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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靜]老大想兼差【買個情人來作伴之三】[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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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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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4 00:51:57
標題:
[關靜]老大想兼差【買個情人來作伴之三】[全文完]
老大想兼差
(買個情人來作伴之三)作者:關靜
咦?這麼好康的事她怎麼以前都不知道?
原來,這年頭服務業已經做到這麼強,連寂寞都能有人陪!
真好,那她只需要一個兼差的帥哥陪她兩天,充當愛她愛到不行的男朋友,
應該很容易辦到,她立刻二話不說,
扛起一麻袋的「銀子」,上街買男人去囉~~
只是,這個買來的男人好像有點撈過界,
沒事將她從頭管到腳,連她能不能變美麗,他也要插手管管管!
可他卻是唯一一個半點都沒被她家七仙女美色迷惑的男人,
她是消想他,但一想到自己的「形慚影穢」,
她就只能卻步,假裝自己從未對他動過心。
而他,明明只想跟她銀貨兩訖,
卻總是被她自卑的身影所憐,忍不住對她興起另一種感覺,
可這個女人會不會太過分?有了男朋友,居然要他去當鑑定師,
她是故意想在他心裡的傷口上灑鹽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2:32
第一章
鈴……
電話鈴聲響起,那聲音足足響了有幾百聲,但是屋裡的人卻只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死盯住電話,卻不敢將話筒拿起,彷彿那電話有著具大的殺傷力,或者是帶有SARS病毒一樣。
李逢春——
是,沒錯,她就叫做李逢春,別笑她的名字難聽,因為她爸爸、媽媽一口氣——
唔——說是一口氣好像不太恰當,好歹她父母雙親也努力了十年,才生出她們家七仙女。
從老大到小七,名字依序是平、安、幸、福、春、夏、秋,這就是她們家七仙女的名字。她的不是最難聽的,所以,她只能乖乖認命。
「李小姐。」對面人家來敲她家的門,嚇了逢春一大跳,因為她對門鄰居是鄰近聞名的虎姑婆。她沒事來敲她家的門幹麼?
逢春驚跳起來,趕快跑去開門。
「陳太太。」還很有禮貌的先問聲好,臉上堆滿了和氣生財的笑容;但是隔壁陳太太不改怒顏,垮著一張臉把她家的無線電話拿給逢春。
「這是?」什麼意思?逢春不太懂耶!
「你媽找你。」陳太太說話咬牙切齒的。
好好好,她知道她母親打電話她家去很不對,但是……「我媽怎麼會有你家的電話?」愈想愈奇怪,因為跟陳太太當鄰居將近五年,她連陳太太家住著什麼人都不太清楚,怎麼她母親會有人家的電話號碼?這太詭異了!
「還不是你媽!上回來你這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她,不知道她是誰,她竟然騙我說她是市調人員,還說什麼只要我願意填問卷,她的公司就會送我一份神秘小禮物。」而她就是因為貪圖那個三八女人的什麼神秘小禮物,一時鬼迷心竅,當場抽了一張問卷努力的寫寫寫——
寫完了,沒想到——陳太太的目光陡地轉恨。「你知道你媽拿什麼神秘小禮物給我嗎?」
「呃——」她不想猜耶!因為她知道依她媽的個性,絕對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醃蘿蔔。」
「什麼?」
「醃蘿蔔呀!」陳太太說得義憤填膺的。「而且還只有一條,這是什麼樣的神秘小禮物啊?我呸!我要那種東西幹麼……」愈說愈生氣,她本來也想算了,想說就填個問卷而已嘛,她能損失的也就不過浪費那麼一丁點的時間,沒想到事後才發現那個三八女人竟然是住在對門那戶人家的媽!
而她要她家的電話幹麼?
陳太太本來想不透的,直到今天——她接到這通電話,頓時事情的前因後果才讓她給想通。
那三八女人知道她女兒不想接電話,就用這種辦法來遙控女兒。陳太太愈想愈嘔,而臉也就愈想愈陰沉。
她這樣,逢春哪敢借她的電話用啊!
「我會打電話回去的。」
「是嗎?」陳太太還用懷疑的眼神看逢春。她瞇細的眼好像在警告逢春別想唬弄她,要是她沒打電話回去的話——
逢春看到那樣的目光,馬上說:「我會的,一定會,我發誓。」趕緊舉起手,豎直了手指頭做發誓狀。
陳太太這才信了她,屁股一扭一扭的扭回對門去。
「砰」的一聲,還很用力的把門甩上,像是怕逢春不知道她很不爽一樣。
逢春連忙把門關了,立刻打電話回家,但家裡電話卻正在通話中……
要死了,她媽該不會還在跟陳太太「魯」吧!
愈想愈心驚,逢春趕緊再打家裡另一個電話號碼。
通了、通了!
「喂,找誰?」
是她媽的聲音!
「媽,你幹麼啦?你還在跟陳太太講電話是不是?」
「我哪會跟那個三八講電話,我是在罵她,她一定沒去跟你講我在找你對不對?嘖,我看那個女人就是個『小氣、凍霜』的模樣……」
「媽——」媽她別罵人罵得那麼順口,好歹人家陳太太也幫了她的忙呀!「你把電話掛掉啦!」
「但是那個女人剛才凶我耶!還叫我以後不准打電話到她家去騷擾她。拜託,她以為她是誰啊?她以為我很愛打電話到她家去啊?要不是因為找不到你,我幹麼打電話到她家去……對了,阿春——」口氣轉惡。「你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呃——要死了,她媽竟然這麼快就想到她是在逃避她媽的奪命連環 call 了!逢春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呃~~是、是這樣的啦!我剛剛……剛剛出門。」對,出門。
「那麼剛好,出門!」
「是啊,呵呵……就是那麼剛好。」
「那陳太太去叫你,你就剛好回來!」
「對、對啊……就是那麼剛好!怎樣啦?你找我幹麼?」逢春很聰明的趕忙轉移話題,要不然她要是被她媽這一念,肯定「此念綿綿無絕期」。
「你這個禮拜回不回來?」
「呃——」很想說不要耶!但是她媽會這麼問,代表她想要她回去,但……為什麼呢?
逢春直覺地認為她媽找她鐵定沒好事。
「有事嗎?」她問。
「沒事你就不能回家給你娘看看啊?怎麼?老媽找女兒,還得有事才能找是不是?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啦,我是說……我這個禮拜要加班。」聽她媽剛剛講話那口氣,好像家裡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樣,她覺得她還是不要回去好了,省得要是遇到家裡颳大風,她腿短跑不開,會當場被颱風尾掃到,她不死也會去掉半條命的。
「你加那什麼班,一個月也沒看你賺到什麼錢,總之……這個禮拜天是什麼西洋情人節的是不是?」
「是。」逢春認命的點頭,雖然她很想跟她媽講說那些什麼東洋、西洋情人節的,根本不關她的事,因為她根本沒有男朋友,可她心知肚明就算說了也沒用。
「……所以小六要帶男朋友回來,你得回來幫忙。」她媽終於講到重點了。
什麼?小六的男朋友!
「逢夏!她又換男朋友了?」
「哪有換啊!還不就之前那一個。」
之前那一個……那不就是……她原先那個變心去愛小六的男朋友嗎?那……那她媽還叫她回去幹麼?
看到逢夏跟之武在一起,她心裡會不太舒坦。「媽,我不想回去。」
「但是小六說她男朋友愛吃你煮的菜,你就回去幫一下你妹,你是會死喔?」
「可是……」她不想這樣被利用啊!
之武說他喜歡吃她做的菜……是呀!當初交往時,他的確是這樣稱讚過她,但是……他不能只要她煮的菜,不愛她的人啊!
要是他愛的是逢夏,那他就該叫逢夏做飯給他吃……
「就是這樣了,你禮拜六晚上回來。」母親大人下令。
「媽!」逢春大叫,她還沒答應耶!
「我等你門,所以你別太晚回來,我現在體力不比當年,要是到了晚上十點還沒上床睡覺,我隔天就會累得跟條狗沒什麼兩樣,你別超過十點回來知道嗎?」
「媽!」逢春試著想去阻止,但是「叩」一聲,她媽已把電話給掛了,話筒那端傳來嘟嘟聲——
逢春頓時覺得自己的人生是黑白的。
怎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是她呢?
逢春不知道她的人生究竟出了什麼錯,為什麼她的家人要這樣對待她?她的姊妹一個個比她搶眼、比她長得好看也就罷了,她們每一個還都心狠手辣,專搶她的男朋友。
她的第一次暗戀對像愛的是她二姊,而她的第一任男朋友,是她三姊的第四任男友,還有她的第二任男友,則是她現在的大姊夫……
總之,她在感情這條路上走的是坑坑疤疤,那也就罷了。她離開家,眼不見為淨行吧?
答案是不行,因為她家人會三天兩頭打電話來騷擾她;而這也就算了,每次她一回家,她們家隔壁那些三姑六婆還會對著她指指點點,故意叫住她問:「逢春,你什麼時候要嫁人啊?」
有人問,就會有人故意緊張兮兮的比著「噓噓噓」噤聲的手勢——
「噓什麼呢?」
「哎喲~~王太太,你怎麼問逢春這種問題,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逢春啊……」
「怎麼樣?」
「她男人運……不是很好;她的男朋友每一個都愛上她的姊姊或妹妹……」
「真的?」
「真的!不騙你。」
那些三姑六婆就這樣,常常當著她的面直接八卦起來,簡直當她是死人一般,把她的存在視為隱形,她每次一回家,類似這樣的閒言閒語就會在她耳畔竄開。
她又不是真的死人,她聽到這種話也是會傷心、會難過的耶……所以她才不要回去,死都不回去!
逢春抱著抱枕,把臉埋進裡頭。她覺得好煩,她其實心裡清楚,她不回去是不行的,如果她不回去,她媽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給她看,但她怎麼回去呢?
回去,那些討厭的事勢必就得重來一次,不斷的、不斷的在她面前上演……
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終結這一切呢?
逢春覺得煩死了啦!
她真想尖叫。
* * * * * * * *
「小姐,參考一下。」
「小姐,能不能請你填個問卷……」
走在熱鬧的東區,每走兩步路就會有人把你攔下來,遞個面紙或是 DM 什麼的,總之,本來十分鐘的路程往往走了半個鐘頭還到不了,所以,每次只要逢春走在路上,她一定頭低低的,像是路上有黃金可以撿一樣。
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還是有人這麼不識趣,真敢把她攔下來,要她填問卷,還是做什麼之類的話,她一定會裝啞巴,咿咿呀呀的比手畫腳,把那人弄得極不好意思,也咿咿呀呀的比著說對不起,然後再也不敢來煩她。
今天——
很好,大家都很識相,都沒人敢來找她填問卷,逢春甚是得意,但——她低著頭,看到腳下的宣傳單。
那是什麼?
什麼……終結……終結寂寞……
什麼……什麼寂寞專線……
逢春就這樣側著頭一直看、一直看,直到她脖子都酸了,這樣看實在太累了,她索性蹲下身子,把那張DM撿起來看個清楚。
DM上頭有數不盡的腳印子,所以髒髒的,甚至有些破損,但還是看得清楚,上頭寫著——
情人節,你寂寞嗎?
夜裡,當別人身邊有男人陪伴,你卻只能抱著沒有溫度的枕頭,
你——不冷嗎?
你們的寂寞,我們都知道。
「情人限時專送」,專為想愛的女人而設立,
我們的服務宗旨是——滿意服務、客戶至上、來者不拒。
我們的貨色齊全,品質第一,
不管是成熟的、清純的,不管是溫柔派、野獸派,
不管膚色是紅黃白黑,
只要你需要,我們這裡應有應有!
天下沒有孤獨的女人,只有不行動的女人,
快拿起電話,撥打「終結寂寞」專線:
000-520-520
鈴鈴鈴、我要你、我要你……
(小時服務)
或網址:
www.iwantlover.com.tw
等你喔~~
這個……這個好、這個棒,這個剛好可以解決她的燃眉之急。如果她有個稱頭的情人,那麼她回老家時就能揚眉吐氣,不再怕那些三姑六婆說她閒話。
好!逢春決定了。
她要買個男人回家去過節。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3:09
第二章
「李逢春!這是誰啊?」
「怎麼這麼俗的名字?」
「什麼俗啊!你沒見到她的人,哇咧~~」
「怎麼樣?」
「更俗。」一位男公關做了個想暈倒的表情,大家一看,就開始「皮皮挫」,還抖著等,因為要死了,他們店裡來了只大恐龍,那誰要去接待她?
他們誰都不想去,畢竟他們的素質可是很高的。那個女的聽說看起來俗俗的,還穿了一件不知道屬於幾零年代的衣服,這樣的怪「虧丫」,她會有錢,那麼他們的頭可以剁下來讓人當球踢了。
「你們在幹麼?」齊橫生進來。
齊橫生就是「情人限時專送」的老闆之一。「怎麼客人來了,卻不見有人去招呼?」忘了他乎日最標榜「以客為尊」的原則嗎?
「老大~~」有人慘叫。
「幹麼?叫得這麼大聲,聲音還岔開!是見鬼了嗎?」齊橫生看著他底下那群菁英,他們都是男人中的男人,身材跟臉蛋更是萬中選一的優秀,他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每個人卻選在這個時候表現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老大,你出去見了那位人客了嗎?」
「沒?怎麼樣?」看大家慘白著臉的樣子,莫非店裡來了個奇人異士?齊橫生拉長了脖子,企圖想從那人的背影看出一些端倪來。
從她背影看來,他覺得那人的身材還算勻稱,算不錯——如果單就背影來看的話。「她怎麼了?」齊橫生問。
「她很俗耶!」
「她不只長得俗、穿得俗……」
「她連名字都很俗。」
「聽說她叫李逢春。」
一人一句地跟他們家老大抱怨。
「老大,你知道她拿什麼東西來嗎?」
「錢。」
有人問,有人答。
「她扛了一袋錢。」
天哪!這就是讓他們最受不了的一點。要他們服務女性,不管再怎麼恐龍,他們都可以接受,但是要他們接待一個「俗女」,說真的,那他們會反胃,會覺得自己實在太沒格調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想把逢春說到死、說到地獄裡去,齊橫生覺得這太沒道理了。
人的長相是父母生成的,又不是她願意的,更何況她的名字……也不是那麼俗嘛!他是覺得還滿鄉土、滿可愛的,而且如果大家都覺得俗,而她本人卻甘之如飴的接受了,那麼是不是意謂著她善良可愛的一面?
因為名字是父母長輩取的,她大方地接受;就衝著這一點,齊橫生便認定了這女人俗歸俗,卻俗得很可愛,而……現在大家是怎樣?他掃了旗下眾公關一眼。「沒人想去接這個CASE嗎?」
他旗下的公關們各個是將頭搖得如撥浪鼓,表示出他們興趣缺缺的樣子。他們這樣怎麼能成大事?怎麼能賺大錢?
「真沒人要去?」齊橫生再問一次。
「沒人。」大家再跟他確定一次。
齊橫生沒轍了。「算了,我自己去。」他決定自己跳下去兼個差。他走了出去,那姿態還頗有壯士斷腕之瀟灑姿態的。
什麼?老大要自己去!
「不會吧?老大幹麼這麼犧牲?」
「什麼犧牲,老大是不忍心見到嘴的肥肉給飛了。」馬上有人吐糟。
說的也是,依他們家老大那麼愛錢的個性,的確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別人上門捧著錢來讓他賺,他卻白白不賺,只是——
「那個女人扛的那個麻布袋裡,真的是錢嗎?」有人提出質疑。這是因為看那個女的穿得一副窮酸樣,不像是個有錢人耶!
* * * * * * * *
那袋錢是逢春僅有的積蓄了,而她為什麼會扛著一袋錢滿街跑呢?這就得追溯歷史,回到一、兩個月前,某家銀行發生全台盜領案件開始。
她被那件事給嚇死了,案子爆發的第一時間她就拿著她的簿子去刷,雖然事後發現她的錢一個子也沒短少,但她卻對銀行的控管發出嚴重的質疑。
開什麼玩笑,雖是只有少少的幾十萬元,但這可是她近幾年來省吃儉用的身家財產,但銀行卻用這麼敷衍的態度來對待她的錢,她怎麼可能如此坐視不管?
所以,隔天她就把她的錢從銀行全部領出來,之後,她不用信用卡、不用金融卡。
她買了一個保險箱,把她的錢全鎖在保險箱裡,她寧可失去那一個月幾百塊的少少利息,也不願將她的錢曝露在風險之中。
但是,她今天卻得來這裡買男人。
買一個男人要多少錢?她心裡沒個底,只好從家裡扛著所有的錢上門來。她是下定決心了,她要買個男人回老家揚眉吐氣。
她扛著錢來,但卻只來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好臉色的問她,「小姐,您需要什麼服務嗎?」
等了好久,終於有人理她了,逢春立刻表明她的意圖。「我要一個男人。」她急需要一個男人讓她回家揚眉吐氣。
「要死了,聽到沒有,她說她要男人!」
「如此大剌剌!」
「這麼不懂得修飾!」
「一點美感都沒有!」
躲在包廂後頭的男公關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然後大家有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幸好當初去接待那個女人的人不是自己。
很多人開始拍胸脯慶幸著,而另一半的人則是開始擔心他們家老大會不會被那個看起來很飢渴的女人給生吞活剝了。
但,他們老大沒有被嚇到,還氣定神閒,維持他一貫的優雅口吻問那個女人,「那麼小姐您要什麼的男人呢?」
「唔——」這個問題逢春倒是沒仔細想過,她只想要一個男人回家應應急,至於是什麼樣的男人,她還真沒個打算呢!「要不,你叫他們全部出來讓我選好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什麼?!」眾公關們又抽氣頻頻。
「她要我們出去讓她選!」
「她以為她是誰啊?」
「是金主啊!」
「相不相信,老大一定會為了錢而出賣我們的。」
果不其然,才愣了兩秒鐘,一直秉持著「顧客至上」的齊橫生已經走進來叫他們幾個出去讓人「秤斤論兩」了。
出去!
「不會吧,老大,你真要讓那個女人蹂躪我們?」他們不要啦~~
「她要是把我們怎麼樣,又怎麼樣那怎麼辦?」
「不會啦~~她很清楚我們只當出租情人,不是做牛郎生意,除了要你們陪她看看電影或是修修馬桶、電器用品之外,不會有別的非分要求。」
「如果她要求了呢?」有人問。
因為看她那個樣子,像是八輩子沒男人了,他們怎麼曉得他們的貞操到底保不保?
齊橫生馬上承諾他們,「如果她真的要了,那麼我就允許你們可以拋棄我們的工作原則。來,讓我們再呼一次口號。」他覺得他底下這些員工需要再來一次精神傳呼,提振他們低沉不振的士氣。
什麼?再呼一次口號!
不要啦~~老大,那很蠢耶!
「預備——起。」齊橫生喊口令。
他底下的人沒一個不敢不從,「起」聲一起,不管原先自己的意願到底是什麼,他們一聽到那個「起」字之後,馬上下意識立正站好,大聲呼喊,「金錢萬歲——金錢萬歲——為了錢,我什麼都肯做。」
* * * * * * *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3:21
那是什麼聲音?怎麼轟隆隆的,像是在打雷,逢春坐在包廂內聽到外頭一陣喧嘩,她嚇都嚇死了,連忙左右張望,她想,如果事情一有不對,她要抱著錢馬上就跑。
但,地震沒發生、沒有任何的天災人禍,倒是包廂內在剛剛那一陣轟隆隆之後,一下子進來很多絕色跟極品。
「李小姐,這位是阿BEN之,是我們的首席公關。」齊橫生由他們店裡的招牌介紹起——當然,他是看在逢春懷裡緊緊抱著那袋錢的分上,才肯如此委曲求全的。「李小姐,您認為怎麼樣?」他問逢春的意思。
逢春上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阿BEN看了十遍,而阿BEN好想逃喔~~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像塊豬肉,正被一個村婦打量著。
他很想現在就消失不見,但這個念頭下一秒鐘就被憤怒硬生生的打斷了,因為那個死女人……不,更正,是俗女人,她竟然挑剔他,「他好娘娘硿。」
什麼?娘娘腔!
她說那個是什麼話,她以為她是誰啊?
是金主!
好,他知道,知道他們家老大一定會這樣回答他,但是這個女人沒有常識,她也要常看電視好不好。
什麼娘娘腔,他是走傑尼斯路線,他這叫陰柔耶!她一定不知道誰是鄭元暢是吧?拜託,人家他在業界號稱小鄭耶——很多女人都這麼叫他,而且還很寵他,而這個死女人……不,是俗女人,她沒眼光也就罷了,別隨便污辱別人的自尊啊!
阿BEN很想這麼吼,但是那個俗女人連辯解的話也不讓他說,馬上轉而去別人那挑三揀四的,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
「他的屁股不夠翹。」
「他的肌肉看起來好恐怖。」
「他看起來像是比我小了十歲……」
逢春一直在批評,她是看誰都不合格,而被她批評過的男公關每個都不服氣,開什麼玩笑,憑她那個臉、那個「歐巴桑」打扮,他們每一個看起來都比她年輕個十幾歲。
他們好想把這個死三八丟出去喔~~有人開始摩拳擦掌,而有人按住同伴的手,要他忍著、忍著,這人是金主。
好吧!他們忍。
有人忍了下來,但是他們這種「手牽手」的動作卻一個不小心讓逢春看進眼裡,她又開始鬼叫、鬼叫了。
「他們竟然手牽手!」哎喲~~好奇怪喔!他們到底是不是同性戀?
「我不要他們兩個。」一下子又把兩個剔除,然後就有更多的人在挽衣袖了。看來他再不出面處理,他底下的人就要大亂了。
齊橫生馬上站起來打圓場。「李小姐的眼光好高。」
「什麼眼光好高,我哪有,我只是不要一些奇奇怪怪的。」
什麼?說他們奇怪!拜託,她自己才奇怪好不好——有人想這麼吼,而他們老大卻站在他們面前,替他們擋去如冷箭一般直直射過來的批評。
齊橫生十足的商人嘴臉——就是那種為達目的,什麼身段都可以放下的那一款人。
見識到這個「奧客」,他竟然還笑得出來,還頻頻點頭稱是,「是是是,我們店裡的人都很奇怪。」
都很奇怪!「這倒也不會啦~~」逢春說。
「哎喲!好難得,竟然我們店裡也有李小姐看得上眼的,就不知道李小姐看上的是哪位啊?」有人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還帶著刺,因為他就是被批臉上化的妝太花,看起來像是日本藝妓的人,而這種批評他怎麼吞忍得下去?
她搞清楚點,他走得是日本視覺系路線好不好?什麼藝妓,真沒水準、真沒常識。
「我覺得他就很好啊!」逢春手指比出去。
誰?是誰?!
是誰這麼倒楣被她看上?!
大伙順著逢春的指頭看過去,從她指尖畫出延長線,一路畫畫畫——畫到她的正對面齊橫生那。
喝!是老大!
她看上的人是老大。
「恭喜你了,老大。」不斷有人上前跟齊橫生握手,因為老大這麼愛錢,而那個女的一直說她有錢,所以,老大跟她一定能一拍即合。
「老大,我們明年的年終就看你這一攤了。」
「老大,你好自為之。」
「你自己保重。」
不斷有人上前恭賀,還要齊橫生保重,他們祝他幸福。
這……這搞什麼啊?!齊橫生不斷地要跟他祝賀的人滾回去,只差沒叫他們去吃屎。
要他下海,不,「不行的,李小姐,我不能夠。」
「為什麼?」
「因為我不會修電器。」他們店裡每一個男公關都接受過訓練,要學會每一個男主人會做的事,舉凡煮飯、洗衣、修電器、修馬桶……而他從小就是闊少爺的命,他哪可能做過那種事,所以他不行的。
「不用啊!你不需要會那些。」因為她買男人根本不要他做那些事。「我自己會修電器。」
「什麼?」逢春這麼一說,又紛紛跌破大家的眼鏡。
她會自己修電器!
天哪!那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又有人在呻吟了。而齊橫生倒是很鎮定。「既然如此,那麼李小姐可否容我問一句失禮的話?」
「請問。」
「你需要我會什麼呢?」她該不會真跟他底下的公關講的那樣,真那麼下流、齷齪,真要他陪她做那檔子事吧……
她需要他做什麼?
她需要一個男人眼裡、心裡只有她,還可以陪她回家揚眉吐氣,不再淪為街坊鄰居的笑柄。
「你可以看著我的眼睛嗎?」逢春要求。
「啊?」這是什麼要求啊?齊橫生不太懂。
「看著我的眼睛。」逢春再要求一次。
而齊橫生為了錢,只好照做。
哦~~他們家老大好偉大喔!真做得出來,要是今天換作是他們,他們一定會吐出來。很多人開始佩服齊橫生這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領。
老大他真厲害,已經過五秒鐘了,他還能不別開臉,還在看。
「說我好美。」逢春又說。
「什麼?!」有人崩潰了。
「老大,不要……」他們不用為了賺那一點點錢,而如此犧牲自己,這樣的長相竟然要他們老大稱讚她,她以為他們老大沒見過女人啊?
很多人開始忿忿不平,他們雖然是從事服務業,要以客為尊,但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老大~~」有人要勸退齊橫生,齊橫生卻舉手制止他們,要他們別講話,而他——
他很努力的盯著逢春看,如此這般的細看,他才發現其實她長得不差,只是她疏於打扮,又懶於化妝,整個人才會看起來暗淡無光,其實她很不錯的。
齊橫生發現逢春的優點,臉上僵硬的表情漸漸的放柔。
「你很美。」他是發自內心的稱讚,只是沒跟她講,如果她多加努力的話,她一定可以變得更好,而他這樣子,他底下的人已經有人受不了了。
不行了,他們要去吐了。
不行了,他們看不下去了。
「老大,你繼續,我要去洗廁所。」
「我要去削水果。」
「我要去抹桌子。」
他們寧可做服務生的工作,也不願在這裡看老大被個俗女人蹂躪。大家找了理由紛紛退了出去,而逢春決定了,就是他了。
他可以面不改色的說謊,稱讚她美,足以見得他有一定的職業道德,所以她縱使真把他帶回家,相信他一樣可以堅守他的本分,當好她的情人,而不再被她的姊姊、妹妹給勾引……
如此一來,她花再多錢也值得。
「喏!」她把她帶來的錢放在桌子上,那是一大袋子。「這些都是你的了。」
「那就貪財了。」齊橫生眉開眼笑的想把錢納進他懷裡,但逢春卻喊等一下,又把錢給搶回來。
「我有一個條件。」她說。
「什麼條件?」
「你得跟我定契約。」
「契約內容是?」
「陪我演戲兩天,但這兩天內,你眼裡、心裡都只能有我。」
「可以。」又想把錢往他這邊挪,但逢春卻抱住錢,不許他輕舉妄動。她這是什麼意思?
他看向她。
逢春說:「別答應得這麼爽快,你得聽清楚條件。」
「我聽得很清楚,就兩天的時間嘛!我當你情人,而且眼裡、心裡都只能有你,不准有別人的存在。」這麼輕鬆簡單的任務,他絕對做得到。
「如果你看到美女?」
「不可能,因為在我心中,你就是最美的那一個。」
嗯~~有人吐了!
逢春聽到了,但是她卻覺得很滿意,因為這個男人夠狠,為了錢,他果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好,就信他這一次。
逢春把事先擬好的合約要他簽名、蓋章,如果他敢違約,敢愛上她們家的任何一個,那他就給她試試看,她一定會請全世界最好的律師來告他,告到他身敗名裂。他要賺錢,可以,但他得有這種體認。
逢春眼裡進射出威脅的光芒,而齊橫生是被錢給蒙蔽了眼睛,很快就簽好了合約。
「喏,給你。」把簽好的合約拿給她。錢呢?
他的眼睛垂涎地看著她懷裡的那袋錢,快給他吧!他想知道自己又賺進了多少。
看他這副錢鬼模樣……
好吧、好吧!逢春把錢送到他面前去。
齊橫生立刻把袋子解開來看——
「什麼?!」他尖叫得好大聲。
怎麼了、怎麼了?老大終於被那個女人給怎麼樣了嗎?大伙紛紛跑出來看。「老大,發生了什麼事?」
「你你你……」齊橫生的聲音在發抖。
「怎麼樣?」逢春到現在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裡頭都是美金?」
「因為我怕中共會打過來。」所以那天銀行發生事情,她就把錢全換作美金。她想,中共遲早都會解決台灣問題,她怕真到那時候,台幣可能薄到像衛生紙一樣,所以她覺得擁抱美金才是最安全的。
「小姐,你知道最近美金一直在跌嗎?」她沒看新聞是不是?
她要擁抱外幣,為什麼不抱歐元?齊橫生哭了。還有——「為什麼裡頭全是一塊錢的美鈔?」難怪她扛這麼一點點錢,也能用麻布袋裝。
一塊錢!是一塊錢耶!她想糟蹋人也不能用這種方法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蠢?!」
「是蠢了點啦!」逢春承認,但是,「我錢就放在家裡,我怕要是我的錢被偷了,那我的損失豈不是很大。」畢竟,一百塊美金就等同台幣三千多塊。
三千多塊耶!
拜託,她連新台幣的兩千元都不願意用了,怎麼能接受等同三千多塊的百元美鈔?她當然要擁抱一塊錢啊!
「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詐欺行為?」
「我剛剛又沒說我要給你很多。」
「可是,你扛來那一麻布袋,我當然會以為你扛了很多錢來。」齊橫生怒吼著,而逢春覺得她很無辜。
「我為什麼要為你的『誤以為』負責?」他以為她帶了很多錢,那是他自己「以為」的,關她什麼事呀?
「你!」齊橫生氣得咬牙切齒。
逢春也不怕他,她把她的胸部挺出去。「怎麼樣?」她有恃無恐地問,別忘了,他跟她可是有簽合約的喲!
他要是敢不接她的CASE……嘿嘿嘿!他等著瞧好了。
齊橫生輸了。誰教他剛剛被利益薰昏了頭,才會沒問清楚代價之前就傻傻的跟人家簽了約。
好,他認了。反正就兩天嘛!他只要忍過去,兩天過後,他又是一條好漢,齊橫生是這麼想啦!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4:42
第三章
兩天之後,齊橫生看到逢春還是那一張臭臉。
他忘不了自己被騙的恥辱,但逢春卻提醒他,「別忘了,依合約你得當個寵我、愛我的情人,你以為你臭著一張臉,我家人會真信你是我的男朋友,真愛我愛到不行啊!」她不滿地說。
齊橫生這才知道她幹麼要上他們那裡買男人。
原來,她只是想租個情人回家炫耀。
可憐、悲哀,沒男朋友還得想這種方法,「你要找個男人假扮你的男朋友,這種事隨隨便便一個阿貓、阿狗都行,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地上我的店裡買情人?」他不懂。
「因為我沒朋友。」逢春一言以蔽之,事實上她是不相信任何男人,不相信她找來的朋友會因為義氣而挺她。
她覺得她縱使找朋友來幫她,他們也會在看到她姊妹們的花容月貌後,棄她於不顧,所以,她覺得還是花點小錢買個男人來替她辦事,這容易多了。
「怎樣?我就是要你,不行喔?別忘了,我們是有簽契約的。」她又拿契約的事來逼他就範。
齊橫生覺得既然他收了錢,當然要做到最好,畢竟,他們店裡的口碑跟聲譽都不能毀在他的手裡。
好,他忍,為了賺錢,齊橫生咬牙忍了。
他收起他的歹臉色,陪她回家。
「走吧!」逢春拿著大包小包要帶他去坐客運。
客運!
齊橫生的嘴角開始抽搐,他這輩子還沒坐過計程車跟飛機以外的交通工具,她竟然要叫他去坐客運!
她——
他看她一眼,最後齊橫生認了,看她這副模樣,鐵定捨不得花錢坐飛機,好吧!他送佛送上天,好人做到底:牙一咬,他豁出去了。「開我的車,我送你回去。」
「真的嗎?」聽到有免錢的交通工具可以搭,逢春眼睛都亮了起來,而齊橫生——
他覺得他一定是瘋了,因為在那一瞬間,他竟然覺得她的笑是燦爛的、是迷人的——一定是今天太陽太大,照得他頭昏眼花……
對,一定是這樣,所以別想太多。齊橫生要自己振作起來,度過這兩天週末假期之後,他就能解脫了。
加油、努力吧!齊橫生,你做得到的——他在心裡替自己加油。
* * * * * * * *
「天壽喔~~你們看到沒有,這麼一輛大台的車子,這樣一輛車恐怕要不少錢吧?」當齊橫生的車緩緩駛進台南鄉下某個小村子裡,就有老人帶著孫子、大的牽著小的,全部跑出來看熱鬧。
「那是誰家的車子?」
「我們村裡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個有錢人?」
「是總統的女婿嗎?」
大家眾說紛紜的猜測著。
這個時候,有個人站出來幫大家傳道、授業、解惑。那就是「頂港有名聲、下港有出名」的阿水嬸。「黑是阿春家的客人啦!」
「阿春?」誰是阿春?
「就是阿紅伯的孫女阿春啊!就是那個很倒楣,到了二十五歲還沒嫁出去的那一個。」
阿水嬸這麼一講,大家都瞭解了。「哦~~就是那個阿春喔!」阿春在他們鄉下也很有名。
「聽說阿春很可憐,到了二十五歲,還沒有跟男人牽過手。」
「什麼沒有牽過手而已,她是連個男人都沒有。」
「什麼?難道阿春還是個、個……」要死了,處女兩個宇她講不出來,講了就好像是她很三八一樣,但是她沒講出來的,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各個是點頭如搗蒜。
「是啦、是啦!沒錯啦~~阿春就是那個咩——那個,大家都知道的啊!」
「知道、知道。」大家都知道。但是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麼……「阿春好口連喔~~她都已經二十五歲了耶!卻還是那個……」
很多人開始對逢春報以同情的眼光。
而齊橫生打從他進到這村子,就開始覺得怪怪的,為什麼大家都在看他?
齊橫生頻頻回頭,逢春卻叫他,「快點進來。」
「可是,她們一直在看我,好像有什麼話要跟我說……」他秉持著「服務熱忱」的天性,好想衝過去問她們有什麼需要他服務的嗎?
「我可不可以去發發名片?」他得利用機會拓展業務,看能不能也在台南開一家分店。
「不行。」逢春要他想都別想。「你給我進來。」
她知道那些三姑六婆在說她什麼,而她才不想讓他聽到那些有關她的流言。總之,他把他分內的工作做好就行了。「你別管她們。」她把他拉進屋裡去。
就在玄關處,她踢掉腳上的鞋喊著,「媽,我回來了。」
阿春回來了!
太好了,家裡的家事終於有人做了。李家人各個衝出來看,為的就是想把手頭的工作丟給逢春。
但,等等——逢春後頭那個看起來很優秀又很帥,長得十分體面的男人是誰?
啊~~會不會是逢幸的新男朋友?逢春的母親阿秋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們家那個交際花又換男朋友了。
「逢幸。」阿秋姨提聲大叫三女兒。
「幹麼?」逢幸出來。
阿秋姨看到女兒就這樣素著一張臉出來「見客」,她還尖叫,「快回去、快回去,你男朋友來了,你怎麼穿得這麼隨便。」
男朋友?「誰啊?」逢幸探頭出來看,然後她看見一個很有個性的男人,她、她心頭小鹿亂撞……只是,他是她男朋友嗎?
「媽,你誤會了啦!他不是三姊的男朋友。」逢春眼看事情愈鬧愈大條,連忙站出來解釋。「他是我男朋友啦!」
「什麼!」有人尖叫,
「你男朋友!」逢幸要暈倒了,因為,逢春的男朋友看起來比她的男人優個幾百倍耶!逢春憑什麼釣上這麼好的男人?
逢幸愈看臉愈臭。
她覺得自己是家中最美的,那麼她有的就一定要是最好、最優秀的……可惡,她已經很想打電話叫自己的男人別來參加她們家的家庭聚會了。
逢幸的臉頓時變得很難看,不行,她一定要找個時間把逢春抓來,好好的嚴刑拷打一番。
* * * * * * * *
「阿春。」她三姊抽個空把逢春找去。
「幹麼呀?三姊,我廚房還在忙。」
「我叫媽去忙;媽——媽——」逢幸拉開嗓門叫。
不一會兒,她母親就出現了。「幹麼?」
「你去廚房煮菜啦!」逢幸命令母親去做事。
而阿秋姨掃了逢春一眼,當下立刻就說:「煮菜叫阿春去就行了。」這種事,在他們李家都是逢春在做的嘛。
「不行,我有事問阿春。」逢幸這麼回答,她媽只好認命的去廚房,洗手做羹湯。
若要問阿秋姨,對於她這個三女兒,她為什麼書聽計從呢?阿秋姨只會聳聳肩說沒辦法,誰教她生了七個女兒,逢幸長得最美、最有男人緣。
逢幸歷來的男朋友不是有錢就是有勢,而她這輩子沒為他們李家生個男丁來光宗耀祖,現在就只能期待逢幸爭氣,替她找個有錢有勢的三女婿,真到那時候,她跟家裡那個死老頭下半輩子的幸福就全看逢幸的,所以逢幸要她幹麼,她就幹麼。
阿秋姨轉了出去,而阿春也跟著要出去。
「等等,你要去哪?」逢幸問逢春。
「我要去洗浴室,爸快回來了,要是浴室還沒洗,他會很生氣的。」
「沒關係,爸要是回來,我讓他自己洗。」逢幸很快又幫逢春解決一樁家事。誰教她是家裡的公主呢!就算是老爸跟老媽,他們也得聽她的。
總之,逢春現在什麼事都不用做,她有事要問她。「阿春,我問你,剛才那個男的真的是你男朋友嗎?」
「呃~~是、是啊!」逢春沒想到她三姊會這麼快出招,一時之間竟回答得有些吞吞吐吐。
「是就是,幹麼吞吞吐吐的?你說,你是不是說謊騙我?」逢幸的感覺很敏銳,她眼瞇細的質問起逢春。
逢春連忙揮手說:「我……我哪有啊!只是、只是我跟他交往還沒多久,所以你一時之間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
「你們才剛交往!」聽到這,逢幸的眼睛一亮。
而這個時候逢春就知道她死了、她完了。她竟然把自己的死穴曝露在她花技招展的三姊面前,屆時,三姊還能不去勾引齊橫生嗎?
那……齊橫生看到她美麗的三姊,他要是逃不出她三姊的手掌心,那這次她花錢買了個男人回來,豈不是又要讓街坊鄰居看她笑話了嗎?
於是逢春再趕緊補述道:「可是……我跟他雖然才交往,但我們感情很深的。」她說,但已經來不及了,她看到她三姊眼裡、眉稍藏著笑,像是計算著什麼……
而她三姊這種眼神她很熟,當年她三姊要搶她男朋友的時候,也是像今天這樣先來盤問她,然後就露出賊笑。
完了!她三姊要去勾引齊橫生了是不是?
而齊橫生躲得過她三姊的魅力嗎?
一定很難。
逢春下意識的把齊橫生歸類於「色男人」之一,只要是男人,很少有人能逃得過她三姊的投懷送抱,所以……她得趕緊去警告齊橫生,要他別忘了他們是有簽合同的,他別讓她丟臉!
* * * * * * * *
齊橫生本來是在客廳跟她爺爺下棋的,但逢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他拖到她們家後院去——
齊橫生看了看四周環境,這裡燈光美、氣氛佳……
「你幹麼帶我來這裡?」花前月下的,她該不是物盡其用,以為反正她錢都付了,倒不如找個機會好好的「用」他一下,想跟他談戀愛吧?
齊橫生一想到這個,馬上頭皮發麻,下意識的身子連退好幾步。
「你幹麼啊?臉色『青筍筍』的?」他生病了是不是?逢春擔心他,心想也是,看他一副嬌生慣養的模樣,可能住不慣鄉下生活,南部天氣又較悶熱,他一個台北人初來乍到的,可能會水上不服。
「你幹麼?」齊橫生突然大叫,因為,逢春竟然把手覆在他額前。
她摸他!
她幹麼摸他?!而要死的,他竟然突然感到心跳失序,像是有心臟病一樣。
這……算什麼?!
觸電的感覺嗎?
「你有病啊?我只是想探探看你有沒有生病而已,你幹麼叫得那麼大聲!」像是被她怎麼樣似的。
他以為她會對他怎麼樣?
拜託,他長得像花一樣,她才不會想要這種只「中看」的男人呢!
「總之,你離我遠一點。」他嫌棄地皺著眉頭趕她走,因為……太奇怪了,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覺得臉紅心跳,像是對她動了心似的。
他會對她動、心……
我的媽呀!他一點都不想要這樣的邂逅好嘛!「你離我遠一點……再遠一點。」他一直叫她走遠一些。
他這個態度令逢春很不爽,他幹麼呀?當她是瘟神啊?「你給我搞清楚一點,你這兩天的時間全賣給我了;你知道你毀約有什麼下場嗎?」她提醒他。
「知道啦!」不就是賠她一百萬嗎?他記得很清楚,而就是因為記得太清楚了,所以他才會屈於她的淫威之下,不得不照她的旨意辦事。
「知道那還不過來一些。」她身上又沒長蟲,他幹麼看到她就像定看到鬼一樣!
她叫他過來,他礙於錢的關係,只好乖乖的聽話。他過去,本來以為她會對他動手動腳,沒想到她沒有,她只是問他,「你覺得我三姊怎麼樣?」
還一臉的神秘兮兮。
齊橫生看不懂逢春的表情,更不知道她幹麼問他這個,重要的是,「三姊?!那是誰啊?」
「就是剛剛在客廳的那一個啊!」拜託,她三姊去過客廳,她媽以為他是三姊的男朋友……
他不會忘了吧?逢春瞪他。
而齊橫生很老實的回答,「沒印象。」
他現在非常的心不在焉,只因為他怎麼會覺得如此近距離的看她,竟讓他覺得她滿清秀可愛的?還有,她身上怎麼會有一股香味,那香味靠得他好近,撩得他心口一陣騷癢……這種感覺真令人討厭,好像他對她真有感覺似的。
真是見鬼了,他會對她這種小氣女有感覺!
打死齊橫生,他死都不相信,所以,他覺得這一定是她的陰謀。
她把自己弄得香香的,再把他帶到這種氛圍下,她是不是以為這樣,他就會對她意亂情迷?
他不會,0K,她絕對是想太多了,他齊橫生絕不是那種會因為燈光美,氣氛佳,就把持不住的男人,但是……
她怎麼會香成這個德行?
讓他對她身上的香氣就是想一聞再聞、欲罷不能?
她身上的味道怎麼會這麼好聞……
「你剛洗好澡是不是?」他在她四周繞呀繞的,想查出那是什麼味道。
真是讓他聞得心曠神怡,他生平還從沒品嚐過這樣的香氣呢!真討厭。
「還沒啦~~」
「你騙人。」要不然她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淡淡的香味?
「我幹麼連這種事都騙你。」他覺得她有那麼無聊嗎?還有,「你不要像狗一樣,一直在我身上聞呀聞的。」他變態呀?
逢春叫他離她遠一點。他這樣弄得她心猿意馬的,害她根本不能好好講話。一你態度給我正經一點,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什麼問題?」他問,而逢春氣死了。
他這個死人,竟然問她什麼問題?「我三姊呀!」
「你三姊怎麼樣?」關他什麼事?他只對她一人提供服務不是嗎?
「你覺得她怎麼樣?」
「我跟她又不熟。」幹麼問他這種問題?
「那你覺得她美嗎?」
「沒印象。」他現在只一心記掛著為何她會攪亂他心底一池的春水。
「你不要敷衍我。」逢春生氣了,他這樣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
「我哪有!」她不要隨便亂栽贓,企圖要他賠錢。
「要不然你怎麼連想都沒想的就回答?」
「那是因為我真的對你三姊一點印象都沒有。」天哪!她要他說幾百次,她才會相信?
「你胡說,我三姊長得跟花一樣美麗。」他怎麼可能對她美麗的三姊一點印象都沒有?
「什麼花?喇叭花啊?!告訴你吧!我這輩子只對錢有興趣,所以,再怎麼美的女人站在我面前,都不如一疊鈔票美麗;你放心吧!我是不會讓你出糗的,因為我怕賠給你一百萬。」她懂不懂啊?
他是生意人,生意人賺錢最重要,哪有人出任務還心不在焉的?
他睨了她一眼。「她是你三姊耶!她明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縱使我真對她動心了又怎麼樣?難道她會吃了我嗎?」
他嗤聲冷笑,覺得她太大驚小怪了,「有事沒事就懷疑自己的姊妹跟自己的男人勾三搭四的,你這種心態很不正常你知不知道?」
他這麼說,但這一次,很奇怪!她為什麼不反駁?為什麼不像剛剛那樣凶巴巴的罵他?倒是噤聲不語,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奇怪,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一樣;莫非她三姊真的搶過她的男人?!
不會吧!
她們是姊妹耶!
齊橫生眼神怪異的看著逢春。
逢春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不自在。
* * * * * * *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5:28
後來,齊橫生才知道逢春怎麼了。
原來她的擔心不是沒有原因的,當天晚上,逢春的三姊就拚命跟他拋媚眼、獻慇勤。起先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但後來真的不對勁了,因為,逢春的三姊不時有意無意的拿她的胸部撞他,事後才頻頻說對不起,好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一樣……
他本來也相信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穿的衣服一次比一次露,還一直黏在他屁股後頭打轉,他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
她這種行徑像是對待妹妹男友該有的態度嗎?齊橫生覺得很懷疑,開始付諸行動,著手跟逢春的家人旁敲側擊,這才知道逢春不幸的過去——她歷屆的男友一個個都成了她姊姊、妹妹的囊中物,她的每一個男朋友都移情別戀……
再加上他初來乍到,就聽到她家鄰居的流言閒語,頓時,齊橫生明白了逢春為什麼需要去他的店裡買男人。
她不相信任何男人可以給她承諾,但她又受不了別人的異樣眼光,所以,才決定去買個男人回來揚眉吐氣是嗎?
齊橫生看著逢春。
她還在廚房張羅、忙碌著。
他不懂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女人?她家人明明對她不好,可她父母雙親要求她什麼,她卻再怎麼心不甘,情不願,但最後她還是一一做足、做全了。
突然間,齊橫生覺得這個家對她竟是如此的不公平!
她做錯了什麼?
她錯就錯在她拋不下這個家,硬不起心腸來跟她家裡的人說聲不。她甚至不敢跟家裡面的人說她的心結,說她不想回家,不想看到她歷屆的男友跟她的姊妹恩愛、親熱……
對於現況,她無能為力,她只好花錢借助外面的力量來幫忙!
突然間,齊橫生覺得自己該傾自己所有的力量來幫助逢春,讓她不致那麼的孤單無依!
所以他決定了,在這兩天的期間,他要寵這個女人、愛這個女人,覺得她是公主,是能被人呵護、被人疼愛的——
齊橫生胸口突然湧起了萬丈的俠義心腸。
他決定傾他之力,讓外人覺得逢春有個很愛很愛她的男人,而他相信憑他縱橫情海十多年的經驗,他一定做得到,所以——
「春。」他叫她。
逢春乍聽到有人叫她「春」,她還以為自己有幻聽,聽錯了,但是那句「春」一直重複、一直重複,重複到那人叫得不耐煩,終於站到她面前來,質問她,「我叫你,你怎麼都不應我?」
要死了!是他!
逢春驚駭地看著齊橫生。
她那模樣表情像是看到鬼一樣,害得齊橫生縱使是有再多的萬丈雄心,也被潑冷了一大半。
「你幹麼這麼瞪著我看?」他做了什麼嗎?沒有,他只是叫她而已。
「你幹麼那麼叫我?」
「叫你有什麼不對?」
「你叫我『春』耶!」要死了,她自己叫,她都起雞皮疙瘩了,而他怎麼叫得出來?還叫得這麼順口!
「你幹麼突然變得這麼噁心?」她眉頭皺起來,像是真的很不喜歡別人這麼叫她。
「什麼噁心,我這樣叫你,是表現我們倆的親密耶!你不是想讓你的家人覺得我沒有你不行,我沒有你會死。」
「那也不需要這樣叫我。」叫她春~~拜託,讓她死了吧!
「要不然我要叫你什麼?親愛的?Honey?蜜糖?甜心?寶貝?」他舉例一堆,而逢春實在聽不下去了,因為他每叫一聲,她的心就莫名其妙的一窒。那感覺亂奇怪的,她不喜歡自己這樣。
他只是自己買來的男人,不是她的什麼人!
「停停停……」她叫他停,他要是再舉例下去,她怕自己會心臟病發。「你不用想了。」他這個花心大蘿蔔,想出來的淨是一些噁心巴啦的稱呼,她會讓他這麼叫她才是見鬼了。「你直接叫我逢春就行了。」
「逢春!」他皺眉。
現在是怎樣?「你嫌棄啊?」
「不是嫌棄,是覺得不夠特別,你不是想——」他想講,但她卻伸手制止他,他不用講了。她想要他怎麼樣,她比他還清楚。
「我是想要你表現得很愛我,但愛我也可以用別的方法表示,不需要用到這種這麼噁心巴啦的。」她怕他真說了,她一時忍不住跑到廁所去吐那絕對穿幫,「總之,你就叫我逢春。」她下了結論。此事不得再議,退堂。
「等等——」他還有話要說,她幹麼聽都不聽就要走人?他拉住逢春。
「幹麼?」她回頭瞪他,不喜歡他動不動就對她動手動腳的,因為……
好吧~~她承認他很帥,長得很好看,他每次一觸碰到她,她就會感到心慌意亂,但……也僅於這樣了。
她太清楚自己是什麼德行,而這個男人要是連她三姊都看不上,又怎麼會看上她這只醜小鴨呢?所以……
所以他得離她遠一點,不要給她多餘的期待,不要讓她陷入幻想中,她單純的只是想買個情人來揚眉吐氣,她沒想要再陷入愛情裡,再傷害自己一次。
所以她總是對他很凶,總是要他滾遠一點。
但齊橫生像是看不懂她的歹臉色,還嬉皮笑臉的說:「你得讓我瞭解你吧?要不然你家人要是問起我來,我怎麼應對回答?」
齊橫生難得表現出一副敬業精神,她卻露出懷疑的眼神,因為,打從他倆認識以來,他態度從沒這麼正經過。
他真想幫她?!
逢春瞪著他看,企圖想從他那張臉上找出他的企圖心,但是盯了將近三十秒鐘,逢春便決定放棄了,他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誠懇。
算了,就信他一回,但他想瞭解她,她卻沒那個美國時間陪他,所以,逢春丟了一大堆畢業時同學的畢業感言給他看;她想,從那裡他應該多多少少可以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她把東西丟給他。「你慢慢看。」她要去忙了。
逢春轉出去,就這樣把齊橫生一個人晾在她房裡。
他覺得很無趣,只好翻著她的畢業同學錄看。
翻著翻著,他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他難以相信他眼裡所見列的,於是抱著同學錄,咚咚咚的跑出去,四處找逢春。
她在廚房忙煮菜,因為小六要帶她男朋友回來吃飯。
她忙死了,而齊橫生還要來吵她。
「喏喏喏——」他叫她,還把她的同學錄遞到她面前給她看,指著上頭的一個女生問她,「這是誰?」
他煩死了。「你沒看到我在忙嗎?」
「看到了啊!」
「那你還來煩我?你就不能等我忙完再來問嗎?」
「可是我急著想知道答案。」他一副很急的摸樣,看這態勢,像是他要是沒拿到答案,絕不罷休。
好吧!她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
馬上罵他,「你白癡啊?那個人是我,你眼睛脫窗啊!」竟然看不出來!
「乍看的時候是覺得有一點像啦!但是……」以前的她跟現在的她實在差太多了,所以他才不確定,才跑來跟她確認。
她以前……很優耶!至少在國中那段日子,她長得眉清目秀的,臉上的笑容明朗而活潑,整個人看起來挺有朝氣的;完全不像現在除了不修邊幅,還凶巴巴的,一點都不像是國中時期那個美少女。
看看看——再翻翻同學錄,裡頭有不少她跟同學的合影。「你以前很漂亮耶!」他相信以前的她一定有很多人追,不像現在這樣令男人退避三舍。
「你以前不會像現在這樣。」國中的她趕流行,穿的衣服比現在身上穿的,看得出來以前的她穿衣服有用心搭配過,不像現在市場上買的一件九十九元的T恤就穿在身上。
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齊橫生愈看她以前的照片愈覺得奇怪。
「你幹麼啦?一直看我的照片。」他以為從她的照片就能看出她是什麼樣的人嗎?他真無聊耶!她給他畢業同學錄,是為了讓他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不看留言,淨看照片做什麼?
她瞪他,而齊橫生卻像傻了一樣,一直盯著她看。
他這麼看她是什麼意思?
「我決定了。」齊橫生突然發表感言。「我決定要改造你。」
她明明可以很好、很優的,為什麼不要?而讓別人看扁她,以為她全身上下一無可取之處,最後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還要到他店裡來買男人?
她明明不用這樣的。
「走,我們出去。」他幫她把爐火關下,他要帶她去改造。
而逢春看了直尖叫,「你幹麼?我煮飯都來不及了,你還要來搗蛋!」他真可惡。
逢春又開了火,他下一秒鐘就把它關了。
兩人氣呼呼的對峙著,齊橫生這才問她,「你想煮什麼菜?」
「就一些家常菜。」
「買方便菜行不行?」
「不行。要是能用買的,我幹麼還趕回來?」是小六男朋友交代要她煮的,她很番耶!「你覺得你的美麗跟這些湯湯水水比起來,哪一個重要?」
「當然是這些湯湯水水。」他開什麼玩笑,她要是沒在時間內煮好飯菜等小六他們回來,她媽會殺了她的。
而她寧可忙一段時間,以換取日後的耳根子清靜。
齊橫生實在受不了她,她竟然把那些事看得比自己還重要——好吧!他輸給她了。他拿起手機撥了一通給好友。
「芸生,你老家是不是在台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芸生為了孝順她阿娘,還請了個大師傅回去照料她娘的三餐,另外再請一個看護一天二十四小時照顧她娘。
「是又怎樣?」
「是的話,你家廚子借我一用。」
「你借我家的廚子幹麼?」
「幹麼就別問了,我現在很忙,改天再跟你聊——」
「等等,等等——」她還沒答應耶!他別想掛她的電話。
「我說了改天再跟你聊嘛!」芸生怎麼這麼番啊?唔——還是女人都這個樣子?齊橫生眼睛橫向另一個「番女」,她竟然想趁他不注意時偷偷開火煮飯,她想死是不是?
他用眼睛瞪了逢春一眼,然後用手將她抓住,不准她輕舉妄動。
他幹麼啊?
他這樣……這樣很曖昧耶!
逢春的手讓齊橫生抓在手裡,她的心情難自禁地冬動、跳躍著,像個思春少女一般。
她討厭這樣。
討厭他如此撩撥她的感情……
「放開我。」她低吼著。
他根本不理。
逢春狠狠的踩他一腳,看他放不放開她?
「哎呀~~」齊橫生沒料到她會來這—招,吃痛的喊出來。
「怎麼了?」電話那頭的芸生聽到慘叫,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齊橫生咬牙將痛忍下,而為了制伏逢春,他利用他先天的優勢,用他高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制住,將她圈在他的範圍內。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5:41
頓時,逢春的鼻腔裡都是他的味道,她心跳跳得更紊亂了,她不敢亂動,深怕自己一動,他又會出其不意的亂了她心弦。
她沒打算跟一個這麼優的男人怎樣,她壓根沒想與他有進一步的發展。
所以,她得強壓下對他的心動。
齊橫生沒空理逢春的反應,他現在還有要事要處理。「怎樣?你廚子外不外借?」
「但我那廚子是不能外借的。」芸生無奈地歎氣。
「為什麼?」
「因為他是大廚啊!我媽愛吃他做的菜,把他看得比我這個女兒還重要,所以大廚是老大,我在家裡什麼都不是。」
「可是,我認識的人只有你一個在台南……」要死了,這怎麼辦呢?「不外借也行,他煮好菜,我去拿行不行?」
「這樣的話……我跟他商量看看好了。」
「什麼?還要商量?」嘖,那是什麼廚子啊?「好啦~~我等你;你快一點。」
「知道了啦!」芸生啐道,從來沒見過這麼霸道的人,要人幫忙還這麼囂張。她打了通電話回去要母親幫忙。
而這段時間,齊橫生與逢春就維持著他圈住她的曖昧姿勢。
他發現她異常的安靜。
她怎麼了?
他低頭偷看她一眼,竟然發現……她的臉怎麼紅成這個樣子?!
完了!莫非她有心血管疾病,現在被他氣到,所以血液全衝到她腦門上了!
「你要不要緊?」他低下頭問她,口氣還緊張兮兮的,他從來沒這麼緊張過一個女人,而他們兩個甚至連熟識都稱不上了呢!
「你臉不要靠我這麼近!」逢春找到機會便推開他。
拉開了距離,她總算能恢復了心跳;而猛然被推開的齊橫生心情亂不爽的,他是關心她,她現在是怎樣?
嫌棄他嗎?
她給他說清楚、講明白,她幹麼用看妖怪的眼神看他?齊橫生正想問個清楚之際,電話進來了。
是芸生打來的。
「0K了。」她說。
齊橫生暫時撇下逢春,忙著應付電話,他告訴芸生,「那你地址給我,我差不多中午吃飯的時間過去拿,」拿紙筆備著,芸生念了一串,他抄下來了。
0K,好了。
「謝啦!」他說。
「不用客氣。」
兩人掛了電話,齊橫生揚揚手中的字條,告訴逢春,「事情解決了,走吧!」他拖著她出去,一路橫衝直撞的。
他的態度像是他倆剛剛的尷尬不曾存在一樣。
而這樣,倒是讓逢春鬆了一口氣,如果在這節骨眼他跟她要脾氣,她也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要是讓她家裡面的人知道她為了面子上那種店去買男人,她日後還能不成為家裡面揶揄的對象嗎?
好,她跟他走。「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她實在被他弄糊塗了。
「買衣服、弄頭髮。」不知道為什麼,齊橫生一想到逢春即將改頭換面,而且還可以狠狠的羞辱當初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他的心情就是亂爽的。
但他何以會產生這樣的情愫,連他自己也理不清。
而逢春一聽到他要帶她去買衣服,她的反應可大的咧~~
「買衣服、弄頭髮!」她幹麼弄那些啊?「我不要!」她甩掉他的手;而她的反應弄得齊橫生太好心情立刻去了一大半。
「為什麼不要?你明明可以弄得很美麗的。」他覺得她真奇怪,明明美美的一個女孩子,幹麼把自己弄得死氣沉沉的?
逢春才覺得他奇怪,他什麼都不懂,幹麼裝得好像很瞭解她似的。
她問他,「弄得很美麗又怎樣?」她的口氣很揶揄、很不屑。
齊橫生不懂她為什麼是這種態度,但是,「最起碼弄得很美麗,你的人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暗淡無光,你要什麼男人就有什麼男人,不用像現在這樣、這樣……」
「還買個男人回來假裝是嗎?」他不好意思講的,她替他說了。
他真沒神經,以為看到她以前的照片,就以為她可以改造,他以為她以前長得不錯,跟著流行走,她就能掌握到幸福了嗎?
好,她繼續問他,「你覺得以前的我怎麼樣?」
「很好啊!很有朝氣、很美麗。」
「那你認為那時美麗的我又有什麼優勢?想當初,我也像一般的女孩那樣愛漂亮,為了身上的一了點贅肉就開始尖叫,為了臉上的一顆青春痘就煩惱得睡不著,深怕這些要是讓男朋友發現了,那還得了?」
「於是,我常常減肥,還因此戒掉自己最愛吃的巧克力,但最後我得到了什麼?我如此努力的結果是,我的男朋友一個個離開了我。為什麼?是因為我不夠努力嗎?是因為我不夠美麗嗎?還是因為我不夠愛他們?」
「不,都不是,事實是,因為他們移情別戀了!」也傷透了她的心,讓她從此一蹶不振。
「他們覺得我的姊姊、妹妹比我好,所以,他們一個個的變心——」
那時候,她就覺醒了,心知不管女人再怎麼努力、再怎麼愛那個男人,都是沒有用的,因為男人是不會因為女人付出了多少,而變得忠心不貳;既然如此,她幹麼努力,幹麼美麗,而且還不能吃她愛吃的巧克力?
從此之後,她就不管其他,她要做她自己,不想為任何人而美麗,所以——她瞪他一眼。「總之,你要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少裝懂、少管我。你只要做你分內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他幹麼多管閒事,管她要怎麼過她的日子?他很煩耶!
逢春明顯地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而她就是這樣,卻沒想到她的反應反而更讓齊橫生不定決定管她到底。
她不能因為她姊姊、妹妹沒有手足之情,就否定自己的人生,還有那些死男人變心是他們家的事,她幹麼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他是男人,但他就很好——他是很想這麼說啦!但他相信他要是真說了,她也不會信。
總之,不管了。「你想擺脫那些加諸在你身上的閒言閒語是吧?」他觀察她將近一天了,從她週遭的環境與人事,他大概知道她為什麼想買他回來充當她的情人兩天。
對,她承認自己確實是厭倦了那些流言與目光。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能徹底改變,讓他們知道沒有他們,你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 * * * * * * *
你可以變美麗的……
你可以讓他們悔不當初……
你可以給他們迎頭一擊……
你是可以反敗為勝的……
該死的,她當初是怎樣了,怎麼會鬼迷心竅到這種地步?竟然相信他的鬼話,然後跑來髮廊弄頭髮。
瞧瞧,她在幹麼?
她竟然在上發卷?!
她這樣,回去後豈不是要讓她的家人給笑死?她明明不是那個料,卻要做那種事,天哪!她一定是瘋了。
「我想回去了。」逢春後侮了,她要造型師幫她恢復原狀。「你幫我把發卷弄掉。」這種蠢事,她不做了。
「再等等,美麗是需要等待的。」齊橫生聽到了,還以為她是因等太久而心煩。「只剩下幾分鐘了。」
「不是時間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問題是……」是她一點也不想變美麗,一點也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變美麗又怎樣?她愛的男人一樣不會回頭來愛她,而未來的男人……她想他們一樣還是會變心,除非她變成一個世上僅有的絕世大美女,而那是不可能的事。
「總之,我想回家了。你叫她幫我恢復原狀。」逢春氣勢凌人地下命令。
齊橫生發現他根本無法跟她溝通。
逢春像是對愛情徹底絕望了一樣,好,她要對愛情徹底絕望那也沒關係,但她怎麼可以這樣糟蹋自己的人生?
為什麼她非要忽略自己的美麗?
她明明很好,為什麼要為了幾個不愛她的男人,就放棄掉自己?
他很想跟她這麼說,但他知道在這節骨眼,逢春番得根本沒辦法跟她講理,所以,齊橫生決定先在口頭上答應她。
他安撫她說:「好好好,幫她恢復原狀。」但私底下卻叫造型師照他的意思,把逢春弄得美美的。
又過了半個小時——
時間久到逢春捺不住倦意,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覺地合上眼睡著了。
「好了,大功告成了。」造型師頭一回對自己的作品如此滿意。「怎樣?齊先生。」她問齊橫生的意見。
而齊橫生——
他看傻了眼,因為……他早就知道她是塊璞玉;他早就知道她是可以變美麗的!
看到逢春變美了,齊橫生稍早的氣悶一下子全消散不見蹤影。他甚至想讓當初遺棄逢春的那些男人瞧瞧,他們究竟放棄了什麼樣的美玉……
那些男人真是有眼無珠!
* * * * * * * *
「這是我嗎?這真的是我嗎?」逢春一直瞪著鏡子裡的自己,不斷的問齊橫生,他確定那個人是她嗎?
「這個人……很、很不一樣耶!那她怎麼可能是我?」逢春一直哇啦哇啦的問。
她問得齊橫生頭都痛了。「是啦、是啦~~沒錯,就是你啦!這有什麼好不信的?好啦,不要再看了,你不是趕著回家嗎?還不快走。」淨杵在鏡子前面讚歎自己的美麗,這樣很蠢耶!
她沒看到很多人都在看他們了,「走啦、走啦!」他拉著她要離開。
「等一下啦~~讓我再看一眼啦——」逢春不想走,因為鏡子裡的人一點都不像她,要是……要是這只是她的幻覺,其實她一點也沒變美,她還是像以前一樣,那怎麼辦?
「再讓我看一眼啦~~」如果那真不幸只是她的幻覺,那至少也要讓她美久一點、快樂久一點。
「你不要瘋了啦~~你還要回家當女傭耶!」別忘了,她們那一大家子十幾張口還等著她回去餵。
他還得先去芸生母親家拿大廚煮的菜。「你不要再要白癡了,小心我把你打暈,再扛你回去。」
他凶她,這是因為齊橫生發現她所做的事明明那麼蠢,但他卻管不住自己的心,他的心很白癡的為著她看似愚蠢的行為而悸動著。
剛剛看到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而難以置信,雙眼發亮時,他的心竟因而微微抽痛起來,因為她一直很美麗,但她卻一直沒發現到,還因此活得如此自卑。
他被這樣的逢春給弄得心慌意亂,齊橫生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感情竟超出他的意料,現在正以他料想不到的狀況出軌當中……
他該即時回頭的,所以,他按捺住心頭竄開的奇異感覺,罵她蠢、罵她笨……
他硬是把她帶走,而逢春力氣抵不過他,只好乖乖的跟著他走,但逢春一上車,馬上把照後鏡扳過來朝向她,她看看鏡子裡的人。
「還好、還在……」鏡子裡的人兒還是一樣的美、一樣的好看;逢春拍拍胸脯一副「好裡加在」的樣子,而齊橫生從鏡子偷看她一眼。
唉~~
他無奈的歎氣,因為……不管她的態度、反應是如何的蠢,他竟都覺得她美麗,連她的蠢行為,他都覺得可愛……
他……是不是病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6:24
第四章
那是逢春嗎?
「你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逢幸看到逢春的改變,臉差點歪掉。
有沒有搞錯?「你這衣服從哪來的?」
逢春穿著黑白橫條五分袖上衣——這是她很喜歡的一件,但上次去新光三越時尚精品店時沒搶到,老闆說要幫她調貨,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逢春身上?
而且還是該死的好看!
逢春這只醜小鴨,她怎麼配得上CHANEL的衣服!
「是我買給她的。」逢春都還沒回答,齊橫生就搶著站出來說話。他親密地摟著逢春的腰,他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縱使全世界的人都遺棄了逢春,他還是會寵著逢春。
雖然知道是在「作戲」,但當他存有想呵寵逢春的念頭之際,他竟是認真的!
他會愛她、疼她、呵護她一輩子;而逢春……
她很不爽、很不高興,開什麼玩笑,他竟然摟她的腰、她的腰耶——
逢春別過臉,回頭看他,她正想發作,他卻偷偷的捏她一下,而且還以眼神示意:她想要讓家裡面的人對她另眼相待,不再煩她是嗎?那她就得照著他的話去做。
他笑笑的眼神彷彿是這麼說的,讓逢春只好忍耐。但,要她配合也行。
是他自己說她這一身行頭都是他買的,那他待會兒可別跟她請款,哼!如果他真敢那麼做,那她一毛錢也不會給他的。
逢春打算小氣到底!
而她三姊逢幸則是看到逢春跟齊橫生兩兩對望的樣子,這副模樣看在逢幸眼裡,是甜蜜、是幸福的,但……可惡,怎麼會是逢春?!
逢幸不懂,她比逢春美多了,為什麼逢春就可以遇到出手如此闊綽,且長得帥氣的男人,而她的男人——
雖然大家都說不錯,但是她覺得她的那些男人站出來跟逢春現在這個男友一比,那根本就不能比較。
逢幸覺得好氣。對了,她知道有一項一定是逢春的男朋友比不上的。「齊先生在哪兒高就啊?」
想必,他的成就不高吧?逢幸是這麼認為,打死她,她都不信這世上會有個又帥又有錢的男人,還看上樣樣不如她的逢春。
「我在——」齊橫生才剛開口。
「他是一般上班族啦!就領死薪水而已,沒什麼。」齊橫生還沒回答,逢春就急著幫他代答,她總不能讓她家人知道,其實他是出租情人的公關吧?要是事情被揭發了,那她豈不是又成了家裡的笑話一則。
「誰說的,我是……」齊橫生不爽逢春如此說他。
開什麼玩笑,他還想發名片,拓展業務耶!但逢春卻半點讓他開口的機會也不給,她還打斷他說:「是一般上班族沒什麼丟臉的啦!我三姊可以理解的,你不用再辯解了。走啦——」她硬是把他拉定,不讓他跟她三姊講話。
而逢幸看他們兩個這樣,她覺得很可疑。逢春像是不喜歡她男朋友的職業曝光,為什麼?
莫非……莫非逢春的男友的職業很見不得人?
見不得人?!
喝!莫非是……
逢幸看著逢春他們的背影,愈看愈覺得逢春的男人長袖善舞,而且很不尋常,很像很會討女人歡心一樣,看來,逢春的男友很有可能像她想的那樣。
逢幸眼瞇細來,她決定要好好的研究逢春的男朋友,看他倆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 * * * * * * *
齊橫生終於知道為什麼逢春想買個男人回家炫耀了,因為,李家所謂的家庭聚會根本就是準女婿們爭奇鬥艷的會場。
看,他們一個個口沬橫飛地講著他們光榮的歷史。什麼巖華企業的經理、什麼獅子會會長的兒子……
「那你呢?」矛頭終於轉向他。「你是做什麼的?」
終於有人問了。
逢春急急的說:「沒什麼,他很平凡的,就一般領死薪水的上班族。」她一點也不想把姊姊、妹妹的情人給比下去。
她只想圖個耳根子清靜,所以齊橫生愈平凡愈好,這樣她家人就不會覬覦他,不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啊~~就一般的上班族喔!」她七妹露出失望的表情。
本來她還期望她的准五姊夫會是個有錢人,那麼明年過年,她還可以賺到大包豐厚的大紅包,沒想到……
嘖~~七妹逢秋馬上轉臉去討好她的二姊夫,再也不理齊橫生了。
「那你有多少資產?」六妹問?
她大姊卻覺得問這個太膚淺了。「你應該要問,齊先生,你有任何的投資嗎?你覺得現在的投資環境怎麼樣?現在大盤就快要破六千點了,你覺得現在股市還可以介入嗎?」
「呵——」齊橫生淨是笑。
看他這副樣子白癡白癡的,想必問了也是白問。逢春的大姊很不屑,轉頭馬上誇起自己的夫婿。「如果你有什麼不懂,可以來問我老公,他是誠實投信的副理。」馬上拿出一張名片。
「是是是。」齊橫生連忙站起來接,當然是基於禮貌、更想拓展業務,他也想拿出他的名片,但逢春卻抓住他的手。
逢春這是在幹麼?「你這樣,我不能拿名片。」齊橫生說。
「你不用了。」逢春咬牙切齒地說,她已經明示、暗示過他很多次,他不必曝露他的身份,他是聽不懂國語嗎?
「你坐好。」她看他……不,嚴格來講是在瞪他,是在警告他,如果他膽敢把他的名片拿出來,那他倆等會兒就走著瞧。
至於走著瞧是什麼呢?
依齊橫生的推側,十之八九是毀約賠款的事——好吧,好吧!為了錢,他只好忍痛把名片又放回皮夾去。
「媽,我回來了。」去年底才嫁人的老四回來。「對不起、對不起,我回來晚了。都是幸陽的老闆啦!臨時要他加班,而這一路又塞車,所以才回來遲了,真是對不起。」老四一回來就一直說抱歉,而她老公則是尾隨在後。
於幸陽一進來又忙著哈腰鞠躬,跟大家一一打過招呼。
「快坐下來吧!飯菜都冷了。」爺爺說話。
「哦~~」老四小兩口趕緊落坐,但才剛坐,老四的老公於幸陽卻又站起來,而且還一臉的驚駭相。
「你幹麼啦?爺爺叫你坐,你沒聽到是不是?」逢福罵人了。
沒想到她老公卻還是那副蠢樣,而且還脫口大叫,「齊總經理。」
「什麼!」他在叫誰啊?
大家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之際,於幸陽已經跑到齊橫生面前去跟他打招呼了。「你好、你好,我是晉輝廣告的業務。」馬上遞出名片,想招攬業務,但,呃——五小姐怎麼拿去了?
「逢春,那是給齊先生的。」如果逢春要,他待會兒再拿給她,她別跟齊先生搶好不好?於幸陽很尷尬。
逢春根本不理她四姊夫,因為姊夫他認錯人了。
「他不是你想的那個人。」什麼齊總經理!不會吧?他做那種行業,還四處去發名片,還竟然名氣大到連她四姊夫都知道?!
還有,逢春覺得齊橫生真不要臉,那樣一家小小的店面,他也好意思掛上總經理的頭銜。
「我沒認錯人,我怎麼可能認錯人,他明明就是齊生集團的小老闆。」於幸陽急急的想解釋。
「什麼齊生集團的小老闆,嘖,不是啦!事實上他只是『情人限時專送』的——」哎呀!她差點脫口說出實情了!
逢春趕緊摀住嘴巴。
「情人限時專送的什麼?」她三姊耳朵拉得長長的,很專注的想聽出個什麼來,而逢春防的就是這個。
她怎樣都不能讓家裡人知道齊橫生是在幹麼的。
「沒什麼,總之,他絕不是什麼齊總經理。」她再三肯定,但她四姊夫卻很番,她說不是,他就硬說是。
「不是。」
「是。」
「不是。」
逢春跟她四姊夫就這樣互辯開來,兩個人都有所堅持,最後逢春氣不過了,還轉頭去問齊橫生,「你是嗎?」
他是嗎?
他是啊!但她都已經跟她姊夫爭得面紅耳赤了,如果他跟她講他是,那她會不會想砍了他?
「你……」他為難的看她一眼,覺得她很凶,而且他又發過誓說好要疼她、寵她的,所以好吧!「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什麼我說不是就不是!」他這是什麼答案,好像她在逼迫他說謊似的。「你到底是不是,你要說清楚。」
「我說清楚,你會不會生氣?」齊橫生問,其實他怕的是,她會不會怪他毀約,要他賠款?這一點他很介意,所以要問清楚、弄明白,他不要什麼錢都沒賺到,最後還賠了一褲子的債。
雖然……若能賺到她的心,他其實也覺得不虛此行。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這樣說,好像他真的是,只是礙於她的淫威,害得他不得不說謊一樣!
喝!逢春突然想到了。「不會吧?你真的是?」逢春指著他鼻頭的手竟微微的在發抖。
齊橫生一臉的無辜。「我是啊!」他點頭。
他……她會被他氣死。
「你跟我來。」逢春把齊橫生拉了出去。
* * * * * * *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6:35
「你為什麼都不說?」不說他是什麼齊生集團的小老闆。
「我想說啊!但你又不讓我拿名片出來。」他要怎麼說嘛?他也很無辜耶!
「那你……你貴為一個什麼企業、集團的小老闆,幹麼去開那種店?」
「哪種店?」她用這種口氣說他的店,他再怎麼好脾氣也會生氣的好嗎,他做的可是清清白白的事業,她幹麼用滿是不屑的口氣跟他講他的事業?
「要知道我的『情人限時專送』是我的驕傲與成就。」雖是小小的店面,但帶給人們愛與希望——這就是他一直想做的。
「你幹麼污辱我?」他突然變得很凶。
而他平常一副好好先生模樣,現在突然變臉,逢春頓時變得心虛,因為……說的也是,想做什麼生意是各人意志,她又不是他的誰,幹麼管他那麼多?
「我、我沒有啊……我只是覺得你如果真的家大業大,幹麼還去開店做生意?」他有福不享,幹麼開店看人臉色?
「這是我的興趣,沒犯著你吧?」
「沒。」但是讓她很難做事,因為他長得好看也就罷了,現在還家世如此之優,她怕他晚節不保,怕她的姊姊、妹妹又會看上他。
天哪!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她他的家世背景,這樣她當初就不會買他了,現在可怎麼辦才好?
逢春覺得事態挺嚴重的。
* * * * * * * *
逢春一直提防著她的姊姊、妹妹來找齊橫生,怕他真給她鬧出什醜事,屆時她又變成村裡的笑柄,還有各位叔叔、伯伯、嬸嬸、阿姨們茶餘飯後的話題。
她不要,死都不要!所以她死守著齊橫生,不論他走到哪,她就要跟到哪;看在旁人的眼裡還以為,他們兩個已恩愛到半秒鐘都捨不得分開。
而齊橫生倒好,反正逢春一直黏著他,他就帶著她到處去買衣服、逛逛。他是真的很認真的想把她變得美美的,但逢春很不賞臉就是了。
她還覺得他瘋了,她不懂他幹麼買這麼多東西?「不要、不要,我全不要。」她要店家把東西全拿回去。
齊橫生卻叫店家把東西留下,還不斷的慫恿她說:「好看的衣服就是要讓人穿在身上,這才顯現得出它的價值,要不然,你光賺錢不享受要幹麼?」
「你管我賺錢要幹麼?我賺錢就不能只擺著好看嗎?真是莫名其妙。」
「可是,你不覺得你這樣穿很美嗎?」對於自己改造的生平第一個「作品」,他簡直滿意到不行,就差沒直言他已離不開逢春了。
「美是美,但那很花錢。」
「那值得。」為心愛的人花費再多,他也不覺得貴。
「值不值得是我在決定,而不是你,0K?」他就別再自作主張幫她買衣眼、買配件了。
「唔——」她這樣說,齊橫生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服逢春?
要是她之所以不准他買給她,原因只是在意單價太貴的話,他不介意由自己買下再轉贈給她……但他有必要這麼寵一個女人嗎?
這種寵女人的方式他還真沒做過,要不要為了她破例一次?一向把錢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的齊橫生,真的很認真的在考慮當中。
他還在考慮、還在考慮……
因為錢對他而言是真的很重要,而逢春是不曉得他一個大男人幹麼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女裝看。
現在是怎樣?
她不買,他就打算自己買來穿嗎?
拜託,他一個大男人買女人的衣眼幹麼?
逢春覺得齊橫生的價值觀真的有問題,但有錢人哪個不是這樣?都有某種怪癖,算了,她懶得理他。
她轉頭想去看別的東西,卻不期然的撞見店門外一個男的正探頭探腦著,那是老六的男朋友,也是她的過去情人——之武。
怎麼了?他是在找她是嗎?心念才這麼一轉,她腳已經踏出去了——
但,等等,怎麼會這樣?!她現在為什麼一點也不怕去面對之武?逢春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以前她如果遇到這種巧遇前男友的事,明明會下意識逃開的;但今天,她逃開的念頭卻一次也沒有過。
莫非,她看開了?!
逢春看了門外的人兒一眼,她的眼睛就這樣直直的定住,望著那個她曾經愛過卻又傷她最深的男人。
突然間,她發現她的心已經一點也不痛了!
她可以坦然的去面對那些曾傷過她的男人了。
意識到這一點,逢春好開心、好得意,於是她興高采烈的走出去,勇敢的去面對那個曾傷害她很深的男人。
可她卻壓根沒思索,是誰幫助她走出過去的陰霾的?
不就是那個一直在纏著寵愛她,也是她買來的男人嗎?!
不知為何,逢春就是沒往這方面去想,或者說……她不敢想——
她推開門,迎了上去——
文之武看到逢春臉上的笑——她本來還沉著臉的,但—看到他,她就笑了,這是不是意謂著逢春跟他一樣,到現在還愛著他?
是不是意謂著,只要他鼓起勇氣,他跟逢春還是有希望的?
他好想告訴逢春,我們復合好不好?他實在受不了逢夏的大小姐脾氣,愈是跟逢夏在一起,他就愈想念逢春的好與溫柔,但這裡實在不是舊情復燃的好地方。
「我們可以談談嗎?」他提出邀約。
「可以啊!」逢春大方的應允了。「什麼事?你說。」
「可以換個地方?」
「好啊!那我叫我男朋友一下。」逢春下意識轉臉想去叫人,而文之武卻急急的拉住她的手,阻止她。
「就我們兩個。」他要求,而逢春愣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只見他吞吞吐吐的,像是有難言之隱。
應該是私事吧?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是嗎?好吧!她可以體諒他的心情。「那我也得跟他講一下。」
「嗯。」文之武放開手。
逢春走進店裡,而齊橫生還在那考慮要不要把所有的東西打包,一口氣全送給她;但他們兩個非親非故的,他對她這麼大方實在有點奇怪,好為難喔~~齊橫生不禁歎氣。
「喂,我要跟之武去對面的咖啡館,如果你不想等我……」她才剛開口,沒想到他就回她。
「我等你。」他回答,但眼睛還直盯著那些東西瞧。
「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我可以一個人回去。」他真的不必介意她,但他卻口氣依舊堅定。
他說:「我說我會等你。」不管她要逛到什麼時候,他都會等她,而且會一直一直等下去,就是這樣子,她不用再說了。
「你快去吧!」他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要決定,他揮手,要她快去快回。
逢春沒轍,只好放棄再遊說他,反正他都這麼大的人了,要是他真覺得無聊,應該會自己找樂趣打發時間才對吧?
「走吧!」她定向文之武。
「你男朋友要在這裡?」文之武看了齊橫生一眼。
那男人專注的在挑東西,根本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他都帶你來這種店消費嗎?」這種動輒要好幾萬塊的地方……
「也沒有常常啦!」逢春實在不想談這些,愈說她會愈心虛,她怕再說下去,遲早會露出破綻,所以,她加快腳步走向對街。
而文之武只好不再追問她跟她男朋友的事,急急的眼了上去,因為,今天他要跟逢春表明心跡。
他要請她原諒他以前的幼稚行為。
* * * * * * * *
他在說什麼啊?逢春怎麼有點聽不懂的感覺!
什麼叫做他覺得他跟逢夏不適合?什麼叫做他沒辦法一味的迎向逢夏的任性……逢春愈聽愈頭痛,但文之武卻還喋喋不休的一直講、一直講。
「逢夏的要求好高……我覺得不管我怎麼改也改不到她要的要求,我們愈在一起,我愈覺得痛苦,逢春!」
「幹麼?」他怎麼這麼突然地望住她?
「我還是覺得你比較好。」他說。
然後逢春的臉開始變得扭曲、不自在,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他覺得還是她比較好?
他在開什麼玩笑啊?當初他不就是覺得逢夏比她好,才移情別戀的嗎?而現在卻跟她說這種事,還在她面前不斷的抱怨逢夏!
「我覺得你不應該跟我談,如果你真的覺得達夏有什麼缺點,你應該直接跟逢夏說。」
「可是逢夏根本聽不進我的話,她眼裡只有自己,覺得她的觀點都是對的,而我只能聽她說……」
「那你也不應該跟我講,因為,我的話逢夏也不見得聽。」要是逢夏真懂得尊重她這個五姊,當初就不會搶她的男朋友了。
「逢春。」之武突然抓住逢春的手。
「你幹麼?」逢春嚇死了,她拚命的想把手給抽出來,但他抓得好緊。
「我知道我錯了……你原諒我吧!」他突然跟她道歉,而逢春半句話都聽不懂。
「你沒做錯什麼,你別跟我說對不起啊……還有,你能不能先放開我的手,這樣很難看也不太好吧?」要是讓街坊鄰居看到了,再傳回家裡,那家裡還能不因此而鬧得雞飛狗跳嗎?
「你放手。」
「不,我不放,逢春,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你才肯相信我,我是真的悔改了……」
悔改?什麼啊?
逢春還是不懂,但他好番,好吧、好吧!「我原諒你了。」為了怕他再這麼番下去,她也不管自己弄懂他真正的意思沒,就胡亂的點頭說她原諒他了。
「真的?」
「真的、真的。」她還拚命的點頭。
「那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兩個重新再來過——」他亂興奮一把的。
「等等、等等——」他說什麼,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倆重新再來過……她是不是聽錯了什麼?還是他誤會了什麼?
「你是說……你想跟我在一起?」為了以防萬一,逢春決定再確定—次。
「嗯。」他點頭。
他真的點頭了!
逢春差點暈倒。「那……那逢夏怎麼辦?」
「逢夏……逢夏我會找機會跟她談的。」
「怎麼談?就說我橫刀奪愛,搶她男朋友是不是這樣?」逢春開始歇斯底里了。
怎麼會這樣?當初她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看上這種男人?!
「不不不,這事當然不能推到你身上,是我的錯,是我造的孽,當初是我不應該見一個愛一個,所以……我會跟逢夏說的,說是我的錯,這不關你的事。」
「這當然不關我的事。」是他當初決定要愛逢夏的,現在又是他擅自作主說要回到她身邊的,這所有的一切全是他自作主張,當然不關她的事。
「你要跟逢夏分手就分手,別扯到我頭上來。」逢春冷峻著臉拒絕再當一個老好人。
她就是人太好了,才會被大家吃得死死的,但這種烏龍鳥事怎麼會又扯上她?拜託。「我們兩個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她絕不會回頭找一個當初拋棄她的男人,而且還是她妹妹的男人,她要是真做了,不就變得跟逢夏一樣了嗎?
「是因為逢夏嗎?」是因為她是逢夏的姊姊,所以她不願意是嗎?
「就算是沒有逢夏,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逢春斬釘載鐵的告訴他。
「那麼就是因為那個男人羅?」之武想到那個優秀的男人,那個會買名品給女人的齊橫生。
逢春就是為了那個男人而不要他的是不是?想到這,之武的臉色突然變得猙獰、可怕。
「哪個男人?」
「就是那個會買LV、CHANEL給你的男人;你是不是因為他,所以才不要我的?」他咬牙切齒的問。
他瘋了!逢春真這麼覺得,當初明明是他先負心的,現在他卻怪她變心,他有沒有搞錯啊?!
逢春覺得跟這種人,她再也沒有討論下去的必要。他想怎麼講就怎麼講吧!「我要回去了。」
逢春留了一張五百元在桌上,她連佔這個男的一杯咖啡的便宜都不願意。
「李逢春!你嫌貧愛富、你勢利眼……你以為那個男的會對你真心嗎?嘖,你別妄想了!」
逢春離開的時候,彷彿還聽到他這樣罵她,但無所謂了,她還有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她早習慣了……
他要說,就讓他說去吧!反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自己問心無愧就夠了。她走路回去,才剛要過街,就看到齊橫生提著大包小包的。
他要幹麼啊?逢春衝了過去,看到他一個大男人雙手提滿了東西,樣子十分狼狽。
「你幹麼啊?」
他氣喘吁吁的拿著大包小包,還要她幫他提。
他把東西拿給她。
逢春馬上往後退了兩步,要她幫他提東西,他在開什麼玩笑啊?!
「我為什麼要?」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走路,很累耶~~
「小姐,這些都是你的行頭耶!」
「什麼?」逢春一驚,把他手上的大包小包全搶過來檢查,要死了,真的全是他剛剛要她試穿、試戴的那一些衣服、配件,鞋子、包包……
「你瘋了啊?我哪有這麼多錢買這些東西?還回去、還回去!」她拎著大包小包要進店裡,但齊橫生卻招了一輛計程車,連人帶東西的把她塞進車裡。
「齊橫生……」她被他氣到不知道該講什麼好,而他這個死人竟還一副皮樣,好,他要她買是嗎?
行,這些她全要了,但——嘿嘿!她賊笑。「你別想從我身上拿回一毛錢。」她以為她這樣就掐住了他的死穴、他的弱點,但,他沒反應耶!
「你沒尖叫?」錢不是他的性命,他的全部嗎?那他怎麼不尖叫?
「對,我沒尖叫。」這回換他奸笑。開什麼玩笑,他哪那麼容易就尖叫?她以為他剛剛花了半個鐘頭杵在店裡心理建設是建設假的嗎?
再來吧!現在不管她說什麼,他都不怕。
齊橫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而且還得意非凡。
逢春只覺得他很奇怪,無緣無故花了一堆錢買東西給一個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的女人,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這年頭真是「歹年冬,厚瘋人」,她懶得理他。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6:58
第五章
終於到了禮拜日晚上,吃完了飯,李家七仙女就要各自回到自己家或是宿舍,而這之中最快樂的當屬逢春了。
她覺得她的痛苦就要解脫了,她相信只要經過這一次,他們村裡再不會有媒人上門來說要幫她相親;而她媽媽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她採取緊迫盯人的手段,哦呵呵呵~~以後她就自由了。
逢春忍不住掩著嘴笑。
「你幹麼?」她怎麼笑得那麼恐怖?正在提行李的齊橫生側目看她。
逢春要他別管她。「我們快走吧!」只要一離開台南,她就可以海闊天空任翱翔了。「快快快!」她還用跑的。
齊橫生則是拖著行李跟在後頭。
「阿公再見、爸媽——」咦,她媽呢?
哎呀~~管她的。「爸再見。」逢春快樂的揮揮手。
而齊橫生則是有一一的點頭,算是跟李家人道過別了,然後把行李放進後車箱。
兩人分別坐進正、副駕駛座,繫上安全帶,現在就只剩下發動引擎了,快點,GO、GO、GO——逢春興奮得跟個什麼似的。
「等一下——」有人喊暫停。
逢春一臉慘綠,現在是怎樣?
她回頭,看到她媽拖著兩大袋的行李像只企鵝似的過來,她媽想幹麼啦?
「媽!」她下車本來是要問個清楚,沒想到卻讓她媽找到機會,乘機坐上副駕駛座,逢春只能愣在當場。
她媽說了。「我要上台北去看你姨婆。」
簡單的一句話,算是交代了阿秋姨之所以坐上車的原因。
「哦~~」逢春點頭,表示瞭解。「但……你為什麼不坐四姊他們的車上去?」
「我又不是頭殼壞了說,他們的車又小又窄,你們的車又大又寬,我大的不坐去屈就小車,嘖!」女兒以為她笨笨的喲~~
「可是……你坐我們的車很不方便耶!」
「有什麼不方便的?」
「有啊!」像她要算錢給齊橫生,她媽坐在那裡就很不方便。「對不對?」她惡劣的把問題丟給齊橫生。
想必他車上多一個人,他也是不樂意的吧?
「不會啊!」他說。「反正順路嘛!」他又不介意,她別把他想得那麼小氣。
「什麼?」逢春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他竟然說不會!
「看,人家橫生都說不會了,你還杵在那幹麼?還不趕快把我的行李搬進行李箱。」阿秋姨坐在副駕駛座支使著逢春做事。
逢春的人生頓時從彩色的跌成黑白的。
她怎麼這麼命苦啊~~
逢春她忍不住哀哀哭泣起來……
* * * * * * * *
「媽,你不是說你要去看姨婆的嗎?那怎麼還不去?」淨住在她這幹麼?逢春覺得她就快瘋了,因為打從她媽來台北之後,就在她這兒住下了,哪兒也不去,還一天到晚管她,問東問西的,而她媽最常問的問題就是,為什麼她男朋友不來找她約會?
他很忙!
逢春只能這麼回答,但這種答案應付個一天、兩天還行,到了第三天,她媽又問:「他為什麼連通電話都不打來?」
然後逢春就瘋了。媽呀~~她媽管那麼多幹麼?
逢春忍不住翻白眼。
「逢春。」同事叫她,逢春只好趕緊跟她媽說:「媽,我不跟你聊了,我上班。」
「好啦、好啦~~你去忙啦!」她媽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電話給掛了!
OH,YA~~逢春樂得手舞足蹈,她的上司才沒找她,找她的是她同事——小美。「幹麼?」椅子一滑,滑到小美那邊去。
小美要她幫忙打一份文件。「是課長要的急件,你手腳快,幫我好不好?」小美求她。誰都知道逢春雖然長相普普、打扮醜醜,但工作效率出奇的好。
「咦?你今天化妝了啊?」小美突然發現,還意外注意到其實逢春只要認真打扮,長得算還不錯。
「一點點啦!」逢春想以一句話就敷衍了事,其實,她今天不只點了口紅,還擦了粉、畫了眼影。
小美覺得逢春愈來愈愛漂亮了。「你發春了是不是?」
「你胡說什麼啊?!」逢春拿了卷宗作勢要打小美。
她哪有發春啊,她只是……只是在兩天前,因她們辦公室新來的一位男同事跟她撞個正著,看到她時,他的眼睛像是為之一亮,隨口說了句,「咦?你怎麼變漂亮了!」
突然間,逢春覺得她的世界在瞬間亮了起來,這才知道原來別人的一句稱讚,可以讓自己的心情一整天都很好。
所以她漸漸又「看見」自己了,漸漸又開始打扮起自己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以敷衍的心態來對待自己的人生。
反正,齊橫生那天買了一堆衣服給她,她不穿白不穿,真的,她就只是這樣,哪是什麼「發春」啊!
「你不要亂講話,要不然這文件你自己處理。」逢春作勢要把文件還給小美,嚇得小美直討饒,說她不敢再亂講話了。
「你幫我吧!我知錯了。」小美頭低低的,還做拜託狀。她求她嘍~~
「中午你請?」逢春開出條件。
「OK。」小美爽快的答應。
* * * * * * * *
到了中乍,逢春本來想開開心心的想A小美一頓大餐吃,沒想到她才剛忙完,正要休息時,總機撥內線進來找她。
「誰啊?」她問。
「你媽。」總機回答。
什麼?她媽!
怎麼會?怎麼可能?逢春急忙跑出去,沒想到竟看到她媽跟齊橫生一起出現。
他們兩個怎麼會兜在一塊?!
好怕穿幫,逢春嚇出一身冷汗來,急忙迎了上去。
「阿春~~」她媽看到她便撲了上去,但逢春沒理她媽,倒是質問起齊橫生。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回答的人是她媽。「你信不信,就這麼巧,我去逛街的時候,竟然碰到阿生——」
「阿生?!」逢春的嘴角開始抽搐。他跟她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了?她瞪著他看,而齊橫生則是一臉的無辜樣。
會遇到她媽,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事,她怎麼能怪他?
「我就跟阿生說,我很無聊,阿生說他可以陪我,阿春,你說阿生是不是很好、很善良?」
是呀!他是很好、很善良,只是這種好、這種善良是要收費罷了!
不知道齊橫生陪她媽陪了多久的時間?
她錢夠不夠付啊?逢春開始冒冷汗。
「阿春,你用餐了沒?」她媽還問她這種無聊的問題。
「還沒,剛要跟同事出去吃。」
「什麼?跟同事出去吃!這怎麼可以!」阿秋姨大驚小怪地驚呼著,「哪有男朋友來了,你不陪他吃飯,還跟同事一起出去用餐的道理。」阿秋姨嗓門很大地嚷嚷著。
逢春頭都痛了,她似乎聽見同事們的驚喘聲,還有那些竊竊私語,像是在說,什麼,逢春交男朋友了!哪時候的事?!
同事們一個個的探頭出來,她們似乎對她的男朋友很好奇。
哇咧!被齊橫生這麼一搞,日後她要怎麼面對眾人好奇的眼光,還有那一連串的追問?逢春為了避免事情再擴大開來,只好趕緊拉著她媽的手急急的逃離現場,好啦、好啦~~她陪他們吃飯去。
* * * * * * * *
「你為什麼會跟我媽在一起?」趁母親去上洗手間的時候,逢春咬牙切齒,壓低聲音質問齊橫生。
「不就跟你說過了,我們是偶然碰到的。」
「偶然碰到的!那你不會跟她講你很忙啊?幹麼陪著她到處跑,還跑來找我?!」想偷賺她的血汗錢是嗎?
「因為我又沒很忙。」他很閒耶!「而且,既然有客人上門,我當然要開門做生意。」齊橫生講得理所當然,而逢春是聽得咬牙切齒。
她就知道,知道這個死人眼裡就只有錢,他從來不肯放棄賺錢的機會,才會接下她的生意的。「我媽知道你是在做什麼的嗎?」
「知道,我有拿名片給她。」齊橫生涼涼地回答,但眼神卻直直的瞅著逢春。幾日沒見,她像是愈來愈有自信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隨隨便便套著一件T恤就出門,出門還會化點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又有精神又好看。
這……是不是表示他改造她算成功了?
「什麼?你還拿名片給她?!」逢春聞言立刻變得大驚小怪;哦~~她要暈倒了。他這麼做等於直截了當的跟她媽講,他是她買來做假情人用的!
「那我媽的反應是什麼?」她很擔心她媽的反應,她媽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逢春緊張兮兮的問他。
「她說很好啊!說我年紀輕輕就懂得靠山山倒、靠父母父母倒的道理,我覺得你媽滿贊成我自己出來創業的,但她還是千叮嚀、萬囑咐地要我千萬別把父親那邊的工作給忽略掉,你媽說我這樣才能雙頭賺,而我覺得很有道理。」
齊橫生講得是「落落長」,逢春這才知道為什麼他會跟她媽一拍即合,因為,他們兩個還真是臭味相投——兩個人都是死愛錢的性子。
算了,她媽沒起疑就好。「總之,你吃飽飯就閃人。」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付你那麼多錢。」他這個男人絕對是以鐘點費計算,收費一定比律師還貴,她覺得再跟他糾纏下去,她把自己賣了都還不了買他的錢。
「可是,你媽邀我晚上到你家吃飯。」
「什麼?」逢春嘴裡的那口果汁差點吞不下去,勉強嚥下了,她才問:「那你呢?你怎麼答?」
「我當然說好。」有錢賺又有飯吃嘛!這種好事他怎麼捨得往外推?哦呵呵呵~~
齊橫生笑得好樂。
這個賤男人,在他眼裡除了錢之外還能有什麼?逢春磨著牙,想著待會兒該咬他哪塊肉下來才能洩她心頭之恨?
這時候,突然有人走到逢春面前,叫她一聲,「李小姐。」
逢春抬頭一看。啊~~她們公司的那名新進職員,就是那天撞到她,還說她變漂亮,而且有精神多了的那一位。
完了!他叫什麼來著?
逢春臉上的笑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你也來這裡吃飯?」
「嗯。」趕緊點頭,還問:「你也是?」
「不,我跟客戶約在這裡見面,他還沒來,倒是先看到你,過來跟你打一聲招呼。你男朋友?」那男的問。
男朋友!誰啊?
逢春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但順著同事的眼光望過去,這才看到齊橫生的人。
此時的齊橫生正全神貫注地盯著MENU看。
他是她男朋友!
哇~~這下可誤會大了。「不不不,當然不是。」逢春慌得直搖頭,那反應好像齊橫生是什麼病毒似的,只要沾上了就會帶病。
但這其實只是她自知本分,沒敢猜想他……
而她反應大到讓齊橫生覺得很不爽。
奇怪了,當他女朋友有什麼不好,她幹麼怕成這個樣子?他的眼瞇細來,然後看著逢春,然後發現一件天大地大的事,她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飄來兩朵紅雲。
她是在臉紅嗎?
他用手刮刮看,逢春嚇了一跳。
「你幹麼啦?」她同事還在這裡,他幹麼對她動手動腳的?
要是別人誤會他們兩人的關係那怎麼辦?她把他的手打掉,還介紹他,「他只是一個普通朋友。」她還強調普通兩字,要別人千萬千萬別想歪。
而她同事只是頷首點頭,算是跟齊橫生打過招呼了,「那我先過去了。」他還得等客戶呢!
「嗯。」逢春臉上綻放出迷人的笑容,目送他離開。
齊橫生愈看她這表情愈覺得詭異,這女人該不會是經過他巧手改造成功後第一次「發春」了吧?!
他想問,但他根本來不及問,逢春她媽就上完洗手間回來了。
逢春還數落她媽,「你怎麼去那麼久?」
阿秋姨驚呼著說:「台北的廁所不一樣就是不一樣,裡面竟然還有這個。」偷偷從口袋拿出幾包衛生棉給逢春瞧瞧,然後很怕被別人看見,咻地又放回自己口袋裡。
逢春看了差點暈倒,她媽就為了偷拿那幾包衛生棉躲在廁所不出來嗎?她好想大叫,我的媽~~
「你不是早就過了更年期嗎?」那她還拿衛生棉做什麼?那個當作衛生紙又不好用。
「你管我。」
她們母女倆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起嘴來,齊橫生忍不住乾咳兩聲,「嗯、嗯——」提醒她們席間還有個他存在,她們談這種事,應該避著他。
他出聲,逢春這才想到另一件事。「媽,他晚上有事,不能去我們家吃飯了啦!」她幫齊橫生把晚餐的約會給撤掉。
「阿生,你晚上真有事啊?」
「呃——」他才剛要開口,逢春就拿兩隻大眼睛瞪他,示意他要是敢不照她的話點頭,那他就別想拿一毛錢。
「是有點小事。」
「可是,你已經連著好幾天沒來找我們家阿春了,我覺得你們小倆口這樣是不行的,當然,年輕人事業要衝、要顧,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能完全不顧女朋友啊!我偷偷的跟你說——」還站起來,要齊橫生把耳朵借給她。
他們兩個就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不說悄俏話。「我剛剛看到我們家阿春偷偷瞄了旁邊那個男的好幾眼。」
「誰啊?」
「就是那一個啊!」阿秋姨還側著身子,比一比不遠處的一桌男的,「看到沒有?就是那個穿的還人模人樣那一個。」
「那邊那兩個穿的都挺人模人樣的,阿秋姨是說老的還是年輕的?」
「當然是年輕的,那個老的都可以當我們阿春的爸了,我們阿春還不至於沒眼光到那種程度,會看上那個男的!」
「媽!」逢春受不了了,他們兩個現在是怎樣?當她是死人是嗎?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當著她的臉,講這些有的沒的。
「你們很無聊耶。」她發出不平之鳴。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7:34
第六章
「你喜歡那個男的?」最後,齊橫生還硬被阿秋姨逼著,不得不邀逢春看電影、喝咖啡。
而她媽都把她給賣了,逢春只好出來,一來是圖讓自己耳根子清靜,二來是因為她想買衣服,把齊橫生抓來當參謀也不錯,因為有了一次經驗,她覺得他的品味跟眼光都不錯。
她把他拉到有名的成衣市場,一件件的試穿衣服,還問他,「怎麼樣?這件好不好看?」
齊橫生搖了幾次頭,都說不好。一是因為這種地方的衣服他實在看不上眼,二是覺得逢春臉上的笑容太礙眼。
她怎麼突然間這麼熱衷於美麗這件事?對於這些,她一向不是都很掛斥的嗎?就算他成功的改造她但他印象裡,她並沒很熱衷啊!
他思前想後的推敲了幾回,最後,竟想通了答案。
——她戀愛了。
她喜歡上某個男人,所以才願意為某個人而注意自己、打扮自己,讓自己變得更美麗、更吸引人?
而他想來想去,覺得嫌疑把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中午巧遇的那個男人,而這個想法令他感到心底莫名的低沉。
她是他一手改造出來的女人,她縱使要美麗,也該是為了他,而不是為了別的男人吧?
她怎麼會捨棄他這塊碧玉,而去屈就那個朽木呢?
齊橫生菸是一根接一根的抽,最後他終於按捺不住,把逢春抓過來問個明白。「你喜歡他是不是?」
「誰啊?」逢春還迷迷糊糊的。
「就是中午我們吃飯遇到的那一個,說是你同事的傢伙。」她喜歡他是不是?
「你是說白延丞?」他的名字是逢春回辦公室之後才打聽出來的。想到白延丞,她臉上莫名其妙的飄來兩朵紅雲。
她臉紅了!
齊橫生莫名的覺得不悅,不爽她光是想到那個男的,她就心頭小鹿亂撞的蠢模樣。
「他到底哪裡好?」他思前想後的就是想不通。「他長得既沒我帥,也沒我來得會講話,怎麼你看到我這麼優的好男人,一點都不心動;倒是去喜歡上那種平凡到沒什麼姿色的男人?」她真沒眼光。
「你胡說什麼!」逢春拿了一件衣服就往他身上丟。她氣死了。「誰說我喜歡他了?」
「還說沒有!」她眼裡、眉梢都寫著答案。「就連你媽都看出來你芳心蠢蠢欲動了,你還想瞞我!」
嘖,她以為他道行那麼淺啊?她有沒有喜歡上別人,他哪會看不出來!
他隨手挑了兩件衣服丟給她。
「幹麼?」
「去換上。」
「可是,我又不喜歡這種款式。」逢春拿著那幾件衣服在身上比畫著,她覺得這種款式是她不能接受的。
「你要挑你喜歡的?」
「嗯。」她點頭。
「既然要挑你喜歡的,那你自己來就好,幹麼還拉著我來?」他口氣很沖,不像以前那樣一副好好先生模樣。
因為該死的,她想為別的男人而美麗不打緊,她竟還把他抓出來當參謀,她是想怎樣?當他是死人,還是她從沒把他當成男人在看待?
齊橫生火死了。
而他的火究竟是因她眼裡沒有他,還是她眼裡有著別的男人……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總之,他覺得心底倏地竄起一股濃濃的惆悵。
逢春覺得他真是莫名其妙,脾氣來得真快,好嘛!換就換,她抱著衣服走進更衣室,而齊橫生就在外頭抽菸等著。
他很不耐煩,不耐煩逢春為別的男人綻放美麗,而他卻什麼都不能做。
他到底是怎麼了?
他真愛上逢春了嗎?
會嗎?
不會吧!
齊橫生不斷的想著,最後還是抓不住心裡的那份模糊的感覺。真煩!他犯得著為了一個女人而變成這副模樣嗎?
這樣根本不像是他自己。
「齊橫生。」逢春從更衣室裡探頭出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怎樣?」齊橫生的表情十分不耐煩,因為這該死的女人,竟然在他心意漸堅,就在他快要下定決心放棄她之際,竟然探頭出來,而她臉上的表情還該死的可愛極了,讓他的心神一蕩,剛剛下了什麼決定,在那一瞬間竟然全都崩盤……
他瞪著她,真想把她掐死,因為,她心裡要真是想著別的男人,就別露出這樣的表情來引誘他。
「你選的衣服太小了,我穿不下。」逢春扮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想請他再去幫她找一件大一點的。
她懶得自己去找,因為,衣服一穿一脫實在太麻煩了。
「怎麼可能?!」不管齊橫生再怎麼不耐煩,都管不住自己的心去幫她,而且這衣服還是他親手挑的耶,怎麼會不適合?
「就是不適合。」他幹麼廢話這麼多?再去幫她拿件大的過來不就得了嗎?「喂喂喂……你在幹麼?」
逢春嚇得花容失色,他怎麼跑進來了?!「你出去啦~~」她衣服只穿了一半耶!他這樣……豈不是讓他全看光了?
逢春低吼著,卻不敢叫得太大聲,怕一聲張,她的名譽就毀了。
「我看看。」他要她轉過身。
「拉鏈拉不起來。」她還跟他解釋,這絕不是她太肥了,「是你衣服挑的不對。」
「不會是我挑的不對。」絕對是別的問題,他向來對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是喲~~」逢春說得酸不溜丟的,他話講得這麼自滿,好像他幫女人穿脫衣服很有經驗似的。
這個大色狼!他到底以為自己在從事什麼行業啊?
但也更因為如此,她更沒敢將他列入她的真命君子考慮的行伍中。
「手抬起來。」他說。
「幹麼?」問歸問,逢春還是照著他的話做,把手抬起來。
「縮小腹。」
「什麼?」她沒聽清楚,還有……他幹麼靠得那麼近,他這樣,空氣都被他吸光了,她快喘不過氣了耶!
「縮小腹啊!小姐。」他用手拍她的小腹。
逢春嚇了一跳,連忙縮小腹;但剛剛那一瞬間,他拍她小腹時,從她心口竄過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為什麼她覺得……覺得自己在那一瞬間,有那麼一秒鐘竟是忘了心跳、忘了呼吸的?
他將她的衣服做了一番的調整,他真不敢相信有人竟連衣服都不會穿,還怪衣服太小了!
她就是這樣,所以才會老是穿不對衣服而顯得老氣。「好了。」大功告成。
「什麼?」逢春卻還在狀況外。
「我說,這樣衣服不就穿得下了嗎?」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將她的身子扳向試衣鏡。
看,不就穿上了,很合適呀!
齊橫生指的是這個,但逢春卻看著鏡子裡她的肩膀,就落在他的大手下。她從來沒感覺過自己是如此嬌弱,像是不堪他一握般……
他的手怎麼那麼大啊……
而她的肩怎麼那麼小啊?
逢春看著看著,竟然臉紅了。
她又臉紅了!齊橫生看到,又不爽了。
她現在又是想到誰了?想到那個男人是不是?真受不了。
「你發春也要看場合好不好?」別動不動就在他面前臉紅,她是當他死人啊?齊橫生突然變得很易怒。
他決定了,如果她要去愛別人,那她就去愛吧!
他會遠遠的逃開,絕不再出現在她面前,因為,對於搶別人女人這件事,他齊橫生還沒那麼沒晶,他做不出來。
就算心底有那麼點疼疼的,他也只能隱忍。
誰教她的眼裡沒有他……
他轉身出去,而從那天起,逢春沒再見過齊橫生的面,他就像是在她的世界蒸發了似的。
而逢春想過齊橫生嗎?
不想。
她是這麼告訴自己的,她不能想他,因為,齊橫生跟她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他連她三姊都看不上,那她又憑什麼能在他心中留下一點點的地位?
齊橫生是她高攀不起的王子,她一輩子都不能想他,不能有一丁點的覬覦之心,不能的……
* * * * * * * *
禮拜六早上——
天哪!我的媽呀~~逢春一太早就被她媽從床上挖起來,還直數落她說:「太陽都曬到屁股了,你還不起床~~」
咻地一聲,就把她暖暖的被子給掀了,害得逢春只能在床上冷得發抖且呻吟著,「把被子還給我~~」像鬼一樣的聲音,她很冷耶~~
她媽真想把逢春踢下床,而逢春則是不得不提醒她媽,「今天禮拜六耶,我不用上班。」所以她媽能不能看在她累了一個禮拜的分上,饒了她一次吧!
她好想睡喔~~
逢春又窩回床上,頭一栽又要睡,但她媽……那個一定不是她親娘的媽,竟然一腳跳上床,就騎在她身上。
她媽想壓死她啊~~「媽——你別這樣。」她快斷氣了。
「阿生生病了。」她媽這麼告訴逢春。
阿生?「那是誰呀?」
「你男朋友呀!丫頭,你連自己的男朋友都忘了,虧得人家阿生如此死心塌地的對你,對你好得不得了,而你竟然連人家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阿秋姨說得口沬橫飛。
而逢春把那些喋喋不休的話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消化了一下之後,這才發現——什麼?「齊橫生病了!」她從床上驚跳起來。
「你現在才知道。」阿秋姨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硬是把女兒從床上拖起來,要她趕緊梳洗乾淨,然後去探病。
「那孩子一個人住在外頭,病了一定也沒人照顧,我幫你煮了一鍋養生粥,你帶去給阿生吃。」她都幫逢春弄好了,就等她梳洗完畢好去採病。
「等等、等等——」逢春愈想愈不對。「你怎麼知道齊橫生病了?」她媽該不會是在騙她吧?
「我一大早打電話給阿生,要他載我去買菜……咦?你幹麼這麼看我?」阿秋姨發現女兒眼神不對。
「你叫齊橫生帶你去買菜?」完了、死了!這下不知道齊橫生又要跟她收多少錢?
雖然他是從沒很認真跟她算過她到底欠他多少,但她就是覺得不妥。
「對啊!要不然我初來乍到的,哪兒都不熟,要是一個不小心走丟了怎麼辦?你又那麼忙,我只好找阿生;人家阿生那孩子就比你乖多了,我一叫,他就來,什麼廢話都沒說。」
「他也沒跟你拿錢?」真奇怪,那個齊橫生是轉性啦?否則,他幹麼對她媽那麼好,讓她媽隨傅隨到不打緊,還不收錢!
「阿生跟我拿錢幹麼?」阿秋姨覺得她這個女兒真奇怪,老是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總之,你趕快梳洗梳洗後就去看阿生。」
阿秋姨把女兒推到浴室去。
「哦!」逢春只好半推半就的進到浴室刷牙洗臉,但下一秒鐘,她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媽。」
「幹麼?」
「我不知道齊橫生住哪耶!」逢春搔搔頭,講得極不好意思。
* * * * * * *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7:50
「什麼?你不知道阿生住哪?」阿秋姨實在會被女兒給氣死。「你是怎麼當人家女朋友的?男朋友生病不知道也就算了,竟然還連他住哪裡你都不知道?」
「我……我才跟他剛交往沒多久啊!我不知道他住哪兒,也是無可厚非的事。」逢春隨口想了個謊,這樣不知道能不能矇混過去。
她看著她媽,她媽沒再追究下去,看樣子好像是相信她了的樣子。
「喏!」阿秋姨去了她自己的房裡,不久之後拿了—張紙條給逢春。
逢春接了過去。「這是什麼?」
「阿生家的地址。」
「什麼?」齊橫生家的地址!真的還假的啊?她媽竟然連齊橫生家的地址都有!她媽跟齊橫生的交情到底好到什麼地步?!
「你怎麼會有他家的地址?」逢春問。
「我哪那麼神通廣大,這地址當然是逢秋給我的。」
「逢秋!」怎麼又扯出她七妹來?「逢秋怎麼會有齊橫生家的地址?」莫非……逢秋看中齊橫生,又像她其他的姊妹一樣,搶走她男朋友,所以,齊橫生現在是逢秋的男朋友?
逢春一下子就想到「背叛」那個層面去。
只是她不懂,齊橫生明明是她買來的情人,那……她為什麼還是會感到心痛、會難過?
明明齊橫生要愛誰、要喜歡誰,那都不關她的事的呀!
「你不知道?!」她媽又是那副「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逢秋到阿生的公司去上班。」
「什麼!」又是好大一驚。
齊橫生那個店……逢秋去那裡上班?天哪!怎麼會?「媽,你知道齊橫生的店是在做什麼的嗎?」
「知道啊!就服務普羅大眾,舉凡誰有困難都可以去找他,像我就去過好幾次,而你……」她媽看她。
逢春頓時變得緊張兮兮的,她媽這麼看她是什麼意思?
「你很奇怪耶!」
「我哪有!」
「我剛剛明明說逢秋去阿生的公司上班,又沒說是去他店裡,你幹麼一副像是我把女兒推入火坑的表情?人家阿生做的是正正經經的生意,你別把它想擰了。」
「我哪有。」
「沒有,那你會每次一提到阿生的工作,就像是家裡死了人一樣的表情!你是我生的,你心裡在想什麼,我還會不清楚嗎?你要想想看我們是什麼樣的人家,阿生不嫌棄你就已經很好了,你還對人家嫌東嫌西的,你想想看,阿生要是沒那個意思,他會三番兩次的幫你的忙?」
「他幫我什麼了?」那個死男人到底是怎麼跟她媽講的,他每次出任務,她都有給他錢耶!雖然……
是不很多啦~~
「他幫你妹找工作,還幫你四姊夫攬到CASE,還有逢秋的男朋友要去當兵的時候……」
「等等、等等——」她已經開始聽不懂,已在狀況外了,再倒回去一遍。「你說齊橫生幫逢秋找工作?」
「要不然你以為她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窮學生,憑什麼進去齊生集團當工讀生?」
「逢秋在齊生集團當工讀生!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我剛剛不是跟你講了嗎?是你自己沒注意聽的,現在才跟我大呼小叫的有什麼用?」嘖~~
「那四姊夫的事又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就上個禮拜,你姊帶著你姊夫來說有十萬火急的事要找阿生,你不在,而我看他們夫妻倆那麼急,就自作主張帶他們去找阿生了。」
「而齊橫生就幫了?二話不說?!」
「嗯~~二話不說。」她媽點頭。
逢春覺得這實在太奇怪了,依齊橫生那死愛錢的個性,他怎麼可能接二連三的幫她,還什麼索求都沒有,他到底在幹麼?
逢春抓著外套跟那張寫著他家地址的紙條就往外跑,她要去找他問清楚,他到底想幹麼?
* * * * * * * *
啾、啾、啾啾啾——
她一去就猛按門鈴,而他,怎麼還不出來應門?
本來逢春等得不耐煩,想拂袖而去了,但隨即又想起稍早她媽講的那一番話,想到他一個人住,他……該不會是怎麼了吧?
逢春愈想愈不安,最後她看了看他家圍牆四周,唔——好像不怎麼高的樣子,如果她努力些,應該可以爬進去。
逢春什麼本領都沒有,唯一有的就是她以前當過田徑選手,所以對於跳高還滿拿手的。
逢春把粥放在牆頭上,然後退後幾步,助跑一段,再用力一蹬,嘿咻——手攀上了圍牆,她翻身騎在圍牆上。
養在裡頭的狗看到陌生人,拚命的吠叫。
汪汪汪——
「噓——」她要它別叫,要是有人以為她是壞人怎麼辦?啊咧!這隻狗怎麼跑來了?它想幹麼?
「走開、走開——」她揮腳叫它定,但那隻狗卻咬住她的鞋。啊~~啊~~啊~~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最怕狗了。它不要咬她啦!拜託~~「走開,我求你。」她還低聲下氣的要狗放她一馬。
怎麼辦?它好像不理她耶!那、那、那……她身上有帶什麼東西,可以賄賂它嗎?
逢春拚命的找,但找不到,她好像什麼東西都沒帶,啊~~對了,她媽準備的那鍋養生粥。
她倒了半鍋給它吃。
狗去吃粥了,她才得以死裡逃生,逢春跳下去,狗聽到聲音又衝了過來,逢春嚇死了。
「好好好,都給你、都給你。」把一整鍋粥都倒在地上給它吃,這總成了吧?
不行~~
怎麼會不行?
「哇~~你別追我呀~~我皮老肉鬆,一點都不好吃……你不要追我啦——」她嚇都嚇死了,幸好前頭有一棵樹,逢春爬爬爬的爬上去。
嘿嘿,這樣它總追不上來了吧?逢春咧著嘴笑,那模樣有些蠢。
* * * * * * * *
齊橫生一直以為那是他發燒,以至於產生眼花的結果,於是他揉了揉眼睛,定神再一瞧。
「齊橫生~~」那個幻影還跟他揮手,還對他咧著嘴笑,不會吧~~
齊橫生把窗房推開來,真的是她!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眉頭皺得緊,不爽看到她一個女孩子家爬到這麼高的地方!她連一點身為女人的自覺都沒有是不是?他瞪著逢春看。
逢春討好地擠出一抹笑來,要他別生氣。「我是送粥來給你吃的。」
「那粥呢?」他看她手上半點東西也沒有,所以,她別想唬弄他。
「粥?!」想到粥,逢春尷尬地笑了兩聲,「粥……在那啊!」手指往下一指,他養的狗正對著她張牙咧嘴的,像是要把她給吃了一樣,而愛大旁邊還倒了一個鍋子,鍋子四周溢滿粥品。
很好,她不像是來探病的,倒是像來搞破壞的,更可惡的是,她還來幹什麼?
他已經說好,不再見她的,他好不容易才忘記她一點點,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她回去吧!
齊橫生無情的把窗戶關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很明顯,嚇得逢春直喊他,「齊橫生,齊大爺,求你開開門啦!你家養的狗很凶耶~~」他不開門,她怎麼下去?
她實在吵死人了,齊橫生不耐煩又把窗戶打開。
逢春馬上笑的跟花一樣燦爛。
齊橫生心一融,雖說臉上的表情還是一樣難看,但口氣已經好很多了。「進來吧!」
而她——
她想啊,但這裡離他窗台還有一小段距離耶!「你手給我,幫我一把。」她說。
他的手給她!
她去死吧!他才不想把手遞給她。
他不想碰她、不想看她,如果可能,他連她的聲音、她的名字都不想聽見。
「不給。」
「拜託啦~~」她求他。
「我是病人耶!」
「我知道啊!」
「知道還叫我做這麼吃力的工作。」她很重她知不知道?他故意把話講得很毒,總之,把兩人的關係定位在「朋友」上面,那他跟她就能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樣對彼此都好。
齊橫生是這麼想啦!但聽到他說她重,逢春就很想破口大罵,這個死男人竟然拐著彎罵她肥!
逢春很想跟他扯破臉,但又很怕他一時火大,什麼援助都不給她,那她豈不是要在這等死,或者是跳下樹跟隻狗大戰一場……兩個選擇都不是她願意的。
逢春拚命的擠出難看的笑臉,低聲下氣的求他,「齊大爺、齊先生,我知道你生病、知道你人不舒服,但你大人有大量、你好人有好報,你幫我一次吧!」
「你怕狗啊?」
「怕,怕死了。」拚命點頭。
「好,就幫你一次。」手伸了出去。
逢春頓時感激得痛哭流涕,眼淚、鼻水差點狂噴出來,以示感謝。她把手伸出去,身子傾向前——
「但是——」他臨時想到什麼,又把手縮回去。
要死了,她差點栽下去。這個死人,他想害死她啊?!
「你在瞪我?」他看到了。
「我……我哪有啊?」趕緊把眼睛閉起來,用手揉一揉,這樣有沒有比較慈眉善目一點?
逢春笑給他看,還低聲下氣的不恥下問,她叫他一聲,「齊大爺,你剛剛為什麼把手給縮回去,不幫我了?」
「因為,我突然想到我幹麼幫你?」
「你……」真想罵髒話,但,忍住,李逢春,你這個時候要是忍不住,就得去跟那隻狗決鬥了,所以逢春忍了下來,還擠出諂媚的笑容,「可是我是來探病的耶!」
要不是他病了,她才不想來哩!拜託。
「探病卻連朵鮮花都沒帶!」真沒誠意。
「我有帶。」真的,她帶了粥。「只是……」
「只是貢獻給我的狗了是嗎?」
「嘿嘿!」逢春又乾笑兩聲。「那你要我怎樣?你說嘛!」他說得出來,她都照做。
「我生病的這段期間,你得來照顧我。」他病得快死了,現在急需要一個女傭,她來得正好。
她得幫他洗衣服、煮飯……以彌補他受傷的心靈。
齊橫生給了自己種種理由,但就是說不出他真正的想法,其實……他想多留她一會兒,因為他要是說了,就等於承認他懦弱。
明明說好不愛的,明明說好要忘的,但卻在她出現之後,企圖想多留她一會兒……這樣的男人提不起、放不下,齊橫生對這種男人最感冒。
「什麼?」逢春尖叫。
怎樣?她不願意是嗎?
不願意就算了。
齊橫生馬上把窗戶關了,嚇得逢春只好連忙點頭說:「好啦、好啦!」她來就是了,反正他一個小感冒而已,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痊癒。
「好啦、好啦!」她說。
他再度把手伸給她,這一次逢春很謹慎,不敢再像剛剛那樣輕舉妄動,她怕他又要她一次,那她豈不是……
「快點啦!」他凶她。
他正病著,她還讓他等、讓他吹風,她想死比較快是不是?
「哦~~」他沒讓她想太多的時間,礙於自己現在得靠齊橫生才不得去,所以逢春此時也只能信任他了。
她眼一閉,把手交給他——
幸好,這一次他很有良心,沒再要她一次,他把她抱過去。
要死了,她怎麼這麼重?
齊橫生撐住逢春,將她抱過來,這已經是他最大的底限了……然後——啊!不行了。
咚一聲,齊橫生往後例。
逢春嚇死了,他怎麼說暈倒就暈倒啊?「齊橫生、齊橫生……」拚命的打他的臉,逢春這才發現他臉好燙喔!
看來,他是真的病的很嚴重。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8:31
第七章
「嗯……對啊!我今天有事,所以不能過去了……嗯~~你別生氣,我改天再補償你好不好……好,你說什麼就什麼,我什麼都聽你的……」
齊橫生在半夢半醒中,不斷聽到有個女人的聲音,聲音輕柔,像是在哄人——他本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眼睛,定神再仔細一聽,那個聲音依舊輕柔。
「嗯~~一個朋友生病……他一個住,我不放心……男的女的?唔——當然是女的呀!」逢春不敢跟男朋友說她要照顧的是男的,因為她怕男友生氣。「嗯,好好好……嗯!」
齊橫生確定自己沒聽錯,那聲音真的是逢春發出來的,而她竟然也有輕聲說話的時候——看來,她真的到了發春期。
而他——他心口微酸,究竟是為了什麼?
齊橫生躺在床上,兩個眼睛張得大大的,像是所有的靈魂都被抽空了一樣。
逢春走回他的臥室,看到他兩個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天花板,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你醒啦?」
她好意的問,沒想到卻換來他一記白眼,而且他說話的口氣還很沖,竟然說她,「講話講得那麼大聲,我是睡了又不是死了,怎麼可能還不醒來。」
哎呀!這個死人,現在是怎樣?病好點了、有精神了,就想找人吵架了是不是?
「我哪有講話講得很大聲,我還刻意壓低聲音說話耶!」
「就是刻意壓低聲音所以才討人厭;是是是……對對對……嗯,我有空就過去……」他還掐細了嗓音學她講話。
他討厭她溫柔講話的聲音,因為,她柔情的對象不是他,而是別的男人,所以他的表現變得很討人厭。
逢春臉都變了。「我哪是這樣講話!」
他幹麼把她的聲音學得那麼思心?他很過分耶!
「虧我剛剛還推掉我男朋友的約會,留下來照顧你。」逢春說得極為委屈;而齊橫生聽了,心口一緊。
她真的有男朋友了!這是不是意味著事已成定局,意味著她這一輩子都不會是他的了?
「你怎麼了?」逢春看到他臉色突然變壞。「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湊近他,想看他要不要緊,而齊橫生卻粗魯的推開她。
要死了,害她差點跌倒。
「你是怎樣啦?吃錯藥了是不是?火氣這麼大!」
「你不要靠我太近。」他不准她再接近他一小步;如果她已經是別人的,那麼就請她遠遠的走開。
「為什麼?怕你的病會傳染給我啊?你放心好了,我健康得很,從小到大,家裡的姊妹要是生病,就單我一個不會被傳染,我媽常說我壯得跟條牛似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呃~~他現在這是什麼眼光?
她看他那個表情,好像不是在擔心她的樣子耶!
「你不是在擔心我?」逢春小心翼翼的問。
「不是。」
「那你剛剛幹麼要我別靠你太近?」
「因為我怕你把你的病傳染給我。」
「病?我沒生病啊!」她說,還一臉的疑惑,他不會是發燒燒壞腦袋了吧,有病的人明明是他耶!他在講什麼啊?!
「哦~~對不起,我錯了,原來發春不是一種病。」他臉上的表情像是突然間弄懂了一件事,那種茅塞頓開的表情徹底惹毛了逢春。
這個死人……他是什麼意思?一會兒嫌棄她講話的聲音,一會兒又說她發春,他……他真是莫名其妙!
「我是吃飽了撐著,才會在這裡照顧你!」逢春生氣了。
她原以為她發飆,他的爛脾氣會多少收斂一些,沒想到他沒有,他竟然還指著門口說:「大門就在那,要是真不想待在這裡,真那麼想去赴男友的約,那麼就請出去,別在這一直歌功頌德的說自己有多偉大又多偉大,聽了真煩。」
他又沒要她對他好,是她自己要來的,她就別邀功了。
他又不希罕她來。
她知不知道,他壓根想要她遠遠的走開,別再出現在他面前攪亂他的心智。
「你!」
「怎樣?」
「我是見鬼了,才會想待在這裡照顧你!」逢春氣死了,她把身上的圍裙扯了下來,就丟在他床頭上。
她走,她現在就定,而且不只如此,她還要去把她剛剛辛辛苦苦熬的那鍋粥全倒掉,一滴粥水也不給他喝。
他要是因此而餓死,她也只會額手稱慶,哈哈大笑說一句:我好爽。
逢春氣呼呼的跑到廚房去,她真的要把粥全往垃圾桶裡倒了,但……她又覺得可惜;要不,給狗吃好了,不然裡頭的餡料豈不是都浪費了?
但是……她怕狗耶!
要不,拿去給那個死人,教他自己去餵狗,當然啦~~如果他那麼沒骨氣,在那樣損她之後,還有臉偷吃她煮的粥,那就算他沒種。
對,就是這樣,如此一來,她還可以端著她煮的粥讓他瞧瞧,他因嘴賤而錯失了什麼樣的美食。
逢春愈想愈得意,最後怒氣沒了,只剩下張狂的報復情緒,她惡意的端著那鍋粥悄悄的走到齊橫生的房裡。
她還沒進去,倒是先從虛掩的房門看到他病弱的模樣。
他躺在床上的樣子像是真的很不舒服,全身虛軟無力,奄奄一息的——看到這種情形,逢春又覺得自己好不應該。
他明明病著,脾氣本來就會大一些,而她幹麼那麼小氣,還跟個病人斤斤計較?
逢春反省了自己,最後決定,不管今天齊橫生說什麼,她都要賴著不走。
她想通了,於是笑口吟吟的推門進去。
齊橫生本來病佩撅的,一點精神都沒有,但就在他看到逢春的那一瞬間,他眼睛一亮,身體還坐正起來。
「你還沒走啊?」口氣很揶揄。
逢春要自己忍耐。她還捺著性子問:「你肚子餓了沒?我煮了粥,你要不要吃吃看?」
她把粥拿到他跟前去。
齊橫生皺眉。
「怎樣?太腥了嗎?」有可能,因為她放了一些鮮魚,但剛剛跟他嘔氣,所以沒馬上拿來給他吃。
「要不然,我再去熱一下。」她起身就要去忙。
「不用了。」齊橫生把她抓回來。他不嫌腥,他剛剛之所以皺眉,純粹是因為不懂她的態度為什麼一瞬間改變?
她不是說要走的嗎?那為什麼還不走?!
她盛了一碗粥給他,還問他,「要不要我餵你?」
「我是病了不是廢了。」他幹麼要她喂?真奇怪。齊橫生凶巴巴的粥搶過來,一口一口的吃掉。
溫熱的粥水爬過他心口,他胸口暖暖的,精神一下子突然好了很多,然後他也反省過自己的態度,覺得自己對逢春太凶了。
她好意來看他、來照顧他,他說什麼都不應該把怒氣轉嫁到她身上,更何況……逢春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他的心意。
是他決定要放棄她,是他決定要成全她的感情,不想成為她的負擔……既是如此,他就沒理由對她生氣,氣她不懂他。
唉~~他究竟是怎麼了?他歎氣。
他為什麼歎氣?逢春緊張兮兮的。「粥不好喝嗎?」
「不會。」他搖頭。「粥很好。」他唏哩嘩啦的,一下子就喝掉一大碗。
他把碗拿給她。
逢春問:「要不要再吃一碗?」
「好。」他點頭,逢春便馬上去張羅,再盛一碗來給他。
齊橫生看著逢春忙碌的背影,他忍不住想起她聽電話時的那副甜蜜樣,他想,其實她應該很想跟男友出去的是不是?
他忍不住開口問她,「你真的不去赴約了嗎?」
「嗯~~」她點頭,「都已經跟他說我不去了,臨時又反悔,他會覺得我煩的。」
「不會的,難得的假日,你去陪他,他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覺得你煩。」他下意識的又想拯救她可憐的自卑。
她都已經有男朋友了,就該意氣風發,不可一世,怎麼還會這副沒自信的模樣?難道她男朋友不夠疼她、不夠寵她?
「哎呀!你不知道他啦~~他個性很奇怪的,他討厭別人打壞他的計劃。」她男朋友是個很規律的人,所有的事他都必須掌控在他手裡,才能安心。
逢春盛了粥,遞給他。
這一次齊橫生沒馬上吃,倒是用湯匙舀著粥水,兩個眼睛直直的瞪著碗,看裡頭會不會有什麼怪東西浮出來一樣。
總之,他就是看得很專注,專注到逢春也很好奇,碗裡除了粥之外,難道還有別的。
她好奇,也想湊過去瞧,而這個時候,他倒是抬頭了。
他嚇她一跳。
逢春連忙又坐好。
「他對你好嗎?」說好不問的,但最後……他終究忍不住。他想知道她幸不幸福?她快樂嗎?
「誰?」
「你男朋友。他對你好嗎?」
「好啊~~很好。」逢春一直點頭,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對了,其實他,你也見過的。」
「我見過?」
「嗯~~就是那天你陪我、我媽一起吃飯的時候有沒有?我有一個同事過來跟我打招呼。」
「那個白面書生?」齊橫生想起來了。
「嗯,就是他,他叫白延丞,我們公司一個後進,工作很努力。」
「看得出來。」在中午休息時間還排CASE的業務員不多見。
「也很上進。」
「嗯。」
「我們公司有不少女同事都滿欣賞他的。」逢春一直說她男朋友的優點、長處;而齊橫生則是不斷的點頭,說:嗯、嗯、嗯——表示他聽進去了。
「他算得上是我們公司的明日之星,而我也沒想到他會喜歡我:你知道嗎?我會變得比較注重我的外表,也是因為他的一句話:他說我變漂亮了——就在我對自己非常沒有自信的時候。」她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得到救贖,從此,她就對白延丞頗有好感。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因而有了希望。
總之,逢春一提到白延丞就眉開眼笑的;而齊橫生靜靜的聽著,未了,他冷不防地問她一句,「那你帶他回家了嗎?」
逢春喋喋不休的喜悅像是突然被潑了盆冷水。她沒講話了,但齊橫生卻看懂了她的意思。
她還沒。「為什麼不把他帶回去給家人看?」
是因為她沒有自信嗎?她還是覺得她的姊姊、妹妹會搶她的男朋友嗎?
該死的,齊橫生突然很想殺人,因為那該死的白延丞,他身為逢春的男朋友,為什麼沒救贖到逢春心緒。為什麼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沒讓逢春覺得他這—輩子除了她,他誰都看不到。
「不好吧?」逢春努心的想藉口。「我們……我們才剛交往沒多久耶……」
她還沒接受「噩耗」的心理準備耶!
「但是,你不是已經非常確定就是他了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我覺得……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用力找藉口。
「那你認為什麼時候才是正確時候?」他問她。
逢春愣了一下。
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一直以為交往是兩個人的事,她喜歡就好,幹麼非得一定帶回去給家人看?
「等逢秋也結婚了之後嗎?」他給她答案。
「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根本就在害怕把你男朋友帶回家,因為你怕舊事重演,怕你男朋友再一次選了你的姊妹,不要你。」把話說開雖然傷她,卻是個讓她面對現實的好機會。
「延丞不會的。」她有自信。「他絕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我知道。一逢春一再點頭,還說:「你之所以會如此想,那是因為你不認識他……」
對了!逢春眼睛突然一亮。
「你這麼看著我是什麼意思?」齊橫生直覺的發現不對。
「要不然,你去見他一面吧!」
「我幹麼去見你的男朋友?」她真是莫名其妙,她以為他很閒,吃飽了撐著呀?他幹麼去見她的男朋友!
「我才不去。」齊橫生拒絕,他怕他去了,他會控制不住脾氣,把那個男人數落到天涯海角去。
「去啦,去啦!你不是不相信他嗎?我發誓只要你去見他一面,你就會發現你的擔心全是多餘的。」
「我不要。」他覺得她很無聊,他又不是她的誰,幹麼去見她的男朋友!
「好啦、好啦!」逢春開始「魯」他,她需要一個人來幫她監定白延丞,但她又不想帶白延丞回家,齊橫生就成了她最好的人選了。
「好啦~~去啦——」她求他。
而齊橫生的態度拽得像是二五八萬一樣,他問她,「我為什麼要去?」
「因為我們兩個是朋友啊!」
「誰那麼倒楣跟你是朋友了?」
「不是朋友,那你生病,我又怎麼會來照顧你?」
「我叫你回去,是你自己死皮賴臉賴在這的。」她別想把帳算到他頭上來,如果是朋友,也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
他絕對死不認帳——他從沒想只跟她做朋友。
「行。」如果他硬要拗成這樣也可以。「那我問你,若不是朋友,你幹麼任由我媽隨傳隨到?今天要不是你病了,你還得陪我媽上市場買菜不是嗎?」
「唔——」齊橫生頓時啞口無言,就在他說他要忘掉逢春那段期間,他竟很不爭氣的想要去討好逢春的母親。
那段期間,阿秋姨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對阿秋姨簡直比對他自己的媽還要好。
「還有,若不是朋友,你幹麼幫逢秋找工作?」
「那是逢秋能力好。」找藉口。
「能力好若是沒有家世背景,也輪不到她進到齊生集團去。」他別想騙她了,還有,「逢秋的事不談,那我四姊夫的事呢?如果不是朋友,你幹麼幫他介紹客戶?」
「那是因為你媽一天到晚的煩我。」找藉口、找藉口。
「她煩你,你就義務性的幫她?那你的店還開不開門做生意啊?」他別忘了,他做的是出租生意,依他那麼愛錢的個性,她媽上門求助,他就該收費不是?
他為什麼沒有?她問他。
齊橫生頓時啞口無言,「那是因為……」
「因為?」
「我知道你沒錢。」對,就是這樣。
「我沒錢,你就不跟我收費了?」逢春頓時笑得賊兮兮的。
齊橫生覺得她腦子秀逗了,沒事幹麼老傻笑。「廢話,你都沒錢了,我還能怎麼辦?」
「所以你老是做沒錢生意?」
「要不然怎麼辦?」齊橫生一副「遇到她,算他倒楣」的表情。
「所以我就說你是我朋友嘛!」他幹麼還不承認?逢春用力的拍他危膀,彷彿他倆的友情她說了就算。他別客氣、別推辭。
「所以你要幫我監定一下我的男朋友喔!」她一直魯他。
齊橫生有感覺,要是他不答應,她一定會說更多的廢話,甚至是更多思心的話來當佐證,證明他跟她真的是朋友。
她吵死了。
他不耐煩的說:「好啦、好啦!」他答應了,「但我醜話先說在前頭,他要是不行,我絕對不會客氣,我會把話說得很難聽,到那時候你就別後悔。」
「我才不會後悔。」她對白延丞真的很有信心。
* * * * * * *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8:45
好吧!他承認逢春的男朋友真的還不錯。
雖然比起他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遜色啦!但是整體看來,他覺得白延丞衣冠楚楚,看起來還算斯文有禮,雖沒有一百分,但最起碼也有八十分,是很不錯的一個男人了。
怎麼樣?
逢春用眼神問他。
齊橫生露了個不置可否的表情,表示SO SO啦~~他還要看他接下來的表現才能做定論。
剛好中午的時間到了。「我們去吃飯吧!」齊橫生提議。
白延丞選了一家餐廳,中價位的。
這個齊橫生並不介意,因為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經濟考量,但身為男人,齊橫生對於白延丞點餐的方式就十分的不認同。
首先,他看MENU的方式竟然是從右邊看到左邊,也就是說,他是先看價錢才決定他要吃什麼!
這種點餐方式讓齊橫生十分反感,還有,逢春都還沒點呢!他就已經先說了,「我要蝦仁炒飯。」
一盤兩百塊。
很好,他點了兩百塊的食物,教後頭的人怎麼點餐?齊橫生頓時覺得胃口全無,他把MENU平放。
「你選好了?」逢春問。
「嗯。」他點頭,其實是要看白延丞的反應,然後見招拆招,看白延丞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虧丫」。
而別人都選好了,就她還沒,這讓逢春有點緊張,她目光四處搜尋,最後白延丞還自作主張幫她點了A餐。
「A餐有什麼?」逢春再次確認。
白延丞說了,「有我愛吃的蝦子。」
齊橫生聽了又皺眉頭。他真奇怪,他愛吃蝦子,自己點A餐不就得了,幹麼點了別的,又叫逢春點他要吃的。
「好吧!那我就點A餐好了。」逢春順其意思。
齊橫生覺得驚訝,他一直以為逢春是個很有主見的女孩子,她要什麼,應該自己最清楚,怎麼會是由她男友決定,而白延丞看起來好像是很滿意逢春的表現。
「你呢?」他問齊橫生。
「我一杯咖啡就好。」他點了藍山咖啡。
「你不用餐啊?」逢春記得他也還沒吃飯,且剛剛說餓的人還是他呢!
「我突然間覺得飽了。」齊橫生說得很含蓄,沒講自己已經開始反胃了。
「好了,人家齊先生說不餓就不餓,你幹麼一直勉強人家。」白延丞制止逢春再繼續遊說齊橫生點餐。
齊橫生笑得很勉強,他開始覺得把逢春讓給這種爛人,實在是一大錯誤。
不久之後,餐來了。
是白延丞的蝦仁炒飯。
他吃了一口,然後以無限滿足的口吻說好吃。「你吃吃看。」舀了一湯匙湊到逢春面前。
逢春搖頭說她不要。
「你吃吃看,真的很好吃。」白延丞又說,而逢春的臉都皺在一塊了。
最後齊橫生真的看不下去了,才開口幫逢春解圍。「她不愛吃紅蘿蔔。」而他身為逢春的男朋友,他連她的喜惡都摸不透嗎?
「什麼?你不喜歡吃紅蘿蔔?」
「嗯。」逢春點頭,其實嚴格來講,她不是不喜歡,而是憎惡,她憎惡那種味道。
「可是紅蘿蔔很營養耶!」
「我知道。」
「你不應該挑食的。」他開始像個小學老師一樣,開始教訓起自己的女朋友,說她不可以這樣,然後強迫逢春嘴巴張開,要她吃下去;而逢春雖萬分不願意,但還是張開嘴巴吃了。
* * * * * * * *
「你為什麼要這樣?」事後齊橫生找到機會問逢春,「你明明不喜歡吃紅蘿蔔的,幹麼勉強自己吃?」
「因為他是為我好,挑食本來就是我不對嘛!」逢春不覺得她男朋友那麼做有什麼不對。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什麼東西對自己好,不需要他來教你吧?更何況,很多人都不喜歡吃紅蘿蔔,我不覺得那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那個白延丞,他瘋了啊?幹麼把事情看得那麼嚴重,像是逢春沒吃紅蘿蔔就會營養不良一樣。
「你有權利任性的,更何況你的任性還只是不吃紅蘿蔔這種小事。」而她男朋友非但沒有寵著她,還硬要她皺著眉頭吃下去!
紅蘿蔔營養!
他呸!
要是紅蘿蔔真那麼好,那那天他幹麼自己不吃,卻將所有的紅蘿蔔都撥進逢春嘴裡?而且逢春的A餐一來,他還先挑走了盤子裡的明蝦大快朵頤一番。
齊橫生覺得那個白延丞,簡直是爛到了極點。
「你不喜歡他啊?」逢春小心翼翼的問。
齊橫生真想大叫:不喜歡,一千個不喜歡,但他腦子裡想到的是那天逢春小心翼翼討好她男朋友的樣子。
逢春是喜歡那個男的的——所以他縱有再多的不喜歡,也得把那些髒話全嚥回肚子裡去。
「不會啊!我沒有不喜歡他。」
「那你覺得他怎麼樣?」
「不錯啊!除了有點大男人主義,好像不怎麼尊重你。」他小小的提點逢春一下,看看逢春會不會因此發現那個白廷丞不適合她。
「不會啦~~」
「可是那個紅蘿蔔——」
「我都說了,他是為我好。」
「既然你這麼認為,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總之,男朋友是她的,她喜歡就好,他……已經沒有權利置喙的不是嗎?
齊橫生再一次的為自己的立場感到無力。
可……是他自己放棄的……是他自己不戰而逃的……
他怨不了別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4 00:59:06
第八章
「齊橫生~~」逢秋殺到齊橫生的店裡。
哇~~女王駕到,快擺紅地毯夾道歡迎。齊橫生店裡的男公關各個像瘋了一樣,一聽到逢秋的聲音,就興奮得跟個什麼似的。
這實在是因為逢秋是他們心目中的女王,有個性又帥性,只可惜逢秋有男朋友了,這是他們心中唯一一個小小的遺憾。
「你們老闆呢?」逢秋一到,就像是要找人拚命一樣。
那些報馬仔立刻稟告女王。「老大在後頭休息。」
「老大昨晚一晚沒睡,現在很累。」所以女王最好不要去打擾老大比較好。
但,逢秋沒聽出他們的言下之意,她急著找人理論,所以她咚咚咚的闖進齊橫生休息的地方去。
他睡死了。
可惡。「你起來。」她硬是把齊橫生從床上拖起來。
齊橫生覺得他上輩子一定是種了很深的罪孽,要不就是欠了李家姊妹很多債,要不然他怎麼會一次又一次的栽在李家姊妹手中?
「我很累耶!七小姐,你姊姊昨晚才折騰了我一個晚上,我清晨六點才合眼,你現在就來吵我,會不會太沒良心了一點?」
「你昨晚跟我姊見面了?」
「嗯。」他合著眼點頭。
「那你知道我五姊要結婚的事了?」
「嗯。」又點頭。「她的婚紗還是我幫她挑的。」
怎樣?夠表現他寬大無私的愛意了吧?
「你死人啊!你還幫她挑婚紗!你知不知道她選的那是個什麼男人!」五姊今天帶回去給她們家裡人看了,大家看了差點暈倒。
「你知道那個男的說什麼嗎?他要姊別浪費,別拍婚紗照了,因為,那一次動輒要好幾萬塊。他以為我姊這一生會嫁幾次啊?
「一次!就那麼一次,而他卻連那幾萬塊都捨不得花?你說,他這樣不會太過分了嗎?」逢秋氣得直問齊橫生。
而齊橫生覺得逢秋發脾氣的對象找錯人了。「你如果要理論,得找白延丞;你不知道他住哪裡是嗎?我知道,我寫給你。」
齊橫生不情願地下床,找了紙筆寫了一串地址遞給逢秋;而逢秋卻連看都不看的把它撕個粉碎。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她說什麼,他聽不懂。
「你不是喜歡我姊嗎?為什麼你不阻止她?你為什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別人?」逢秋氣得質問他。
問他為什麼不為愛而勇敢?
如果他真的那麼喜歡她姊,那他就該勇敢去追啊!
她姊要嫁了,他卻在旁敲邊鼓,「你這是什麼意思?」
是什麼意思?
齊橫生也問過自己,為什麼他沒阻止逢春結婚,還陪著她去選婚紗?
他明明知道白延丞愛自己勝過愛逢春,那他為什麼不把逢春搶過來?他問了自己幾千遍、幾萬遍了,而讓他裹足不前的理由是——
「逢春喜歡他。聽清楚了,逢春喜歡的人是那個爛人白延丞。」所以,就算他有再多的喜歡都得忍住。
他不想跟逢春到最後連朋友都當不成。
他寧可一輩子默默的守候在她身旁,也不想跟她分道揚鑣。
「我五姊喜歡那個爛人!我五姊她是瞎了眼,才會喜歡那種人!」逢秋氣得口無遮攔。
「你以為我五姊為什麼會喜歡他?那是因為白延丞是頭一個喜歡我姊而沒有變心的男人,你以為我姊是真的喜歡他嗎?不!不是的,我姊喜歡的是他不曾變心,所以,不管他對我姊怎麼小氣、怎麼的頤指氣使,我姊都會忍受。」
「因為她以為她這輩子再也找不到一個男人像白延丞那樣那麼愛她了;可是很不巧的,我就知道有一個男的比白延丞還要愛她。」
「那個男的喜歡她喜歡很久了,而且不管她妹妹怎麼樣色誘他,他都不曾心動。」而該死的,那個不要臉的妹妹還是她自己。
她曾經也心儀於齊橫生,覺得自己遠比逢春優秀多了,認為逢春那樣的姿色都能令他傾心,那她也行。
她努力過,最後還付出了真心,而不是逞一時意氣;而他該死的,他回報給她什麼?
他對她姊死心塌地,他從沒多看過她一眼;而他既然如此癡心,那他為什麼不直截了當的跟她姊講清楚、說明白?
為什麼要讓她姊白白的讓那個討人厭的白延丞糟蹋。
「你該死的,你至少要讓我覺得我的退出是有意義的。」如果他不要她姊,那當初她為什麼要成全他的感情?為什麼她得放棄?
「齊橫生,你得給我一個交代,你聽到了沒有?」逢秋凶巴巴的問他。
而齊橫生望著天花板,整個腦子亂烘烘的。
他該去奪回逢春嗎?
可是,逢春昨天的表情看起來很幸福,他不想因為他的介入,而讓她哭泣與為難;可是,他明明知道有個人比白延丞還要愛她,他明明知道的——
「齊橫生,你不要給我裝死。」逢秋氣得用腳去踢他。「我絕不要那個小氣巴啦又自大的白延丞當我姊夫,你聽到沒有?」
逢秋哭泣著,而逢秋的淚讓齊橫生陷人了兩難之中。
* * * * * * * *
最後,齊橫生瞞著逢春偷偷的把白延丞約出來。
他要他離開逢春,而且開出了豐富的條件,只要白延丞願意離開逢春,那他願意讓他進入齊生集團的子公司,遠赴德國去發展。
他知道他這麼做是卑鄙了點,但如果白延丞真的願意為了逢春犧牲年薪千萬的職位,那他願意相信白延丞是愛逢春,是可以給逢春幸福的。
齊橫生點了菸,等待白延丞的答案。
白延丞看著齊橫生,他甚至沒弄懂齊橫生的意思。他幹麼這麼做?「逢春知道你來嗎?」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要拆散我跟逢春?」
「因為我愛她。」對於情敵,齊橫生倒是難得一見的大方,坦誠他對逢春的心意。
逢春是他一手造就的女人,是他先看出她的優點,是他發現她的美、是他先愛上的,他沒道理讓給一個退來居上,卻又不夠愛逢春的男人。
「你想逢春要是知道你來利誘我,她會怎麼想的嗎?」
「我知道。」逢春會對他很失望,他倆甚至是有可能連朋友都當不成,所以這次他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前來。
如果這次他沒辦法得到逢春,那麼……他真的會放棄。
他會自此之後把自己放逐到遠地,從此離逢春離得遠遠的……他不會再回來找逢春。
「知道!知道那你還敢這麼做!」白延丞冷笑了出來,他覺得齊橫生打這如意算盤實在很蠢。「你憑什麼以為我會退讓?」
「憑我一年給你一千萬的高薪,憑我齊生集團的太好發展,你以為你要花多少年的時間才能掙得這樣的職位與薪水?」他問白延丞。
而白延丞心裡知道答案,那答案有可能是一輩子。以他一個沒資歷、沒背景的小老百姓,他要出頭天遠比登天還難;而齊橫生可以給他這一切,他知道齊橫生可以,只要他願意放棄一個女人……
而他自問,逢春之於他而言有那麼重要嗎?
他是喜歡逢春沒錯,但相較於逢春,那年薪千萬的職等是可遇不可求的禮物:而女人……像逢春那樣的女人這世上有很多,他再找就有了。
「怎麼樣?」
「成交。」白延丞將自己的良心出賣給了惡魔,為了他的大好前程,他決定放棄逢春。
「很好。」齊橫生馬上拿出一紙聘書,聘請他成為德國分公司的副理,一年後看他的表現決定陞遷,但他給他最低的保障是一年一千萬的年薪,不包括年終分紅還有年終獎金。
「而我呢?我需不需要給你一個保證?」看在錢的分上,白延丞倒是主動提起,要不要他也簽一紙合約,保證自己絕不會把今天的事跟逢春說。
「不用了。」齊橫生拒絕。
他認為白延丞還不會那麼愚蠢,把他今天來找他的事告訴逢春,如果他說了,他以為他的大好前程還在嗎?
他相信白延丞沒那麼傻才是。
* * * * * * * *
嗚~~
逢春哭倒在齊橫生的懷裡,「他怎麼能這麼對我?都說好要結婚的,最後卻一聲不響的跑掉?他這樣教我怎麼做人呀?嗚……」
「別哭了、別哭了。」齊橫生拿著手帕幫她擦淚,還安慰她說:「你爸媽那,我會去說,他們會明白那不是你的錯的。」
「你——嗚……你要去說?」邊問他還邊哭。
「嗯!我會去說。」
「可是,我爸媽很討厭你耶!」當初她要跟白延丞交往時,爸媽不准她跟齊橫生分手,她還在父母雙親面前說了很多有關他的壞話。
她想,反正他跟她爸媽又不熟,讓爸媽恨他,那她媽還能少去煩他,要他做事,這樣對他而言還比較好呢!
所以……她就很惡劣的對他做出落井下石的動作——
「沒關係的,你爸媽雖然討厭我,但我卻有辦法討他們的歡心。」
「比如說?」
「比如說我知道你爸怕你媽,而且最聽你媽的話;所以,我覺得我可以先從你媽那下手。」
「那你……」嗚嗚,再哭個兩聲再說,「那你要怎麼從我媽那下手?」
「你媽不是最喜歡柏肯包?」
「嗯~~」逢春點頭,為了那個柏肯包包,她媽還不顧形象的跟人家公關吵架。公關要她排隊等候,她媽還嫌人家態度不好。
「我想幫她弄來一個,你說她對我的觀感會不會好一些?」
「嗯!」逢春忙不迭的點頭。「我想她可能會把你當成神來膜拜吧!」他幫她媽弄到她最想要的名品,還是好貴好貴的名品,只是——她不懂,「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逢春昂著臉看他。
齊橫生卻聳聳肩,不置可否的只說了一句,「誰教我倒楣,是你朋友呢!」
他說得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好像當她朋友,算他倒楣似的;然而逢春心裡卻清楚,不管齊橫生的嘴巴有多壞,在她最難過的時候,就只有他在她身邊。
他一直都在……對於這一點,逢春還是覺得很窩心、好感動。
「齊橫生,你真好。」她窩進他的懷裡尋求溫暖。
她覺得她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會遇上這麼好的朋友。
他很寵她,寵她寵到有點無法無天的地步了,而這種感覺令她覺得好虛榮,好驕傲,所以,她寧可一輩子都跟齊橫生當朋友,也不要跟齊橫生說她偷偷喜歡他很久了。
說了……她怕他會因此而離她離得遠遠的,到那時候她當下成他的公主不打緊,他們還極有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面。
見不到齊橫生的面……那她會覺得很痛苦、很難過的。
所以……當朋友就好,當朋友,她可以想撒嬌就撒嬌、想抱他就抱他,而齊橫生也不會有別的想法,當朋友是他倆最安全的距離,但是,逢春又煩惱另一個問題。
「喏!那你說我都已經二十八歲了,要是我一直找不到人嫁,那怎麼辦?我會不會又成了街坊鄰居的笑柄?」
逢秋想到後續的問題,今天她沒嫁成,但帖子都發出去了,日後她還有臉回去見鄉親父老嗎?
「不會,頂多你到了三十歲還沒嫁人,我娶你就是了。」齊橫生給她承諾。
是的,他早就決定了,如果逢春到了三十歲都還沒開竅,他就會付諸行動把她拐到手;至於是什麼行動,這得讓他再想想。
想想看什麼行為最安全,不會嚇跑逢春,不會讓逢春知道他覬覦她之後,還不會將他列為拒絕往來戶的方法。
「真的?!」他真的想要娶她——如果她嫁不出去的時候!
逢春聽了,眼睛一亮;他……真的願意如此委屈?
「真的。」他再三點頭,不斷的給她承諾以換取逢春的回眸一笑,但那快樂的笑容好短暫,一下子之後,逢春又想到一件難題。
「情人節快要了,而我又是孤苦伶仃一個人,那怎麼辦?」她還不是得回去面對那些三姑六婆。
「情人節我再陪你回去過節,再次充當你的男朋友。」他很大方承諾,最好逢春每年都帶他回去,這樣大家就不會隨便覬覦他的女人了。
「真的?」逢春好高興。
「真的。」
「可是我沒有錢。」他該不會是為了賺她少少的錢,才答應當她情人節男友的吧?!
「我不收你的錢。」
「那接下來是我生日……」逢春又開始擔心別的節日。
「我也陪你回去。」說得是斬釘截鐵。
「那再接下來,是我爸媽的結婚週年紀念……」
「我陪你回家慶祝。」
「那小六結婚的時候,我當伴娘……」
「我當伴郎。」
「中秋節的時候?」
「我陪你回去過節。」
「那聖誕節的時候……」
逢春一直問,齊橫生什麼都依她;而俏俏躲在房門口偷聽的逢秋則是頻頻翻白眼,大呼受不了,她覺得齊橫生很爛耶!他不會直接跟她姊說他愛她,他想一輩子都跟著她過活嗎?
他幹麼囉哩叭唆的講那麼多?
他們兩個像這樣談戀愛是要談到民國哪一年去啊?
我的媽呀~~
逢秋懶得理他倆,換她要去找她的春天了,BYE——她閃人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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