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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達吉堪布:《心經講記 四 》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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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5-3-1 10:54:31
標題:
索達吉堪布:《心經講記 四 》 (下)
為什麼要講《心經》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破我執。如果真正能破除我執,那麼,輪回的根本——無明就被破除了;如果無明被破除,也就破除了十二緣起支的來源;來源如果不存在,則輪回之門就被封上了。正因為名言中有各種迷亂顯現,所以,破我執是非常重要的。
禅宗中曾流傳過一個破灶墮和尚的公案:有一個中陰身(也有人說是一個魔鬼),一心想害眾生。有一次,他在路上看見一個倒塌的灶,就把自己的神識融入其中變成了這個破灶(如同孤獨地獄的眾生一樣依附在外境的無情物上)。當人們用一些血、肉等不清淨的血腥物來供養它時,它就隨順人們,盡量幫助這些人,結果,整個村子的人都將這個灶神奉若神靈,很多人整天對這個破灶作血肉供養。
後來,慧安國師的弟子路過這裡時,用神通發現了它,他一方面覺得這個灶神讓人們對它行血肉供養非常不好,另一方面也覺得這個灶神非常可憐,就用禅杖在灶上敲了三遍,以提醒灶神。誰知敲三遍以後,卻沒有起到作用,他就以空性見解對它進行制止(就像密法中所講的降伏)說:你不應該把這個灶執著為是自己,因為這個灶是由各種泥土、小石子等組成的,你不應該這樣。之後,禅師就安住在空性見解中又敲了三遍破灶,三遍之後,灶轟然倒塌。從此以後,這個地方再沒有這樣的灶神了。
後來,在禅師面前出現一個天人,畢恭畢敬地對禅師說:因為業力非常深重,我原來把那個灶執著為是自己,結果害了無數眾生,後來通過您的加持和法力,使我獲得了善趣的身體,轉生到天界中去,不用再受痛苦了,所以非常感謝您!
這個公案說明,無明的來源,實際上就是薩迦耶見——我和我所執,如果沒有通達《心經》這樣的般若法門,或者是沒有通達中觀法門,這個“我”和“我所執”是永遠也破不了的。雖然我們不像鬼神一樣將外面的灶執著為“我”,但我們會將自己這個五蘊的聚合物,也即五蘊的這個“灶”執著為“我”,根本上也沒有很大的差別。我們應該隨時觀察自己的分別念,觀察“我”到底是什麼樣的,究竟有沒有一個“我”或者“我所”,以此來破除無明,這是很重要的。
天台宗也有“破一分無明,增一分法身”的教言,我覺得這個教言很殊勝,但海外有些法師在講《六祖壇經》的時候,就不太承認,說:天台宗說“破一分無明,增一分法身”,哪裡有什麼無明紛紛被破掉,然後法身紛紛地顯現啊?無明破完就破完了,什麼都沒有了,哪裡有什麼法身的增長?
我覺得這個說法不一定對。不管任何一個法,如果你真的想要理解清楚,對方的宗派你必須要了解,如果只知道對方宗派中的一、兩段話,或其中的一、兩句言詞,這可能不足以真正了解對方宗派的觀點。
所謂“破一分無明,增一分法身”,並不是說無明有很多很多,全部排著隊,然後破除一個無明,或是打死一個無明,馬上就變成一個法身。無論眾生相續中有多少個我執,多少個分別念,全部都是一種無明的體現。在自己起心動念的時候,如果每一次都能認識到這是無明在作怪,並能認識到它的本體的話,相續中的智慧就會增長,所以就“增一分法身”。
以前上師如意寶經常在課堂上引用一個阿底峽尊者的言教:“如果一天出現一百個分別念,也就是出現了一百個法身智慧”這段話的意思也是這樣。
在天台宗智正大師所傳下來的竅訣中,有很多甚深的見解,現在有些不明就裡的人隨隨便便去破斥,是不明智的輕率之舉。如果能破的教理真正存在,這些竅訣也有誤人之嫌,當然也可以破。不過我認為,在佛教內部,如果沒有必要,就不必特意地去推翻一些很清淨的宗派。比如,如果藏傳佛教的薩迦派和格魯派天天爭論,對一些真正明白教理的人來說,倒不會因此而起貪心或嗔心,但初學者或不明事理的人,就可能會被引入邪道。所以,破除無明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無明被破除,則觀待無明而產生的無明的滅盡也就被破除了,就像“我”如果不存在,則“無我”也不會存在,因為“無我”是依靠“我”而產生的一樣;依此類推,無明的滅盡不存在,則最後直至“老死”和“老死”的滅盡也不存在。這樣一來,所謂十二緣起的流轉與還滅全部處於法性空性中,都是不存在的。
己五、(抉擇四谛為空性):
無苦集滅道。
苦集滅道,也即苦谛、集谛、滅谛、道谛四谛,也叫四聖谛。“谛”的意思,是指真實無虛。
名言中的苦集滅道,大家應該清楚,釋迦牟尼佛在一轉法輪中,主要就是宣說四谛法門。首先我們知道,三界輪回都是痛苦的,這叫了知苦谛;這個痛苦的來源是什麼呢?就是集谛,也就是業和煩惱。苦谛和集谛,是輪回的因和果,苦谛是輪回的果,集谛是輪回的因。後面的滅谛和道谛,又包括在涅槃中,滅谛是涅槃的果,道谛是涅槃的因。
為什麼苦谛是輪回的果呢?因為所有的眾生都處於痛苦中,苦苦、變苦和行苦無時無刻不在摧殘著眾生。所謂苦苦,是指身心受到猛厲煎熬,眾苦交聚、苦上加苦、雪上加霜、痛不欲生的痛苦。比如地獄、餓鬼、旁生三惡道所受的苦;變苦是失去快樂後所感受到的,樂極生悲、喜筵終散、官場失意、家庭失和等痛苦。比如,欲界天人雖然比人間快樂得多,但這種幸福終有盡期,誰都免不了死墮之苦,這就是變苦;行苦是指諸行無常、遷流不息,沒有前面的幸福,就沒有後面的痛苦的無常之苦。
欲界眾生三苦俱全,色界有變、行二苦,無色界一般只有行苦。
按照另一種說法:苦苦是人道、阿修羅道、地獄道、餓鬼道、旁生道所受之苦;變苦是欲界六天及色界天人所受之苦;行苦是無色界天人所受之苦。
欲界眾生有欲界的痛苦,色界眾生有色界的痛苦,無色界眾生有無色界的痛苦。苦苦、變苦、行苦這三大苦逼迫著眾生。上師如意寶經常引用的一個五世嘉瓦的祈禱文中,也有“三界橫遭三苦迫”的句子。
不要說其他五道的痛苦,單單是人類的痛苦,也是令人觸目驚心的。自有人類以來,戰爭、瘟疫、饑馑就不曾間斷,一場天災,一次戰爭,可以奪去無數的生命。只要流落於輪回,就免不了各種苦難的侵害。
這些痛苦的來源是什麼呢?是因為我們相續中有無明與煩惱,所以在前世造了各種各樣的業,業與煩惱,就是痛苦的根源。
苦谛的來源,就是集谛——業與煩惱。要斷除集谛,必須依靠智慧。按照小乘的觀點,輪回的痛苦最後肯定可以滅除,痛苦的滅除,就叫滅谛。但滅谛不可能無緣無故而來,必須依靠修道,所以,滅谛的因,也就是道谛。
斷除煩惱的方法多種多樣,淨土宗以一心念佛的方式來修持道谛;密宗依靠上師的竅訣來認識心的本來面目,從而斷除一切煩惱;禅宗有一種方法,是參話頭,比如上師問弟子:“念佛的是誰啊”等等,以這樣的方式來觀修、安住,這就是所謂的頓悟法門。雖然大乘有大乘的竅訣,小乘有小乘的竅訣,但不管什麼樣的竅訣,都有它不同的殊勝之處,都是度化某種根基眾生的方便,殊途同歸,所有的目的,就是要斷除三界輪回中的痛苦,最後現前滅谛。
然而,所有這些,都只是名言中的顯現。在我們的現相、名相中,應該有這樣的取捨;在勝義中對道谛、苦谛等等的本體進行一一觀察時,就根本不可能找到。
比如,苦與樂就沒有一個統一的標准。何謂苦,何謂樂呢?這些都是因每個人的身心感受而產生的妄想。如果符合自己的習氣,滿足了自己的欲望,就認為是快樂;如果不符合自己的習氣,沒有滿足自己的欲望,則被認為是苦,所以,苦與樂並不是一個真實的東西。
在《中論》的第二十四品中,將四谛抉擇得特別廣。在座的很多道友都聽過《俱捨論》,也聽過《中論》,所以講起來一點也不困難,一看表情就知道:講名言谛時,大家都進入了《俱捨論》的世界,知道名言中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等都是存在的;而一講空性時,大家又全部進入了《中論》的境界,都處於離一切戲論的境界中,好像真的已經融入龍猛菩薩的懷抱裡了。
但如果在從來沒有聽過《中論》、《俱捨論》的人前講十二緣起等等,大家都會很茫然。現在很多法師在以通俗的語言來弘佛利生,這當然很重要,但佛法本來就有很多專用名詞。每個專用名詞,有它甚深的意義,再怎樣通俗化,也很難讓聽者明白其內在的真實含義。比如十二緣起中的無明,如果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指特別愚笨,但這也並沒有表達出無明的本義。
在學院講經說法,有時候真的還是有一種快樂的感覺。如果自己講,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人能隨著自己講法的思路而運作。否則,如果你在法座上滔滔不絕地講,下面的人卻一點都聽不進去,則哪怕只講十分鐘,也會覺得特別累。尤其是在從來沒有聞思過佛法的人面前講《心經》,就最麻煩,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苦集滅道,你們以後弘揚《心經》時,可能這種感受會很深。《心經》應該是在有一定佛法基礎人,比如佛學院的出家人和知識分子面前講,他們可能還是有一些聽聞的興趣,否則的話,講者聽者恐怕都有些困難。
無苦集滅道的道理,我們在此不作廣說,大家應該回憶一下《中論》的破析方法。當然,四谛在名言中應該是存在的,如果在名言中不存在,那我們現在所謂的修行也沒辦法修,修了也沒什麼意義,但勝義中這些法是不存在的,這就是抉擇實相的真理。
學習《心經》以後,大家應該破除實有的相執,這是很重要的,因為不管講《金剛經》、《心經》還是《中論》,全部的經論之義歸納起來,就是要破除實有之相。
在《心經》講完之後,我會給大家講一個簡單的《心經》修法。以前歷代的高僧大德,尤其是藏傳佛教中的一些高僧大德都有修習《心經》的傳統。我們一方面從理論上進行研究、探討,另一方面也要品嘗感悟《心經》的真義。
現在世間很多大學的教授、博士們,都說要研究《心經》,要背誦《心經》,當然這很好,但僅僅能背《心經》,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在我們學院,五部大論全部會背誦的人比比皆是,沒什麼可驕傲的!現在很多人稍微學一點佛法,就自以為是,到處宣揚自己的功德。其實,如果只是字面上背誦了,卻沒有深入地聞思剖析,就不可能真正明白佛法的奧義。
一位法師在講《六祖壇經》裡面的“無取捨”時,就自誤誤人地對弟子說:唉!《六祖壇經》啊!講得非常妙,講得非常棒!為什麼呢?祖師說“無取捨”,“無取”就是讓我們不要執著一切善法的意思;“無捨”呢,就是害怕我們墮入執著,然後不要捨棄善法。
其實,按照《中觀》的解釋方法,“無取捨”應該是指在勝義中無取無捨,什麼都沒有,包括修道也不存在、佛也不存在、輪回也不存在,乃至涅槃之間的萬法都不存在,就像《中論》中所講的一樣,在勝義中,根本不用害怕什麼因果不空,取捨不空等等;而在名言中,在世俗如夢如幻的迷亂顯現中,是有取有捨的,所取的善法有,所捨的惡業也有,什麼都存在。密宗的理解就是這樣的。(也許他們的解釋有一定的密意,我這樣說可能也有很大的過失,因為佛教是圓融的,有很多種解釋方法,像我這樣的凡夫不一定能夠測度。)
有些人因暫時不能理解我們的解釋方式,就說密宗如何如何不對,有時候雖然感覺上有一點不舒服,不過也不要緊,因為所有的佛法都是行持善法,大的方面大家還是一致的。自古以來,宗派與宗派之間的正常辯論一直存在,但互相诋毀並不合理,對不同的觀點可以互相遮破,然後互相參考、取長補短,最後求大同、存小異,以求佛法的興亡昌盛,這是有必要的。
佛說的四谛法門和十二緣起法都是同樣的目的——為了告知三界六道一切有情生死諸苦的來源,以及了脫諸苦的方法。為了度化不同根基的有緣眾生,佛陀以不同的法門表達同一義理,實乃佛陀大慈大悲之體現!
在一些大德的科判中,將“廣說般若之本體”分成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十二緣起、四谛、處與非處共六個方面。前五個方面,我們在“了知基般若”中已經宣講結束。這裡,我想將科判稍微改一下可能要好一些,因為前文我們已講了基般若和道般若,第六個“處與非處”這一科判可以放在“了知果般若”中。
如同印度的很多高僧大德一樣,漢傳佛教的祖師們也對科判分析的方式不是很重視,但從多年聞思辯論的經驗來看,藏傳佛教科判分析的這種方式還是很重要的。無論講經還是講論,如果能分科判,經義的整個重點內容就會一目了然,然後圍繞科判這個主干進行解釋也相當方便,所以我認為,分科判是相當有必要的。
按照我的分析方法,我們開始宣講“了知果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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