識你以來的頭一道。」計元寶有些意外,錢無涯一向是不用白不用,免費的更不會錯過。
  
  「不花錢?哪裡不花錢?你倒是給我說說看!」身邊跟了一個人,怎麼可能不花錢?他分明是睜眼說瞎話。
  
  計元寶理所當然的說:「不用花錢再請人來保護你。」
  
  「我本來就不想請人保護,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來。」這件事本來就是計元寶自作主張,他才會這麼無聊。
  
  「老錢,如果有這女人在,她能保護你,龍堡殺手一來,有人幫你出手,你會省力不少。」計元寶想說服他。
  
  「是省力,但是要花錢養她。」錢無涯還是搖頭。
  
  「你報帳,我出。」
  
  「真的?」他有些心動,但念頭一轉,想到從女人身上得到的教訓,他還是心有餘悸,「嗯,不行,還是不划算。」
  
  「老錢,你武功不行啦,打一些三腳貓還撐得了場面,但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只怕頭要雙手捧給人家。」
  
  錢無涯想一想,雖然他說得有道理,但他還是不敢輕易答應,「那我總可以躲起來吧,反正我狡免有三窟,沒人找得到我。」
  
  「龍堡是什麼角色,你躲起來有用嗎?」他不屑地說。錢無涯真以為他有多高明,早被人摸清了。
  
  「那我可以換別人嗎?我不要女的。」怕是這女人一纏上他,他就是甩也甩不掉。
  
  計元寶訝異,「老錢,難道你怕她霸王硬上弓?」他瞄瞄莫霞,看不出她有什麼地方可以讓錢無涯害怕,除了武功高了點,長得可以看一點,他不認為這女人有讓人恐懼的地方。
  
  錢無涯賭氣道:「我天不怕地不怕,不然怎麼會去惹龍堡,何況她一個女子。」他的膽子沒小到連一個女人都招惹不起,只是事後處理起來麻煩,他怕又要花錢了事。
  
  「那麼是你不喜歡女人?」計元寶震驚的指著他,悄悄退離三步。他可不要成為錢無涯的目標,他愛的是女人。
  
  「你才是!莫名其妙。」
  
  「拜託,我的女人是你妹妹,你該不是忘了吧?」
  
  「我不承認。」
  
  「老錢,這姑娘很好啦,賞心悅目,武功又高強,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這種貨色了,不要太可惜。你一向有不浪費的好品德,不是嗎?」
  
  「我就是討厭她,不行嗎?」
  
  莫霞越聽越生氣。
  
  這男人以為他是誰?她答應保護他已經是他天大的榮幸,他竟然還敢嫌東嫌西!
  
  像貨物被他們評論她已經很不高興,還要在這裡忍受他們無端的羞辱,她更難以忍受,「你們兩個不要太過分了!」
  
  計元寶和錢無涯一起看向她,撇嘴道:「誰教妳的小命在我們兩個人手上,我們要怎麼說是我們的事.妳沒有插嘴的餘地。」
  
  她就算不高興那也是她家的事!這時候他們就是老大,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莫霞被他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在心中暗忖,你們這兩個臭男人給本小姐記住,小女子報仇一輩子都不晚!到死,她都不會忘了他們最初是怎麼對她的。
  
  「你們到底是誰?」她非得弄清他們的底細不可。
  
  「啊,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計元寶,他是錢無涯。」
  
  莫霞聽到他們的名字,不由得抿嘴,但又不願示弱的出言嘲諷,「原來一個是計家出名的小氣少主,一個是錢莊聞名的吝嗇莊主,難怪做得出這種欺凌女子的事。」
  
  計家在各地擁有數百家號子,而錢莊更是掌握江南一帶一半以上的財源,兩個人都可說是一方富豪,可是他們的吝嗇也是出名的。
  
  但就算他們是天皇老子,這樣對待她,她還是記下了,有機會她必定討回來。
  
  計元寶忽然想到,「對了,姑娘,妳又怎麼稱呼?」他也得探聽探聽這女人的來歷,免得把錢無涯置於危險之境,那樣子小蝶一跟他賭氣,他的娶妻大計又不知何時才能實現。
  
  「莫霞。」她沒說出自己的姓。
  
  「莫霞,莫霞,好悲傷的名宇。」錢無涯低喃。
  
  莫霞聽了有些氣惱,「總比你們兩個那麼俗氣的名字好。」
  
  對於她的惡言,錢無涯和計元寶亳不在乎,異口同聲的對她說:「有個俗氣的名字總比沒錢好。」
  
  他們臭氣相投,所以才能成為酒肉朋友!
  
  莫霞氣炸了肺,他們是錢奴,難怪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深知禮多人不怪,計元寶堆起笑臉,「莫霞姑娘,久仰大名,幸會、幸會。」雖然沒聽過她的名號,但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只要先套好交情,以後一切都好說。
  
  莫霞丟給他一個大白眼,「我第一次離家,你是在哪裡聽過我的大名?」他實在是睜眼說瞎話。
  
  「現在埃」計元寶皮皮的耍賴。
  
  莫霞不想跟這個厚臉皮的生意人再浪費時間,回歸主題,「你總不會要我保護他一輩子吧?」
  
  「當然不會。」除非錢無涯想養她一生,那又另當別論。
  
  「多久?」她問。
  
  「半年。」
  
  「太長了,三個月。」半年過後她就要回言家,沒能自由自在的到處游賞,她可是會哀怨死。
  
  「不行,就半年。」沒有講價的空間。
  
  「四個月。」莫霞斷然說:「若不行,我也不要解藥了。」她情願利用這段時間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妳不怕死?」
  
  她冷笑一聲,「怕,怎麼不怕,可是我寧願拉兩個人陪葬,也不要落得被人如此威脅。」
  
  錢無涯吹了一聲口哨,「好倔的姑娘。」脾氣太硬可是會吃大虧,這女人一點都不世故。
  
  計元寶知道莫霞是認真的,他思考一下,答應她,「好吧。」反正四個月夠他用了,他也能夠讓錢雙蝶懷孕了,到時候錢無涯不認帳都不行。
  
  「那麼解藥呢?」她肚子痛得好難過。
  
  計元寶丟給她一顆小藥九,「這是定金,四個月後我會給妳解藥。」他可是生意人呢,事成才能付款。
  
  莫霞不禁動怒,「什麼?」
  
  他笑笑,「莫霞姑娘,妳以為我有那麼傻,一次給妳全部,要是妳跑了,我到哪裡去找人埃」
  
  她冷著一張臉,吞下手中的藥丸。
  
  見莫霞已經完全屈服,計元寶得意的搓搓手,他總算可以向小蝶交代,再也不用熱臉去貼錢無涯的冷屁股。「事情都談妥了,這裡沒有我的事,你們當事人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5:31

  他快樂的離開茶店,留下錢無涯和莫霞大眼瞪小眼。
  
  錢無涯在心中忍不住抱怨,他是何苦惹上她這個麻煩,孤男寡女一路不便,還要忍受女人的嘮叨。
  
  看樣子,他要馬上壓下她的氣焰,讓她在面前吭都不敢吭一聲,他的耳根子才會清靜。
  
  莫霞被人威脅已經很不高興,想到還要伺候一個脾氣不好的男人,她更是心情鬱悶。
  
  既然她受了委屈,這個罪魁禍首也別想好過。
  
  只要他的生命無恙,那她怎麼做都可以囉?這樣既不會違反約定,又能為自己出一口氣。
  
  莫霞邪惡的冷笑,她絕對會讓他後悔答應計元寶的計畫。
  
  他們各懷鬼胎,存心不讓對方佔上風。
  
  錢無涯不搭理她,走出茶店,自顧自的走人。他有事要做,而她只能跟著他,當然不用對她太客氣。
  
  莫霞騎上馬尾隨在他身後。她得早點解決他的事,才能早點向計元寶要回她的解藥。
  
  天氣仍舊熱得不可思議,一路上錢無涯和莫霞均被大太陽曬得心浮氣燥。
  
  錢無涯冷眼看著騎著馬走在他前面的莫霞,和她那匹礙眼的馬,越想越不甘心。他們兩個到底是誰比較大?他走路,她騎馬,這世上還沒有這種道理,她只要一天是他的保鏢,她便休想一個人獨自享受,讓他在崎嶇不平的路上活受罪!
  
  錢無涯停下腳步,開口道:「我走累了,休息一下。」他轉而往樹陰下走去,心中盤算該怎麼製造他的優勢。
  
  莫霞停下馬匹,回望他,雖然她不認為他會這麼好心是因為她已經汗流浹背的緣故,但是頂著大太陽,她真的開始頭昏了。
  
  她沒有說話,驅馬往樹下走去,兩人一接近,錢無涯更覺坐在馬上的她倨傲無禮。
  
  他不滿的說:「莫霞姑娘,從現在開始妳就是我的保鏢,哪有被保護的人得抬頭看保護我的人。」
  
  莫霞低頭,冷然這:「我記得我答應的條件只有保護你的安全,可不是要聽你的命令。」她才不想對一個威脅她的人低頭,她已經夠委屈,絕不會事事如他的意。
  
  「莫霞姑娘,妳真的不下來嗎?」錢無涯咬牙。若不給個下馬威,她還以為他好欺負。
  
  她抬頭哼一聲。她為什麼要聽他的話?
  
  他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往馬的脖子上刺去,莫霞看見想要反應,還是慢了一步,馬兒四腳一軟倒在地上,已經魂歸離恨天。
  
  她跳下馬對錢無涯怒吼,「你膽敢殺了我的馬!」
  
  「殺了就殺了,妳想要怎麼樣?」他就是不准她騎在馬上低頭看他。
  
  「你這個人真是太可惡了,怎麼可以隨便動我的馬?那是我的東西﹗」她怒不可抑,但肚子的疼痛提醒她,身上的毒還要靠他來解,她不由得遲疑。
  
  「妳才是個沒有禮貌的傢伙。」這匹馬不是他的,他一點都不心疼,況且殺了牠,他的心情會舒服一點,他當然選擇讓自己快樂的事做。
  
  她的馬死了,這下子看她還能騎什麼﹗
  
  莫霞已經滿肚子火,又聽見他刺耳的評論,她更是控制不了自己,這匹馬陪了她許多天,她對牠已經有了感情,而他卻毫不顧忌的動她的東西,她一定要為她的馬報仇!
  
  「錢無涯,你納命來!」她出手亳不留情,這幾個時辰累積下來的怒氣再也不壓抑。
  
  錢無涯拔腿就跑,他的武功對付一流的高手有困難,但輕功可不輸給任何人,因為他常招惹是非,逃命的功夫無人能及。
  
  他有把握她絕跑不過他。
  
  莫霞使盡全力追去,卻一直落後半步,氣憤加上追不上他的羞惱逐漸加劇,她更是不肯輕言放棄。
  
  她一定要他向她這歉不可!
  
  ***
  
  兩人不斷追逐,跑進小鎮裡。
  
  莫霞在人多的市集失去他的蹤影,不由得心慌起來。
  
  可惡!她身上的毒還未解,要是他出了事,她該怎麼向計元寶交代?
  
  難道她的命真的要被自己玩完了?
  
  她四下張望,還是找不到錢無涯的人影。
  
  這下該怎麼辦?人生地不熟,她上哪裡找人去?
  
  她走著,找著,完全不知她著急的模樣已經成了有心人覬覦的目標。
  
  一個男人偷偷靠至她身邊,心急的她沒有注意到,那人已經伸手探向她的腰間。
  
  但下一瞬間,那男人的手被另外一個人攫祝
  
  「老兄,想偷錢得看人喔,可別在太歲頭上動土,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錢無涯出聲調侃小偷。
  
  莫霞這才恍然大悟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她又驚又惱,心情複雜,懊悔怎麼會讓錢無涯幫了她的忙。
  
  「放開我,我什麼都沒做!」小偷驚慌的掙扎。
  
  錢無涯邪笑,「想偷錢可是犯了我的大忌,哪有這麼容易放你走,也要你留點東西下來才行。」他點了小偷的氣海穴,廢去他的內力。
  
  小偷尖叫,腿軟癱在地上。
  
  莫霞對他的狠毒行徑實在無法苟同,同情的話脫口而出,「你為何要下此毒手?何必得理不饒人?他並沒有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錢無涯理直氣壯的回道:「我沒要了他的命,他就要偷笑了。我可是在做善事,妳到底懂不懂?」既然這人不用勞力賺錢,留著內力只是危害他人。
  
  她皺眉,「得饒人處且饒人,多積點德總是錯不了。」
  
  他放掉小偷。他沒有那麼多口水跟她爭論他的作法,他也不想讓別人瞭解他為什麼這樣做。
  
  小偷邊爬邊走的溜出他們的視線之外。
  
  莫霞抿嘴,遲疑再三,還是有話說,「我們可以將他送交官府,不用把他的武功廢了。」想練武得花多少時間在上頭。
  
  「沒空。」
  
  她沒再反駁他的話。她也不想為一個想偷她錢的陌生人強出頭,可是她就是沒辦法對他的作法視若無睹。
  
  只為了一點事,他竟然狠心得讓她瞠目結舌。
  
  這下子他幫她逮到小偷,那殺馬的仇她還要不要報?
  
  她歎口氣。他是真的救了她,要是錢袋被偷,半年的生活費沒了,她就不得不向爹求救,這是她最不想做的事。
  
  一想到他挽救她免於陷入窘境,想修理他的心情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你為何又回來?」他可以甩掉她,不顧她死活的。
  
  「我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他有自知之明,在龍堡的殺手罷手之前,他的小命還處於朝不保夕的情況,他可不會浪費不用錢的保鏢讓那些殺手撿便宜。
  
  莫霞對他的勢利沉默以對,她已經漸漸懂得跟錢無涯這種人浪費口水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只要對他有利,他不會顧慮任何事。
  
  「我餓了。」
  
  說完,錢無涯走進客棧,選個乾淨的桌子坐下來。
  
  他冷漠的對她說:「這一路上我絕不出錢養妳,等計元寶拿解藥給妳時,妳自己再跟他要錢去。」他可不想跟那個小氣財神討價還價。
  
  莫霞不解,「可是這是你跟他說好的條件。」她為什麼得自己向計元寶開口。
  
  錢無涯對她露齒一笑,「妳以為計元寶是什麼人,這種事先沒拿錢,事後他一定大殺特殺,殺得我連一毛錢都拿不到,我當然得先防範於未然,不然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妳要付錢嗎?」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她氣呼呼的坐下,招來小二,只點自己的份,問都不問錢無涯一聲。
  
  錢無涯封莫霞的作法十分滿意,點完菜後再向小二補上一句,「小二,我們兩人各吃各的,不要將我們的帳算在一起。」他們之間明算帳,將來才不會牽扯不清。
  
  「各算各的?」小二不解他們是怎麼一回事,但客人至上,因此他不再多問,下去吩咐廚子準備。
  
  飯菜送上來後,莫霞安靜的吃著飯,但一旁的錢無涯倒是和她聊起來。
  
  「莫霞,妳是從哪裡來的?」看她的穿著想必不是普通人家,多攀關係,對他以後的生意也許會有好處。
  
  做生意的就是要交遊滿天下,這樣才會財源廣進,況且探聽清楚也可避免很多麻煩,他可不想此事過後,她有一大堆親朋好友跑來向他逼婚。
  
  「山上。」她不喜歡錢無涯,對他處事的手段更是餘悸猶存,這種人小人得不能可小人了,最好不要輕易得罪,但也不可以把自己的事都透露出來,不然沒有利用價值了,自己怎麼死在他手上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山上?妳不像鄉下姑娘。」她對人群沒有一絲怯意,倒像在江湖上闖蕩許久。
  
  「山上不等於鄉下。」她含糊地道。
  
  「不然是哪裡?難道妳的出處見不得人?」
  
  莫霞嗯哼兩聲,繼續低頭吃飯。她是認為見不得人,能不多說就不要說,況且她也很難說明她的身世背景。
  
  錢無涯見多識廣,馬上猜到她不語背後的微妙心思,於是不再不識相的追問,他不想逼她,逼太緊,她恐怕會不顧自己身上的毒,出手要他的命。
  
  錢無涯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討人厭,但顧忌他有錢有勢,每個人逢迎巴結都來不及,倒是沒幾個人敢在他面前給他臉色看,這女人涉世未深,不曉得利害關係,有別於他身邊想攀關係討好處的人。
  
  雖說如此,但對過於直率的她,他心中還是有種想佔她便宜的想法,難得遇到一個天真又單純的人,她身上又有秘密,他要是不動歪念頭,反倒不像他的為人了。
  
  「妳得在我身邊待一段時間,想不想看看該怎麼做生意?」剛好他要去談生意,他當然要「物盡其用」,讓她好好替他擋麻煩。
  
  莫霞瞥他一眼,他在打她什麼主意?她可不想順他的意,隨便他使喚。「你正被人追殺,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該煩惱的人是妳不是我。」他只顧著自己的事便行,其它都不用他在意,自有她幫他打理得好好的,不是嗎?
  
  「那你幹嘛問我的意見?多此一舉。」莫霞壓下怒意不發作,知道不管她怎麼說,他都一定要去。這段時間,她得辛苦一下,想想辦法應付,不然任他胡鬧下去,他會出什麼意外實在教人難以防範。
  
  「走吧,去晚了,生意就沒得做了。」錢無涯雙眼發亮,一想到有錢可賺,他馬上精力湧出,樂得像是白花花的銀票就在他眼前。
  
  莫霞睨著他,這人怎麼高興的事都跟錢有關?君子重義輕利,他卻一點都不介意別人怎麼看他。雖然不屑,但她還是不得不起身尾隨在他身後。
  
  「等一下。」他突然喊。
  
  「怎麼了?」
  
  錢無涯回頭,看見桌上的殘羹菜餚,他揮手找來小二,「差點忘了食物不可以浪費。小二,剩下的全包起來,我要帶走。」
  
  她難以置信的扯著嘴角,連半個吃不完的饅頭他也要帶走!
  
  這人真是小氣得讓她大開眼界。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6:48

  第三章
  
  莫霞跟著錢無涯,這一路上,她真的是見識到什麼叫作「吝嗇」。
  
  他真是秉持絕不多花一毛錢的原則,省到讓她不得不佩服他對錢的用心,沒見過有人這樣節儉,連她在父失母喪之際,都沒有他苛刻。
  
  他是怎麼養成這種性格?
  
  以他的身份地位,她真是想不出是怎樣的環境塑造出他這種個性。
  
  是有人虧待過他嗎?!她想那個人的下場一定很慘。
  
  莫霞對眼前的熱鬧沒有多大興趣,倒是對身旁的錢無涯多了一種想研究的好奇。
  
  他這樣的人完全沒有一顆體貼別人的心,對人也一點都不信任,還會被他身邊的人討厭,但他對別人給他的評價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他讓她想起與他完全相反的母親,那個為了丈夫、女兒甚至陌生人都能犧牲的人,她不懂他與母親的生命誰的比較有價值,更無法理解到底誰的生活方式是對的。
  
  她再想到父親,想到那個為了自己的理想而離開妻女的男人,等他成功後,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等待他的人卻死了,然而這對他毫無影響,他又娶了妻生了子,坐擁世間所有能想得到的享受。
  
  兩相比較下,什麼是真理,什麼是正義,她已經弄不清楚。
  
  眼前這個男人為了錢不擇手段的態度,更是超出她的想像之外。
  
  他是真的因為有錢而快樂,甚至在省錢之中享受那樣的過程。
  
  錢無涯噙著笑,漫步在人聲鼎沸的市場內,想到大把大把的銀子入袋,他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錢老闆,你來了,歡迎、歡迎。」一名矮個圓臉的生意人迎向錢無涯,笑得親切。
  
  錢無涯見到來人,爽朗的應道:「陳老闆,有錢的地方,當然少不了我老錢一份。」他不會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錢老闆,你說笑了,哪個生意人不是如此,不過有你的大駕光臨,這個市場更是令人期待。我剛進了一批水果,你要看看嗎?」
  
  陳老闆笑著,招呼錢無涯往他的地方去,心中打著主意想把貨早點銷出去,賣個好價錢。
  
  「錢老闆,來來來,看一下我的貨,還不錯吧?我可以盡量算你便宜一點。」
  
  錢無涯瞥了一眼,心裡有了底,卻假裝為難的蹙起眉頭。
  
  陳老闆見他臉色不佳,擔心的問:「錢老闆,你不滿意這些貨嗎?」
  
  錢無涯面無表情,不言不語,等著陳老闆再說話。
  
  「這樣吧,如果你真的喜歡,這趟運費算我的。」
  
  錢無涯沉吟,「底價再少個一成。」
  
  「哎呀,你這不是不讓我賺嗎?」陳老闆喊著。
  
  「這些有一半在運送過程中就報銷了。」他又不是傻子,家裡也不是開善堂,絕對不做賠本生意。
  
  「錢老闆,再多一點吧,我一家老小還靠這些貨吃穿。」
  
  「如果你不賣,我可以找別家去。」錢無涯拒絕。這裡不行,還有下一家,而對方少了他這個大客人,要等下一個不知何時,鮮貨可等不了那麼久。
  
  「錢老闆……」
  
  「怎麼樣?」他擺明不行就拉倒。
  
  「好吧,賣了。」陳老闆喪氣的答應錢無涯的條件。他不能再等下去,再等個兩天,賣相就不好了,那時候價錢會被壓得更低。
  
  「你把貨送到東市貨行驗收。」
  
  陳老闆苦著一張臉,點點頭,心中不滿,卻還是笑著送走錢無涯。
  
  錢無涯不再多留,他還有其它貨要看,時間是金錢,一樣要精打細算。
  
  莫霞沉默不語,她第一次見識到生意是如此做,這男人簡直吃定了對方,連給對方一點講價的空間都沒有。
  
  「妳不高興我殺價?」
  
  錢無涯突然冒出的問話教莫霞一愣。
  
  「這不關我的事。」
  
  話是這樣說,但她的臉色一點都不好,一看就知道她不贊同他做生意的方式。
  
  「但妳是不高興。」他可沒遲鈍到看不出她的感受。
  
  莫霞忍住怒氣承認,「我是不高興,但我的不高興又不能改變事實。」
  
  錢無涯咧開嘴,「既然不高興,為何不再出言干涉?」她之前可是正氣凜然的指責他許多「錯誤」的行為。
  
  他還滿欣賞那樣的她,讓她有別一般女人,吸引他的目光。
  
  莫霞頓了半晌,「我說了你也沒有改。」說了只是白說。
  
  「說不定我下次會改。」
  
  「我不認為。」
  
  「哎呀,妳真沒恆心。」
  
  「你有你做生意的方式,我又不懂生意,說不定我的想法是錯的。」
  
  「但是妳看不慣埃」
  
  莫霞瞪他,終於鬆口,「你……你一定得這樣欺負別人嗎?」別人也是討生活,他非得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他呵呵笑著,意有所指,「沒辦法,現在只有妳在我身邊,不欺負妳,我欺負誰去?」
  
  他這個臨時保鏢真是不僅保身之道,要是再遇上她認為不公平的事,她一定還會強出頭。
  
  他得多防著她一點,免得不小心栽在她手上,那多冤。
  
  莫霞決定不說了,他有他的生存之道,她不想再評論。
  
  一名乞丐在路邊乞討,看見錢無涯一身富貴樣,便黏了上去。
  
  「大爺,大爺,好心施捨小的吧,小的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錢無涯厭惡的揮開那骯髒的中年人。「走開。」
  
  莫霞變了臉。他又來了,給點小錢又不是割他的肉、唱他的血,能夠幫助別人是好事埃
  
  乞丐不放棄的跟上去,「大爺,大爺,施捨一點,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你就可憐、可憐我。」
  
  錢無涯不再動嘴,講不聽,就別怪他不客氣。他腳抬,用力的踢對方一腳。
  
  「啊﹗」乞丐躲避不及躺在地上,灰頭土臉的爬起來,並沒有想為自己討公道,又走回街旁,尋找下一個有錢人。
  
  莫霞再也克制不了自己,同情心一起,沒有多想便要掏錢給他。她跟母親有一段時間也過著這種生活,她知這乞食的苦。
  
  錢無涯拉住她,阻止她上前。
  
  莫霞瞪他,「走開。」她給的是她自己的錢。
  
  「把妳辛苦賺來的錢給他太奢侈了。」他好心的告誡她,這個乞丐不值得她同情。
  
  「這是我的事。」她不聽勸阻,執意而行。
  
  他笑看她的怒顏,「即使被騙了也沒關係?」
  
  她懷疑的瞄看乞丐,「我不認為他是假的,有些流民逼不得已只得當乞丐才能生存下去。」不是每個人都像錢無涯一樣,錢多得不願意花。
  
  「一個真正的乞丐手指甲不會那麼乾淨。」
  
  莫霞看向乞丐的手,眼一瞇,心中同樣產生懷疑,但她替對方找理由,「說不定他是個愛乾淨的乞丐,每天到溪裡洗澡。」
  
  錢無涯見她說不聽,放開手,不再阻止她,「隨妳。」
  
  她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過去,把銅錢放在乞丐的破碗裡。
  
  乞丐見有人給錢,馬上開口捧道:「好心的小姐,善良的小姐,菩薩一定會保佑妳。」
  
  她看著他喜孜孜的收起碗中的銅錢,馬上又換上原來悲苦的臉繼續乞封。
  
  「我被騙了吧?」莫霞喃喃自語,看這情形,她不得不有這樣的感覺。這人四肢健全,這裡又是市場,不怕找不到工作,只怕是他耐不了苦。
  
  錢無涯靠近她,「難受了?」她是自作自受。
  
  「是難受。」
  
  「但是下一次妳還是會這樣做。」
  
  莫霞抿嘴。她是會這樣做。
  
  「就是因為有妳這種笨蛋,世上才有這麼多騙子。」
  
  她偏頭覷著他,「你被人騙過?」
  
  他冷哼,「這世上只有我騙人,沒有人能騙我。」只要不把錢夏怡包括在內,他的確有資格這樣說。
  
  「那又何必在乎我被騙?」她與他只不過是萍水相逢,四個月後他們就要分道揚鑣。
  
  她的問話使一向自私自利的錢無涯一驚。是啊,他關心她那麼多做什麼?不想讓她有機會嘲弄他,他隨便找了個借口,「因為妳現在與我同行,妳的愚蠢會破壞我以往的形象。」
  
  「你的形象很重要嗎?」她怎麼就沒有這種困擾?
  
  「別請這種蠢話,不重要,我不會插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7:00

  她不懂他的想法,她沒有辦法想像她會用重視、熱愛的態度面對金錢那種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
  
  只是,金錢真的很重要嗎?
  
  也許吧,不然父親不會離開她們,母親不會病死,師父不會落得窮途末路,那她是不是也要改變一下自己的觀念,不再質疑父親的作法對或不對,不再懷疑母親的等待有沒有價值?
  
  莫霞茫然的表情讓錢無涯看得癡了,這小女子迷惑了他,他原本認為這女人應該不會有這樣的表情,但她打破他原先的認定。
  
  她的心裡有一個結沒辦法解……
  
  哼,她一定是腦子裡裝了些無用的廢物,才會不開竅。
  
  錢無涯指著不遠處,「妳瞧,又有一個需要被拯救的人。」
  
  「什麼?」莫霞抬起頭。
  
  幾個魁梧的大男人圍著一個弱女子進逼,情況危急。
  
  女子驚惶的叫聲勾起莫霞的同情與不忍。
  
  她心中怒火狂燃,幾乎要衝上前去。
  
  「他們是在幹什麼?為什麼要欺侮一個弱女子?」她怒問,不懂怎麼其它路人不是視而不見快快走過,便是在一旁圍觀?
  
  錢無涯話帶嘲弄,「賣身葬父囉。」這種事一點都不新鮮,只有他身邊這個女人會大驚小怪。
  
  「各位大爺,請你們大人大量饒了我吧。」被壓逼的女子可憐兮兮的要求那群大漢。
  
  「這怎麼可以,明明已經說好的事,怎麼可以再改!」大漢不肯,硬要她跟他們走。
  
  「我不要去妓院,我把錢退給你們。」她把一袋銀子拿給他們。
  
  「不行,錢已經給了妳,我們就不打算要回來。」他們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往前拖。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小姑娘哭得好不傷心,不住掙扎,想擺脫他們的箝制。
  
  聽著他們的談話,莫霞已經變了臉。
  
  一旁的錢無涯湊過去問她,「妳要多管閒事嗎?」
  
  她握緊拳頭,被錢無涯這麼直接的一問,她霎時沒了主意,強出頭惹一身腥根本沒好處,但心中就是有股氣憤源源不絕的冒出,佔據她的心房。
  
  她該多管閒事嗎?
  
  懦夫!她罵自己,這種小問題竟然讓她三心二意,她的勇氣跑到哪裡去了?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不然她會變成怕事的人,一點小事就教她成了縮頭烏龜,以後她要怎麼面對九泉之下的母親?
  
  莫霞站了出來,憤而推開圍觀的眾人站在那女孩面前。
  
  「住手﹗」
  
  錢無涯眨眨眼,來不及阻止她。他不由得在心底嘀咕,這女人就是學不乖,她真以為天塌下來自己便頂得住!!
  
  雖說正義感十足,但是把他拖下水就不可原諒。
  
  他暗自冷笑,旁觀整個情況,希望這只是單純的地痞欺孤女的戲碼,不然他會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吃點苦頭。
  
  有人見莫霞仗義執言,全都議論紛紛。
  
  「你是誰?管什麼閒事?﹗」一個大漢斥喝她。
  
  「我不是什麼人,我只是看不慣你們的作法。」
  
  「看不慣?」另一個大漢邪邪的將她全身上下梭巡一還,「妳有刀可以相助嗎?」
  
  雙關語的羞辱和曖昧的淫穢調侃,惹得眾多大漢哈哈大笑。
  
  莫霞差紅了臉,在心中暗罵自己,她為什麼要站在這裡被一個不入流的人羞辱?
  
  都是錢無涯的錯,要不是他出口相激,她不會做下這種蠢事!
  
  但一看見小姑娘的手臂被他們這群不知憐香惜玉的莽漢捉得淤青,她氾濫的同情心一發不可收拾.再也管不住她到底是不是在做蠢事,想保護小姑娘不受任何人傷害。
  
  「女俠,救我﹗救救我……」小姑娘緊緊抓住她的衣服,細聲害怕的要求,紅紅的眼眶像只小兔子般可憐。
  
  「妳放心,我一定會救妳。」莫霞硬著聲保證,現在退開,只會被人瞧不起,她可不想再聽見錢無涯嘲諷她不濟事。
  
  「想逞強可是要有本事!不然只會變成笑話。」
  
  「本事沒有,倒是有一肚子氣!」她活像個傻子,扮著正義之師,內心有些後悔。
  
  她雖有武功,但以靈巧見長,而對幾個徒有蠻勁的彪形大漠,她並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我來看看妳有多大的本事敢管我們的閒事。」惡霸中有人揮動手中的大刀。
  
  來人濃眉大嘴,鼻樑截斷,一雙牛目大而凶狠,莫霞差點被對方的氣勢壓倒,想後退,但後頭是圍觀的人群,她只好繼續挺起胸膛面對。
  
  幾個大漢很快的朝她出手,她將小姑娘推往一旁,奮力迎戰。
  
  想到慈悲行善的母親,她心中矛盾極了,為了救人讓自己陷入困境,究竟對不對?
  
  莫霞想著母親,一邊有些狼狽的應敵,她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混亂,把氣全出在對方身上。她從離開父親,遇到錢無涯後,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她竟然開始質疑起她所做的事對不對!現在的自己是不想她想要的﹗
  
  錢無涯在一旁觀看,注意到有人想暗算莫霞。
  
  他該插手嗎?
  
  想想,她要是出事,他一樣有麻煩。
  
  他考慮了一下,決定幫她擋下那個人,不讓她左支右絀。
  
  莫霞感激的瞥他一眼,雖然她對他的印象還是不佳,但多了點好感,這個人到底還有可取之處。
  
  錢無涯無所謂的聳肩,她的感激並不讓他特別高興,他是為了自己才救她。
  
  兩人解決了惡霸後,莫霞望向錢無涯,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我想你是捨不得我這個免費的保鏢,才會幫我吧。」
  
  「當然。」他沒有否認幫她的動機。
  
  頓了一下,她還是向他道謝,「謝謝。」畢竟他出手幫了她,她沒吝嗇到連一聲謝都說不出口。
  
  錢無涯挑眉,「不客氣。」
  
  等他們說完話,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小姑娘。
  
  「女俠,謝謝妳救了我。」香香拚命彎腰道謝。
  
  「我不是女俠。」她自覺還不配被人這樣稱呼。
  
  香香不肯改口,「女俠,如果沒有妳幫我,我已經被他們抓走了。」
  
  對她的堅持,莫霞不禁蹙眉,「我說了我不是女俠。」
  
  「女俠,請接受我的道謝。」
  
  「不客氣。」
  
  莫霞轉頭想走人,但香香跟了上去。
  
  莫霞停下來問她,「妳還有什麼事嗎?」
  
  「女俠,妳是我的恩人,請妳一定要讓我報恩。」
  
  「不用。」莫霞斷然拒絕。
  
  「女俠。」香香不肯放地走,與她糾纏。
  
  錢無涯好笑的看著莫霞左躲右閃,心想,這件惡霸欺女案可能沒有那麼簡單便落幕,還有後續發展。
  
  「妳到底想要做什麼?」莫霞不耐煩的情緒終於發作。
  
  香香紅了眼眶,訴說她的遭遇,「恩人,我的娘親早已過世,如今爹也死了,這世上只剩我一個人了。」
  
  這關我什麼事﹗莫霞好想這麼說,但這姑娘已經很悲慘了,她再惡語落井下石就更不該,可是她一點都不想再與她糾纏。
  
  她思索片刻,掏出荷包,拿出銀兩,拉起香香的小手,「給妳。」
  
  「恩人?」
  
  「拿去葬了妳爹吧。」
  
  香香眼角沁著淚,「恩人,謝謝妳,香香這一輩子為妳做牛做馬。」
  
  「不用了,快回去吧。」
  
  香香堅定的抬頭看著她,「恩人,請妳告訴我妳的名字,香香為妳立長生牌位,早晚三炷香。」
  
  莫霞忍不住翻白眼,「我還沒死呢。」
  
  「但是……妳讓我能葬了我爹,我該怎麼回報妳?」
  
  「我說不用了。」
  
  「那……那這些錢我不能收。」香香把手中的銀兩退回去。
  
  莫霞一愣。
  
  「謝謝妳。」她對莫霞鞠躬道謝,打算離去。
  
  「等等,沒有這些錢,妳爹的喪事怎麼辦?」她還是放心不下這個小姑娘。
  
  「我繼續賣身葬父。」
  
  「不行,妳怎麼可以這麼做,萬一再遇到壞人怎麼辦?」
  
  「那也是香香的命。」
  
  莫霞屈服了,為什麼做好事還要被人威脅呢?唉8好吧,這錢妳收下。我叫莫霞,妳幫我立長生牌位吧。」
  
  香香的淚如一顆顆珍珠掉下來,「恩人……謝謝妳。」
  
  莫霞伸手擦掉她的珠淚,疼惜的說:「別哭了,妳快回去料理妳爹的後事吧,這個比較重要。」
  
  「恩人,謝謝。」香香終於把錢收下。
  
  看著她離開,莫霞鬆了一口氣。
  
  「妳慘了。」錢無涯突然說。
  
  莫霞不明所以,「怎麼說?」
  
  「那個小姑娘纏上了妳,妳甩不掉了。」
  
  「怎麼會?再說她又不知道我住在哪裡。」
  
  錢無涯觀著地,「當然知道,我還要在此地待上幾天,而這裡的客棧就那幾家。」找不到人才有鬼。
  
  她一驚,「我們不可以提早走嗎?」
  
  「那我生意上的損失,妳賠償我嗎?」他睨她一眼。
  
  莫霞垂下雙肩,「我是惹上什麼麻煩啊?」
  
  她真是無語問蒼天。
  
  事到如今,她更想不透他娘怎麼會對做善事樂此不疲!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7:31

  第四章
  
  如錢無涯所料,香香果真在兩天後找到莫霞,死不肯離開,不管莫霞怎麼說她都不走。
  
  她的臉皮厚得連莫霞都受不了。
  
  「恩公……恩公……」香香喘吁吁的追在她身後。
  
  「香香,妳不要再跟著我了!」莫霞兇惡的回頭大吼。這女人好煩、好纏人,她實在是無法維持心情的平和。
  
  香香有些畏縮,但她知道莫霞不會對她動粗,所以還是把話說完,「恩公,妳救了我,還出錢葬了我爹,我一定要報答妳,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我不要妳報答。」她救人不是為了要人報答。
  
  香香搖頭,「不行,我拿了你的錢,一定要報恩。不管你怎麼想,我都不能離開妳。」
  
  「不在恩公身邊,我就什麼事都不能幫恩公做,我爹說過,得人一點恩惠,要還以十倍。不能替恩公做點事,我晚上會睡不著的。」
  
  「你爹說錯了,恩人怎麼說,你便要怎麼做。」就算要她胡言亂語都行,只要這女人不要再跟著她。
  
  「可是……可是……就是不對埃」香香開始掉淚。
  
  莫霞快受不了了,她從沒遇過這種人,不知道該怎樣處理才不會傷了對方,但是再不甩掉她,就換她要哭了。
  
  她回頭繼續走她的路,香香依舊跟在她身後。
  
  「哎呀﹗」香香不小心被石頭絆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聽到她的聲音,莫霞趕緊回過頭扶起她,關心的話不由得脫口而出,「妳有沒有事?哪裡受傷了嗎?」
  
  「恩公,我沒事,妳不要不理我。」香香緊抓著她的衣袖,怎麼也不放手。
  
  莫霞垮著臉,硬不下心拒絕。
  
  錢無涯看不下去,他這個臨時保鏢越來越過分,也不想想他倆現在是什麼情況,她還想做好人!她想死,也別拖他下水。
  
  他不耐煩地道:「夠了,玩這種把戲我看多了,妳要是真想報恩,很簡單,把自己賣了,把錢全部給她,就是報恩了。」
  
  莫霞愣住,回過神後吼了出來,「錢無涯,你怎麼可以對香香說這種話!」她好不容易才把香香救出來,絕不能讓她落入虎口。
  
  錢無涯轉頭怒瞪莫霞,「我說妳也給我有點分寸﹗該拒絕就要拒絕,不然最後麻煩的是妳自己,況且妳本來就想甩掉她不是嗎?我只是說出妳的真心話。」她知不知道他是在幫她?若不狠心點,根本甩不掉這牛皮糖。
  
  「我是想不要讓香香跟著我們,因為在我們身邊很危險,保護你的這段時間,我護不了她。」他們隨時有可能被追殺,而她保護了錢無涯,便保護不了香香,要是香香又發生什麼事,她豈不是白救了?
  
  錢無涯低罵,「愛做濫好人的笨蛋。」
  
  她天真得教他想把她打昏,難道她沒想過香香只不過是找到機會便賴上別人的投機分子,碰到有錢人就糾纏不休,她還當作是寶。
  
  她到底是誰教出來的白癡啊,真是受不了﹗
  
  在錢無涯的怒顏下,莫霞的聲音越說越小,「而且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很容易遭人欺負,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那妳打算怎麼辦?別忘了我們已經自顧不暇。」別跟他說她想養這丫頭,否則他絕對再也不管她。
  
  「我……我……」莫霞為難,她不放心香香一個人生活,也不知道該怎麼安置香香,但她根本無法丟下人不管,要是香香又發生什麼事,她一定會很難過,可是帶著她一塊走,錢無涯一定不會答應。
  
  他身邊有殺手虎視眈眈,光保護他一個人,她已經很費力,再加上香香,她會累死的。
  
  想不出解決的良方,她悄悄的瞄向錢無涯,他有沒有好辦法可以解決此刻的難題?
  
  「休想,妳別指望我!」他才不想管她的事。
  
  「把香香帶著走吧?」縱然知道他不可能答應,莫霞還是把要求說出口,說不定他會大發善心。
  
  「不行。」他又不是傻子,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她可以服侍你。」
  
  「我可以自己吃飯、穿衣,不需要人服侍。」他雖然喜歡佔便宜,但討厭有人在旁邊礙手礙腳,而且他也不會傻到用一個存心不良的人。
  
  「她可以幫忙提行李。」
  
  「要是她卷款潛逃,妳負責啊?」
  
  「一路上,她可以煮飯。」
  
  「妳沒有手嗎,還要她煮?」他才不要吃他不信任的人煮的飯,這根本是把自己的命送給別人。
  
  莫霞嘟嘴,「你很難說服耶。」
  
  「是妳的要求太差勁好嗎?」不懂得反省自己,還怪到他身上來。
  
  「那……我可以負擔香香這一路上的費用。」這樣他沒話說了吧?
  
  「妳想餓死自己嗎?」也不數數自己的盤纏有多少,還想養別人?她以為白已有幾兩重,可以擔得起另一個人的死活!
  
  「我可以順便減肥。」她一、兩餐不吃死不了的。
  
  「妳以為自己有多肥,再減下去,妳還有力氣保護我嗎?」錢無涯生氣的哼一聲,她瘦得已剩皮包骨了,還想照顧別人,真是不懂得愛護自己。
  
  莫霞眉頭糾結,「那我保護香香,你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請問是誰答應要保護我的?難道妳想當個食言而肥的小人?」要是她敢答是,他絕對會先把香香整得死去活來,讓她心痛死,看誰比較狠。
  
  「才不是這樣﹗」是他不答應她的要求,還說要把香香賣掉。「是你的心有問題,把每個人都當壞人,還要欺壓他們才會感到快樂。」
  
  「狗咬呂洞賓,妳不識好人心,白癡到連當個奴才都不夠格,虧妳長得那麼大,人家的企圖都看不出來,傻傻的不斷花錢。」
  
  錢無涯和莫霞大眼瞪小眼,兩人的談話找不到交點,講到後來不客氣的話一連串的冒出口,心中對對方都非常感冒。
  
  「你這個小氣鬼。」
  
  「妳這個有眼無珠的瞎子。」
  
  「你是……是個腐爛惡臭的錢鬼。」
  
  「不自量力的螳螂。」
  
  「兩位……兩位……你們……」香香想插話,但一直找不到空檔,她不停的在他們四周晃來晃去,想引起他們的注意,「兩位……拜託……」
  
  「妳有屁快放!不要在旁邊礙手礙腳!」錢無涯忽地對她怒目相向。
  
  香香嚇一跳,囁嚅的說:「錢公子,我……你對我那麼凶做什麼?」
  
  「妳讓我們兩個吵架﹗」他不客氣的咆哮。他不悅的暗忖,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敢在他面前裝無辜!
  
  他最痛恨這種人,明明所有事都是她惹出來的,後果卻是由別人擔,他絕不會讓她的企圖得逞。莫霞這個濫好人,腦筋和心思都單純,被人騙是三兩下的事情,而他錢無涯可沒那麼好擺平,這個女人根本不能信任。
  
  香香躲在莫霞背後發抖。
  
  「錢無涯,你不要把氣出在香香身上,對她這麼凶。」莫霞護著她,不讓她被錢無涯欺負。
  
  他為之氣結。不管他怎麼說,她還是要護著那個居心不良的女人。他決定最後一次問她,要是她執意這麼做,他再也不要替她著想了,反正她又不領情。
  
  「妳真要這麼做?」
  
  莫霞堅定的點頭。
  
  錢無涯忍不住勃然的怒氣,惡聲惡氣的警告,「隨妳,妳不要吃了虧再向我哭訴,我可是不會同情妳。」
  
  他不想再談下去,莫霞如此固執,他根本說什麼都沒有用。他憤而轉身走人。
  
  兩人乖乖的跟在他身後。
  
  莫霞哀怨的瞪著錢無涯的背。他一定會再想計策趕走香香,在她安置好香香之前,不能讓他這樣對待一個弱女子。
  
  看著香香就讓她想到過去的自己,那時母喪,她也是籌不出喪葬費,急得想去賣身,要不是師父幫她,她真不知道自己會淪落到哪裡去。
  
  她一定要讓錢無涯接受香香。
  
  不是每個人他都必須防得像防賊一樣。
  
  在莫霞想著該怎麼辦時,香香一樣動著歪腦筋。
  
  她正是龍堡派至錢無涯身邊的暗椿。
  
  香香的雙眼來回覷著錢無涯和莫霞,在心中盤算,這次的任務似乎不好搞定,不過倒是可以利用莫霞的善良。
  
  看來錢無涯拿莫霞沒轍,表示莫霞對他還有利用價值,只要纏著莫霞,錢無涯就沒辦法趕她走。
  
  走在前方的錢無涯在心裡不停叨念,他發過誓,再也不會為任何人委屈自己,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吃癟。
  
  他腦中不期然浮現一張絕麗的臉龐。他這輩子絕不會忘記錢夏怡帶給他的羞辱,錢夏怡欠他的,他打算一步步討回來,但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之前,為了替自己找回公道,他專門砸龍堡生意,乘機狠狠的賺了一大筆,並悄悄的散佈錢夏怡為了嫁給龍正耀而不擇手段的謠言。龍正耀氣不過他無所不用其極的搶生意,也毫不留情的暗使殺手來殺他,而他當然不會讓他們夫妻倆好過,因此雙方梁子越結越大,已經不是他收手龍堡就會放過他了,況且他也不想收手。
  
  錢夏怡欠他太多,他要做到他高興為止。
  
  挖龍堡的牆腳,只是一點小意思,他多得是讓錢夏怕坐立難安的辦法,不信他這樣搞下去,她還笑得出來。
  
  終有一天,她會向他認輸的。
  
  只是現在多了莫霞,把她留在身邊是好還是壞?他不知道,但是要他放棄不用錢的保鏢,他還真是捨不得,但她的愚蠢已經為他帶來更大的危機,他該怎麼做,才能化險為夷呢?
  
  就這樣,三人各懷所思,住進客棧裡。
  
  ***
  
  三人坐在桌前吃飯,氣氛僵得有些詭異,誰都沒有說話。
  
  莫霞打破沉默對錢無涯說:「今晚我和香香住一間房。」她不會給他添麻煩。
  
  「錢自己出。」他毫不客氣的回道。
  
  她深吸口氣,不讓自己氣沖腦門,「我知道,我也不奢望你這個小氣鬼會替我們出錢。」
  
  他瞥了香香一眼,「莫霞,妳可不要賠了夫人又折兵,我可是會好好笑妳的。」他等著看她好心的結果。
  
  「你放心,你絕不會有任何損失。」
  
  「希望如此。」這種事又不是她說了算,講這種大話會死得很快。
  
  「錢無涯,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愛錢如命?這世上還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她忍無可忍的怒罵道。
  
  「既然錢是我的命,我當然要好好珍惜。」他說什麼也不會再吃虧。
  
  「你這種人一定沒有什麼知心朋友。」她想不出來哪種人會跟他長久交往而不被他氣走。
  
  她的話刺傷了錢無涯,他很快的加以反駁,「我的朋友比妳想像的多。」只不過沒人能信任。
  
  「那些朋友一定都是貪圖你的錢。」
  
  她說中了他的情況,但他的回答教她想都想不到。
  
  「朋有本來就是互相利用,不然交朋友做什麼?」
  
  她一呆,忍不住冒出一句嘲諷的話,「你就抱著你的錢睡覺吧,最好冷死你。」
  
  「跟錢睡,恍跟心術不正的人一起睡要安全多了。」他仍優閒的諷刺。
  
  莫霞臉色難看的瞪他,她改變不了錢無涯的觀念,但她還是認為他的想法是不對的。
  
  小時候,父親離開家不久,家鄉就遇上大洪水,一大群人無家可歸,顛沛流離的尋找棲身之所。她與母親見多了難民,看見人們各種貪婪自私的行徑,但是母親還是秉持著能幫人就幫人的善念,也因為這樣她們結識了師父,三人一路上相依相伴。
  
  要不是母親的善行,她根本不會遇到師父那麼好的人,但是母親病後一直找不到大夫醫治,那時候她才發現不是真的善有善報,師父死時,她更有這種強烈的感受,之後她再也無法輕易的對陌生人付出自己的感情。
  
  與父親相認後,她更是常常想起等不到他的母親,那個到死都沒有一絲抱怨的女人。她處在母親與現實的矛盾中,她心中有想幫人的熱忱,但母親與師父的遭遇也讓她心灰意冷,她不懂到底什麼才是對的。
  
  這一次離開父親,她還是無法不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可是事後她總是會感到後悔。
  
  她是不是逃不開這樣的宿命?永遠都硬不下心,沒辦法不關心她明明可以不關心的人。
  
  「恩人,妳在想什麼?」香香拉回她遠飄的思緒。
  
  莫霞回過神,「沒事。香香,妳不要把錢公子的話放在心上,他這種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不會的,我還聽過比這更糟糕的話呢。」香香搖頭,表示她一點都不在意。
  
  莫霞憐憫之心大起,她可以想像香香之前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在她有能力幫助人時,她怎麼可以視而不見?她真的做不到。
  
  錢無涯冷哼,「難怪臉皮這麼厚。」
  
  莫霞皺眉,「錢無涯,你不高興,也不要這麼沒有風度把氣出在香香身上。」他一定得這麼惹人厭嗎?
  
  「風度不能當飯吃。」她根本不知道現實的可怕之處。
  
  「香香的事有我負責,又不需要你出錢出力,你是在不舒服什麼?」莫霞自認她已經做到不麻煩他的地步。
  
  錢無涯瞥她一眼,他當然不舒服,而且是見鬼的看不慣她這種人的作為,難道她沒想過生命不是這樣浪費的?
  
  「為了滿足被他人崇拜的虛榮而救人,那跟愛錢的我有什麼不一樣?妳自認為自己高尚到哪裡去?」
  
  被他如此羞辱,莫霞眼眶一紅,為自己申辯,「才不是這樣,我從來沒想過要被人崇拜。」她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行事,沒有一點想要得到什麼的念頭。
  
  「哼,我看妳是暗自竊喜吧。」他才不相信她做這些事都不想要回報,騙他沒幫助過人埃
  
  她有些哽咽,「你講話一定得這樣刻薄嗎?」他真是太過分了,一個錢鬼憑什麼這樣說她?
  
  「妳跟我一樣是半斤八兩,只不過一個是愛錢,一個要別人的好感,沒比我高明幾分。」錢無涯一字一句不留餘地。
  
  「我才不像你,是淨會剝削別人血汗錢的吸血鬼。」莫霞吸著鼻子,不讓自己哭出來。
  
  錢無涯瞥視埋頭吃飯的香香,「不然妳是為了什麼不顧一切想把妳救了的人帶在身邊?」
  
  「香香她沒地方可以去。」莫霞低喊。
  
  「妳真是個睜眼瞎子。」錢無涯低罵。他得善心大發,提點她一下不可,再這樣下去,他的命會被她玩完。
  
  她有些氣惱,「為什麼這樣說我?」
  
  錢無涯歎氣,在她耳邊低問:「妳難道一點都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什麼地方不對勁?」她一臉不解。
  
  他搖頭,受不了的用眼神示意,「妳看香香的手。」
  
  她往香香的手瞧去,還是一臉不明白。
  
  「一個必須賣身莽父的女子,手會這麼潔美白皙嗎?」他乾脆一次講明白。
  
  莫霞瞇起眼。
  
  「現在妳知這我為什麼反對妳帶她走了吧。」他可不是為反對而反對。
  
  「也許她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她為香香找著理由。
  
  錢無涯愕然的瞪著她。她竟然還這麼說,他真的是服了她,這種人被人賣了也是活該。
  
  莫霞抿抿嘴,她還是不想沒理由的懷疑別人,「這樣不對嗎?」
  
  他反問她,「妳認為對嗎?」
  
  她瞧著香香。該懷疑香香嗎?可是她不想埃
  
  錢無涯翻白眼,這女人為難的表情告訴他,她根本不想質疑這一切,善良得無可救藥。
  
  「吃飯吧。」他不再說下去,讓她自己決定該怎麼辦。
  
  莫霞紅著眼眶。她該怎麼做?這對她而言好難埃
  
  「我吃飽了。」香香抬起頭,看見莫霞泛紅的眼眶,她著急的問:「恩人,怎麼了嗎?妳的眼睛怎麼紅紅的?」
  
  「沒事,剛才沙子掉進我的眼睛裡。」
  
  錢無涯對她的說法諷笑。她真是睜眼說瞎話的高手。
  
  莫霞不甘的在桌下用腳踢他,暗示他在她還沒想到該怎麼辦前,不准他又拿那種讓人生氣的態度對她們。
  
  錢無涯用腳反勾她,兩人的腳在桌下踢來弄去,形成另一股曖昧的氣氛,直到莫霞意識到這種糾纏過於親密,她馬上停下動作,低下頭去不敢看他,臉羞紅不已。做出這麼輕佻的舉止,她以後要怎麼面對錢無涯?
  
  錢無涯橫瞥她的嬌顏,不解的暗付,他幹嘛得這麼容忍她,可是看在她這樣努力的份上,他就再給她一點時間吧。
  
  也許她真的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莫霞親切的對香香說:「待會兒吃完飯,我們一塊去澡堂洗澡吧。」還沒有證據前,香香就是無辜的,她不能傷害剛喪父的香香,不然要是以後證明香香不是別有所圖,她不曉得該怎麼向人家賠罪。
  
  一聽莫霞那樣說,錢無涯差點被口中的飯噎死。他滿臉震驚,這女人講的是什麼鬼話啊?﹗
  
  她竟然還能對一個明知心存不良的人這麼好?她真的腦子有問題!
  
  莫霞低頭吃舨,不理會他滿臉的震驚。
  
  錢無涯單手撫著臉。他到底是找了哪種保鏢?他怎麼覺得他用了一個大麻煩,還是那種蠢到下地獄還是如此死腦筋的掃把星呢?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8:11

  第五章
  
  這一次的事又被錢無涯料得準準准。
  
  香香果真下手出賣了他們,夜半時分趁莫霞毫無防備的在她身邊熟睡,動手迷昏兩人,將他們送往龍堡。
  
  黑暗的馬車內,錢無涯頭痛的醒過來。他不用猜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被人下了迷藥,綁架了。
  
  他有氣沒地方發,只好找罪魁禍首算帳。
  
  「醒來!」他搖她。
  
  「嗯……」她低吟,還是沒醒過來。
  
  「不要再睡了。」她禍到臨頭還可以這麼安穩?
  
  莫霞翻過身繼續睡。
  
  錢無涯一個頭兩個大,她也未免太隨遇而安!
  
  想到整件事如此發展,他再也克制不住的火大,雙手用力搖她、拍她,「莫霞,妳給我醒來!」
  
  她受不了他的搖晃,微微張開眼睛,「發生什麼事?好暗,天還沒亮嘛,不要這麼早叫我。」她還想睡。
  
  錢無涯齜牙咧嘴,「什麼事?妳還敢這麼問!妳這保鏢還真是後知後覺,我把命交給妳是我太過愚蠢。」
  
  莫霞忽然想起香香,「啊,香香呢?」
  
  「哼,原來還不是太健忘。」
  
  她終於發現不對勁,「我們在哪裡?」
  
  他沒好氣的說:「馬車內。」
  
  「沒窗子?」
  
  「囚車哪來的窗子!」
  
  「喔。」原來他們已經被人捉住了。「是香香嗎?」她吶吶的問。
  
  「對!」
  
  她沮喪的低著頭,「對不起,早知道我不該救香香。」她想都沒想到柔弱的香香竟會是龍堡的人。
  
  「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錢無涯瞪她一眼,千金難買早知道,他們已經成了階下囚。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生命危險。」她向他保證。
  
  「如果妳死了,還能保護我嗎?不要講蠢話。」
  
  莫霞啞口無言,他說的都是事實。
  
  她真的無臉見人了。
  
  「這世上不是妳想的那麼簡單。」他不想再多說廢話,但看見她那副呆樣,他就阻止不了自己的衝動。
  
  「我知道。」她不是沒看見她的付出都成了流水,還被狠狠反咬一口。
  
  「妳知道還自不量力?妳以為妳是誰啊!」他從沒看過那麼笨的人,要是聰明一點,根本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可是能救卻視而不見對不起自己。」
  
  「自欺!鄉願!欠扁!沒腦袋!」他毫不客氣的開罵,「還拖我下水就更不可原諒。」
  
  莫霞低聲咕噥,「我又沒花到你一毛錢。」
  
  提到錢,錢無涯一向耳尖,想到這會兒被送到龍堡去他會少談好多生意,他更是不想放過她,「妳還敢說,害我被囚,浪費我這麼多時間,這段期間我可以賺進多少錢妳知道嗎?」
  
  「錢、錢、錢,你不提到錢會死啊,大不了我賠你嘛!」
  
  「妳有錢嗎?賠得起嗎?不要講自己做不到的話,沒信用的傢伙。」
  
  「不然我免費幫你找寶藏。」
  
  「找寶藏?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寶藏可以找。」要是有,他就不用過得那麼辛苦。
  
  「你別小看我,去深山中找珍貴的草藥或捕捉奇珍異獸,我都有自己的一套。」她可是靠這項功夫養活自己。
  
  「好,這是妳自己答應我的,我可沒逼妳,希望妳說到做到,替我獵幾張珍貴的獸皮來賣。」這下子賺到了。
  
  錢無涯開始打算要她去捉什麼才能大賺一筆。
  
  「你就這麼想利用我賺錢?」莫霞忿忿地問。
  
  他挑挑眉,「都怪妳太天真了,說話前不好好考慮自己的能力問題。」
  
  「不天真,就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她也不想這樣,只是再怎麼告誡自己別太有同情心、正義感,她還是會犯同樣的錯誤。
  
  「想不到妳還有自知之明,真是可喜可賀,可是妳就是做不到。」
  
  莫霞苦笑,她可不可以堵住他那張討人厭的嘴啊?他讓她覺得自己都快沒臉生存在這世上了,而她又不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
  
  只是做好事,還會落到被困的地步,到底什麼是人生該追求的真理,她已經搞不清楚。
  
  「真不知道妳這種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嘀咕,難得遇上這種人,也難怪他只有倒大楣的份。
  
  她垂頭喪氣的自言自語,「我好不容易能自由自在的到處跑,怎麼會變成這樣?」想到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自由全葬送在錢無涯身上,她更哀怨。
  
  此時馬車停了下來,有人前來開門。
  
  「你們可以下車了。」
  
  錢無涯下車,伸了個懶腰。窩在車內那麼久,他的身體都快僵了,再不活動,要花錢請大夫又是一筆開銷。
  
  下人領著兩人進屋。
  
  一道銳利的視線盯得錢無涯渾身不自在,他很想裝作不知道,但龍正耀不放過他。
  
  錢無涯只好看向他,一臉懶得理他的模樣。說實話,會娶錢夏怡那種女人的男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大舅子,好久不見了。」他只在成親那天見過錢無涯一面,但這三年來錢無涯像個鬼魅一樣躲在暗處以找他們夫妻麻煩為樂,讓他氣得牙癢癢的。
  
  「我希望我們永遠不要見。」
  
  「大舅子恐怕言行不一,既然不希望用這種方式到龍堡來作客,為何一直找龍堡的麻煩?」
  
  他本來想藉此殺了錢無涯,因為他實在搶了龍堡大多生意,但是他娘子制止了他的莽撞,原因是如果錢無涯出了事,世人一定把懷疑的眼光投向龍堡,到時候他們的生意更會一落千丈,所以他決定改弦易轍,設計請錢無涯來龍堡「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改變他的心意。
  
  「生意人人會做,各憑本事,妹夫怎麼可以說我是我龍堡的麻煩?倒是妹夫用這種方式請人來作客,實在有失誠意。」
  
  「如果大舅子的各憑本事是用賄賂、威脅、壓低成本、惡性競爭,那麼請恕龍堡無法接受。」
  
  「做生意嘛,可以不傷和氣,又可以輕鬆賺到大錢當然是人人爭著要,我也不例外。」
  
  「打壞行情,破壤龍堡的生意,就是你所謂的不傷和氣?」這未免嫌他龍正耀太好欺負。
  
  錢無涯一臉笑意。只要能讓錢夏怡不好過,他什麼事都做,她以為嫁給龍正耀就能躲開他的報復,未免想得太簡單,天底下沒有那麼好的事。
  
  他不會輕易放手,除非錢夏怡親自向他道歉,否則他會做到讓龍堡傾家蕩產為止。
  
  龍正耀沉著臉,看在妻子的面子上,他再三禮讓錢無涯,錢無涯卻不斷得寸進尺,他已經忍無可忍,錢無涯最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然妹夫你大方一點,把獨門的織布手法便宜賣給我,我就可以收手不做生意了。」
  
  「錢無涯,你不要欺人太甚!」
  
  「龍堡主,殺頭生意有人做,賠錢生意沒人要,做生意是各憑本事,你又不是初出茅廬,不該不知道這道理。」
  
  「錢無涯,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手?」外面的謠言越傳越難聽,已經嚴重影響龍堡的地位和他的威信。
  
  「談條件?當然要比做生意的利潤高,不然我是不會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賺。」
  
  「夏怡可是你妹子。」
  
  「親兄弟明算帳,一毛錢都不能少。」錢夏怡可不把他當哥哥看,而他早已不對她那種人抱任何希望。
  
  龍正耀無計可施,他娘子絕不會向錢無涯低頭,而他更不可能坐視龍堡毀在錢無涯手上。
  
  無計可施下,他看向莫霞。據探子回報,這女人自兩個月前便跟在錢無涯身邊,身份不明。一向獨來獨往,對女人不感興趣的錢無涯竟會允許這女人跟著,表示她對他應是意義不凡。
  
  「大舅子身旁的不曉得是哪位,大舅子可否介紹一下?」也許他可以在這女人身上盤算、盤算。
  
  龍正耀忽然說到她,莫霞不由得一呆。
  
  她只不過是錢無涯不用錢的保鏢,不用跟她套關係,她影響不了那個愛錢愛到沒良心的錢無涯。
  
  錢無涯不理會龍正耀的問話。他問她是誰要做什麼?難道他想動莫霞的歪腦筋?
  
  不行!要是莫霞倒戈,他這條命可是要葬送在龍堡了,早點脫身才是正事。
  
  錢無涯鬆口,提出交換條件,「龍堡主,咱們開誠佈公吧,要我退一步,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要錢夏怡對外說明,錢莊三年前欠下的一千萬兩白銀,是她私自以錢莊名義借的,與錢莊沒有任何關係。」
  
  龍正耀挑眉,「那一千萬兩是爹留給夏怡的,絕不可能是她私自向外借來,她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和權力。」承認了,龍堡便要負擔這筆債款,他沒有那麼白癡。
  
  「我是錢莊的莊主,錢莊經營狀況如何我最清楚,她是不是私借,我們心知肚明。」
  
  「不可能!」
  
  「那麼就什麼事都別談了。」
  
  龍正耀還是不肯死心,「大舅子,爹留下的遺產已全歸你所有,你為何還要造謠生事,污蔑夏怡的名譽?」
  
  「事實就是事實。」他不想跟不相信他的人多說廢話。
  
  「夏怡的事是你造出來的謠言,絕不可能是事實。」
  
  錢無涯氣怒,他接手錢莊時,錢莊已經只剩一個空殼子,還背負了龐大的欠債,要不是這幾年他死命的賺錢,錢莊早已不存在這世上。
  
  就因為爹過度信任疼愛錢夏怡,反被她利用,而他便成了最倒霉的替死鬼!
  
  他活該嗎?不,他絕對不讓人這樣欺壓,在錢夏怡私用錢莊借錢這件事上沒有人能說他造謠。
  
  「龍堡主,含血噴人,莫此為甚。」
  
  「大舅子,這件事沒有證據,是真是假是各說各話,但你這個主事者當然有的是機會嫁禍給無辜的夏怡。」
  
  「哼,龍堡主的識人之明真是令我刮目相看。」盲目到跟莫霞一個樣,他活該被錢夏怡利用。
  
  「大舅子的手段可也讓我『銘記在心』。」他永遠都忘不了錢無涯是怎麼挖他的生意。
  
  莫霞在一旁翻白眼,這兩個人有完沒完?要什麼都不明說,他們是嫌口水太多,可以去澆澆花,說不定能看見開花結果。
  
  「我肚子餓了,有沒有東西可以吃?」她不耐煩的打斷他們的明捧暗諷。
  
  兩個男人轉而瞪向她,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在他們劍拔弩張之際,還能開口說這種白癡話。
  
  莫霞聳肩,她肚子餓了,而且在龍堡吃東西不用錢吧,能省則省,花在香香身上的錢讓她的荷包瘦了不少,她又不想提早回家,不省著點用還真的不行。
  
  龍正耀縱然與錢無涯話不投機半句多,但待客之道他還是懂得,不會讓外人看笑話。
  
  「來人,備茶點。」他向外頭的下人命道。
  
  「是。」下人領命而去。
  
  沒一會兒,精製的小點心端上桌,莫霞坐在椅子上開心的大快朵頤。她已經好久沒有吃到這麼細緻可口的點心了。
  
  「大舅子,你是這樣虐待自己的人嗎?」龍正耀語帶試探。錢無涯不會把不信任的人帶在身邊,而這個女人的地位絕不是一般。
  
  莫霞蹙眉,停下動作,義正詞嚴的撇清關係,「龍堡主,他是他,我是我,我們兩個互不相干,別把我們扯在一起。」
  
  「那麼姑娘為什麼會在他身邊?」
  
  莫霞一笑。她有什麼辦法,她的生命可還掌握在別人手上,她只能跟著他,直到剩下的兩個月過去為止。
  
  「姑娘,妳和錢無涯是一對情人?」
  
  聽見龍正耀這麼問,莫霞口中的食物一噴而出,邊咳邊說:「請……請你不要這樣嚇我。」
  
  她和錢無涯互看,錢無涯感到有趣,笑了出來,莫霞則撇開頭,露出嫌惡的表情。
  
  要是愛上他,她這輩子別想過好日子了。
  
  龍正耀以為他們是害羞,所以急於撇清與對方的關係。「你們兩個何必裝作沒這回事?」
  
  「龍堡主,你真的想大多了。」說完這句話,莫霞又自顧自的吃起東西,不想越描越黑。
  
  錢無涯對龍正耀明顯的企圖感到不屑,「她對我沒有任何意義,我不會為了她改變想法,龍堡主不要白白浪費心機。」
  
  龍正耀睨著他。錢無涯說的是真的,還是與他虛與委蛇?他撇清與莫霞的關係用意何在?
  
  錢無涯的話使莫霞不悅,她可不是自己願意成為他的保鏢,還要被他這樣糟蹋,太不值了,莫名其妙跟這些人有牽扯,她今年是犯大歲嗎?
  
  她實在不想再待在這兒任錢無涯羞辱,可是她又走不掉,真悲哀。
  
  莫霞越想越委屈,臉上的氣憤更是藏不住,她語帶諷刺的問他們,「聽你們講了那麼多,我一直搞不懂,你們不是親戚嗎?為什麼關係要弄得這麼僵?吃飽了撐著,嫌日子過得太無趣?」姻親關係弄成這樣,以後要見面都嫌尷尬。
  
  兩人一起瞪向她,不滿她不屑的語氣,為了自身的名譽,為了龐大的生意利潤,他們都不可能任他人佔便宜。
  
  「妳什麼都不知道,不要亂說話。」錢無涯斥道。
  
  「我不用亂說,從進了龍堡的大門都是你們說給我聽。」她不想聽還不行呢,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不能發表她的高見?
  
  「莫霞,」錢無涯想阻止她說下去,但莫霞故意跟他作對。
  
  「聽你們說了半天,這就是我的結論,怎麼樣?」
  
  龍正耀哈哈大笑,想打破尷尬的局面,卻笑得很僵,「莫姑娘,妳的直言著責令人欣賞。」
  
  「這麼說龍堡主承認自己是浪費口水了?」
  
  龍正耀一愣,「莫姑娘似乎不懂得替別人留面子。」
  
  她冷笑,「兩個大男人為了俗氣的錢爭執不下,還大言不慚的怪我亂說話,不知是為了自己的面子,還是自己早已心虛?」
  
  錢無涯臉色難看,「妳根本一點都不懂。」
  
  「我是不懂,世上還有許多人吃不飽,而你們全都是富有人家,要什麼有什麼,卻在這裡為了錢有失風度,是你們太無聊吧。」
  
  「無聊?什麼都不瞭解,而在這裡大放厥詞的人是誰?」
  
  「總比兩個有名望的大人物,不顧自己的身份地位,在我面前演出難看的戲碼還強。」
  
  莫霞的話刺得錢無涯和龍正耀面露殺氣。他們何曾讓一個沒沒無聞的女子這般嘲弄?
  
  莫霞抬頭挺胸,一點都不畏懼,她才不認為白己說錯話,也不認為他們有什麼令人尊敬的地方,根本是狗咬狗,一嘴毛。
  
  「那妳呢?妳自己不也是剛被人背叛,妳做的事有比我聰明到哪裡去?!」錢無涯拿香香的事堵她的口。
  
  「做好事就是好事。」莫霞只能這樣為自己辯解。
  
  錢無涯戳破她的說法,「不是好事,是蠢事,是蠢到無可救藥的蠢事,簡直是笨蛋一個。」
  
  「我蠢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根本不想管,要不是關係到我的命,我才不管妳死活,妳蠢死了,我還會拍手叫好。」
  
  莫霞氣得渾身發抖,「誰教你要撿便宜,答應讓我做你的保鏢,是你自己活該。」
  
  「是啊,便宜無好貨。」
  
  「我才不是便宜貨﹗」
  
  「妳根本不用錢!」
  
  莫霞紅了眼眶,她活該被他這樣講嗎?縱然是她不該隨便信任別人,但他也不能這樣說她啊!
  
  「我討厭你!你這個吝嗇鬼!」
  
  錢無涯回道:「妳以為我愛跟妳在一起嗎?我也不喜歡妳!」
  
  「那好,我們一拍兩散,再見!」她再也不管其它,她再也不要在錢無涯身邊受這種難堪的對待。
  
  他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提醒,「是誰承諾要賠償我的損失,是誰說要保護我的?」她要是失信於他,斷然走出龍堡的大門,他絕對會天涯海角找她麻煩,要她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莫霞霍然回過頭來。她既氣又無可奈何,沒錯,這是她說過的話,她怎麼能置他的生死於不顧?
  
  見她停下腳步,錢無涯冷哼,不再搭理她,再度面對龍正耀。
  
  龍正耀挑眉。他們之間似乎水火不容,但莫霞可能受控於錢無涯,所以才離不開他。
  
  看來他們這種關係對他而言沒有多大用處,他必須另想辦法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8:47

  第六章
  
  突然,正在生悶氣的莫霞冷聲喝道:「是誰?﹗出來,不要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的見不得人。」
  
  她發現有人在簾幕後偷聽他們談話。她最討厭這種人了!
  
  廉後的錢夏怡施施然的走出來。
  
  她略有深意的目光掃過莫霞。這個女人她可以好好利用,說不定會是一著誰都想不到的奇棋。
  
  「相公。」她溫柔的來到龍正耀面前。
  
  「夏怡,妳怎麼出來了,妳身體不好,為什麼不在房間內多休息?」
  
  「相公,我擔心你會與大哥起衝突,所以出來看看。」
  
  一提到錢無涯,龍正耀就心生不悅,「只要他不要再找龍堡麻煩,我不會對他不利。」
  
  錢夏怡憂心的覷了錢無涯一眼,「他是我大哥,他要怎麼做,我這個妹妹也得讓個幾分,何況你是他妹夫。」
  
  錢無涯對她的裝模作樣冷哼。他早看穿錢夏怡的伎倆,不再為她的外表所騙,只是他忍不住瞄了瞄身邊的莫霞,瞧見她臉上對柔弱的錢夏怡浮出一抹憐憫之情。
  
  他就知道會這樣!
  
  「他不配為人兄長。」龍正耀哼道。
  
  聽到龍正耀的話,錢無涯立刻反駁,「她才不配當我的妹妹。」他的妹妹只有小蝶一個。
  
  錢夏怡這種蛇蠍女人,要是被她多賣幾次,他連骨頭都不剩,只有比她更狠、更強,他才能逃出她的算計。
  
  莫霞和龍正耀全都不以為然的看向他。
  
  錢無涯不是滋味,莫霞怪他還情有可原,但龍正耀這個男人並不是不曉得自己妻子是怎樣的貨色,竟還這麼維護她,他還真是愛慘了這女人,不過這樣下去,龍堡的未來遲早會毀在錢夏怡的手中。
  
  紅顏禍水,他一點都不為龍正耀可惜,因為是他自作自受。
  
  錢夏怡讓白己看來更加委屈,眼眶泛紅,輕聲低泣,「大哥,我知道你還在怪我,不該不讓你見爹最後一面,但那是爹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讓爹走得不平靜……」
  
  她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
  
  錢無涯低哼,他也不想見那個只曉得利用他的父親,他痛恨生在錢家,讓他們父女耍著他玩,為他們賺錢,供他們使喚,最後還被他們出賣。
  
  他看透這女人在玩什麼把戲,她滿腦子壞主意,哭得讓人心生同情,好似他是個欺負人的惡徒,而她就是那個被他欺負的弱女子。
  
  他不再被她耍著玩,他們兄妹之間的帳要一筆一筆的算清楚,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怎麼讓他和莫霞平安無事的離開龍堡。
  
  「姑娘跟大哥有什麼恩怨?」錢夏怡很好奇。
  
  「這不關妳的事。」
  
  「大哥,這位姑娘如果不想待在你身邊,你何必用不當的方法留住她?這樣是得不到姑娘芳心的,而且還會讓人討厭。」錢夏怡拐彎抹角的污蔑,只有錢無涯聽得懂。
  
  「如果沒有她,我的小命大概已經任妳要了。」
  
  錢夏怡沒有太大的反應,倒是莫霞已經聽不下去,「錢無涯,你怎麼可以這樣懷疑自己的妹妹要殺你?」
  
  錢無涯看著搞不清狀況的莫霞。
  
  「妳又瞭解錢夏怡多少?」
  
  「是你的態度不對。」
  
  「我的態度哪裡不對?」依錢夏怡對待他的方式,他能這樣有禮貌的站在這裡跟她對談,已經很有風度了。
  
  錢夏怡不安的插嘴,「大哥,這位姑娘,你們不要為我的事吵架,不需要的。」
  
  他諷道:「有人厚顏無恥,以為自己很重要,也不想想自己有幾兩重,能出面做調人。」
  
  「大哥……」錢夏怡再度紅了眼眶。
  
  他仍毫無憐香惜玉之情。
  
  莫霞實在受不了他的咄咄逼人。
  
  「錢無涯,你就不能看在你即將吃人家、住人家的份上,對你妹妹好一點嗎?」
  
  「莫霞,妳又是哪根蔥、那顆蒜,在這裡替錢夏怡說話!」
  
  他的反應大得讓錢夏怡不停猜測,莫霞在他心中的份量應該比她想像中還要更重要,不然他不會那麼在乎莫霞的反應。
  
  莫霞既悲憤又傷心,「你這麼凶做什麼我只是講幾句話,又沒打你,也沒殺你,你跟我說話語氣就不能好一點嗎?」
  
  錢無涯沒好氣,她不搞懂前因後果,就只懂得怪他,她以為她都是對的嗎?
  
  「我這個人不曉得什麼叫客氣,只曉得欠債還債,欠錢還錢的道理。」他比她還大聲。
  
  「我沒說你錯,我只是不要你咄咄逼人,何況她還是你的親人。」
  
  「我這算客氣了!咄咄逼人不是只有這樣,咄咄逼人還要加上這個。」他氣得用力拍桌。
  
  莫霞嚇了一大跳,「你別動手動腳。」
  
  「我只有動手。」
  
  「那還不是一樣。」莫霞氣極,她已經受不了他的惡劣,他是人家的大哥,卻像個討債的流氓,一點大哥的樣子都沒有。
  
  眼見他們快鬧僵,錢夏怡出來打圓場,「大哥什麼時候認識了這位姑娘,怎麼不介紹一下?你們定親了嗎?」
  
  「定親?」莫霞吃驚的望向她,龍夫人在說什麼?」她與錢無涯才不是那種關係。
  
  「錢夏怡,妳要攀關係也太快了一點吧。」錢無涯假笑,但聲音中沒有一點笑意。
  
  錢夏怡裝無辜的反問:「不是嗎?可是我看大哥難得為一個人跳腳,特地把人家留在身邊照顧,現在更是又慌又急,像是怕自己被心愛的人誤會。」
  
  他對她的話嗤之以鼻,「照顧,我照顧妳和爹還不夠嗎?」照顧到他被人賣了,還要拚命還債。
  
  「照顧家人本來就是大哥的責任啊,況且爹把錢莊留給了你,這些大哥都還嫌不夠嗎?」她怯憐憐的看著他。
  
  「那是因為錢莊根本是個巨大的爛攤子,妳連要都不想要。」
  
  說起那時他就一肚子氣,從小被他們指使,做東做西,大了還要背一大筆債,要不是小妹要他養,他絕不會在錢莊待下去。
  
  在他知道他們以他當人頭借了許多錢,然後一個暴斃,一個匆促嫁人,留給他的竟是別人三輩子都還不完的債務,他才警覺他到底是怎麼被人利用到一絲不剩。
  
  好不容易還了債,他已經忍無可忍,決心為自己討回公道,雖然她現在有龍堡撐腰,他也不見得會輸。
  
  「大哥是長子,錢莊本該由你繼承,你經營不善使錢莊搖搖欲墜,這責任怎能怪到我頭上來。」她身為女子當然只有享受的份,她才不會那麼笨。
  
  錢無涯愣住,這個女人實在太現實,不好好教訓,她還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不再是任她欺凌的傻小子。
  
  「掏光它的卻是妳。」她想撇清沒那麼容易。
  
  「但那也要你的同意,我才有辦法拿到錢啊,不然你以為我一個弱女子,誰會相信我。」
  
  錢夏怡說到他的痛處,當年他就是呆呆的拿出印鑒,任他們父女在外借款享受,欺騙他做牛做馬﹗
  
  莫霞聽懂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這麼說是你不對呀,你怎麼可以怪自己的妹妹浪費!」
  
  他瞥她一眼,「我有承認我知情嗎?」
  
  「但是你是經營者,說你不知情,太不可思議。」
  
  「那時候我爹還在。」他們父女連成一氣,編了一套說詞誆他,他根本不會懷疑自己的親人,等他發現,已經來不及做任何補救。
  
  他會這麼氣錢夏怡還不是她自己搞出來的,莫霞以為他天生就是這樣小氣又愛斤斤計較嗎?
  
  她不支持他就算了,還站到錢夏怡那邊去,更不可原諒!
  
  他這一生便是被女人搞砸,好不容易錢夏怡有人要,小蝶也找到疼她的男人,這個姓莫的卻闖進他的生命裡搞得天翻地覆,他的女人運真是糟到不行。
  
  「可是……是你當家……」
  
  錢無涯狠瞪她一眼,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他當家就不會被人瞞天過海,不會被家人坑嗎?
  
  「我也沒怎樣……」莫霞被他看得很害怕。
  
  錢無涯憤然暗忖,沒怎樣,她已經惹火了他﹗她會遇上他是老天對她的特別眷顧,他注定是她的人性啟蒙老師,他會讓她見識一場人性本惡的戲碼。
  
  「香香的事妳還學不乖嗎?」
  
  「我……」她閉上嘴。
  
  「現在還想強出頭?」如果真是這樣,他欺負她是理所當然的事!他也不需要愧疚了。
  
  莫霞的眼神東飄西蕩,被錢無涯堵得說不出話來。
  
  錢夏怡開口相勸,「大哥……」
  
  「妳給我閉嘴!」他現在正火大,不想聽錢夏怡廢話。
  
  莫霞皺眉,他的態度還是一點改善都沒有。
  
  「大哥……」
  
  「妳就不能安靜的不要說話?」
  
  「錢無涯,你又何必這樣欺負你妹妹?」
  
  莫霞忍不住又開罵,她還是看不恨他的態度。
  
  錢無涯受不了她的盲目,「妳是沒聽懂我的話嗎?這是我的家務事,妳這個外人看不過去,可以不要看。」
  
  莫霞感到難堪,但她還是想為錢夏怡說話,「天底下就是有你這種人,才會有那麼多悲劇發生。」
  
  「妳沒聽過清官難斷家務事,而妳是什麼官,敢評論錢家的事?」
  
  「這已經不只是你的家務事。」
  
  「哦,不是我的,難不成是好的?原來妳已經垂涎我很久了,那我還真是要感謝妳的厚愛。」
  
  「錢無涯,你不要亂扯,誰是這種意思﹗」她漲紅了臉。
  
  「那妳是什麼意思?」
  
  莫霞十分委屈,不甘示弱的咆哮,「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妹妹!」她只是希望大家和平相處,這也錯了嗎?是他太過分,不是她不對。
  
  「既然她是我妹妹,我凶她關妳什麼事?」
  
  「你這個大哥是做假的啊!」莫霞大聲吼道。
  
  錢無涯跟著回吼去,「妳這個叛徒!」
  
  「你們……你們……你們不要吵了!」錢夏怡頭大地看著兩人。
  
  龍正耀也看不下去,站了出來,「我想你們都累了,來人啊,帶他們下去休息。」
  
  錢無涯和莫霞氣得不理會對方,各走各的。
  
  見他們離開,錢夏怡鬆了一口「相公?」
  
  「我知道,我會教錢無涯出面澄清謠言,不讓這件事繼續擴大。」
  
  錢夏怡點點頭,心中卻另有主張,她得想辦法牽制錢無涯,不然夜長夢多,不知錢無涯還會搞出什麼名堂,讓她防不勝防,毀了她已經得到的幸福。
  
  ***
  
  錢莊裡,錢雙蝶正憂心忡忡的與心上人商量剛得到的消息。
  
  「元寶,大哥與保護他的姑娘現在真的在龍堡?」
  
  計元寶點點頭。他沒想到莫霞竟是這般不濟事,保護人保護到敵人的地盤上去。
  
  「那麼錢夏怡會不會傷害大哥?」
  
  計元寶安慰她,「小蝶,別擔心,錢夏怡暫時還不敢動老錢,只不過龍堡一直按兵不動,讓我有點費疑猜。」
  
  「怎麼說?」
  
  「妳想想,錢夏怡對自己的名聲極為在意,老錢又搶了龍堡那麼多生意,現在不殺了老錢,反而軟禁他們,這一點就很奇怪,不曉得她是在算計什麼?怕是有什麼更大的陰謀。」
  
  錢只蝶抿嘴,「錢夏怡一定有其它打算,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大哥的。」她深知錢夏怡是什麼樣的人。
  
  雖然她們是姊妹,但錢夏怡與他們同父異母,父親尤為龍她,而錢夏怡與她一向不親近,可說沒有什麼感情。
  
  計元寶點點頭,他也是這樣認為。
  
  「元寶,我擔心我大哥。」
  
  「放心,老錢懂得保護自己,況且有武功高強的莫霞在,吃不了大虧的。」誰也佔不了他便宜。
  
  錢雙蝶反駁他的話,「不,大哥的心太軟,我怕他又上了錢夏怡的當。」
  
  計元寶一臉訝異,他沒辦法理解她的意思,心太軟?這用在錢無涯身上太怪異。
  
  「大哥總是犧牲他自己,保護這個家。」
  
  「犧牲?」他更是大睜雙眼。
  
  她點點頭,為他驚詫的模樣一笑,「嗯,他從小就是懂得照顧別人的好哥哥,只是錢夏怡實在不是個好妹妹。」她知道計元寶是怎麼看大哥,只是他沒有看見大哥的轉變和深藏心中的痛,無法體會他是如何從悲憤中再站起來,咬著牙還清錢莊的債務,盡心照顧她這個小妹。
  
  「我只知道他是我娶妳最大的阻礙。」計元寶喃喃地說。
  
  錢雙蝶臉紅,嬌嗔道:「元寶,大哥只是怕你對我始亂終棄,要你拿出證明來而已,偏偏你不吃這一套,才多惹是非。」
  
  計元寶曖昧的看著地,「妳懂我的心就好。」
  
  錢雙蝶被他看得說話結巴,「別……別說這個了,你有辦法把我大哥救出來嗎?我好擔心他的安危。」
  
  他揚眉,賊笑著與她談條件,「如果妳大哥平安回來,我們就成親吧?」
  
  「你……」錢雙蝶紅了眼眶,「你怎麼可以跟我談條件呢?我又不是在跟你做生意。」
  
  「可是沒有好處的事,我做起來意興闌珊嘛。」
  
  「你就是這樣看待我嗎?要你幫個忙還要有好處?那我算什麼嘛﹗」她淚如雨下,哭得好不傷心。
  
  計元寶滿臉不捨,哄著地說:「好、好,別哭,我救就是了。 別哭了,我會心疼。」這下子得做虧本生意,他的心好痛埃
  
  一聽到他這麼說,她馬上眉開眼笑。
  
  他有種上了當的不甘,「小蝶,妳到底是哭真的還是假的?」
  
  錢雙蝶媚然一笑,「我高興你對我這麼好嘛。」
  
  她輕輕的在他臉頰獻上一吻,計元寶樂得再也不去計較她到底是哭真的還是哭假的。
  
  他真是愛慘了這個可人兒,就是為她做牛做馬也甘願!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9:18

  第七章
  
  廂房裡,錢無涯和莫霞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妳好大的膽子,也不想想妳到底是誰的保鏢,不幫我說話,還替想殺我的人脫罪。」
  
  「我不認為龍夫人會做那種事,一定是你弄錯了,而他們會出此下策把你找來,只是想好好和你談談。」她看不出來錢夏怡有這麼歹毒。
  
  錢無涯冷冷的假笑,他不需要她來告訴他是對或是錯,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遭遇過什麼事。
  
  她什麼都不懂,還要為那個蛇蠍美人強出頭,他不修理她,他以後就跟她姓!
  
  「你真的很奇怪,大哥不像大哥,好似不把龍夫人剉骨揚灰誓不罷休,你和她真有深仇大恨嗎?」
  
  「妳什麼都不知道。」他不想再解釋,也不想再浪費他的精力面對她的指責。
  
  「我看不慣你的態度。」
  
  錢無涯冷哼,「因為這樣,妳就可以不問是非胡亂指責我?」他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只有她敢給他這種氣受。
  
  莫霞反唇相稽,「那你之前對我的批評又好到哪裡去﹗」她可是從沒這麼被一個人糟蹋 過。
  
  「我還沒跟妳算總帳,妳倒先顛倒黑白。」他沒撕了她的嘴已經算很善良了。「我的態度不需要妳多管閒事。」
  
  「我不要跟你說話了。」她氣呼呼的離開。
  
  她也不想管聞事,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
  
  她也不知道該拿自己怎麼辦。
  
  她憂愁滿面的走在院中。
  
  龍堡很大,她來到離房間不遠處的一座大湖。
  
  風景優美,微風輕吹,晴朗的天空白雲飄過,樹影搖曳。她深吸口氣,又吐氣,心情還是好不了,她好煩惱,說不要再管,卻制止不了自己的衝動。
  
  她到底想怎麼樣?
  
  他們輕易被綁來龍堡,她是有疏失,可是他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能把兩件事混為一談埃
  
  突然,她發現背後有人靠近她,她全身蓄滿警戒,抓住來人可被她制伏的那一刻,她霍地回頭,卻在看到來人時愣祝
  
  「埃」錢夏怡輕撫胸口,被她嚇得不輕。
  
  「龍夫人?」莫霞十分不好意思,她似乎太過緊張,行事過於莽撞,「很抱歉,我剛才嚇到妳。」她早該察覺來人沒有武功。
  
  錢夏怡瞼上浮起親切的笑,「莫姑娘,在龍堡待得還習慣嗎?」
  
  「大家都很親切。」
  
  「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莫姑娘大可直言,不用客氣。」
  
  莫霞笑笑,沒有響應。
  
  錢夏怡感受到她的冷漠,但她沒有退縮,要達到她的目的,一定得從這個女人身上下手。
  
  她很想知道莫霞在錢無涯的心中佔有什麼樣的地位。
  
  錢無涯一向不喜歡女人,更討厭女人在他面前提意見,可是他卻讓莫霞放肆,因為這樣,她非常好奇他們真正的關係。
  
  如果莫霞能夠利用,她當然不會放過錢無涯的這個弱點。
  
  「莫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走走逛逛罷了。」莫霞微笑。她不知道該不該對錢夏怡表示親切,錢無涯對他這個妹妹非常反感,她要是與錢夏怡過於親近,受罪的人一定是她。
  
  「莫姑娘心情不好嗎?」
  
  莫霞遲疑再三,看錢夏怡慈眉善目,實在與錢無涯口中那個無情無義的妹妹差異太大,她終於輕應了聲,「嗯。」錢夏怡的熱情令鬱鬱寡歡的她一陣感動,要是錢無涯有錢夏怡的一半,不知有多好。
  
  錢夏怡提議道:「莫姑娘想遊湖嗎?龍堡的龍湖值得妳游賞一番。」她需要多一點時間和機會與莫霞套交情。
  
  莫霞望向波光瀲灩的湖面。她想了下,她想知道錢無涯與錢夏怡之間的心結,他們之間的衝突真的嚴重到讓錢夏怡需要派殺手殺了他的地步嗎?
  
  她很難想像世間有這樣的兄妹。
  
  拿這問題去問錢無涯,他才不會老實告訴她,那麼從錢夏怡身上,她可以問出話來嗎?
  
  兩人均有意和對方多談,便一同遊湖去。
  
  ***
  
  湖水映著天空,藍得不可思議。
  
  水面上畫舫輕輕揚起水波,陣陣的樂音從船上飄散。
  
  莫霞沉醉其中,心想,這真是無比享受,她從來沒有如此像帝王被人服侍,她爹是很富有,可是並沒有奢華到這種地步。
  
  龍堡的闊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船上不止有琴娘奏樂,還有千里迢迢從各地送來的水果,旁邊的侍女們不停的為她們搧風、倒酒、槌腳伺候,她真的不想放鬆都不行。
  
  錢夏怡的慷慨對照錢無涯的小氣,讓莫霞更是悶悶不樂,她是錢無涯的保鏢,為他出力賣命,卻比不上做錢夏怡幾天的客人,她幹嘛要站在他那邊,就如他所說的,一點好處都沒有。
  
  可是……這些都需要花錢,那麼,錢無涯說錢夏怡借了很多錢卻由他來還的事是真的嗎?
  
  看著溫柔的錢夏怡,她的腦袋完全不管用,還是沒辦法把有那種行為的女人跟眼前的佳人聯想在一起。
  
  但錢無涯為什麼要那麼說?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誤會?
  
  莫霞輕啜香甜的水果酒,幾乎快忘了她上船的目的。
  
  錢夏怡在一旁為她介紹龍湖的特色,並不停的暗使侍女為她倒酒,態度輕鬆自然,其實正伺機而動。
  
  「莫姑娘,要是好喝就多喝一點吧。」
  
  「謝謝。」難得喝到如此特別的東西,她當然想好好回味一番。
  
  沒過多久,莫霞整個人已經飄飄然,雙頰紅潤。
  
  錢夏怡見時機成熟,便問出她心中的疑問,「莫姑娘出身何處?」憑直覺和她的身手,莫霞應該大有來頭。
  
  莫霞一愣,「我是孤兒。」她的確是,母已逝,父沒有比有還好,不是嗎?
  
  「埃」錢夏怡微訝,她無法相信,但立刻反應快速的掩飾驚訝的表情,「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沒關係,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自己一個人生活倒也快意,不像我,成了親,哪都不能去。」
  
  莫霞笑笑。她不想提自己的身世,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她極單純,只是她的父親一點都不單純,對她來說是一項沉重的負擔,他有名、有錢,但她一點都不想沾化的光,免得惹上一身腥。
  
  錢夏怡是個聰明人,沒再追問,怕惹莫霞反感,指著湖中略帶興奮的說:「莫姑娘,妳看,那是我相公特地為我種的蓮花。」
  
  「龍夫人好福氣。」莫霞微帶落寞的讚道。她想到母親,不曉得為什麼,在龍堡這幾天,她沒有一刻不想起母親。
  
  到死仍等不到丈夫的母親,是怎麼做到這樣無怨無悔?看著父親有妻有子,她的心更是無法平靜。
  
  錢夏怡回過頭,陽光照在她纖細的身上,輕紗隨風揚起,飄飄宛若天仙,絕美的笑意令人傾倒,莫霞深深覺得她根本是個善良柔美的女子,絕不會有害人之心。
  
  她親暱的拉拉莫霞的小手,「莫姑娘,一直沒有人能和我談天說地,如果妳不介意,可否多陪陪我?」
  
  莫霞十分驚訝,「龍堡主很疼夫人,怎麼會讓夫人如此孤單?」她不曉得一個看似什麼都有的人也會有如此寂寞的表情。
  
  錢夏怡輕歎,「相公他一向忙碌,能陪我的時間少之又少,而我又不能去吵他,怕他嫌我不懂事,當然得自己找事做,日子才好過,不然根本是數著時辰睜著眼睛看日昇日落。」
  
  「不會吧?」她有這麼可憐嗎?
  
  錢夏怡溫柔的問:「莫姑娘還沒有愛過人吧?」看得出來,莫霞對夫妻之間的事一點都不明白。
  
  她有些尷尬,「這有關係嗎?」
  
  「愛上一個男人就像擁抱一塊冰,靠他太近怕他融了,也怕自己被凍傷。」錢夏怡說出她的心得。
  
  「但是在夏天可是一大享受。」婚姻沒錢夏怡說得那麼可怕,總有好處吧,不然為何世上每個人都往婚姻裡走。
  
  「可是在冬天就成了活受罪。沒有人能保證永遠都是夏天。」有一天,她年老色衰時,難保情人不變心,所以她當然得為自己的未來著想。
  
  莫霞不懂,「不過龍夫人的生活還是人人稱羨。」
  
  「莫姑娘的生活也令我羨慕埃」
  
  「孤家寡人有何羨慕之處可言?」
  
  錢夏怡一臉神往,「能去想去的地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怎麼不令困在龍堡的我嚮往呢?」
  
  她淡淡落寞的表情令人憐惜,莫霞的同情心又被勾了起來。經過香香事件,她明知不能隨便同情別人,可是她就是見不得別人難過而不幫忙。
  
  她打起精神,陪著一起感傷幫不了人,於是開口轉移錢夏怡的心思,「我也不是想去就能到處去,一個人生活,我也得想辦法養活自己,擔心明天的日子要怎麼過。」哪有龍夫人說得那麼輕鬆愜意。
  
  「莫姑娘有什麼難處?要是我幫得上忙,我一定會竭盡心力。」
  
  提起她現在的情況,莫霞想不生氣都很難,她氣憤難抑的衝口道:「還不是妳那個討人厭的大哥。」
  
  「他做了什麼事?」
  
  莫霞咬牙切齒,「他對我下毒。」她把罪都怪到錢無涯的頭上,其實說到底是她自己太沒有警覺心了。
  
  「下毒?」錢夏怡十分驚訝,這不像錢無涯的為人,他是小氣,但不是卑鄙小人。
  
  「沒錯。他這種人既貪小便宜,又愛斤斤計較,難怪妳跟他合不來。」她越講越氣,再也顧不得用字遣詞。
  
  「大哥他是對妳下了什麼毒?說不定龍堡的大夫幫得上忙。」也許她可以施點恩惠給莫霞。
  
  「我不知道。」說到這一點,莫霞就喪氣。
  
  「難怪妳會這麼生氣。其實大哥人不錯……」
  
  莫霞對她這句話嗤之以鼻,「是啊,不提他殺了我的馬,踢老伯伯的背,削人家的貨,還想推女孩入火坑,他這個人是不錯。」
  
  錢夏怡眨眨眼,「這麼說莫姑娘不喜歡大哥?」
  
  「喜歡他?誰喜歡他誰的眼睛一定是瞎了。」她又不是自虐狂,會喜歡一個受欺負人的壞蛋。
  
  她身上的毒一天不解,她就一天不原諒他。
  
  要喜歡他,等海枯石爛吧!她忿忿的想。
  
  錢夏怡垂下眼瞼,話帶試探,再問一次,「莫姑娘,龍堡有不錯的大夫,妳要不要試試?」
  
  莫霞想都沒想的說:「不用了,這毒連鬼醫都治不了。」
  
  錢夏怡隱住笑意。莫霞連試都不試怎麼知道沒辦法,看樣子根本是不想解,說她對錢無涯沒有情意,實在無法讓人相信。
  
  「那我去向大哥要解藥。」
  
  莫霞感動不已,錢夏怡與錢無涯的關係已經那麼差,她還願意為她出頭,她怎麼能讓他們兄妹之間的關係再雪上加霜?「龍夫人,謝謝妳,我不想讓妳和錢無涯為我的事吵起來,這樣我會很不好意思,況且解藥根本不在錢無涯身上。」
  
  「那麼是在誰手上?」
  
  莫霞搖頭,「算了,龍夫人,我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謝謝妳的關心。」把人家拖下水是不應該的。
  
  錢夏怡不強迫她,「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妳可不要客氣。」
  
  莫霞感激的笑逐顏開,「謝謝。」
  
  不知不覺中,她對錢夏怡的戒心越來越低。
  
  ***
  
  言家
  
  「老爺,探子回報,莫霞碓實被捉進龍堡。」
  
  言無屈擔心地問:「她有受傷嗎?」
  
  「沒有,龍堡待她如上賓。」
  
  他聞言不禁皴眉,「為什麼龍堡會抓她?」他們父女與龍堡沒有任何瓜葛,龍堡不會犯上他。
  
  「據探子回報,是因為錢莊的莊主錢無涯。錢莊與龍夫人錢夏怡是異母兄妹,但他們彼此有心結,生意上競爭得厲害,錢無涯更是不擇手段的搶龍堡的生意。莫霞在途中與錢無涯結伴,半路救了一個名叫香香的女子,是她設計莫霞與錢無涯,使他們為龍堡所擒。」
  
  「龍堡究竟有什麼意圖?」
  
  「意圖不明。」
  
  言無屈臉色陰沉,想到龍堡以卑鄙手段捉走他女兒,他就一肚子氣,他的寶貝女兒可不能讓人隨意欺負。
  
  「老爺,我們需要潛進龍堡與莫霞取得聯繫嗎?」
  
  言無屈在思索之際,再婚的妻子費柔柔一樣得到消息,前來探聽情況。
  
  丈夫對莫霞超乎尋常的關心令她不得不懷憂戒慎,怕相公另有二心。
  
  「老爺,我聽說莫霞被龍堡抓走了?」她一踏進大廳劈頭就問。
  
  言無屈手一揮,要其它人退下。
  
  「柔柔,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她輕咬著唇,再也受不住心上長久壓著一塊大石頭,還是問出心中最大的疑問,「老爺,你是不是喜歡莫霞,想納她為妾?」
  
  妻子的問題讓他哭笑不得,這下誤會可大了,「柔柔,她是我的手下,我不該關心嗎?而且龍堡又隨意抓人,簡直不把我放在眼裡,有損我言家的顏面,我不能坐視不管。」
  
  她哀怨的看著他,「老爺,你大可以承認,我並沒有不高興。」
  
  「柔柔,妳想大多了。」
  
  「那麼為什麼老爺那麼在意她?甚至對她好得過分。」她不想吃醋也難。
  
  莫霞,妳可害死爹了!言無屈在心中暗歎。他為了彌補女兒,樣樣順著她,卻被妻子誤會,不曉得這樣做是否是對的?
  
  「柔柔,妳也不想想我已經老得可以當莫霞的爹,怎麼會老牛吃嫩草,亂動歪腦筋?」
  
  「可是老爺,你明明非常在意她,這也是事實埃」尤其他們常常 關在書房裡不知道在做什麼,她怎麼不會胡思亂想?
  
  「柔柔,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
  
  「那麼老爺為什麼不能明說?」
  
  「因為我答應過她不能說,我必須遵守我的承諾。」怕是這麼一說明,女兒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而且女兒對他再娶之事,心裡還有很深的疙瘩,要是他就這麼把事實說出口,莫霞對柔柔更沒好感了。
  
  費柔柔一驚,急問:「老爺,你有把柄在她手上?她威脅你嗎?」
  
  聽她越說越離譜,言無屈只想歎氣,但他還是趕忙安撫她,她已懷有身孕,不可憂心過度,那對胎兒不好。
  
  「柔柔,妳以為我是什麼人,誰能威脅得了我?」
  
  「老爺,你在敷衍我。」他重點都沒有說到,只是要她相信他。
  
  「柔柔,等時機到了,我一定會說清楚。」他嚴肅的承諾。他一定要好好與女兒談談,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那麼不是因為你想納她為妾?」她需要保證,更需要確定他對她一如以往珍愛。
  
  「不是。」
  
  她這才安下心,不再強逼他。
  
  「那麼老爺打算怎麼做?」
  
  「先去龍堡。」他要確保女兒的安全。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0:59:43

  第八章
  
  今日是龍堡三年一度開倉賑糧的日子,錢夏怡忙裡忙外忙得不可開交。
  
  「好熱鬧。」莫霞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錢夏怡指揮著下人,聽見莫霞的話,她回過頭來一笑,「每三年龍堡都會對外贈米,救濟窮人。」
  
  「龍堡主和龍夫人真是有一副好心腸。」莫霞對錢夏怡的印象已經遠離錢無涯口中那個無情無義之人。
  
  錢夏怡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莫姑娘太誇獎了。」
  
  「這是龍夫人應得的。」
  
  「謝謝。」
  
  錢夏怡又忙著指揮眾人。
  
  莫霞在一旁閒不住,也開始幫忙。
  
  忙了一上午,分送完米糧,錢夏怡招呼莫霞在一旁坐下,喝個涼茶歇息一會兒。
  
  「哇,這工作還真不輕鬆。」莫霞槌著大腿道。
  
  「我已經習慣了。龍堡有多餘的東西便跟人分享,這樣才不會浪費了上天賜給龍堡的福德。」
  
  莫霞滿心感動,「大家一定很感激龍堡,絕不忘記。」她餓過,知道那種雪中送炭的感受,就像瀕死之際又獲得希望,一生都沒辦法忘記。
  
  「莫姑娘說得真切,是否有同樣的經驗?」錢夏怡好奇的問。
  
  「我曾是黃河水災的難民,小時候跟著母親到處流浪。」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挑起妳的傷口。」她趕忙道歉。
  
  莫霞搖頭,「沒關係,那都過去了。」
  
  她口中是這樣說,但心底卻暗暗質疑,那些事真的已經過去了嗎?如果真的過去,為什麼她不想公開自己的真實身份?為什麼覺得父親再娶的妻子礙眼?為什麼她無法跟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親近?
  
  這些事情還沒有過去,不然她不會在父親的家裡越待越不舒服,非得逼父親放手讓她走,遠離她不能接受的事實。
  
  明知她與母親的苦難不完全是父親的錯,但她的感情就是無法如此說服自己。看著父親意氣風發,與現在的妻子親密的感情,她就想起母親那份相思滿溢的寂寞。
  
  「為了彌補我的無心之過,我們去外頭散散心吧,順便去廟裡祈福,妳一定有想要求神保佑的人。」錢夏怡提議道。
  
  莫霞看著她,真誠的笑開,「龍夫人,妳真是個大好人。」錢夏怡的細心令她感到溫暖。
  
  「莫姑娘,怎麼突然又這麼說?」錢夏怡紅了臉。
  
  「龍夫人不必害羞,我說的是真心話。」
  
  「只要莫姑娘不怪我唐突,我很樂意聽妳說故事,我想把過去的傷心事說出來會是很好的發洩。」
  
  「謝謝妳,如果我想說的話,一定第一個找妳。」莫霞笑著道。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還未理清自己的情緒,說出來只是讓錢夏怡和她一塊傷腦筋而已。
  
  「妳可別擔心會打擾我,我什麼時間都能聽妳說。」
  
  「謝謝。」
  
  錢夏怡站了起來,「我們去散散心吧。」也許那樣莫霞會比較容易鬆口。
  
  「嗯。」莫霞不疑有她的跟著她出門。
  
  ***
  
  錢無涯在庭中與莫霞相遇,兩人十幾天沒見,一見面都有點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彼此。
  
  他在心中思量,是不是該對這個跟他的敵人玩瘋了的女人打招呼?
  
  這女人真是笨得可以,對什麼人都推心置腹,他恨不得把她的腦子敲醒。
  
  算了,就把她當作是跟他一起做生意的夥伴,而不要當作朋友,這樣好處理多了。
  
  「今天去哪裡玩了?」他僵硬的笑著,佯裝輕鬆的問。
  
  「去看瀑布,去廟裡祈福,還去吃名廚的好菜,然後去夜市賞燈。」她照實說。
  
  「她還真是大手筆賄賂妳。」
  
  莫霞蹙眉,她不想在心情這麼好的時候跟他吵架,但還是忍不住為錢夏怡說話。
  
  「你不要這樣說,她沒有你說的那麼壞。」他為什麼不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錢夏怡對他可是噓寒問暖,一點都沒有虧待。
  
  「不壞?也只有妳才會這樣替她說話,沒幾天就被人家的假意奉承收買了。」
  
  「說不定是你誤會她。」
  
  「我跟她已經做了快二十五年兄妹,能誤會還真是天大的喜事,可惜的是她的心裡在算計什麼,我一清二楚,妳可不要被她賣了還替她數銀票,到時候妳變成笑話,可沒有人救得了妳。」
  
  「我身上沒有她可以得到的好處。」
  
  錢無涯無力,這個完全在狀況外的女人,他該不該再提點她,還是就這麼放任錢夏怡傷害她?
  
  難道她不知道錢夏怡能夠利用她的善良拖延他,甚至設下圈套將她蒙在鼓裡。
  
  如果那女人把她調離他身邊,然後找個藉口說他朋友找他出去,他若因此一去不回,她根本連發生什麼事都不曉得。
  
  她沒腦筋,也不要當別人跟她一樣蠢。
  
  「你幹嘛這副表情,我又沒說錯。」
  
  他沒再多說一句話,反正他說的話她又不信,「那麼妳們玩得愉快嗎?」
  
  莫霞一笑,開心的訴說瀑布有多好看,廟有多雄偉,東西有多好吃,賞燈又多有趣,她從小到大都還沒這麼開心過。
  
  錢無涯見她眉飛色舞,在心中暗忖,這沒心機又太單純的女人,一點都沒有防人之心,天真得讓他想保護……
  
  保護她?
  
  他是想到哪裡去了?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想照應她,他瘋了嗎?他是嫌之前照顧錢夏怡的經驗還不夠慘,竟然還想重蹈覆轍?
  
  可是她跟他那個沒良心的妹妹完全不一樣,錢夏怡要是看到乞丐只會一腳踢開,而不是一心想幫助人。
  
  他看得出來莫霞並不想當個好人,甚至討厭管人閒事,卻又硬不下心不去關心,對別人的別有用心她更不懂得懷疑。
  
  她這種沒有防人之心的性子實在太危險,要是遇到有心人,一不小心就會落得屍骨無存。
  
  可是對她,他還能說什麼?她本性如此,雖明知不可為還是照樣做,如果想讓她避免遭錢夏怡陷害,當面告訴她,她是不會相信的。
  
  但他還是得想辦法,免得連他都被一塊設計,兩個人雖走不出龍堡,至少小命要保祝
  
  嗯,這可是高難度的挑戰。
  
  「她處處為我著想,我看不出她有什麼地方會對不起你,而且她要是真想對你不利,為什麼還要忍受你的挑剔,對你百般容忍?」
  
  那是妳眼睛瞎了,又沒腦筋。錢無涯心中道,不過沒說出口,只是嘲弄的說:「她只是在妳面前表現良好,妳這樣就被她收買?」
  
  「我才沒有。」她抗議。
  
  「那我就對妳不好嗎?從沒看過妳為我說過好話。」他的語氣酸得可以。
  
  莫霞嘟起嘴,「你哪裡對我好?」
  
  「我哪裡對妳不好?」他自認這一路上盡心盡力不讓她吃虧,只差沒出錢照顧她而已。
  
  「很多。」她滿肚子苦水,卻又不想在錢無涯面前抱怨,她不想得罪他這個小人。
  
  「有什麼話直說,我這人一向大度大量不會記仇。」
  
  莫霞壓根不信,他才不是大度大量,他是心胸狹窄,愛記仇,脾氣又差,誰得罪他,他一輩子不忘,她才不要講實話。
  
  錢無涯非要她說不可,「想不到才在龍堡過了幾天好日子,妳就變得這麼膽校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妳不管怎樣都還敢頂撞我,養尊處優後,妳就成了一隻豬,只會吃喝睡了?」
  
  被這麼一激,她一古腦的把說出口,「錢無涯,你很喜歡挖苦我、嘲笑我、教訓我,還……還……」她激動的結巴。
  
  「還有呢?」
  
  「你根本是討厭我!」
  
  錢無涯僵硬的逼自己咧開嘴直衝著她笑,他當然討厭她,因為她簡直是他過去的翻版,受人欺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簡直成了活生生的大笑話。
  
  「還有其它嗎?」
  
  「當然還有更多,我只是……只是不想講了而已。」
  
  「就這樣?我還以為有什麼,想不到只有這些小事情,虧妳還是個想混江湖的人,妳還沒真正見識到什麼是大風大浪呢。」
  
  「這樣就很過分了,你還要怎樣!」
  
  「妳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過分,要比過分,妳以為我過去受的對待會輸妳嗎?真是蠢小孩。」他要是說出他的經驗,她會知道她的遭遇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莫霞不服氣,「是嗎?你跟我生活的環境天差地別,你一出生可是個大少爺,不知民間疾苦,難怪只會欺負可憐人。」
  
  「不知民間疾苦?」為了撐起錢莊,他什麼苦沒吃過,但他才不想說出他的「豐功偉業」,而且他也不想要她的同情。「我跟妳,話不投機半句多。」她抱著他跳崖,還要他大力鼓掌?他可沒那麼盲目。
  
  「我也不想跟你說話。我又不是自願待在這。」
  
  「那妳走啊,沒人綁住妳的腳。」
  
  「我走得了嗎?我身上的毒還要靠你解,你講這種話還有沒有良心?」
  
  錢無涯不苟同她的論點,「就是還有良心,才會警告妳,不然妳以為錢夏怡為什麼百般討好妳,她吃飽撐著嗎?」
  
  「錢無涯,你都是這樣看人的嗎?」
  
  「莫霞,妳一定要為了錢夏怡這種女人跟我翻臉嗎?」
  
  「你不要隨便給我編派罪名﹗」真是有理講不通。
  
  錢無涯雙手抱胸,「有她就沒有我﹗」他擺明要爭到底。
  
  「你這是幹什麼,我又不是你們的家人,你們的過節不要把我扯進去﹗」
  
  他暗忖,不是家人卻愛管他家的閒事,她是嫌命太多條,打算玩掉幾條再說嗎?
  
  「妳已經進來了。」
  
  「你莫名其妙。」莫霞絲毫不覺她的處境有多尷尬。
  
  「妳才是莫名其妙。妳是要保護我的人,卻與我口中的敵人交好,妳存的是什麼心?」
  
  「我只是想……想……」她支吾其詞。
  
  錢無涯接下她的話,「想左右逢源。」
  
  莫霞氣到,「你不要把你不信任人的不安全感發洩在我身上。」
  
  「我不信任人?妳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他越來越憤怒,他苦口婆心勸誡她,她不當一回事,他已經很不高興,她現在還敢怪他沒有安全感。
  
  「那麼你拿出證據來,老是用話說,我卻看不見,你教我怎麼相信你!」她又不是笨蛋,他說她就信。
  
  「我偏不拿出來,我就等著看妳的笑話。」錢無涯跟她唱反調。
  
  「那你就不要跟錢夏怡吃醋。」
  
  錢無涯跳腳,「我跟她吃醋?我又不是醋桶。」她在說什麼啊?
  
  「那你幹嘛管我跟錢夏怡有多好!」
  
  「我……我……好,我管妳去死。」
  
  見他如此絕情,莫霞咬著唇,心底的酸澀一層一層往上疊,她終於忍不住的說出內心深處的話,「為什麼你就是不喜歡我呢?老是對我那麼無情?」
  
  錢無涯一愣,注視她的表情,無法相信她剛才說的話,「妳說什麼?再說一次!」她的話讓他的心湖起了一波波漣漪。
  
  莫霞哀怨的瞥他,「我不認為你是壞人,但是為什麼你就不能在我面前表現好一點呢?為什麼我們一定要為了別人吵架?」
  
  「妳……」錢無涯傻了。
  
  「算了,你不懂。」
  
  「我當然不懂,妳……」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話中的意思,不由得漲紅臉,「算我說錯話,你忘了吧。」她含羞帶嗔的轉身跑掉。
  
  她到底說了什麼?﹗
  
  他們根本不是那種男女間的關係,而他一點都沒有為她心動,全都是她自作多情!
  
  錢無涯發呆,她的要求還徘徊在他腦中,他的雙眼依依不捨的看著莫霞的背影遠去,不由得懷疑她剛才是認真的嗎?
  
  「大哥。」
  
  小聲的呼喚讓錢無涯一驚,回過神來。
  
  「小蝶?」
  
  「我在這裡。」錢雙蝶從草叢裡探出頭來。
  
  他蹙眉問:「妳怎麼會在這裡?」
  
  她好奇的瞧了瞧莫霞離去的方向,「大哥,剛才那個女孩會成為我的大嫂嗎?」
  
  錢無涯輕斥,「別亂說。」
  
  「可是你很奇怪喔。」
  
  「是她請的話太讓我驚訝。」
  
  「只是這樣?」她好難相信。
  
  「是這樣。」
  
  「好吧,暫時就這樣,反正如果她真讓我那個討厭女人的哥哥動了心,哥也不是呆頭鵝,不會讓一個美人就這樣溜掉。」
  
  他瞪她一眼,轉移話題,「計元寶呢?他為什麼讓妳一個人進龍堡?」
  
  「他在外面。大哥,錢夏怡有沒有對你怎樣?」
  
  「放心,我會照顧我自己。」
  
  「那麼你不走是有其它打算嗎?」
  
  「當然,不待在這很難能找到機會修理錢夏怡。」
  
  「大哥……」
  
  「妳快走吧,要是錢夏怡發現妳就糟了。」龍堡雖不是深官內苑,但戒備也十分森嚴。
  
  「你放心,錢夏怡不敢動我的。」因為她知道錢夏怡太多秘密,除非錢夏怡不打算再好好做人,否則她最好不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
  
  錢無涯微微瞇眼,「妳有事瞞著我?有錢夏怡的把柄就快說出來,我才好修理她。」
  
  「沒有埃」這是她跟錢夏怡的事,她不想把大哥扯進來,而且她不希望他們親人間的關係弄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算了,如果妳出了事,我找計元寶算帳就是。」
  
  「對了,這是元寶請我拿給你的。」錢雙蝶從腰間掏出一小包東西交給他。
  
  錢無涯接過來,「什麼東西?」
  
  「他說拿給你就知道了。」
  
  他仔細一看,瞇起眼,「我有這麼卑鄙嗎?竟然把這東西給我。」計元寶的皮最好好好保善,等著他回去剝。
  
  「他說你愛怎麼用就怎麼用。」
  
  「我知道了,妳快走吧。」
  
  「那你自己小心,我在外面等你消息。」她再不回去,計元寶就要來找人了。
  
  等錢雙蝶離開,錢無涯不自覺的又回望莫霞的房間方向發呆。
  
  她對他有不一樣的感覺是嗎?
  
  而他呢?他對她又抱持著什麼想法?他是惱她每次都不顧情況當濫好人,但他就是不能像對別人那樣對她不理不睬。
  
  他一向討厭女人,絕不會主動,但她卻讓他壞了白己的原則,三番兩次的幫她,難道他真的對她動了心?
  
  一向聰明的他此刻也不禁迷惘。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1:00:32

  第九章
  
  龍正耀焦慮的在書房走來走去,他沒想到竟在這多事之秋又多了言家這一個大麻煩。
  
  可是言無屈多在關中一帶經商,從未如此強勢的搶奪別人的地盤,為什麼這一次會專挑他尋釁?
  
  難道與錢無涯有關?但錢無涯一向與言無屈沒有來往,不可能是為了他。
  
  如果不是,那麼就是為了背景神秘的莫霞?
  
  她到底是誰?竟能讓言無屈不顧江湖道義侵犯他的地盤?
  
  「相公,你找我?」錢夏怡踏進書房。
  
  龍正耀點頭。「妳知道莫霞是什麼人嗎?」
  
  「怎麼了嗎?」
  
  「言無屈找我們龍堡的麻煩。」
  
  錢夏怡不解,「這事有原因嗎?龍堡一向與言無屈沒有瓜葛,他為何找龍堡麻煩?」
  
  「可能與莫霞有關。」
  
  「莫霞?」錢夏怡靈機一動,「相公,我有一計,也許有用。」
  
  「說來聽聽。」
  
  「莫霞現在已經成為我的朋友,而她又非常重情,如果言無屈的事與她有關,我想可以請她代為說情,說不定能明白言無屈為何這樣做,幸運的話也能化解這一次的危機,又可藉機抓到錢無涯的弱點,試試莫霞在他心中真正的感情。」錢夏怡一笑。她有辦法解決相公的困擾,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那就麻煩夫人了。」龍正耀笑了起來,心中輕鬆不少。
  
  錢夏怡點點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策。
  
  ***
  
  「龍夫人,怎麼了?妳的臉色不太好看。」
  
  錢夏怡歎氣,憂鬱的表情我見猶憐,但還是客氣的說:「沒有。」
  
  莫霞不放棄的繼續追問,「龍夫人,如果真有什麼事,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得上忙,替妳拿個主意。」
  
  「是……是相公。」
  
  「怎麼了嗎?」
  
  「他……」錢夏怡低下頭,淚眼汪汪。
  
  莫霞見她一哭,心都慌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快告訴我。」
  
  錢夏怡收起悲傷的情緒,哽咽的吐著話,「他的生意出了問題。」
  
  「有人找麻煩?!」
  
  「嗯。」她點頭。
  
  「是誰?」
  
  「是言莊。」
  
  「言莊?」莫霞蹙眉,馬上明白是因為她的緣故,一定是她忘了定時向父親報平安,他才會以為她是受困在龍堡。
  
  「聽說言莊莊主言無屈以前是有名的綠林大盜『來無影』,但從來沒有證實過,這一次他來江南,二話不說就找龍堡的麻煩,相公已經煩得好幾天沒回房睡覺了。」錢夏怡擰眉,憂心忡忡地道。
  
  「沒有原因嗎?」
  
  錢夏怡搖頭,「本來以為是大哥的關係,可是好像不是。而且言莊揚言要斷了龍堡的生路,不止並了我們的分號,還對龍堡的人痛下殺手,一點餘地都不留。」
  
  莫霞十分驚訝,「什麼?有人因此喪命?」
  
  錢夏怡內疚的說:「龍堡都不知道該怎麼向那些死去的人交代。」
  
  「做生意怎麼會弄到出人命的地步?」她喃喃低語,從沒想過自己會有給朋友帶來麻煩的一天。
  
  「這是常有的事,有些人就是喜歡暗著來。」錢夏怡暗示莫霞,言莊的手段極為卑鄙。
  
  「暗著來?」莫霞一臉震驚,她從來沒想過會有這種事,難道生意人為了給人教訓便無所不用其極?
  
  錢夏怡憂愁滿面,「我好擔心相公的身體,擔心龍堡禁不起言莊的挑釁。」
  
  「不會的。」莫霞安慰她。
  
  「怎麼說?」她悄悄設下圈套,要莫霞說出理由。
  
  莫霞有些為難,「因為……因為……」
  
  錢夏怡見她如此支吾,已經大約猜中她與言莊有關係,於是故意央求道:「莫姑娘,妳與言莊有交情嗎?那太好了,可不可請妳幫幫龍堡,請言莊主手下留情?」
  
  
  「龍夫人,妳放心,我會給妳一個交代,言莊絕不會再為難龍堡。」莫霞握緊拳頭,她知道她該怎麼做了。
  
  「謝謝妳!」錢夏怡感激的哭著向她道謝。
  
  ***
  
  莫霞怒氣沖沖的要去找父親算帳。
  
  錢無涯看她欲奔出門,很快的擋住她,她的臉色糟得讓他心生不安。
  
  「莫霞,妳要去哪裡?」方纔他遠遠的看見她和錢夏怡不知談了些什麼,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立刻急著出門,讓他有些擔心。
  
  「沒有你的事。」莫霞想都沒想到父親會不問青紅皂白的找龍堡麻煩,她沒辦法讓她的朋友受這種委屈。
  
  「妳這模樣簡直想去殺人。」
  
  「沒錯。」
  
  「我勸妳不要聽錢夏怡的片面之詞,衝動行事,不然妳會後悔莫及。」他明白這又是那個歹毒女人搞的鬼。
  
  「你的也是片面之詞。」
  
  「那妳選擇相信地,不相信我?」錢無涯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告訴我的是事實。」
  
  「是妳要的事實吧。」
  
  「你什麼意思?把話講清楚。」
  
  「就因為我的態度看起來比較強勢,妳便比較偏袒楚楚可憐的錢夏怡,而不去想到底原因是什麼。」
  
  「才不是。」
  
  「那她跟妳說了什麼,讓妳氣成這樣?」
  
  「她說言莊找龍堡的麻煩。」
  
  「妳是言莊的人?」
  
  莫霞抿嘴。她是言莊的人嗎?她的心不在那裡。
  
  可是她的確是言無屈的女兒,這是她永達不能否認的事實。
  
  所以她只能原諒父親不得已的拋棄她們,放棄她們另娶,就為了他想得到的榮華富貴?那麼母親的犧牲算什麼?
  
  她心中的不平再次被挑起。
  
  「莫霞,妳看起來像要哭了。」錢無涯不知所措的靠近她,雙手撫上她的臉頰,「妳怎麼了?」是什麼如此困擾她?
  
  莫霞撇開頭,「放開我!」
  
  「妳冷靜點。」她太莽撞,傷的只是自己。
  
  她賭氣的說:「我很冷靜。」
  
  錢無涯皺眉,「莫霞,學著保護自己,不要讓狡猾的錢夏怡利用妳的善良,妳承受不了的。」
  
  聽他又在說錢夏怡的壞話,她受不了的低喊,「我保護我的朋友叫作她利用我?我沒有聽過這種說法。」
  
  「朋友有很多種,錢夏怡不值得妳這樣做。」
  
  「是你對她有偏見。」
  
  錢無涯鬆開手,不再白費唇舌,「隨妳,我不說了。」她聽不進去,再說下去只會惹人厭。
  
  莫霞很快的走出龍堡。
  
  錢無涯瞥見遠處的錢夏怡,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在教訓錢夏怡前,他必須先照顧莫霞,她根本不明白被自己一心維護的人背叛的痛。
  
  他很快的跟了上去。
  
  ***
  
  莫霞依照錢夏怡給她的地點,找上言無屈。
  
  「莫霞?」
  
  言無屈非常高興見到她,但她的臉色糟得令他止步。
  
  他急忙追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讓妳這般生氣?告訴爹,爹會為妳作主,替妳討回公道。」
  
  她終於憤然大喊,「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做?﹗」
  
  母親思念父親的苦,錢夏怡擔憂丈夫的淚,她再也無法清楚的分辨她現在的憤怒是為了過去或現在,她只知道她再也無法裝作什麼都不在乎。
  
  「莫霞?」
  
  她再也無法壓抑的咆哮,「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的朋友!」她的心好痛!
  
  激動的她沒發現錢無涯跟在她身後,而言無屈不是沒看見錢無涯,但女兒的憤怒比那個闖入者重要多了,他無暇顧及其它。
  
  「莫霞,發生什麼事了?妳不說,我怎麼知道?」
  
  「你做的好事還敢問我,誰教你對付龍堡的?我有請你這樣做嗎?」
  
  言無屈明白了原因,想向她解釋,「莫霞,妳聽我說。」他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莫霞不想聽他解釋,他什麼都有理由,都要她原諒,都要她接受,但她的原諒、接受,再怎麼樣都喚不回她最愛的母親。
  
  她再也無法平靜下來,對父親複雜糾纏的愛怨全在此刻湧現,她原以為她已經釋懷,但那只是長久壓抑的結果。
  
  她恨父親,恨他離開她們母女,恨他沒在她們最艱困的時候陪在她們身邊,她真的好恨他。
  
  娘說不能恨,說他一定也在找她們,可是當她有餘力回家鄉時,卻發現他已經另娶,妻子還有了身孕,在母親纏綿病榻,想著他時,他竟有了別人!
  
  她雖驚愕茫然,但他還是如母親說的,真的回來找她們,所以她告訴自己沒必要再計較,聽話的跟他回去,因為娘已經不在了。
  
  她真的認為自己不再介意,這一切不過是命運的捉弄,但是每每想到母親,每每看到他與妻子的甜蜜,她的心就無法自主的縮緊。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1:00:45

  莫霞、莫霞,不要黃昏,就沒有黑夜,黑夜不來,思念就不會溢出心窩……她的名字表達了母親對父親深深的思念,而父親卻早已鍾情他人,在發現這一點後,母親多年的期盼,苦苦的等候成了她心中的最痛。
  
  「我不要聽,娘是因為你才死的,我恨你,我恨你!」她終於將真實的心情亳無遮掩的流露出來。
  
  言無屈又驚又怒,一巴掌打過去,在他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不禁愣住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莫霞眼中含淚瞪著他,「你沒有做我父親的資格!」她可不可以不要是他的女兒?
  
  錢無涯見情況一發不可收拾,神情略顯緊繃,出聲喚她,「莫霞,現在這種情況不要。」以後她會後悔的。
  
  莫霞的怒火燃燒到錢無涯上」,「你不要說話,這是我跟我父親的問題!」
  
  「就因為他是妳的親人,妳這樣傷害他,事後妳跟他會一樣痛苦。」她不是無情之人,更做不到絕情。
  
  「可是不說我一樣痛苦。」莫霞眼眶中的淚終於滑落。
  
  錢無涯頓了半晌,故意以吊兒郎當的態度說:「妳一個人痛苦,總比拉別人一塊下水要來得好。」
  
  莫霞氣極,「錢無涯,你去死啦!」
  
  「他是妳爹,妳就是氣他也不能殺了他嘛。」他攤攤手。
  
  「可是……可是……」她不由得結巴。
  
  「可是到最後,他還是妳爹,妳還是他女兒。」
  
  莫霞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大喊一聲,奪門而出。錢無涯說得沒錯,可是她還是生氣啊!
  
  錢無涯沒有追上去,反而留下來,他有事要跟言無屈商量。
  
  言無屈看向他,「你是錢無涯?」
  
  錢無涯擺出生意人的嘴臉,笑臉盈盈,「言老好眼力,我就不用再多事的自我介紹了。」
  
  「為什麼我女兒會跟你在一起?」
  
  「因為我會替她收拾爛攤子。」
  
  言無屈聽出錢無涯的意思,他是來討恩情的。「莫霞這一路受你照顧了。你有事要跟我說?」
  
  「對照顧莫霞的事,言老不用客氣。想與言老商量的事嘛,言老對龍堡顛倒是非,又害女兒誤會你的事有什麼打算?」
  
  言無屈明白他打的如意算盤,但他最在意的是女兒的感受,「莫霞是我的女兒,要是你敢傷她,就要有膽子面對我。」
  
  「現在是龍堡傷了她。一
  
  「聽說你跟龍堡有過節?」
  
  「言老想合作嗎?」
  
  言無屈冷哼,只撂下一句話,「好好保護莫霞。」
  
  錢無涯一笑,「這個不用言老交代,我自會照顧她。」
  
  「龍堡的事,等莫霞冷靜下來再談。」他不會再亂來,尤其事關女兒,他必須更謹慎,他不想再讓女兒傷心哭泣。
  
  錢無涯點頭,「沒問題,莫霞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會搞定她,讓她以後一輩子乖乖聽他的話。
  
  但這種話可不能當著一個非常疼女兒的笨父親面前說。
  
  ***
  
  錢無涯終於找到莫霞,她正躲在暗處哭泣。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來。
  
  莫霞不理他,他也安靜的任她發洩。她需要好好哭一場,撫平激動的情緒,這樣他才有辦法跟她討論接下來的事。
  
  等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問:「莫霞,妳要不要嫁給我?」
  
  莫霞的眼淚還掛在眼角,抬起頭錯愕的瞪著他,他是在尋她開心嗎?還是他已經心神錯亂?
  
  「你再說一次。」
  
  錢無涯照做,「妳要不要嫁給我?」
  
  她不可思議的問:「你喜歡我?」他們之間還沒有到如此親密的地步吧?
  
  他想了一下,給了她答案,「還好,不討厭就是。」
  
  「那麼為什麼……」
  
  他笑了出來,「我就知道妳會這樣問。」
  
  「不要笑,是你要我嫁給你的。」他們之前可說水火不容,她當然得問清楚他的意思。
  
  錢無涯一臉嚴肅,「我不是想騙妳,更不是拿妳尋開心,我知道我在說什麼。」他是很認真的想娶她。
  
  「你是認真的?不是捉弄我?」雖然他態度十分正經,但她還是沒辦法相信他的真心。
  
  「當然是認真的,妳也知道我不做賠本生意。」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娶了我,你有什麼好處?」以他的為人,他是不會做無利可圖之事。
  
  「好處可多了,光妳那個爹就可以讓我一輩子吃喝不荊」
  
  「我就知道。」她悶悶的吐著話。
  
  錢無涯眼神溫柔,但嘴上仍繼續說笑。「而且妳哭得這麼難看,一定沒人要,我想我可以免除妳爹以後很難幫妳找到婆家的煩惱。」
  
  被他調侃,莫霞不由得一股氣往上衝,臉色乍青乍紅,「我哭得難不難看關你什麼事,誰教你看的!」
  
  「妳在生什麼氣?我只不過實話實說埃」
  
  她咬著唇,既委屈又難過,「你的話有幾分真假,我不懂得分辨,但我不用勉強自己一定要應付你。」她站起來欲離開。
  
  錢無涯拉住她,「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善於勸人別哭。」他想開個小玩笑讓她輕鬆些,沒想到卻得到反效果。
  
  「那你可以好好跟我說,別老是拐彎抹角的講話,我的腦子轉不過來。」她沒他那麼聰明。
  
  「我知道,可是積習難改嘛。」
  
  「那你還故意找我的碴。」她想甩掉他的手,但他死抓著不放。「放手啦,我不要跟你說話了。」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委屈的哭出聲。
  
  錢無涯為自己拙劣的告白歎氣,他是很想好好跟她說,可是他說不出來啊,「我知道我不對,但不欺負妳,我會覺得很可惜……」
  
  莫霞臉色一變,聲音哽咽,不停的抽泣,「你好壞……」
  
  「別又哭了。」他忍不住翻白眼。
  
  「你走開。」她不要落得被人嘲笑的地步。
  
  「我沒有取笑妳的意思。」
  
  「你有,你故意想看我笑話!」
  
  錢無涯大方的承認,「好吧,我有。」
  
  莫霞狠瞪他,想把他大卸八塊。他竟然有膽承認這項事實,還說什麼要娶她。
  
  見她發怒,錢無涯不得不讓步,「好啦,我道歉,別生氣了。」
  
  「你沒有誠意,只是說說哄我。」莫霞啜泣,不停伸手擦眼淚。她才不要跟一個會欺負她的人在一起。
  
  「我要是沒誠意就不會開口求親了。」
  
  「那是因為我是言無屈的女兒。」
  
  錢無涯深感無力,他為什麼會喜歡一個這麼笨的女人呢?
  
  他將哭得可憐的她拉進懷裡,「我只是想讓妳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是好人,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回報妳的善意,妳傻呼呼的替人家做東做西,人家可不會心懷感激。」
  
  在他溫暖的懷中,她停止掙扎,萬般沮喪的低著頭,「我沒辦法置之不理。」她就是做不到。
  
  「我知道。」跟她相處至今,他非常瞭解她的個性。
  
  「那你……」
  
  「妳該明白我會對妳凶,只是不想見妳被人佔便宜。」
  
  莫霞不語。他是嗎?而不是只想看她成為笑話?
  
  「妳很像我。」
  
  「像你?」她驚訝得傻了。
  
  錢無涯一哼,合起她張開的嘴,「妳見到的我是被逼得訓練出來的。」他可不是生來就愛嘲弄人、欺負人。
  
  莫霞不信,他現在陰險的程度已經成精,若不是本性不可能對人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以前可是純情善良的少年,為人做牛做馬都無怨無悔。」才會差點被錢夏怡騙得翻不了身。
  
  莫霞遲疑許久,她懵懂的脫口而出,「是因為錢夏怡才改變的嗎?」
  
  「嗯。有她那種妹妹,真是倒了八輩子楣。妳可別又不相信我的話。」
  
  「她真的那麼壞?」看外表一點都不像,反倒他的態度比較像壞人。
  
  錢無涯敲了她的頭一記,「妳還學不乖啊,到現在還替她講話。」她是不是真的沒藥救了?
  
  「可是爹找能堡麻煩是事實。」
  
  「可是妳被軟禁在龍堡也是事實,妳爹只不過是想確保妳平安無事,才會想辦法牽制能堡,但他並沒有想消滅龍堡的意思,更沒有傷害任何人,不信的話妳可以隨便找個龍堡的人問問。錢夏怡到底是怎麼跟妳說的?」
  
  莫霞訥訥的吐著話,「她說言莊斷了龍堡的生路,不止並了他們的分號,還殺了他們的人,所以我才會這樣生氣。」
  
  「她這樣說妳就信啊,還因此對自己的父親口出惡言,真是笨。一個做爹的心意被妳誤會到這種程度,妳也實在太沒有良心了。」
  
  莫霞對父親態度的掙扎流露於外。
  
  錢無涯輕輕的說:「妳爹很難過。」
  
  莫霞眼神一閃,不敢看他,只是淡然響應,「哦。」
  
  「妳還是沒辦法原諒他嗎?」他不知道他們父女之間發生什麼事,但不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還是不要輕言放棄親情。
  
  他是過來人,所以才不得不費點心開解她的心結。
  
  莫霞閉上眼,眼中藏著淚,向錢無涯傾訴矛盾的心情,「我想原諒他,可是我沒辦法對自己交代,試了三年,我還是沒辦法強迫自己接近他。」
  
  「那麼就順著自己的心意做吧。」
  
  莫霞震撼,僵了身子,從來沒有人跟她這樣說。她喃喃低問:「我真的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做嗎?娘總是要我原諒他。」
  
  「當然,做不到的事何必勉強自己。」
  
  「他是我父親……」這會兒換她猶疑不定。
  
  「就因為他是妳父親,他做錯事也該受到懲罰。」
  
  她呆了片刻,才道:「也許再過一段日子吧,我就能明白這世間有太多不得已,能夠體諒他的作法,自然的親近他,而不再怪他另娶,遺忘母親一直等待他的歸來。」
  
  錢無涯見她不再情緒化,於是試探著問:「那麼……經過這些事,妳不會再不相信我了吧?」
  
  莫霞沒有正面回答他,相不相信不是口頭說了就算,經過這麼多事,她再也無法肯定的保證自己會怎麼做。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之前,錢夏怡也是這樣騙你嗎?」雖然他老是對她大呼小叫,其實她內心深處多少明白他的善意。
  
  「比妳的情況嚴重多了。」
  
  「我太笨了,對吧?」
  
  「不是,妳只是太容易相信人,不會懷疑別人的善意是否別有所圖。 別把不是自己的錯往自己身上攬。」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相信人也不對,不相信人也不對。」她的識人之能還嫌不足。
  
  「就依妳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用管其它事。」
  
  「你說得簡單,我卻做起來好難。我不再相信真的會有善有善報的公理,像我母親,像我師父,還有我,這簡直是一大諷刺。」
  
  「那麼……那麼只要妳受到欺侮,我會幫妳把妳要的公道討回來。」他對她許下諾言。
  
  「什麼?」她抬頭驚望。
  
  他認真的再說一次,「莫霞,做會讓妳快樂的事,如果妳還是再被人欺負,我會去替妳修理壞人。
  
  「如果妳想救濟別人,我會賺錢給妳花,如果妳被人欺騙,我會讓那人後悔那樣對妳,而妳會得到妳要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他的雙眼如同火炬熊熊燃燒著,溫暖了莫霞的心。
  
  「你?為我?」她懷疑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轉念一想,「是不是因為你想要娶到我,才說出這種保證?」這很像他會做的事。
  
  錢無涯垮下臉,他該說自作自受嗎?他已經說得這麼亳無保留,她還是不相信他的真心誠意。
  
  他發下重誓,此心不移,「老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錢無涯發誓,如果我剛才的話是欺騙言莫霞,就懲罰我一輩子做不了生意,摸不到黃金、白銀,還淪落為乞丐,討不到半毛錢。」
  
  莫霞眨眨眼,他發這種毒誓,不怕成真嗎?
  
  「這個誓言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這一次妳不會再有任何懷疑了吧。」他可是已經掏心挖肺了。
  
  「你……你……怎麼可以……」看見他眼中的熾烈和溫柔,莫霞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再度落下,她窩入他懷中,完全將自己受到的委屈,還有對母親的不平、對父親的怨恨全發洩出來。
  
  此刻,他的真誠撫平了她心中的怨恚
  
  錢無涯看她哭成這樣,眉頭一皺,「喂,妳的眼淚、鼻涕別沾在我的衣服上,弄髒了妳可要賠我。」
  
  莫霞抬起梨花帶雨的臉,漲紅雙頰對他低吼,「借我哭一下,你是會死啊﹗」他還打算要她嫁給他嗎?
  
  「我……我心疼衣服嘛!」要花錢買新衣,他可是非常不捨。
  
  她氣得繼續在他懷裡痛哭。最好讓他心疼死!才剛說要照顧她,又馬上故態復萌,他的求婚到底是真心,還是只是尋她開心?
  
  「唉!算了。」錢無涯沒再阻上她,為了贏得美人心,他花點小錢也認了。
  
  只期望她再也不會懷疑他,雖然他一點都不抱希望啦。
  
  好一會兒,她的哭聲漸小,錢無涯擁著她,賊賊的笑開來,「莫霞,妳想不想報仇?」自己的女人受到委屈,他當然不可能裝聾作啞,視而不見。
  
  莫霞點頭。她當然想報仇,經過這件事,她再看不透錢夏怡,那麼她就活該被人騙了。
  
  可是她想不到好法子可以替自己出一口氣,看見錢無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她知道他一定有辦法。
  
  「你打算怎麼做?」
  
  「妳絕對不會失望。」他笑得非常開心。
  
  他會讓錢夏怡後悔如此傷害莫霞。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1:01:33

  第十章
  
  龍堡
  
  晚膳過後不久,一位頗具姿色的侍女捧著茶往龍正耀的書房而去。
  
  她走進書房,將茶放在桌上,卻沒有離去。
  
  龍正耀正獨自看帳,他看見待女端來的茶,沒有多問便喝下,但過了一會兒卻見侍女還沒有離開,他蹙眉問:「妳怎麼還不下去?夫人有事?」
  
  「不是的,堡主,是你有事找我埃」有人給了她一包藥,說只要讓堡主服下,她就有機會飛上枝頭做鳳凰。
  
  「我?」他十分疑惑,突然覺得身體燥熱,非常不舒服,但還是鎮定的問:「是誰跟妳說我有事找妳?」
  
  「是……」
  
  「糟了!」他馬上明白自己被下了藥,想要站起來,卻整個人癱軟無力,口中不停溢出申吟。
  
  「堡主,你怎麼了?」侍女乘機上前,小手撫上他的臉龐,誘惑他沉淪得更加快速。
  
  「走……開……」
  
  龍正耀揮手想叫她不要碰他,但藥效出奇的猛烈,他的雙眼變得迷茫,女性的幽香刺激他的感官,他失去控制力,雙手往侍女的身上摟去,深陷在媚藥的藥效下,無法自拔。
  
  侍女稍微反抗了一下,最後還是偎向她夢寐以求的男人。
  
  堡主有錢有勢,巴上他,她一輩子不愁吃穿。
  
  待生米煮成熟飯,堡主不想負責都不行,等她懷了身孕,以子為貴,諒夫人也不敢反對。
  
  他們很快的糾纏在一起。
  
  此刻,錢夏怡因為下人的通報,來到書房。
  
  她驚愕的聽見淫蕩的聲響,砰的一聲推開門,看見自己的丈夫與別的女人苟合,她的自尊和感情受到嚴重的傷害。
  
  她受不了的尖叫出聲,「啊!」怎麼也想不到龍正耀會這樣對她。
  
  守衛們聽到尖叫聲,紛紛往書房奔去,許多人都親眼見到這不堪的一幕。
  
  莫霞和錢無涯坐在屋頂上看著整件事發生。錢無涯毫不客氣的幸災樂禍,莫霞卻沒有任何表情。
  
  他用計元寶給他的春藥好好的修理了錢夏怡一番,以後她可能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辦法想什麼鬼主意陷害他。
  
  這下子他可說稍微出了口怨氣。
  
  莫霞終於出聲,「那藥是哪裡來的?」
  
  他掏出一顆藥九丟給她,「妳的解藥。」
  
  「是計元寶給你的吧。」她不猜中也很難。
  
  錢無涯以笑臉代替回答。
  
  莫霞靜靜的吃下解毒丸,不再說話。
  
  錢無涯不解的問:「錢夏怡得到教訓,妳不高興嗎?」
  
  她搖頭,「你買通龍堡的人花了多少錢?」
  
  錢無涯瞇眼,不明白她問這個問題做什麼,但還是照實回答,「不用錢。在龍堡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利用機會摸清他們,只要知道他們想要什麼,自然能達到目的,不過妳問這個做什麼?」
  
  「我們離開這裡吧,等龍正耀發現是我們搞的鬼,我們就走不掉了。」她躍下屋頂。
  
  他立刻跟上去,「妳到底怎麼了?」
  
  莫霞沒有停下腳步。她也不知道,只是她看見錢夏怡因親眼目睹丈夫的背叛而驚痛的表情,她並沒有預期的快樂。
  
  「我幫妳報仇了不是嗎?」錢無涯有些生氣,他修理了錢夏怡,而她一點誇讚他的意思都沒有。
  
  她回過頭,「你根本不是為了我。」
  
  錢無涯一愣,「這個……」他這麼做的確不能說全是為了她。
  
  她冷哼,「你只是順便替我報仇。」
  
  他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大言不慚,「嘿嘿,妳就別計較太多了,不管如何我一定要給錢夏怡好看,而妳的事雖說是順便,我還是很有誠心的幫妳埃」
  
  「我知道。」
  
  「可是妳還是不相信我對妳的真心。」他察覺到她心底的遲疑。
  
  莫霞苦笑,她想相信,可是很難。他想要她,根本不是因為她這個人,而是為了言莊的努力,甚至可以說只要對他最有利的,他都會靠過去,無論那個人是誰。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的利益相衝突時,你還會護著我嗎?」
  
  「當然,我對妳是真心的。」錢無涯重申他的決心。
  
  莫霞看著他,腦子裡不停的想讓怎麼樣才能讓自己相信他的話,她不想隨便把愛給一個不是真心的男人,可是他又是如此的義正詞嚴,她是不是該給他一個機會?
  
  「你的真心值多少錢?」
  
  「什麼嘛,這哪能計算啊!」錢無涯瞪她。
  
  「喔。」莫霞繼續往前走。他的回答不能安撫她,給她信任的力量。
  
  兩人離開龍堡,走入林中,突然,她停下腳步。
  
  「怎麼了?」錢無涯問。
  
  莫霞直瞪著不遠處,雙眼張大,「我好像看見有什麼東西亮亮的。」
  
  聞言,他雙眼一亮,急問:「是不是什麼寶物?」
  
  「不知道,我沒興趣。」她作勢要離開,但錢無涯不放過這個機會,「不行,妳等等,我去看看。」
  
  莫霞站在原地安靜的等了一會兒,等他找得專心,完全遺忘她時,她霍然驚慌的叫道:「哎呀,好痛!錢無涯,你快來,我被蛇咬了!」
  
  正專心找寶物的錢無涯頭也沒回,下意識的說:「記得把蛇殺了,牠可是能賣個好價錢。」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
  
  莫霞心一寒,看這樣子,她是不應該相信他的甜言蜜語。
  
  錢無涯連寶物都不要了,慌亂的趕忙回到她身前,「莫霞,剛才我是在說笑啦。」他的娘子可千萬不能飛了呀!
  
  「嗯哼。」她繼續往前走。事實勝於雄辯,再相信他的話,她就笨得沒話說了。
  
  「莫霞,我說的是真的啦!」錢無涯忍不住哀號。
  
  「是啊,你說的是真的,真的很難令人相信。」她再也不要上他的當。
  
  走了幾步,她忽地煞住腳步。
  
  「莫霞。」言無屈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她真的不要他這個爹,不回家了嗎?
  
  她與父親相對望,心中已有了決定。
  
  「老爺,我不會回言莊了,請你原諒我。」她真的再也沒辦法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莫霞,妳要爹怎麼做,才肯原諒爹?」言無屈痛心她對他的誤解,但他不知該怎麼做才能讓誤會冰釋。
  
  她一瞼落寞,「你沒有錯,不需要再做什麼,只是……只是我心疼我娘,心疼她受的苦一點價值都沒有。」只要一想起母親,她就沒有辦法與父親好好相處,所以她還是不要回去了。
  
  言無屈心中沉重,但卻有種鬆了一口氣的矛盾感受,「那麼,我可以不要再遵守保密的約定?」
  
  莫霞歪著頭,「什麼?」
  
  他一時無語。他該怎麼說,他不想失去女兒,但是他也想要家裡的和諧。
  
  看到他的表情,她忽然明白,「夫人又為了我的事與你吵了?」
  
  「這……」
  
  「算了,你要說便說吧。」再怎麼樣,父親已經是別人的丈夫,是以後弟弟妹妹們的父親,不是她一個人的。「沒有我,你會過得比較輕鬆吧。」
  
  「莫霞,妳怎麼可以說這種話?」言無屈不由得歎息。
  
  莫霞強忍著淚意。她不想承認這麼傷人的事,但這的確是事實,沒有她,父親便不會在她和妻子之間左右為難。
  
  「謝謝你這段日子的疼愛,你就當我是個已經出嫁的女兒吧。」雖然不能承歡膝下十分不孝,但她終究無法平心靜氣的接受父親的妻子,再回言莊只不過是增加她們衝突的機會而已。
  
  言無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放棄了,「隨妳吧,我只要妳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爹永遠都關心妳。」
  
  她悲哀的勾起嘴角。他們都這樣說,都只是用說的,而事實總是一再教她傷心,她再也不要懷著期待。
  
  她走過他身邊,不再回頭。
  
  言無屈與錢無涯交換無聲的承諾。他的女兒就拜託這個男人照顧了,他再也使不上力。
  
  錢無涯對他點點頭,之後趕上莫霞的腳步。他想安慰她,但他知道這時候不該多說什麼,而且他剛才還傷了她,她更是不會聽他的話。
  
  他請怎麼做才能讓她相信他為她動了心?
  
  莫霞走了好長一段路後回望他,逼自己說出該說的話,「我們……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就當你向我求親是一場笑話。」
  
  錢無涯繃著臉,「我很認真。」
  
  莫霞一笑,「是啊,我知道。」
  
  他雙手抱胸,「可是妳不相信。」
  
  「是埃」她的確是不相信。
  
  「無論我怎麼說妳也不相信。」
  
  「每個人都會說。」
  
  「因為妳爹嗎?」錢無涯將她的反應與她和父親的情況聯想在一起。
  
  「我爹為了富貴名望拋下我娘,功成名就後另娶了別人……」
  
  「他有找妳們吧。」
  
  「娘已經死了。」
  
  「那也只能說妳娘沒福分享受。」
  
  「是埃」她同意。
  
  「可是妳無法心平氣和。」
  
  「是埃」她的確無法心平氣和,因為爹的幸福對照母親的悲涼,是如此的令她痛苦。
  
  錢無涯不再說下去,他已經知道問題的癥結在哪裡,她爹為了名利丟下她娘和她,而他又偏偏是個愛錢如命的人。
  
  她怕他又是另一個言無屈吧。
  
  她會懷疑他的真心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莫霞跟他道別,「我走了,有緣再見吧。」
  
  錢無涯沒有阻止她,眼睜睜的看著她離去,他知道現在挽留她是沒有用的,因為此時她的內心根本不相信他這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拍拍他的肩膀。
  
  「老錢,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計元寶笑著跟他打招呼,恭喜他安然無恙的走出龍堡大門。
  
  錢雙蝶四處張望,「哥,我未來的大嫂呢?」
  
  「走了。」
  
  「你就這樣讓她走?」錢雙蝶擰眉,訝異的問。
  
  錢無涯臉上浮起詭異的笑容。
  
  「大哥,你在打什麼鬼主意?」看見他的笑容,她心安了。
  
  「沒有啊,只是我哪有那麼簡單讓她走,這可不是我的為人。」他看向妹妹,「小蝶,妳一定得幫大哥這個忙,事成後我二話不說為妳準備豐厚的嫁妝,讓妳風風光光的出嫁,還會感激妳一輩子。」
  
  錢雙蝶一笑,興奮的問:「大哥,你要我做什麼?我絕不會搞砸的﹗」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2-26 01:01:44

  莫霞一個人走在街上。離開父親,離開錢無涯,她並不覺得悲傷,只是淡淡的寂寞在心口縈繞,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雖然重新掀開的創傷,她必須一個人平復,其實她心底依舊期望有人能讓她依靠,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可以信任。
  
  「搶劫啊﹗救命啊,搶劫」。一個女子驚慌的慘叫,拚命的想追那個搶她錢的男人。
  
  不遠處的莫霞聽到她的叫聲,機靈的奔向搶匪,她腳一伸,那個大漢措手不及的跌倒,在地上滾了一下才停下來。
  
  莫霞趁他還未反應過來,便一個伸手打了他一拳,但她沒發現那男子在昏過去前將一塊亮亮的東西塞在她的腰間,更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戲,被搶的女子正是錢雙蝶。
  
  她撿起錢袋要還給被害人,但錢雙蝶不由分說的一上前便槌打她,「妳把我的錢還來!」
  
  「住手,我沒有搶妳的錢,搶妳的是倒在地上這個人!」莫霞莫名其妙被冤枉,好心助人還被污蔑,她深覺委屈。
  
  錢只蝶不聽她解釋,抹白為黑硬說她是搶匪之一,「你們兩個是一夥的,搶了我的錢,還敢強辯。」
  
  莫霞氣怒,一妳怎麼可以不分青紅皂白的說我強搶妳的錢?」
  
  「錢袋在妳手上!」
  
  「這……我是從搶妳的那個人手上搶回來的!」
  
  「他搶我,妳搶他?」
  
  「妳……不是!」
  
  錢雙蝶以懷疑的眼神覷她,惹得莫霞非常不舒服,做好事還要忍受這種輕視,她何苦來哉!
  
  「錢袋還妳,我沒有搶妳的錢。」
  
  錢雙蝶接過錢袋,「別走,我要數數錢有沒有少。」她打開錢袋,作戲的數著。
  
  莫霞一肚子氣,等著她還她清白。
  
  「啊!少了十兩。」錢雙蝶憤叫,咄咄逼人的質問,「是妳拿的對不對?」
  
  「我沒有!」
  
  「他已經被妳打昏,錢不可能是他拿的,所以一定是妳。把我的銀子還來!」
  
  「妳莫名其妙。我要走了!」莫霞氣得滿臉通紅。
  
  錢雙蝶緊抱住她,「妳不能走,跟我上衙門去,請大人評評理。」
  
  莫霞反抗,「妳放開我!」
  
  「不行!」
  
  兩人拉扯之際,莫霞不由得使勁掙脫,錢雙蝶見她要離開,大聲哭了出來。
  
  「哇……」她哭得呼天搶地。
  
  莫霞為難,不知所措,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只好出聲安慰,「妳別哭啊,我真的沒拿妳的錢。」
  
  錢雙蝶反駁她的話,「是妳說的,我又沒看見。」
  
  「這……不然,我發誓我真的沒拿妳的錢。」
  
  「都是妳在說,我不相信妳說的話,我又不認識妳。」錢雙蝶淚流滿面,還是不肯相信她。
  
  莫霞真想仰天長歎,這是現世報嗎?她不相信錢無涯,這會兒換這個女子不相信她。
  
  「那妳要怎樣才相信我真的沒拿妳的錢?」
  
  錢雙蝶眨眨眼,「讓我搜妳的身。」
  
  莫霞一口答應,「沒問題。」她是清白的,何必怕。
  
  錢雙蝶趨前,雙手在莫霞身上摸索,突然她找到她要的東西,拿出來一看,驚叫道:「妳看,這就是我的銀子,妳還說妳沒有拿,妳當我好騙啊!」
  
  莫霞傻了,這的確不是她的銀子,什麼時候跑到她身上的?她完全不知道8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我身上。」
  
  「這就是證據,妳要怎麼抵賴?」
  
  莫霞說不出話來,急得冒冷汗,這下子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錢無涯在此時出現。
  
  錢雙蝶一見到他,為了引起莫霞的注意,她馬上叫道:「大哥!」
  
  錢無涯裝出與她不期而遇的驚訝表情,「小蝶,妳怎麼會在這裡?妳不是在老家嗎?」
  
  「大哥,你來得正好,這女人搶了我的銀子,你要幫我討回公道。」
  
  錢無涯望向莫霞,訝然地道:「莫霞,妳已經窮到要去搶別人的錢了?」
  
  「我沒有!」莫霞忿然大喊,「是你妹妹被人搶了,我好心幫她搶回來而已。」
  
  「才不是這樣,我的銀子在她身上,她還說她沒拿,教我怎麼相信。」錢雙蝶仍不放過她。
  
  見她們爭執不休,錢無涯充當和事佬,「小蝶,她是我的朋友,妳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一次就不要太計較,況且妳一兩銀子也沒少,不是嗎?」
  
  錢雙蝶遲疑,「可是……」
  
  錢無涯向她使眼色,要她適可而止,不然鬧大了,莫霞可是會執意上衙門理論,那可不好。小蝶,計元寶沒跟妳來嗎?」
  
  「啊,我忘了他了,再不回去,他又要嘮叨了。大哥,這次就看在你面子上,我不計較了,有空你可要常回家,不要一直在外面遊蕩。」錢雙蝶收好錢袋,交代幾句話便迅速離開。
  
  莫霞想阻止她,弄清楚事情真相,還她名譽,但被錢無涯擋祝
  
  「錢無涯,為什麼阻止我?」沒還她清白,她心有未甘。
  
  「這種事是說不清的。」
  
  「你不相信我?」莫霞質問他。
  
  他一臉為難,低語道:「這教我怎麼相信?我妹妹可是有證據在手。」
  
  她無法忍受他的支支吾吾,「為什麼你不相信我?我們相處了快三個月,我的為人如何,你信不過嗎?」真是太傷她的心了。
  
  「人是會變的。」
  
  「那也沒有那麼快!」他們才離開彼此不到一個月。
  
  錢無涯睨著她,「我怎麼知道妳經過錢夏怡的事後不會說變就變?妳又沒有證據證明妳還是那個會見義勇為的妳。」
  
  她一震,紅了眼眶,「要你相信,我是強人所難嗎?」
  
  他喊冤,「我沒說不相信妳。」
  
  「你還是對我有所懷疑!」
  
  他歎口氣,「這是理所當然吧,妳不也是懷疑我對妳的真心才離開我,而我都什麼都沒做呢。」
  
  「這跟我們的事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妳什麼都沒做,只幫我妹妹搶回錢袋,便被她懷疑是搶匪,而我也什麼都沒做,只幫了妳修理錢夏怡,妳還不是不相信我對妳的愛。」錢無涯為自己抱屈。
  
  「你眼睜睜讓錢夏怡欺負我,什麼都不說清楚。」說想保護她,卻又讓壞人佔她便宜,說什麼她都沒有辦法完全相信他的誠意。
  
  「我已經再三對妳提出警告,妳什麼時候聽我的話了?乞丐的事也是,還有香香的事,每一次都是妳執意要給,執意要收,執意不聽我的話。」他對她咆哮,要她好好思考自己的所作所為,不要把一切的錯都推給他。
  
  莫霞無語,她低頭深思,她也有錯嗎?是她太剛愎自用了?
  
  錢無涯放柔了聲音,「我已經說出我最大的誠意,我也想做給妳看,只要妳再給我機會。」
  
  「你把錢看得比我重。」她想到他不顧她的死活就傷心。
  
  他無奈的攤攤手,「我知這我愛錢的性格是積習難改,可是妳得給我時間,讓我實現我的話,不要一下子就否定我。」
  
  「多久?」
  
  錢無涯直視她,「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但他願意試著將她擺在第一位,試著大方一點,只要能讓她快樂。
  
  她一臉悲傷,他的話讓她想到母親,「你要我等你一輩子?」她不要,不想抱著希望度過每個夜晚,那會讓她痛恨夜晚的寂寥。
  
  錢無涯搖頭,「不是,我怎麼會那樣要求妳?妳知道我不做沒有報酬的事,我也不會這樣欺負妳。」
  
  「那你要我怎麼做?」她的鼻頭已經酸澀。
  
  「嫁給我。」他想要她成為他的妻子,只要她首肯。
  
  莫霞倒抽口氣,「人是你的以後,你更不會珍惜了。」
  
  「莫霞,信任對方是一天一天累積的,不是一下子就能給,如果妳不打算改變自己,踏出第一步,妳永遠不會有信任我的一天。」錢無涯深吸口氣,不讓自己氣得想將她的腦子搖醒。
  
  莫霞點點頭,一滴清淚滑下臉頰,「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害怕,我好害怕。」要相信他就像要走過萬丈懸崖,沒有依靠。
  
  錢無涯為她心疼,但他並不想再縱容她,「我也一樣害怕,一樣不安,我在錢夏怡身上學到的教訓難道還不夠嗎?」
  
  她看著他,聽他這樣說,她的心奇異的變得舒坦。
  
  「你會愛上男人嗎?嫁給你之後,我要防的不只是女人,還有男人,那樣子好辛苦。」他的確是有理由對女人沒有信心。
  
  「言莫霞!」錢無涯低吼,她講的是什麼鬼話!
  
  她噗哧一笑,不再堅持,「你會做給我看嗎?」
  
  他微笑,溫柔地道:「我不是說過了嗎?」
  
  她提出要求,「一定要做給我看,不可以黃牛。」
  
  錢無涯牽起她的手,「會的,我會的。」
  
  莫霞沒排斥他親密的舉動,深呼吸平復不穩的心情,想起剛才的事,她重申道:「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搶你妹妹的錢。」
  
  錢無涯眨眨眼,小心翼翼的口答,「我知道,我會跟她說明,妳絕不會搶別人的錢。」
  
  「無涯,你妹妹會不會不喜歡我?」發生那種衝突,她沒有信心贏得他家人的喜愛。
  
  「不會的,她愛死妳了。」錢無涯走著,想到將要給那丫頭為數不少的嫁妝,他的心就隱隱作痛。
  
  莫霞怎麼知道為了讓她再接受他,他可是花了一大筆錢,他只能痛在心底口難開,想要有甜頭吃,又得等上好一段時間,雖然心甘情願,但心中還是不無抱怨。
  
  哎呀呀,她注定是他這輩子願意無條件花大錢的人。
  
  「為什麼?」莫霞覺得他的說法有不對勁的地方。
  
  錢無涯傻笑,用甜言蜜語掩飾尷尬,「因為妳是我最愛的人,她當然也會接受妳,妳不用懷疑這一點。」
  
  「真的嗎?」
  
  他對她微笑,「妳放心,她的嫁妝還在我手上,她要是不喜歡妳,我就把她的嫁妝全扣起來。」
  
  莫霞一愣,雖然對錢無涯護著她的作法感到甜蜜,但她還是開口替錢雙蝶講話,「你不可以這樣欺負她,你是她大哥。」
  
  錢無涯乘機誘惑她,「那妳要不要嫁給我?長嫂如母,妳就可以保護她,然後敲詐我,風風光光的將她嫁出去,那樣子我保證小蝶絕對唯妳命是從。」
  
  她嘟起嘴,「不要。」
  
  「為什麼?」
  
  莫霞遲遲沒有回答。她該說嗎?但不說,以後她一定又會不信任他,她不能不說。莫霞嚴肅的看著他,「讓我再一次心動。」
  
  錢無涯歪著頭,思索她話中的意思。
  
  「我想要更相信你,想要讓自己更懂事,想要讓自己更有自信。」
  
  他咧著嘴,知道她的心已經承認自己真實的感受,不再死抱著過去的經驗不放,學著開拓自己的人生,「那我得開始努力囉。」
  
  要贏得她再一次的鍾情,他還得再多花點精力。
  
  莫霞笑著虧他,「這些都不用花錢的。」
  
  錢無涯一笑,他心知肚明,她是不想讓他太好過了。「我們之間還有一大段路要走呢,不過那絕對精采可期。」
  
  他們會成為令人稱羨的一對。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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