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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葉芊芊]真愛輪旋調[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04:46     標題: [葉芊芊]真愛輪旋調[全文完]

真愛輪旋調 作者:唐幻萱

什……麼!
他要她回到唐朝去保護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娃?  
是!她是很愛他,也說過為了他,她不惜一切……
可,有必要派給她這麼個驚天動地的任務嗎?
穿梭時空耶!可非搭飛機上北極下南極這麼簡單呀!
無奈……算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去就去吧!
反正只要等那女娃的爹續了弦,她也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可……要這傢伙續絃?嗚……她這輩子是別想回去了啦!  
瞧他對他亡妻那股癡情樣……  
誰來救她呀?
長得酷似他亡妻,難道是她的錯嗎?
她可不想當他亡妻的替身呀……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05:32



  坐在計算機桌前瞪著那一片空白的屏幕,腦中卻搾不出一個字來。想到從今以後每本稿子都要交出一篇序,我不禁要抱頭呻吟。

  「序」這種東西我最不會寫了,我可以寫出一本書,但是序……我可不可以投降?

  嗚……看來好像不行的樣子,我還是乖乖寫我的序好了。

  第六本書開始寫序,看起來是挺混的。嗯,不錯,我是挺混的,我老實承認好了。以前既然不需寫序也樂得輕鬆,只需將稿子寫完丟出去就可以了,直到今天好日子已經過完了……唉歎中。

  先說說這本書吧。這本書是腦中突然冒出來的靈感,原本寫書計劃中沒有打算寫「襲柔」的,就連其它配角也沒有寫的打算,可是一看襲柔愛得那麼可憐,便想要還給她一個男主角,一個屬於她自己的男主角。於是創造出「風馭人」這個纏男。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07:14

第一章

  神呀!請您告訴我?為什麼我愛的人不愛我呢?無奈、痛苦、滿腔的怨氣幾乎要將我的肉體撕裂開。

  神呀!我請求您,拯救我的靈魂吧!請別將我化為厲鬼,傷了我最愛的人。

  「襲柔,坐下來吧。」南宮陽翳謙和有禮道。

  襲柔眼光貪婪地注視他那張溫柔的臉孔,心跳加快,臉兒不爭氣地紅了起來。明知道他永遠不可能屬於她;而事實上是他也早已屬於另外一個女人,可是她就是沒法將他忘記。

  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孔,她的心好痛。

  記得她曾經問過他,為什麼他就是不能愛她?

  南宮陽翳卻用他那雙溫柔的眼神注視著她,告訴她說:「你有你的未來,你命中注定的人不是我。」

  「除了你以外,我是不會愛上任何人的。」她信誓旦旦道。

  南宮陽翳笑了笑。

  「你根本搞不懂什麼叫做『愛』,你對我只不過是種憧憬罷了。」他像摸著鄰家妹妹的頭一樣,安撫著她。

  「不是!我不是……」襲柔猛搖頭,用一雙滿是悲哀的眼眸看著他,淚水積壓在眼眶中。「我是真的愛你!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她的真情吶喊,換回來的卻是南宮陽翳的一陣沉默。

  最後那一次的會談沒有結果就結束了,這些日子以來她依舊堅持自己的感情,而他卻始終把她當成一個朋友、一個妹妹看待。

  當北宮月使出現在他面前時,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北宮月使一點一滴地慢慢侵佔南宮陽翳的心,而她的心也跟著腐敗,充滿了怨恨和嫉妒。

  直到那一天,她無法控制自己對她的嫉妒,而一時失控地對北宮月使說出了那句話;那話就像把劍般刺傷了北宮月使,看著她蒼白的臉孔,她心中不覺有著一種快意以及滿足感!

  很傷人,她知道。可是若不傷人,又如何能發洩她心中的怨念以及恨意呢?

  而今天南宮陽翳找她是為了那件事吧?此時襲柔心中感到五味雜陳,眼睛一瞬也不瞬看著他,內心夾帶著一絲絲的心痛,只是想把他的容顏永遠永遠記在心坎裡。

  「有事嗎?」襲柔深呼吸,強迫自己面無表情地面對他。她不想讓自己的脆弱表現於外。

  「你別站著,先坐下來吧。」南宮陽翳答非所問,淡淡道。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會,最後選在與南宮陽翳面對面的位子上坐了下來。眼神貪婪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不管是他低頭沉思,還是當他抬起頭用那雙深邃的眼眸凝視她,都教她心動加速。

  當他的線視掃過她時,身體滑過一股戰慄;一股興奮感在她血液裡逆流著,她呼吸跟著凌亂了起來。

  看著南宮陽翳的容顏,她發覺她真的好愛他,就算此生為了他而死,她也心甘情願。襲柔心痛地想道,愛與恨通常只有一線之隔,她真怕自己愛得太深又得不到他時,她會選擇玉石俱焚的激烈手段……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嗎?」她感覺他和煦的眼神注視著她,令她緊張萬分,喉嚨乾澀,聲音變得低啞。

  「我是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什麼任務?」聽著他如沐春風般的嗓音,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勉強穩住心神,故作冷靜道。

  她說過為了他,要她上山下海,她都心甘情願,只求他多注意她點……她只有這個小小的希望。

  襲柔在心中不停向他吶喊著,可惜南宮陽翳和她沒有心電感應,而她也只能苦苦壓抑著,不能發洩出來。因為一旦爆發出來,那只會對南宮陽翳造成傷害;與其傷害他,那麼她情願把情感壓抑在內心深處。

  可是她害怕,害怕總有爆發出來的一天……

  「這個任務是要你回到唐朝去。」

  「唐朝?」襲柔瞪大眼睛,霍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是在開玩笑嗎?」

  這實在是太荒唐了!

  只見南宮陽翳用無比嚴肅的臉孔道:「不!我不是在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襲柔咬著下唇,眼中複雜。「那你告訴我,所謂的『回到唐朝』是怎麼回事?」

  「就是要你回到過去,執行一項任務。」南宮陽翳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害得她又心慌意亂了起來,小臉變得通紅。

  「人是無法回到過去的。」她勇敢地抬起頭,冷靜地反駁他的話。

  「普通人是無法回到過去,但有人擁有這種能力。」南宮陽翳對她微微一笑,臉上儘是莫測高深。「但這是個秘密,所以很少人知道。」

  「是誰?」是什麼人會有這種能力?

  「到時候你會知道的。」他神秘地笑著道,絲毫不露點口風。

  襲柔仍覺得荒唐,她猶豫了一會又問道:「為什麼選我?」

  「因為是命中注定的。」南宮陽翳話中充滿了玄機,那雙深邃的眼眸讓人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命中注定?」襲柔臉上閃過怒意和悲哀的神情。「我討厭『命中注定』這四個字!就是因為這四個字害得我連家都沒有;也因為這四個字,我所愛的人對我說我命中注定的人不是他。」

  南宮陽翳沒有閃避她那雙充滿哀怨的眼眸,他臉上無動於衷的表情,讓襲柔更加死心跟難過;她合上眼簾,不想看他那雙即使面對她哭泣時也不起一絲波動的眼睛,淚珠從眼角掉了下來,胸口像是有個無法填補的洞,令她感到空虛。

  當她再次睜開眼瞼時,她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好,我去。這次的任務是什麼?」她曾經承諾過,為了他上山下海她都願意,就算要她死……她也毫無怨悔。

  「保護一名叫風戀唐的五歲小女孩。」南宮陽翳指示道。

  「為什麼要保護她?」

  要她到唐朝去,就為了保護一個五歲的小女娃?這也未免太勞師動眾了吧!不,一定是有某種原因。她要知道,至少要他親口告訴她,他派她這個任務的原因——不是因為他的未婚妻北宮月使的關係。

  「那是因為風戀唐和我擁有密切的關係。」

  「密切的關係?」她停頓了一會,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不明白一個早已作古了的人怎麼會與南宮陽翳扯上什麼關係。

  「沒錯,風戀唐是我的祖先之一。」他臉上帶著笑容。「若她出了意外,我很有可能就不存在這個世上了,所以我要你去保護她。」

  一聽到南宮陽翳不可能存在這世上,她的心一悸。

  「我知道了。」襲柔帶著堅強的意識,一臉堅定地向他宣誓道:「就算會犧牲掉我這條命,我也會保護好她的。」

  只要是為了他……

  「那就拜託你了。」

  「但是要保護她到什麼時候?」襲柔眉頭一蹙,她問道。

  「嗯……」南宮陽翳像是陷入深思。

  保護到什麼時候呢?時間若不長一點,計劃恐怕無法順利進行;若太長的話,又不免引起襲柔的懷疑,那麼……不一會他似乎想到了,抬起頭,給她一抹別有含意的笑容。「就保護到孩子的父親再次娶妻為止吧。」

  「好吧。」她點點頭。只要孩子的父親肯娶妻,她就可以逃離那裡,重新回到南宮陽翳身邊。

  一抹銳利的精光從南宮陽翳眼中溜過,可惜襲柔忽略了他眼中那抹狡黠的精光。

  是該時候了,南宮陽翳是笑非笑地看著襲柔柔美的臉龐,心想環環相扣的命運之輪終於開始轉動,而他則是那雙推動命運之輪的手……

  「沒想到你穿古裝竟然是個大美人。」洛洛帶著不正經的表情道。

  果真是美人,不管穿什麼衣服都好看。洛洛一雙烏溜溜的美目放肆打量著穿著唐服的襲柔,傻呵呵地咧嘴一笑。

  雖然說她是女人,可是她愛極了美的事物,不管是美女還是帥哥都好。

  「白癡小鬼!閉上你的嘴巴。」一旁的騎見蒼海敲了一下洛洛的腦袋。

  「你幹嘛打我?」洛洛嘟著小嘴,用氣忿的白眼瞪著他。

  「誰教你像個白癡一樣。」騎見蒼海沒好氣道。想到這段日子都要和這個白癡小鬼相處在一塊,忍不住露出嫌惡的表情。

  要不是她擁有穿梭時空的能力,打死他,他也不會和這個小鬼一起執行任務!看看她,要身材沒身材,一張小臉只能稱得上可愛——可憐沒人愛,再加上她身上穿著那可笑的男裝唐服,看起來就像個十二、三歲的臭小鬼。

  「我才不是白癡!」洛洛大聲抗議道。

  「看樣子就像是。」騎見蒼海冷嘲熱諷道。

  「你——」她氣得嘟高了小嘴,在心裡問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騎見蒼海懶得理會她,他轉向襲柔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你是問心理,還是生理?」襲柔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我生理是準備好了,但我心理永遠也準備不夠。」

  「放輕鬆點吧,你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剩下的交給我和這個小鬼就行了。」騎見蒼海以為她在害怕中途的過程,於是安撫道。

  「我說過我不是小鬼!」洛洛在旁叫囂著,可是沒有一個人理會她。

  襲柔怕的不是這一點,而是她的心湧上了一股不安,彷彿有種預感自己這一去很有可能不會回來了……

  她搖搖頭,搖去那層不安。她的眼睛放肆地在騎見蒼海和洛洛身上搜尋著。

  「我一點都不知道你們竟然擁有穿梭過去的能力。」

  「沒想到你穿古裝竟然是個大美人。」洛洛帶著不正經的表情道。

  果真是美人,不管穿什麼衣服都好看。洛洛一雙烏溜溜的美目放肆打量著穿著唐服的襲柔,傻呵呵地咧嘴一笑。

  雖然說她是女人,可是她愛極了美的事物,不管是美女還是帥哥都好。

  「白癡小鬼!閉上你的嘴巴。」一旁的騎見蒼海敲了一下洛洛的腦袋。

  「你幹嘛打我?」洛洛嘟著小嘴,用氣忿的白眼瞪著他。

  「誰教你像個白癡一樣。」騎見蒼海沒好氣道。想到這段日子都要和這個白癡小鬼相處在一塊,忍不住露出嫌惡的表情。

  要不是她擁有穿梭時空的能力,打死他,他也不會和這個小鬼一起執行任務!看看她,要身材沒身材,一張小臉只能稱得上可愛——可憐沒人愛,再加上她身上穿著那可笑的男裝唐服,看起來就像個十二、三歲的臭小鬼。

  「我才不是白癡!」洛洛大聲抗議道。

  「看樣子就像是。」騎見蒼海冷嘲熱諷道。

  「你——」她氣得嘟高了小嘴,在心裡問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騎見蒼海懶得理會她,他轉向襲柔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你是問心理,還是生理?」襲柔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我生理是準備好了,但我心理永遠也準備不夠。」

  「放輕鬆點吧,你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剩下的交給我和這個小鬼就行了。」騎見蒼海以為她在害怕中途的過程,於是安撫道。

  「我說過我不是小鬼!」洛洛在旁叫囂著,可是沒有一個人理會她。

  襲柔怕的不是這一點,而是她的心湧上了一股不安,彷彿有種預感自己這一去很有可能不會回來了……

  她搖搖頭,搖去那層不安。她的眼睛放肆地在騎見蒼海和洛洛身上搜尋著。

  「我一點都不知道你們竟然擁有穿梭過去的能力。」

  「那是當然。」騎見蒼海擺出嚴肅的表情。「每個人都只知道我有探索過去的能力,而不知道我能回到過去。若被人知道,那還得了?那豈不是天下大亂了。」他說得誇張了些,但襲柔明白騎見蒼海的意思。

  如果她擁有回到過去的能力的話,那麼她會……才想到這,耳邊就傳來騎見蒼海的警告聲。

  「別妄想改變過去。只要你試圖去改變的話,很有可能今世的你不是你,而無辜受到牽連的更不止你一個人。」她抬頭看著騎見蒼海認真的臉孔,頭低了下來,默然不語。

  若不仔細看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發覺她臉紅了,因為在那一瞬間她所想的是——若她有回到過去的能力,她一定會阻止南宮陽翳和北宮月使見面。想到這,她苦笑了笑。

  她的眼眸掠上了一層悲哀,就如騎見蒼海所說的,事實都已成了事實,她無力去改變。

  「你們在廢話些什麼?」洛洛一臉不耐道。

  「小鬼,你給我閉嘴。」騎見蒼海白了她一眼,她在旁亂叫亂叫的,吵死人了。

  這時襲柔彷彿才真正注意到洛洛的存在,她眉頭輕蹙了起來。

  「你是……」

  一張年輕臉孔上寫滿了稚氣,但眼波流轉之間不經意地流露出一股嫵媚風情,襲柔看得出來她並不如外表中像個小孩子。

  「你好,我的名字叫洛洛。」洛洛硬是把騎見蒼海擠到一旁去,和襲柔握握手。

  「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襲柔眉頭輕蹙,狐疑地看著她。在記憶中似乎對她沒有什麼印象呢……

  「那是因為——」

  洛洛話還沒說完,就被騎見蒼海打斷,替她接了下去。

  「因為那傢伙對穿梭時空感到好玩上了癮,所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一兩天見得到她的蹤影,也難怪你沒什麼印象。」聽他的語氣像是說件相當可恥的事。「是只『紫苑』的米蟲。」

  「什麼米蟲!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洛洛白了他一眼。「我現在不是替人辦事了嗎?」

  「是呀,真是難得。」他翻個白眼,任誰都聽得出他語氣中輕視的意味。「要不是念在你穿梭時空的能力此我還強,再加上一個人無法載著人穿越時空的話,打死我,我也不會和你這個小鬼一起工作!」

  「你以為我就願意呀?」洛洛向他扮了個鬼臉,告訴他不用得意,她也不是心甘情願同他一道工作。

  「她的能力比你強?」襲柔感到有些訝異。

  「沒錯。」說到這,洛洛可得意了,驕傲得像只孔雀趾高氣昂地揚起下巴。

  他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別得意,即使如此,你還是個沒什麼用意的米蟲。」

  「痛!」洛洛捂著被他打疼的小腦袋,還不停大聲嚷嚷著:「這是事實呀,難道你不服氣嗎?」

  襲柔覺得有趣,看到他們兩人在鬥嘴,印象中騎見蒼海雖然是一副痞子樣,但是他很少像這樣和其它人這麼親密過。

  「閉嘴!」騎見蒼海恨不得將她這張大嘴巴給縫起來。從頭吵到尾,她到底煩不煩呀!這時他才注意到被他冷落一旁的襲柔,一臉歉意道:「抱歉,冷落了你,就正如你所說的,這個小鬼的能力的確有兩把刷子,因為她並不只擁有回到過去的能力,她還具備了穿越末來時空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說她的能力在你之上?」襲柔挑挑眉。

  在一旁耳尖的洛洛早已張大耳朵,一副興致勃勃等他說出他的答案。

  「沒錯。」他說得頗為心不甘情不願的。

  「哇!太棒了。」洛洛興奮極了。「你終於承認我擁有的能力比你強了吧?」

  「你在得意什麼?」騎見蒼海用一種白癡的眼神白了她一眼,帶著輕視的眼神道:「除去這項優點,你還是只米蟲。」

  「你……」洛洛圓睜著眼睛,瞪得大大的,臉頰上浮上兩抹因為惱怒泛起的紅暈。她怒氣騰騰地瞪著他,幾近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道:「騎見蒼海!要是你再說那兩個字——要是你敢再叫我米蟲,我就……」

  「你就怎麼樣?」騎見蒼海用一種挑釁的態度。

  「你們不要再吵了。」到最後襲柔不得不出面打圓場,她秀眉蹙了起來。「再這樣爭吵下去,我們還要不要出發呢?」她只想早點出發。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到南宮陽翳身邊。

  她這麼一說,才讓兩人閉上嘴巴,不再針鋒相對,但是他們同時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撇過頭去,誰也不想理誰。

  「我發誓下一次我絕對不和你一起出任務!」洛洛鼓著腮邊子,悻悻然道。

  「很好,看來我們的想法有志一同!」騎見蒼海諷刺了回去。

  襲柔臉孔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她已經不想再插手管他們兩個人的事,只要他們幫她完成任務就行了,至於他們如何相處,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你們吵夠了嗎?」她冷眼來回看看這兩個鬧著彆扭的傢伙,冰冰冷冷道:「現在可以走了嗎?」他們各自僵硬點了點頭,互不看對方。他們這個梁子是結大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07:35

  唐朝  貞觀十二年

  在熱鬧的京城北方郊外五里處,有一座城裡人人知曉的「馭火山莊」。

  這山莊之所以教人們津津樂道的原因,是因為馭火山莊的莊主是個相當神秘的人物;也就是因為神秘才會引發大家的好奇心。

  聽說他操控了整個大江南北的生意,只要叫得出口的,包括木材行、酒樓、布莊、錢莊等等,都少不了馭火山莊的份。

  可是他的本事大,他這個人本身卻顯得神秘詭測。很少有人見過莊主本人,但聽馭火山莊裡的僕人說,他們莊主長得可是一表人材,只是個性顯得冷了些。

  幾年前,他娶了好友唐衛風的妹妹,也就是京城內第一大美人唐浣紗;唐浣紗她有著一張美麗的臉孔和天真無邪的氣質,聽說她和風馭火兩人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哩。

  他們兩人結合之後,著實過了幾年神仙眷屬的生活,而在這幾年間,唐夫人生下了一名喚風戀唐的女娃;有了小女娃之後,風馭火對唐浣紗的愛更是有增無減,一家三口生活得好不樂哉!

  可惜的是他們這般快樂的生活只過了五年。某一次風莊主在一次出門做生意時,卻接到妻子唐浣紗不知道被誰謀殺的噩耗。

  第一個發現夫人躺在血泊中的是唐夫人的貼身侍女。當她看到唐浣紗胸口上插了一把刀,猶是死不瞑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放聲尖叫,引來了不少僕人上前來,可惜的是唐浣紗這時早已經沒有了氣息。

  至此,原就冷峻的風馭火因為喪妻之痛而變得更加冷酷無情,他將全副心力放在商場上,專以掠奪為目的;另一方面,他也開始展開調查,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唐浣紗究竟為誰所殺害。

  此事發生已經有三年多了,可是風馭火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殺妻之凶,而他和唐浣紗的女兒風戀唐,也有五歲了。

  風戀唐從小承襲她母親絕美的容貌,有張嬌俏甜美的臉孔,相當地討人喜愛,個性也相當溫煦可人,尤其是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眸像極了她的母親;可惜她似乎得了什麼怕生症,只要一有陌生人接近,她就不由自主地顯得相當地驚慌害怕起來。

  據瞭解,可能是因為唐浣紗遇刺當時,她被發現躺在血泊中母親的身旁,兩眼呆滯無神,等到有人叫醒她時,她又像只受驚過度的小動物般放聲尖叫,讓旁人不得不將她敲昏,免得她傷了人又傷了自己。

  在她沉沉地睡過一覺醒來之後,她似乎忘了那一天晚上的事;風馭火請了大夫醫治女兒的病情,可連大夫都為之歎息,不忍地搖搖腦袋。

  「這娃兒可能是因為驚嚇過度,再加上承受不了失去母親的打擊,所以把記憶全部封鎖起來了。」

  「不能喚醒小女的記憶嗎?」風馭火臉上顯得沉重異常。

  「就算喚醒了,只怕令嬡會承受不住打擊。請您要三思。」大夫不贊同他這麼做。

  風馭火只能沉默地看著女兒熟睡的臉孔。看著她此時天真無邪的臉蛋,決定打消念頭。

  原以為不喚醒她的記憶就能讓女兒無憂無慮地長大,哪知自那一天起,每天深夜裡女兒的房間總是會傳來她被惡夢驚醒的慘叫聲和號佻大哭聲,並且相當害怕看見陌生人;除了風馭火和隨身伺候她的婢女小青,以及特地請來陪伴風戀唐與她同年的朔朔這三人以外,山莊外的人能接近她的就只有她的親舅舅唐衛風了。

  唐衛風,承父親王位,是為小王爺,與皇室淵源頗深,受皇帝唐太宗所重用,為唐浣紗之親生哥哥。

  他會與風馭火相識是因為某次在路上受到刺客襲擊,就在他寡不敵眾的當時,風馭火出手救了他,從此他們成了好朋友。

  風馭火會與唐浣紗相識進而相戀、結縭,也全是唐衛風牽的線。

  雖然他對妹妹的死也感到痛心疾首,但看好友對死去的妹妹充滿了思念,除了以忙碌來折磨自己外,夜裡還以酒精迷醉自己,久了,連他也看不下去。

  「夠了!你還要這樣頹廢多久?」

  唐衛風將風馭火手上的一壺酒給搶了下來。照他這樣喝下去,就算不醉死,明天早上起來也像個鬼。

  「你不要管我!」風馭火拒絕他的好心。

  「你以為你這個樣,死去的浣紗就會高興嗎?別忘了,你還有個女兒需要你的照顧呀!」唐衛風生氣道。

  提起妻子,他眼中掠過一層悲傷。

  夜裡,夢中妻子那張哀傷的臉孔彷彿浮現在眼前,用一雙悲傷的眼眸看著他,以淒然的語氣對著他道:

  「馭火,幫我照顧戀唐,若有來生,我會和你再續前緣的……」接著她的身影又消失在空氣當中,可她的聲音卻仍不停地迴盪在他耳邊。

  自此以後,風馭火清醒了過來,不再在酒鄉里醉生夢死,一心照顧他和唐浣紗唯一的女兒;他相信那夢是妻子所托,他會等著她來世再結夫妻緣。



  當京城裡的少女們得知風馭火已成了鰥夫時,都認為他會再娶,使得馭火山莊門前總有不少的姑娘徘徊不去,並不時地仰頭瞻望著門內是否有人出來。

  也因這奇特的景象,攤販就乾脆在馭火山莊門口設起攤子來,不管是日間、還是夜裡,山莊門口就像個熱鬧的小城鎮似的,惹來唐衛風一陣笑話。

  「由這個陣勢看來,她們不看到你娶妻是不會死心的。」

  這時唐浣紗已逝世一年半多了,這些姑娘猶是不見黃河心不死的模樣。

  風馭火卻心如止水。

  「除了浣紗,我不會再娶任何人。」即使已時過一年半,當他想起死去的妻子,心還會痛。

  「我從來就沒有看過像你這麼死心眼的人。」唐衛風輕歎道:「唉,也真不知該說我小妹真有福氣呢,還是該說我害了你?」

  若不是經由他介紹小妹給風馭火,也許現在的他也不會這麼痛苦吧。

  「我從未後悔過。」他只淡淡回了唐衛風一句。

  很快地,又過了一年半的光陰,算算唐浣紗逝世也已三年了,可是馭火山莊始終未傳過任何喜訊;而在馭火山莊徘徊的姑娘也總是來來回回,有些依了父母之命嫁了人,但不出多日又出現了新的臉孔,不知道這情況會持續多久,這也是攤販們所津津樂道的事。

  「還有,風馭火他本身喜歡……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洛洛正打算滔滔不絕地說下去時,卻發覺眼前人兒心不在焉。小巧的眉頭皺了起來,喚醒眼前神遊太虛的襲柔。

  只見襲柔慵懶地睜開一雙淡然的眼眸,嘴角微微往下一彎。

  「我不懂你為何老是告訴我風馭火的事,我此時來的目的不是要保護風戀唐的嗎?」

  「是沒錯呀,因為我知道風戀唐在不久之後會想起殺母之仇是誰,繼而遭到人追殺。但風戀唐死的話,那我們家老大也會跟著『槓龜』……」她習慣叫南宮陽翳為「我家老大」。因為風戀唐是他的始祖之一,沒有風戀唐就等於沒有南宮陽翳。洛洛又繼續口沫橫飛道:「所以說你必需保護風戀唐。」

  「說重點。」襲柔顯得鬱悶,不耐道。

  「意思是說在風馭火結婚之前,風戀唐都會有生命危險。」在一旁的騎見蒼海也受不了她的嘰哩呱啦,遂開口道。

  「為什麼風馭火結婚之後就不會了?」襲柔也發現這其中透露著古怪。

  只見洛洛一臉莫測高深。

  「這是個秘密,不可說。」洛洛臉上笑意滿滿,眼中卻充滿了神秘。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08:07

第二章

  「你打算怎麼接近風馭火?」洛洛好奇地問道。

  「我為什麼要接近風馭火?」

  她該保護的不是小的嗎?襲柔覺得很奇怪,不解為什麼洛洛老是拿大的提。她冷淡斜眼睨了洛洛一眼,眼中帶著一絲絲的詭異,似乎有意在套她的話。

  「因為他——」洛洛一時不察,差一點就脫口而出說出她的秘密,幸好她及時摀住小嘴,眼珠子骨碌碌地靈活轉動著。

  「因為他什麼?」襲柔眼神頓時暗沉了下來。她百分之百地確信洛洛有事瞞著她。

  「沒有,沒有。」她連忙揮手,額頭猛冒汗。

  站在一旁的騎見蒼海見了,猛翻白眼。看她一臉心虛的模樣,教人要相信沒事那才有鬼!

  「真的沒有嗎?」襲柔秀眉微蹙,心中打著層層的結,覺得有說不出的怪異。

  「真的沒什麼呀。」她故裝作什麼都不知情的模樣。又突然間一個恍然大悟:「啊!我知道我要說什麼了,就是因為他是風戀唐的父親,你要接近風戀唐,得先經過風馭火的同意呀,我說得沒有錯吧?」

  她笑得好得意,襲柔卻在心裡懷疑。是這樣嗎?她把疑惑放在心中,表面上不動聲色。

  「現在我們來想想,看要如何接近風馭火——」猛一頓,又隨即改口道:「繼而讓他放心讓你接近他的女兒風戀唐。」

  「到時再見機行事吧。」襲柔淡淡道,對這事彷彿不太熱中。她的魂全飛到南宮陽翳身上去,心想著,不知道他過得是否可好……

  不過依她想,就算她不在他身邊,他也不會想念她吧,因為他身邊早已有了另一個女人的存在了,她是怎麼也無法取代那個女人的。

  悲哀呀!襲柔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苦澀。

  這該怎麼辦!

  騎見蒼海和洛洛兩兩相望,心裡同時想著,若不照計劃進行,不趕快把襲柔送到風馭火身邊的話,一切將會來不及。

  這時洛洛突然想起什麼,突然尖叫:

  「對了!我想到了。」

  嚇得另外兩人好一大跳!騎見蒼海忍不住用一種看精神病患的眼神看著她;而襲柔聽到她的尖叫聲,微微側過身,斜睨著她。

  「請問你又發什麼神經了?」襲柔撇撇嘴角。她的耳膜都快被她的尖叫聲給震破了。

  「我知道有一個機會。」只見洛洛神秘兮兮道。這個機會將有很大的震撼效果哩……想到這,她更是賊兮兮笑了起來。

  這時襲柔才把目光從窗外的風景掉了回來,正眼瞧她一眼。「什麼機會?」

  「晚上我們到馭火山莊就知道了。」洛洛笑而不答。

  她撇過頭去,她已經是懶得管洛洛到底在想些什麼了。對她而言,她只要專心一致完成任務就行了。

  夜裡,原本應該只有蛙鳴和蟲叫聲,但不知是從何時開始人聲開始嘈雜了起來,慌亂的人群來來回回,喧嘩聲不斷。

  天邊那抹艷紅照亮了夜空,只見巨大的濃煙不斷往上竄升。

  「快點!快點用桶子裝水來滅火!快呀——」一名看似已有六十好幾的老總管在一旁指揮道。當然自己也不得閒,率先接過長工手中裝滿水的木桶,往火場上潑去,還不時大聲吆喝道:「快去!去那裡——那裡的火愈燒愈猛了!」

  大伙組成一縱隊,用接力的方式從井邊接過水桶,一桶一桶的水往火場上灌了進去,可惜,那點水根本壓制不了不斷竄燒的火苗。

  這時,忙碌的人們都沒有注意到屋頂的某一處正佇立著三個身影。

  「他們這樣根本滅不了火。」

  洛洛看了都大搖其頭,照他們這樣的方式滅火,不知道要滅到什麼時候,火勢不滅反長,愈燒愈大。

  「這就是你所謂的機會?」

  站在她身旁的襲柔,冷淡地看著底下忙碌的人們,然後又看著像火舌般吐著紅色火焰的火場,臉部線條僵硬了起來,用白眼白了洛洛一眼。

  她不會以為她能控制火,就能滅火吧?再說用她的能力滅火,只會被人當作妖怪,引起眾人對她的畏懼感而已。想起昔日眾人拿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神看著她……

  夠了!襲柔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刺進掌心中。

  耳裡迴盪的是母親歇斯底里的聲音:「我沒有生過這個惡魔!她不是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你這個惡魔!」

  那雙失去光澤的眼眸瘋狂地看著眼前小小的人兒,彷彿那張可愛的小臉是一張面目可憎的惡魔,修長的十指掐著她纖細的頸子,緊得讓她不能呼吸。

  她差一點就死在母親的手裡,那時的她也只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小孩子。之後她被父親送到「竹苑」,那裡是專門收養像他們這樣一群有著異能的小孩。

  就是在那段難過的日子中,她遇到了南宮陽翳;對她而言,南宮陽翳就像道光明的太陽光照進她沈封已久的心房,帶給她前所未有的溫情。

  但她始終忘不了,當時父母親看她能自由控制火焰時,臉上從驚愕逐漸轉變成恐懼,而後視她為怪物的表情。

  想到這,襲柔的心隱隱抽痛了起來。閉上眼睛,忍著胸口上那抹疼痛。再次睜開時,已下定了決心,她不想再讓任何人知道她有這個能力,她已不想再從人們臉上看到那抹厭惡的表情。

  她不是妖怪,也不是惡魔。

  「你先要有耐心。」她回給她這一句話。

  「我先說,我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使出我的能力。」

  「也沒人叫你這麼做呀。」洛洛笑道。「現在時機還沒到,再等一會兒。」

  「要等到什麼時候?」不等襲柔髮問,騎見蒼海撇撇嘴角問道。他可不想整晚站在這喂蚊子。

  「耐心!耐心!難道你不知道凡事要有耐心嗎?」洛洛對騎見蒼海就是沒好氣。

  三人看著火舌一點一滴慢慢吞噬著屋宇,底下的人們忙碌、慌亂成一團。突然間,就見一名小婢女從人群中衝出,臉上佈滿了驚慌失措,匆匆忙忙地跑到老總管面前,焦急地喊道:「不得了!小姐……小姐她……」

  「小姐怎麼啦?」老總管腦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看著負責照顧小姐的小青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時,背脊爬上一股涼意。

  「小姐……她還在裡面……」小青哽咽道。

  「小姐怎麼會在裡面?你怎麼沒帶她一起出來?」老總管怒不可遏地向小青怒吼道。老臉被氣得通紅。

  「嗚……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小青跪在地上掩著小臉哭泣著。

  這時站在一旁的朔朔衝了出來,對著老總管猛搖頭,急著替青青姐開罪。

  「不,這不是青青姐的錯,要怪就怪我不好。是我被火和濃煙給嚇壞了,雙腳不能動彈,小姐才叫青青姐背著我一起出火場的,是我的錯!是我……」朔朔當場跪了下來,向老管家叩頭賠罪。

  「你們……」老管家此時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心裡也急。「哎!你們教我如何向莊主交代才好?」

  今晚若不是莊主應邀赴京城的宴會而剛好不在家,也不會發生這種事;若莊主在的話,依莊主的武功,定可以進入火場把小姐給救出來,可是現在……雖然他已經派人到京城去把莊主給請回來,可是遠火還是救不了近火啊。

  眼看火勢一點一滴地吞噬小姐居住的「印月樓」,老總管的心著實慌了,腦中也沒了一個主意。他們之間的對話完全傳進躲在暗處中的三人耳中。襲柔柳眉微蹙,心裡也著實慌張起來。若風戀唐被燒死的話,那南宮陽翳會變成怎樣?他會跟著消失嗎?想到這,她心有如壓了塊大石頭,不禁一沉。

  洛洛卻像個天真的孩子般開心笑了起來:「太好了,機會來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好機會?」襲柔可不覺得這一點哪裡好了。

  「難道不是嗎?」洛洛回頭望了她一眼,給她一個明朗的笑容。「只要你利用你的天賦異稟,就可以輕而易舉地進入火場救出風戀唐了。而只要你救出小女孩,風馭火當然會對你感激不已,自然而然你若要求留在風戀唐身邊,他基於你的救命之恩,肯定是會答應你。難道你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嗎……」

  襲柔默不作聲。她說得沒有錯,這的確是個好機會。

  「問題是我要怎麼進入火場,而不引起他們的注意呢?」

  「我這也想好了,跟我來。」洛洛蹦蹦跳跳地走到一處不容易被人發現的角落。火舌從裡面吐吞了出來,可惜忙於滅火的人們已經分不出身來管這裡的火勢了。

  「就是這裡。」洛洛指著被火舌吞沒的走廊道:「這裡直走一百公尺再左轉就可以走到風戀唐的寢室,我想她應該在寢室內吧。」

  襲柔向洛洛和騎見蒼海點點頭,正打算走進火堆中時,洛洛突然捉住她的小手——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沒跟你說。」

  「什麼事?」

  「等會找到人後,別忘了從正門走出去,知道嗎?」洛洛給她個俏皮的笑容,向她眨眨眼。

  「我知道了。」襲柔淡淡道。輕輕地掙扎開她的小手,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洛洛和騎見蒼海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這時洛洛開口了,語氣夾帶著一絲絲的落寞——

  「我這樣做,對了嗎?」她突然變得不確定了起來。

  「沒有什麼對與不對,就正如南宮陽翳所說的,這是她的命運,我們只是在背後推她一把而已。」騎見蒼海用著冷漠無情的語氣道。

  「你真是無情。」洛洛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

  「小鬼就是小鬼。」騎見蒼海嘴角微微一撇,譏笑道。

  「你說什麼?」

  她果真被他激得跳腳!她跟騎見蒼海的八字分明是不對盤,所以才會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那是讓人看了都覺得詭異的情況!凡是襲柔所經過的地方,火舌自然而然地讓出了一條道路;濃煙也彷彿閃避著她,從她周圍四面方向散了開,就是沒有侵襲到她,讓她保持暢通的呼吸,而不至於教濃煙嗆到。

  她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擁有控火的能力了,只知道這個能力是個詛咒,她從不希望擁有,原因就是因為擁有這種能力才會害得她被家人拋棄;諷刺的是,如今她卻要利用這個令她厭惡的本能去救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08:28

  走在被火燒得焦黑的房子裡,四周滿目瘡痍,梁木從屋頂倒塌了下來,若不多加注意的話,就算她不會被火給燒死,也會被倒下來的木頭給壓死。

  很快地,襲柔照著洛洛的指示找到了風戀唐的房間。門已被火燒得倒了下來,幸好裡面的火勢還不大,應該還沒延燒到裡面。

  她小心翼翼地跨過傾倒在地上的物品,被火燒得烏漆抹黑的,也看不出來那是什麼東西,不過以形狀來看的話,像是個花瓶。

  黑煙籠罩住四周,她看不到風戀唐在哪,而且四周只有大火「劈劈」燃燒的聲音,聽不到有什麼人在呼救。

  這下可糟了,她該不會被濃煙給嗆昏了吧?襲柔秀眉蹙了起來,感覺心臟梗在喉嚨中,不敢想像她有什麼不測。

  襲柔僅是猶豫了一、兩秒,她扯開嗓子大聲呼喊著風戀唐的名字:

  「風戀唐!你在哪?風戀唐……」

  被黑煙嗆得昏眩的風戀唐間彷彿聽見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意識慢慢清醒了過來。她眨眨眼睫,豎起耳朵聽著聲音……

  沒有……沒有人……一顆充滿希望的心又陡然降了下來,淚如泉湧般從眼眶中掉了下來。

  「爹……娘……」風戀唐貝齒咬著下唇,看著眼前一片被濃煙籠罩的漆黑,她感到害怕,小小身子不停顫抖著,從喉嚨裡發出啜泣聲。

  「風戀唐……」就在她哭泣的當時,聲音緩緩飄蕩了過來,這聲音令她感到熟悉。

  「娘?是娘的聲音!」風戀唐一邊哭一邊笑著道:「是娘來接我了!」

  沒錯,一定是在天上的娘看她有危險,所以才從天上回來拯救她了。單純的風戀唐只想到這件事,根本沒有想過人死不能復生。

  「風戀唐……」

  「娘,我在這……」被煙嗆得快發不出聲音的風戀唐,勉力發出微弱沙啞的呼喚聲。

  「你在這嗎?」襲柔走了近。

  風戀唐看到襲柔就像個發光體,緩緩向她走近……

  一張熟悉的臉孔出現她的面前,她眨眨眼睛,不敢相信!

  真的是娘!娘真的出現了!風戀唐還驚喜地發現,她娘還很厲害,娘走過的地方,四周圍那些火焰和濃煙都不敢靠近她。

  「你還好吧?」襲柔淡淡地問道。

  她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打量她身上的傷勢,還好,除了頭髮有些被燒焦外,身上沒有被火灼傷的痕跡。

  看著風戀唐那張可愛圓俏的臉蛋,不知為何她的心竟起了一絲絲的波瀾,有著心疼。

  「你站得起來嗎?」不知不覺她的語氣放得溫柔。

  她問她,可是怪異的是風戀唐卻用一雙像是想念過深的眼神看著她,淚水盈滿了她眼眶。忽地,就見她猛然衝向她的懷抱,像只無尾熊般緊緊攀住她的身體,然後突然間放聲號佻大哭起來。

  「娘!我好想你……我好怕喔……」

  襲柔以為她被嚇壞了,所以才把她誤認為是自己的母親,女性的母性天性很快地發揮了出來。她抱起她,然後摸著她的小腦袋安慰道:

  「我不是來救你了嗎?」她用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溫柔聲音安撫道。

  「我好怕……娘……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小手緊緊攀著她的頸椎,將小臉埋進她胸前,不斷溢出啜泣的聲音。

  「不會了。」襲柔幾乎是想也不想地衝口而出,可是等到她知道她向她保證了什麼之後,內心又開始反悔了。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待在她身旁,襲柔很快地撇開心中的罪惡感,她告訴自己,等到風戀唐知道她不是她的母親之後,就不可能再纏著她要她留在她身邊了。

  「好了,別再哭了。我們出去吧,外頭有很多人擔心你的安危。」看著風戀唐眼角殘留著一顆淚珠,她幾乎是想也不想地用手指拭去她眼角上的淚痕,等到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之後,手頓時僵在半空中。

  她在做什麼?襲柔在心中反反覆覆地問著自己。她是怎麼啦?為什麼她三番兩次地出現如此反常的舉動?

  看著風戀唐稚氣的臉孔,她不得不替自己找個借口,因為她是個孩子呀,她只是在安慰她而已。可其實她自己心裡明白,她莫名地就是對風戀唐有種近似心疼的感覺。

  「嗯。」風戀唐興奮地點點頭。「爹看到娘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襲柔嘴角撇了撇,她才不管風馭火看到她到底高不高興,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她從火場裡救出去。

  當她抱著風戀唐開始移動時,她在她懷裡縮了縮,看到囂張的火焰團團包圍著她倆,跡近無路可退,臉色被嚇得蒼白。

  「娘,我好怕……」

  「別怕。」襲柔的柔荑在她背部拍了拍,安撫道:「要不要看娘變個戲法?」

  當襲柔自稱為娘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不知道為何胸口漲滿了一種滿足感和一股不知所措的慌然。

  「好哇!好哇!」風戀唐興奮極了,不停地猛點頭。她稚嫩的聲音把襲柔從神遊中拉了回來,低頭看著她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眸,一絲笑意躍上了嘴角。

  「那你可要緊緊抱著我喔。」襲柔將她全身的重量移到左手臂上,吩咐道。

  「好。」唐戀風相當乖巧,乖乖地點點頭,小手圈著她的頸子,以防掉落下去。

  「看著。」襲柔伸出右手臂,手往前方空中一揮,大聲喝了一聲:「退!」

  只見團團包圍她們前方的火焰竟像是聽懂人話般,紛紛讓出了一條道路,直直地通向大門口。「哇!娘好棒喔。」風戀唐拍手叫好,一雙充滿崇拜的眼神看著襲柔。

  然而她卻笑不出來,在孩子眼中這或許只是個戲法,可是在大人眼中很有可能把她歸類為妖魔鬼魅之類的。想到這,她嘴角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突然變得一臉嚴肅地對著風戀唐道:

  「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娘要戀唐答應什麼事?」那一雙充滿好奇的眼神坦率地看著襲柔問道。

  「今天你看到的事情不能說出去,知道嗎?」

  「為什麼?」風戀唐眼中寫滿了疑惑。

  「若說出去的話,我就不能留在你身邊。」

  「不要走,娘!」她急著喊道。臉上流露出緊張的神情。

  「你答應嗎?」襲柔認真問道。

  「戀唐不說。」她不停點著小腦袋,但又猶豫了一會,感到難以啟口地問道:「連……爹也不能說嗎?」

  「不行!」襲柔正色道。

  「好吧。」她嘟著小嘴咕噥著。

  襲柔得到她的保證後,笑逐顏開。

  「走吧,外頭已經亂成一團,再不出去你爹就要衝進來救人了。」她展露的笑容,讓她漫不經心的臉孔有了一絲人氣。

  風戀唐心滿意足地摟著襲柔的頸部,小腦袋躺在她的肩膀上,感受母親溫暖的懷抱。

  她已經好久沒有被母親這麼抱過了……風戀唐好高興,笑得眼兒彎彎,娘的懷抱就像她記憶中的那麼安全溫暖。

  快馬奔馳在無人的街道上,驚擾了原是寧靜的一夜,夜裡有兩匹飛快的千里馬以驚人的速度跑向城門口。

  然而夜裡已緊閉的城門阻止他們的去路,馬背上的兩人幾乎是毫不考慮地從馬背上飛跳了起來,躍上高聳的城牆;衛兵根本還來不及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已見他們又跳下城牆外,並以驚人的速度飛馳而去。

  快騎奔馳在道上,遠遠地便可以看到夜裡燃起的那抹紅光,讓兩人更加心急如焚!風馭火的臉孔因為緊張而變得僵凝,他嘴角緊抿著,一言不發,拚命趕著路,心裡念的是他和唐浣紗所生的唯一女兒風戀唐。

  唐衛風一邊跑一邊看著身旁風馭火難看的臉色,他不由得開口安慰道:「你放心吧,戀唐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若戀唐出事的話,浣紗不會原諒我的!」風馭火臉色蒼白地吐出這幾個字。

  接著兩人的心神完全放在趕路上,花費了不少的功夫才終於回到馭火山莊門前,只見莊內一片鬧哄哄的,大伙亂成一團,根本沒有時間理會誰來了。

  風馭火急欲知道女兒的消息,隨便捉來了一個匆忙就要經過的僕人問道:「小姐呢?」

  僕人還以為不知道是哪個無聊的傢伙捉著他,氣惱這人沒看到他正在忙嗎?可是定眼一看是老爺,連忙搖頭晃腦,張口結結巴巴道:

  「小……小的……不知道……」

  風馭火一臉不耐地放開他,大步地跨向火災的現場,也就是風戀唐所居住的印月樓,在現場很快地就找到大聲指揮下人們滅火的老總管。

  「莊……莊主……」

  老總管看到風馭火迎面走來,臉上佈滿前所未有的焦慮,聲音自然小了下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和莊主交代小姐的事。

  「總管,戀唐人呢?」風馭火眼球佈滿了紅血絲,因為趕路而顯得凌亂的頭髮,使得他看起來更加狂亂,他緊捉住老總管的肩膀死命搖晃道:「為什麼沒有看到她的人影?」

  「小……小姐她……」老總管吞吞吐吐道,不敢望向莊主的眼睛。

  「戀唐她到底人在哪?」風馭火狂吼了一聲。

  老總管被嚇得脖子都縮了起來,老臉上佈滿了恐慌,讓唐衛風不得不插手管事,即使他也心急著知道外甥女的下落。

  「馭火,夠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把人給嚇得半死,放手!」唐衛風喝令道。

  風馭火在唐衛風的強制拉扯下,鬆開老總管的肩膀,老總管當場跪了下來,痛哭流涕。

  「莊主……老奴……對不起你……」老總管跪地不斷地叩頭。

  風馭火剎那間血色從臉上褪去,蒼白若雪;他瞠大雙眼,面無血色的表情說明他受到強烈的打擊!

  而唐衛風的臉孔也好看不到哪去。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風馭火怒吼道。

  老總管跪在地上痛哭。他知道是他失了職,就算莊主要打他、罵他,不管是如何懲罰他都沒有怨言。

  風馭火知道現在不管再怎麼責怪老總管也是沒用的,將目光移向被火神一點點吞噬的印月樓,想到女兒正在火場上拚命呼救的模樣,他的心就像被刀凌遲般,使得他忘了該有的危險,掉頭準備往火場裡衝進去。

  幸好,在旁一看苗頭不對的唐衛風立刻衝到他身後架著他的身子,風馭火不停掙扎著狂吼著。「放開我!我要去救我的女兒!」

  此時的他力大無比,唐衛風險些壓抑不了他,連忙叫幾個大漢向前幫忙。

  「你們幾個還不快點過來幫忙!」唐衛風額頭冒著斗大的汗珠,對著已是愣住站在一旁觀看的男僕道。

  再不過來幫忙他壓住風馭火,他可不確定自己能橕得多久。此時的風馭火像就只暴怒的野獸,他衝進火裡也只有送死的分。

  「是……」被唐衛風這麼一呼喚,他們像是陡然清醒了過來,連忙跑了過去,一人壓一隻手臂,卻發現莊主力大無比,兩人還無法壓住他,還險些被他掙脫開,一旁的大漢們只好紛紛上前幫忙,林林總總加起來總共有六人捉住風馭火不放。

  風馭火猶做困獸之鬥。現在的他狼狽不堪,眼睛佈滿了紅血絲,看起來就像只發怒中的野獸!「你們快點放開我!我要去救戀唐……」他仰天長嘯,發出令人心酸的悲慟聲,令人聞之不忍,只能心酸地撇過頭去。

  「碰——」唐衛風卻突然一拳往他臉頰揍過去。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09:08

第三章

  「再怎麼說戀唐也是我妹妹留下來的孩子,你以為我就不心急?」唐衛風臉上閃過複雜的表情,眼中有著沉重和哀傷。「可是你看,火勢這麼大,就算你進去找得到人,出不出得來還是個問題啊!」他這一拳,的確是讓風馭火安靜了下來。

  「那難道你要我站在這眼睜睜地看著戀唐被火給活活燒死嗎?」風馭火臉孔嚴重扭曲,以悲忿的語氣道。

  唐衛風知道要他眼睜睜看著女兒被燒死是件相當殘酷的事,但是他也無法在明知道他這一去便是有去無回的情況下,還放任好友去送死,這他辦不到!

  若是妹妹還活著的話,也不會要他去送死吧。他相信妹妹一定會原諒他這個做哥哥的抉擇。

  風馭火和唐衛風兩人互相怒視著對方,誰也不肯退讓一步。最後風馭火語氣僵硬道:「衛風,你當我是朋友的話就讓我去,再不進去就會來不及的,戀唐在裡面正在等著我去救她。」

  他呼吸變得急促而且粗重。

  「難道你真的那麼想去送死嗎?」唐衛風接到他那雙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的堅定眼神,氣急敗壞吼道。

  「若戀唐死了的話,那我還有什麼臉活在這個世上?」風馭火慘淡地笑了笑。「戀唐是浣紗唯一留給我的孩子,若戀唐走了,我也會一起跟著去黃泉向她們母女倆賠罪的。」

  「你——」他這一番話讓唐衛風啞口無言,只能以氣忿的眼神瞅著他。最後下了決定,對著那群大漢拂袖道:「放開他吧!既然他都已經決定要去送死了,我們抓著他也沒有用。」

  對於一個已是看破生死的人,不管他如何阻止,最後他的選擇仍是死。

  現在他若執意不讓風馭火去,也許有可能他連他這個朋友都不要了,然後利用自殘的方式下黃泉向她們母女倆賠罪;他知道風馭火一向說到做到。

  若是讓他去,也許有一線生機也說不定;儘管這個機會渺茫,也總比他含恨而死來得好。

  大漢們面面相覷,真不知道這時是該放、還是不放好。要是他們一放,讓莊主衝進火場裡,葬身火窟,那他們這些下人該怎麼辦才好?馭火山莊的待遇一向比別的地方待遇高,主子待他們也不薄,若莊主一有什麼不測,那他們大伙豈不是……

  這時老總管也在旁大聲嚷嚷著:「不能放!不能放!你們千萬不能放!莊主,老奴已經失了職救不出小姐,愧對於莊主,你要怎麼罰老身都不要緊,就是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呀!」

  「我不是開玩笑,就算我犧牲這條性命,我也要進去裡面救戀唐出來!」風馭火咬牙切齒死命掙脫著。

  「莊主,你明知道這一進去就是死,就算你找到小姐也很有可能是一具屍體——」

  「閉嘴!我不准你說。」老總管話還沒說完,風馭火就喝令道。

  這是他一直不願接受的事實。

  「莊主,你別做傻事呀!」老總管已經是跪下來求他,火光照著他那張涕泗縱橫的老臉。

  「你們放開!我叫你們放開,你們沒聽見是嗎?難道你們全不聽我這個莊主的命令了?」風馭火發出了怒吼聲對著每個人怒喝道。

  他不是聖人,他只是個為女兒安危心焦如焚的父親,他無法體諒他們這些下人的用心良苦,他只恨他們為何要多管閒事,為何不讓他去救他女兒。

  「莊主,對不起!」老總管感到不忍地撇過頭去。

  莊主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向來他視他如親生兒子般,他不能讓莊主去送死,斷了風家唯一的命脈。

  最後風馭火不知從哪生出來的一股蠻力,竟然擺脫六、七名大漢的禁箍,也許是生為父愛的力量,他向火場衝了進去。

  「快點阻止他!」老總管指揮下人們一個個撲上去,勢必阻止莊主瘋狂的行徑。

  只見場面一片混亂,眾人除了要滅火,還要阻止風馭火簡直是自殺的行為。

  就在這一片混亂的情況下,突然有人指著火場大喊著——

  「啊!有人從火場裡出來了……」

  從火場裡出來?大家動作頓時停頓了下來,目光一致地望向那人手指的方向,心想著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從火場裡出得來,火勢這麼大……可是這麼一瞧,眾人可是瞠大眼睛,張大嘴巴!

  果真在火舌中出現隱隱約約的兩個一大一小的人影。這怎麼可能?

  更教人驚訝的是,當人影走出來時,眾人下巴險些掉了下來,一副像是活見鬼的模樣。

  「啊——」

  不過的確也是,一名女子手抱著小姐,而她那張臉孔恐怕是眾人無法忘懷的;她的一眼一眉像極了死去的夫人,不管是眼睛,或是嘴巴,或是任何地方都正是死去的夫人的翻版。

  眾人不禁頭皮一陣發麻,紛紛揣測是夫人的鬼魂嗎?是看到小姐有難,所以才現身顯靈救了小姐?要不然怎能安然無恙地從大火中走了出來?眾人就像塊木頭一樣立在原地。

  襲柔在看到眾人的目光時,她的表情頓時變得僵硬。她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都用那種充滿驚愕的眼光看著她,還帶著莫名的恐懼。

  即使她心中有著無數的問號,但她並沒有把心思表現在臉上,冷著一張臉,冷冰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凡是被她眼光掃過的人們,都感到從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最後,襲柔的目光停留在一名男子身上。他有著王者風範的氣質和一股說不出的陰鬱,那雙目光炯炯有神地凝視著她,跡近熾熱……她眉頭蹙了起來,不喜歡他看她的眼神,那像是在看……看愛人的目光。

  他應該就是風馭火吧。襲柔遲疑了一下,她走到風馭火面前,將懷中的小人兒交到他手上。

  「這是你的孩子——」

  然而她話還未說完,突然間便連她帶著風戀唐一起被風馭火一把擁進了懷抱裡,襲柔整個人都呆住了。

  「浣紗……我的浣紗……你終於回來了……」

  風馭火激動地抱著孩子和襲柔,感覺到懷中的人兒有著體溫和呼吸,他卻絲毫沒有感到不對勁的地方。

  從他懷抱中透出來的溫暖,有一剎那間讓襲柔幾乎不想離開了,甚至湧起一股懷念的熟悉感……但是她很快地從差點無法自拔的迷惘中清醒了過來。她猛然把風戀唐推到他懷裡,蹙著眉,從他胸懷中退了開。

  「你看清楚點,我不是唐浣紗。」襲柔聲音緊繃道。

  這對父女是怎麼搞的?怎麼老是把她和唐浣紗誤認為是同一個人?她是她,唐浣紗是唐浣紗。「不,你是浣紗沒有錯。」風馭火心急地向前,想要證明她就是他的妻子。

  可是他只要踏前一步,襲柔就會跟著後退一步,並用著一雙充滿戒備的眼神盯著他,以防他又突然衝向前抱住她。

  她認為他大概是因為過於思念他的妻子的緣故,所以才把她誤認為是唐浣紗了,她想她有必要澄清。

  「風莊主,我說過了,我不是唐夫人。」

  「不,你是!」他依然固執己見道。

  這時風戀唐也抬起頭來,用著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襲柔道:

  「娘,你不認識爹了嗎?」

  「我……」被風戀唐這麼一問,襲柔看著她扁著小嘴和一雙打轉著淚珠的眼眸,突然間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眉頭不知不覺輕蹙了起來。

  她該怎麼跟一個孩子解釋她不是她的娘?

  「浣紗,真的是你?」唐衛風失神了好一會,終於清醒了過來。他臉上有著喜悅,情不自禁地向襲柔走近,眼睛盯得大大的,上下打量著她,伸出右手想要接觸襲柔的臉蛋。

  他手一伸過來,襲柔的身子就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沉了下來。

  「別碰我!我不是唐浣紗。」她不悅地揮開他的手,她討厭別人亂碰她身體。

  「你是人,還是鬼?」唐衛風突然問道。

  襲柔眉頭一鎖,瞪了他一眼。這不是廢話嗎?

  「我當然是人。」她理所當然道。

  「那你為什麼不讓人碰你,莫非你是鬼?」

  「我不讓人碰,是因為我不喜歡,但並不表示我是鬼。」襲柔聲音冷硬道。

  「衛風,浣紗是我的,我不准許你碰她!」風馭火感到相當不悅,白了唐衛風一眼。她是他的,只有他能碰她。

  唐衛風看著風馭火吃醋的表情,頓時啞然失笑,臉上浮起似笑非笑的笑容。「馭火,她是我妹子,這種醋你也要吃?」

  他呀,簡直無可救藥。

  「可是她是爹的娘子、戀唐的娘呀!」風戀唐眨著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眸稚氣道,替父親反駁了回來。

  「你這個小丫頭,真是父女連心,幫著你爹欺負舅父。」唐衛風輕點了一下風戀唐的額頭。「對了,剛才在火場裡有沒有受傷?」

  經由唐衛風這麼一提醒,風馭火這時才想起,心急著審視女兒全身,察看是否哪裡受了傷。

  「戀唐,你哪裡痛?告訴爹。」

  「沒有。」風戀唐搖搖頭。「因為有娘的保護,所以火沒有燒到戀唐。」

  果真如她所說的,風戀唐身上根本沒有被火灼燒的地方,除了她那頭烏黑的秀髮有些烤焦外,就連身上的衣服也只是髒污了而已,一點也沒有火燒的痕跡。

  聽風戀唐這麼一說,眾人的目光全又聚集在襲柔身上。

  襲柔感到不自在,臉感到微微一熱,撇過頭去。

  「浣紗……」風馭火深情款款地望向她,醉人的眼眸蘊藏著深情。

  他把孩子放了下來,向她走近;他的眼眸迷惑了她,那雙眼神令她感到熟悉,彷彿在前世她曾看過這雙溫柔情深的眼睛……

  「你終於回來了。」他在她耳畔吐著溫熱的氣息。

  他又抱住她。

  頓時間襲柔已在他懷裡,感受到他那堅硬寬厚的胸膛,一股暖意在她體內奔流著,教她跡近要沉溺其中時,突然間腦海裡閃過南宮陽翳那張臉孔——

  「放開我!」她忽然瞪大眼睛,迅速推開他的懷抱。

  風馭火臉上閃過一絲受傷的表情。

  剎那間,她心口湧起一股罪惡感,但不知是針對他,還是針對南宮陽翳,只是不忍和背叛的情緒在她心裡交戰著。

  「浣紗……」風馭火看著她用著一雙陌生、防備的眼光看著他時,他的心緊緊糾痛了起來。

  為什麼她用那種充滿敵意的眼光看著他?簡直比陌生人還要陌生——是她不再記得他,忘了他是她的丈夫,也忘了他們曾經相愛過的日子了嗎?

  「要我告訴你們多少次?我不是唐浣紗。」襲柔臉上有著相當大的困擾,難不成自己真的與唐浣紗長得很像?

  「你是。」風馭火反駁道。「不管是你的眉毛、你的眼睛,還是你的鼻子、嘴巴,都是浣紗!」

  「該死!」襲柔喃喃低咒了一聲。

  該死的!為什麼洛洛和騎見蒼海沒有告訴她,她跟唐浣紗長得如此相似?看著眼前一對癡狂的父女,根本就是已經完全把她當成唐浣紗本人了。

  「唐浣紗已經死了,所謂人死不能復生,難道你們不知道嗎?我充其量只是與她長得相似的女子,根本不是唐浣紗本人。」她義正辭嚴道。她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她是襲柔,不是唐浣紗。

  「我知道她已經死了……」風馭火聞言臉色一白。其實他比誰都還要明白唐浣紗已死的事實,因為是他親手將唐浣紗的遺體埋入土裡的。想到再也見不到她美麗的臉孔對他展露出迷人的笑容……為此他流下了男兒淚。

  但隨即他又收斂起痛苦的表情,正色道:「但我相信你就是浣紗,因為她曾經說過轉世後,還要與我再做夫妻。」

  說到這,風馭火面對著她,露出情意綿綿的眼神,嘴角噙著滿足的笑容,雖知這只是自欺欺人的話。

  「你這個瘋子!」襲柔惱怒了起來。對於他這一番說辭,她只覺得他根本是瘋了,他根本不顧她的意願,就執意把她當成唐浣紗的替身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09:19

  她的心情相當地不愉快,隱隱約約夾帶著一絲絲的妒意,但很快地,因為——她把這一絲的感覺拋到腦後,她除了南宮陽翳以外,是不會愛上其它的人。

  「若你認為我瘋了也無所謂,只是這一次我不會再輕易地放手,留下日後無數的遺憾。」風馭火突然手一伸,捉住她的手腕,感覺得到她強而有力的脈搏在他手下跳動著,心中湧起無數的喜悅,之前所有的疑雲全拋出腦後。她是活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你放手!」襲柔嚇了一大跳。他突然捉住她,雖然沒有用幾分力量,也沒有弄疼她,但是不管她怎麼掙扎就是無法掙脫開他的手掌心。

  「我不放。」風馭火帶著壓抑,近乎畏懼的語氣道:「我怕我一放手,你很有可能就此消失不見了。」

  襲柔臉色沉了下來,毫不客氣地瞪著他!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名小小人兒突然闖進兩人之間——

  「娘,抱抱。」風戀唐伸出雙手,張開手臂要襲柔抱她。

  襲柔瞪了風馭火一眼,沒好氣道:「你不放,我怎麼抱孩子?」

  風馭火露出笑容,聽她提起孩子兩個字,彷彿也承認風戀唐是他們兩個人的孩子,放柔語氣道:「你保證你不會逃?」

  「我保證。」她語氣僵硬道,聽得出她不是幾分的甘願。

  襲柔臉色沉凝,嘴角微微向上一撇。要不是念在南宮陽翳交給她的任務下,她會立刻消失在他面前,永遠不要再見到這個狂妄的男人。

  「娘,抱抱。」風戀唐再度扯著她的衣角,露出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流露出期盼的眼神。

  襲柔目光剎那間變得溫柔,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聞著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乳香味。

  「娘身上香香的。」風戀唐笑著在她懷裡磨蹭著,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情景看在風馭火眼中,心中難免對女兒有著些許的妒意,但看著這一大一小的親暱,心裡更是泛起一股滿足感。

  這幅景像他不知在夢中期待了多久回了,而此時浣紗終於回到他身邊了……

  僕人們個個面面相覷。他們對於這名像是夫人翻版的女子抱有些許的恐懼感,但是看到莊主和小姐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這使得僕人們一致認為一定是老天爺念在莊主對夫人的一往情深之下,讓夫人再次回到莊主和小姐身邊。

  「多吃點。」風馭火慇勤地替襲柔布菜。

  「娘,戀唐也幫您夾菜。」風戀唐開心地夾了塊雞腿到襲柔碗裡,童言童語道:「娘,我把我最喜歡吃的雞腿夾給娘吃哦。」

  襲柔皺著眉頭,看著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菜餚,她臉上有著一絲絲的無奈。對於這對父女倆的熱情,她無法推拒,尤其是風戀唐當她是她娘似的百般撒嬌。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她話才說完,風戀唐馬上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娘,您不喜歡吃戀唐夾給您的菜嗎?」

  小人兒的淚水像是要隨時奪眶而出,襲柔整顆心糾了起來。

  「你別哭,我吃就是了。」她臉上露出淡淡的無奈,看著風戀唐馬上轉變成笑顏的臉孔,又不時地夾菜入她碗裡。

  「浣紗,吃吃看劉嬤嬤炒的牛肉絲,這是你最喜歡吃的菜。」

  風馭火也熱情道。瞧風馭火一副得意模樣,她心中就有股無名的火。

  「那是唐浣紗喜歡吃的,不是我!」她冷道。

  她有意在刁難他,想惹他生氣,可是只見風馭火笑笑,一臉無所謂。

  「好,這牛肉是你以前喜歡吃的。那現在你喜歡吃什麼?」他改口道。

  「我什麼都不喜歡!」她賭氣著。他的溫柔卻讓她更加心煩意亂,對著他低聲咆哮道:「你什麼時候才肯看清楚事實?我不是唐浣紗,我叫襲柔。」

  「好好好。」他像是在安撫耍脾氣的小孩,帶著寵溺安撫著:「我知道現在的你不叫浣紗,而是改叫襲柔,我只是習慣叫你浣紗,一時之間改不了對你的稱呼,別氣了好不好?」

  他把一切的錯都歸於自己,但他不知道他這樣子做,反讓她更加生氣;他讓她感覺自己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恐怕連小孩子都不如。

  「懶得和你說。」襲柔咬著牙,那張冰艷的臉孔隱隱浮現了火氣,拳頭握了起來,慢慢放鬆,最後冷哼了一聲,撇過頭去。

  一絲黠光從風馭火眼底閃過,看著她那唯美的側臉,他忍不住在她臉頰上落下輕吻,就像根羽毛一樣掃過她的臉頰。

  「你……」襲柔手捂著被他輕薄的臉頰,瞪著風馭火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熱潮從脖子湧了上來,她感覺雙頰傳來一陣陣的熾熱,她知道自己臉紅了起來,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

  「爹和娘在玩親親呢。」風戀唐樂得在一旁拍拍手。

  「你們別在旁教壞小孩子。」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唐衛風懶懶地開口道。

  「誰准許你這麼做的?」她語氣一沉,從眼中射出鋒利的光芒。她不願意去正視當他吻她時,她心裡所受到的震撼。

  她在心中不停地反覆告訴自己,她愛的是南宮陽翳,她的人當然也只屬於南宮陽翳的人,所以對於他侵犯她,她感到相當不悅。

  「你不喜歡嗎?」風馭火笑著,大大方方地坦承道:「可是我很喜歡吻你,尤其是看你害羞臉紅的模樣。」

  「可是我不喜歡!」她加強語氣道。「尤其不喜歡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隨便吻我的舉動!」

  「至於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慢慢溝通吧。」風馭火笑了笑,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對他而言,她的拒絕根本產生不了任何作用,因為他已經下定決心纏她一輩子的時間。

  「什麼慢慢溝通,我告訴你沒有下一次!」她氣得臉都脹紅了起來,極力克制的冷靜終於崩潰。

  只是那張盛怒下的美顏依然是美得動魄人心,風馭火一臉癡癡地望著她的臉。

  「別再氣了,雖然你生起氣也依然美麗,但氣壞了身子,我會心疼的。我答應你,下一次一定經過你的允許再吻你,行不行?」

  「你——」頓時間襲柔感到哭笑不得,冷冷扔下這句話:「你做夢去,慢慢等著吧!」

  等到她開口允許的那一天,鐵定是天下紅雨,馬長犄角的那一天。

  「我相信不會等太久的。」

  依然深情的眼眸緊盯著她的臉孔,熾熱得讓襲柔幾乎透不過氣來,只能撇過頭去閃躲他多情的眼光;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開始起了變化,只是她不願承認。

  相對於她的逃避,風馭火反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更加慇勤地替她夾菜:「快吃吧。」

  「我吃不下了。」襲柔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可是不等她轉身走離,風馭火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那一瞬間彷彿有股電流流入她體內,她的身子一怔,僵在原地。

  「你要去哪?」他緊抓她的手腕,相當有耐心地問道。內心近乎有種恐懼,深怕他一放手,她就有可能消失不見。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免得我會被你氣死在這。」襲柔冷言諷刺道。「放手!」

  這時風馭火向女兒使了個眼神,聰穎的風戀唐很快地會意了過來。

  「娘,我跟你一起去。」風戀唐撲向襲柔,用著稚氣、軟綿綿的嗓音撒嬌道。

  襲柔看到風馭火投給風戀唐的眼神,知道是他唆使他女兒纏著她,忍不住狠瞪他一眼。他明知道她拒絕不了小孩子,只要風戀唐露出霧氣的雙眼,她就舉手投降。

  襲柔沒好氣地白了風馭火一眼後,低下頭看著風戀唐那張期盼的小臉蛋,心情陡然變得沮喪起來,因為她知道他達到目的了,她無法狠心拋下她不管。

  她原想出去外面走走,但想想這麼晚了,風戀唐又剛經歷一場大災難,應該也累了才是。她低頭看著顯得一愛睏倦的風戀唐,於是輕聲問道:「我要去休息,你也要跟著一起來嗎?」

  「好。」她點點頭。「我要和娘一起睡。」

  「你這麼大了,應該可以一個人睡吧?」襲柔猶豫了會。因為她不曾與誰同床共枕過,她怕這個小小的人兒要是睡在她身邊,不是被她給壓扁了,就是被她給踢下床去。

  「我不管!」風戀唐像是耍賴的孩子般,不停搖晃著身子向她抗議。「我一定要睡在娘身邊。」

  她撲向襲柔懷裡,緊緊摟著她不放。

  襲柔瞧她緊緊抱著她不放,還不時地把小臉埋進她的胸口中,小手緊緊捉著她的衣領,說明了她的倔強。

  「好吧,那你就跟我一起睡吧。」她輕歎口氣。

  「哇!我要和娘睡在一塊了。」看著風戀唐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模樣,她也不禁一笑。

  風馭火貪戀她臉上的笑容。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笑容,除此之外,她都是板著一張冰冷的臉孔。

  浣紗……不,應該稱她為襲柔才對,她是經歷了什麼嗎?為何眉頭總是不由自主地輕蹙了起來?他想著,看著她孤寂的身影令他心疼。

  「喂……喂!」突然的呼喚聲讓他陡然清醒回過神來,風馭火抬起頭看著襲柔板著臉孔。她不悅地問道:「你在發什麼呆?」

  「呵……爹在發呆。」風戀唐在旁取笑道。

  「對不起,你剛說些什麼?」風馭火笑了笑,不以為然道,溫柔的眼神睇向她。

  「我說我和你女兒需要休息,房間在哪?」她手牽著風戀唐的小手,揚起下巴冷冷地問道。

  「我帶你去。」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可是襲柔卻一個手勢告訴他不必了——

  「不用麻煩,你叫僕人帶我們去就行了,不勞煩你。」

  「我一點都不覺得勞煩。」風馭火還是站了起來,經過她身邊拋下一句話:「我們一起走吧。」

  襲柔看著他的背影,貝齒咬著下唇,猶豫要不要跟上去。

  「娘,我們走呀。」風戀唐小小的身子不停拉扯著襲柔的衣袖,要她一起跟上去。

  最後在風戀唐的拉扯下,襲柔還是不得不跟在他身後,留下唐衛風若有所思地看著一家三口的背影。

  好熟悉……像極了妹妹浣紗在世時的景象……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0:01

第四章

  天色從迷的灰色逐漸轉為明亮,但是太陽還未從山的另一頭升起。風馭火站在屋簷上往下俯瞰著原是一幢雅致的印月樓,此時卻已被一把無情的火燒成剩下殘梁破瓦的房子,還有幾縷白煙在緩緩飄升著,負責善後的僕人正忙著把那一絲星火給熄滅。

  風馭火聽到身後響起了腳步聲。腳步聲雖然輕微,但他知道有人來了,而且他還可以從腳步聲判定是誰,頭也不回地問道:

  「查出失火原因了嗎?」

  「沒有。只知道這場火是有人蓄意縱火。」

  唐衛風站在他身後搖搖頭。他勘驗過現場,起火點不是燭台放的地方,而是容易著火的布簾,十分接近床鋪的位置。很明顯地,那個人想要燒死風戀唐的心有多堅強,一點也不會念在她只是個不滿十歲大的孩子。

  可是問題是,誰有辦法在夜晚裡摸進戀唐的房間放火?唐衛風向風馭火說明時,兩人心中同時有了答案。

  「你懷疑是莊裡的人?」風馭火一直不願意去承認。

  「這很有可能也說不定。」唐衛風聳聳肩道。不是他危言聳聽,而是依照妹妹浣紗的死法,兇手很有可能是浣紗絲毫不設防的人物,要不然也不會讓兇手如此輕易接近,讓刀子刺進她心口中;現在再加上這一次所發生的事件,不得不讓人懷疑兇手很有可能是馭火山莊的人。

  「會是誰?」風馭火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峻。

  「還不清楚。不過依我猜測,兇手應該是同一個人。」他大膽加以揣測道。「而且,我想那人應該不會就此罷手才對。」

  「加強對戀唐身旁的護衛。」

  唐衛風卻搖搖頭。「兇手很有可能是戀唐身邊的人,所以加強她身旁的護衛也是防不勝防,還有……那名自稱是襲柔的女子,你也要多注意。」

  「你懷疑她?」風馭火眉頭蹙了起來。

  「她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而且你知道她能夠安然無事地從火場中走出來,其人必深不可測。」唐衛風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的,就算是練就一身好功夫的他也不一定能從那麼大的火勢中安然無恙地走出來,但是風馭火下意識地排除去懷疑襲柔的想法。

  「不,我相信她。」

  「馭火,她不是浣紗,浣紗早就死了。」唐衛風緩緩平靜道。

  風馭火臉孔微微扭曲著。「沒錯,她不是浣紗,不過我相信她是浣紗的轉世,否則這世上怎麼會有人與浣紗長得如此相似?」

  「你清醒點!」唐衛風不悅道。「她很有可能是利用人皮面具喬裝成浣紗的模樣,伺機接近你。」他陡然變得沉默,知道唐衛風的疑慮也不無可能。好一會才開口道:「好,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看著她,不過——若她不是喬裝成浣紗模樣的話,我要她。」

  「隨你的便。」唐衛風臉上無動於衷。「但我不想讓你死在美人的手上,若她一有什麼不良的動機,我會替你宰了她。」他顯得相當地冷酷無情。

  「不行,你不能宰了她。」風馭火語氣激動道。

  「我能!」唐衛風點點頭。「浣紗死了之後,托夢要我負責照顧你們父女倆,我有權利動手殺了對你和戀唐不利的人物。」

  「我會阻止你的!」他的臉孔變得僵凝。

  瞬間氣氛變得僵滯,風馭火和唐衛風互瞪著雙方,誰也不讓誰,直到唐衛風看見他堅定的眼神才稍微讓步。

  「我答應你,她一旦有什麼動作,我不會動手,先交由你處置,這總行了吧?」唐衛風撇撇嘴角道。

  老實說,她對那名叫襲柔的女子有幾分戒備,就是因為她長得太像妹妹浣紗了,簡直宛如浣紗再世般,反倒勾起他對她的敵意。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除非她是另有所圖,特地喬裝成浣紗的模樣好接近他們,要不然怎麼選這種敏感的時機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謝謝你。」風馭火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回頭向他點了一下頭道。「至於這裡就交給你處理了。」

  「你要去哪?」唐衛風看他躍下屋簷,眉頭皺了起來,在他背後喚住他的腳步。

  他也未免太狠了吧?把一團亂的現場扔給他一個人處理,也不想想這馭火山莊是誰的,竟把善後工作丟給他,一溜煙就想跑了!

  「我去看她們母女倆睡得好不好。」風馭火站在地面上,太陽緩緩升了上來,照在他那張滿是開心與興奮的笑顏上。

  唐衛風站在屋簷上看著風馭火施展輕功離去的背影,他不禁搖搖頭。這裡離他住的地方「風夜樓」也不過幾步路而已,沒有必要使用到輕功吧?

  明亮的光線透過紙糊的門窗射進屋內,將原本昏暗的房間照得明亮,但兩名在床上昏睡的人兒還不知道天已亮,仍然沉浸在她們的美夢裡。

  這時傳來「咿呀」聲,門輕輕被打開了。走進一名魁梧的身影,門也沒關上,房間內響起他刻意放緩的腳步聲,幾乎聽不到。

  風馭火走近床鋪邊看著女兒熟睡的臉孔。難得的是昨晚受了場火災的驚嚇,卻依然睡得那麼熟,反倒沒有像以往一樣,總是被惡夢給嚇得清醒了過來,大概是因為有孩子的母親陪在身邊的緣故吧。

  他的眼光掉向一臉熟睡的襲柔,眼神變得溫柔,嘴角也不禁微揚了起來。她沉睡時的模樣,少了清醒時那抹淡然冰冷的感覺,表情也跟著放鬆,褪去了她一貫的嚴肅,使得她整張臉看起來就像嬰兒般毫無設防。

  好可愛……看看女兒、又看看襲柔深睡的臉蛋,風馭火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幸福感。要是所有人看到她們睡在一塊的景象,任誰都會相信她們本是一對母女,因為她們是長得如此地相似。

  她那兩道微俏的睫毛就像羽毛似的,紅艷的朱唇就像顆成熟的果實,白皙的肌膚彷彿吹彈可破,臉頰上染上兩塊自然的紅暈,白裡透紅的……風馭火情不自禁地將手撫上她細嫩的臉頰,感覺她光滑的觸感,細細柔柔的,令他愛不釋手。

  接著他想起唐衛風對他說的話。雙眼瞇了起來,仔細地打量襲柔纖細的脖子,想找出人皮面具和皮膚的接合處,手也順滑下她的咽喉,不過,撫過每寸肌膚都找不到人皮面具的接合處,也沒有異樣凸出以及凹凸不平的地方。

  她是真的……風馭火開心笑了起來,卻沒有注意到他對襲柔的毛手毛腳已經擾醒了她。

  襲柔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他那張有著明朗、幸福笑容的俊顏。可那樣的俊容看在她眼中卻像個色狼,接著,她感受到他放在她身上溫熱的手掌心……

  她幾乎想也不想的,竄進腦海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認定他在偷吃她的豆腐,「啪」地一聲,一巴掌賞了過去,印在風馭火的臉頰上。

  「你在做什麼?」她一骨碌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用一雙充滿忿怒火花的眼神瞪著顯得一臉無辜的風馭火。

  「我做了什麼?」他不明所以地反問道。

  「這應該問你才對!」她怒氣沖沖道。

  「我什麼也沒做呀。」風馭火翻個白眼,臉頰傳來一陣陣火辣的疼痛感,可見她下手並不輕。

  「騙人!」襲柔尖叫道。

  風馭火突然收斂起嘴角,表情變得嚴肅。

  「襲柔,我從未騙過你。」

  他臉上嚴肅的表情,讓她一時語塞,差點說不出話來,一顆心不規則地跳動起來,臉兒一陣發燙灼熱……她撇過頭去,神情顯得有點不自然,言不由衷道:

  「你應該說的是你從未騙過唐浣紗才對!我已經告訴你很多遍了,我不是她。」

  「不管你是不是她都已經不重要了。」他溫柔地笑了笑。「重要的是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你分明是拿我當成唐浣紗的替身!」襲柔憋不住滿腔的怒火,她咬緊牙齦,緊握起拳頭恨恨道,心中有一種無法說出的深沉悲哀。

  風馭火無言以對。她只說對了一半,他不只是把她當成唐浣紗的替身,而是把她當成她的化身。

  其實雖說她們的容貌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她的個性與唐浣紗簡直有南轅北轍之差,唐浣紗是活潑好動的;而她,則可以感受她全身都被一股悲哀所覆蓋著,從她身上散發出生人匆近的冷冽氣息,教人光是站她身旁就感覺到寒意竄上背脊。

  當然不只是因為她們倆的容貌相似得嚇人的緣故,才使得風馭火認為她就是唐浣紗,而是風馭火從她身上可以感覺得到唯有唐浣紗靠近時所產生的悸動,所以他深信著她就是唐浣紗,再加上女兒也彷彿認定了她就是她的娘,跟在她身旁總是寸步不離。

  「你別生氣,氣壞身子就不好了。」他懂得避重就輕道。

  「若你不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會一大早就發脾氣。」她冷冷睨了風馭火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

  她冷靜自持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後,已經能掌控住情緒了。

  「那麼說來說去都是我不好。」風馭火挑挑眉峰,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知道就好。」不知為何,一看到他的笑容,她的心跳便開始不規則地跳動了起來。她垂下眼簾,輕撇著嘴角。

  他們的爭吵似乎吵到了一旁睡得一臉香甜的小小人兒。只見她秀額輕皺了起來,眨眨那兩道如蝴蝶翩翩飛舞般的睫毛,睜開困惑的眼眸看著襲柔的臉孔出現在眼前;然後轉過頭又看到她爹就站在床邊,那麼她聽到的爭吵聲是爹和娘在發生爭吵嗎?

  「爹、娘,你們不要吵架了,合好好不好?」風戀唐拉拉襲柔的衣袖,然後又湊到父親面前,人小鬼大地用教訓的口吻對著風馭火道:「爹,你要多讓娘點嘛,要不然娘又要回天上了,這樣子的話戀唐就會又沒有娘了。」

  在風戀唐小小的腦袋瓜子只有想到死去的娘是升天以後,又捨不得她才又回來凡間,若娘被爹氣跑回天上去的話,那她以後豈不是再也看不到娘了。

  「你放心。」風馭火笑著撫著女兒的小腦袋。「爹不會讓娘回到天上去的。」

  「那爹不要惹娘生氣嘛。」風戀唐仰著天真無邪的臉蛋道。

  「爹自己也不知道是哪裡惹你娘生氣啊。」風馭火一臉無辜地對著女兒道。「戀唐乖,你去叫娘別生氣好不好?」

  聽他的語氣好像他把她當成他的娘子似的,襲柔忍不住臉紅了起來。

  而風戀唐也真的乖乖地湊到她跟前,仰著那張可愛的小臉蛋,軟言柔語地向她撒嬌道:「娘,不生爹的氣了好不好?」

  聽到他拿小孩子當籌碼,襲柔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該死!他已經捉到她的弱點,明知道她根本沒辦法拒絕小孩子。

  「我沒有生他的氣。」她咬著牙冷硬道。

  「可是娘的臉好臭喔。」風戀唐咕喃著。

  「對呀,娘子,笑一個。」風馭火想逗她笑,可是他一句娘子,反讓她怒火更加高漲。

  「誰是你的娘子了!」她惡狠狠地又瞪了他一眼。

  「不要生氣,孩子在看。」他溫柔地提醒道,然後臉上卻笑得有如一隻奸詐的老狐狸。

  襲柔強忍著怒氣,眼光接觸到風戀唐不懂她為什麼生氣的迷惑眼神時,她將熊熊的怒火強壓了下來。

  「娘,你在生什麼氣?」

  「我沒在生氣。」她口是心非道。

  「娘子,笑一個吧。」她不發作,反讓他得寸進尺。

  襲柔知道現在脾氣若爆發出來就正合他的意,他可能又拿女兒來重施故計,只好嚥下梗在胸口的怨氣,鄙視地輕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理他。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0:28

  風馭火一看她不理會他,眼神變得幽深,看向她的眼眸蘊含著深情,想起浣紗生前生起氣來時,也總是喜歡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理會他的存在……

  她們兩人在生起氣來時都有著同樣的小動作……

  「娘,你笑一個嘛。」風戀唐也跟著要求道。

  以前娘總是笑口常開,可是自從娘回來以後就很少笑了,讓她不禁懷念起娘以前明朗的笑容,那種笑得無憂無慮的模樣。

  笑?襲柔嘴角頓時僵硬在臉上,內心慌亂,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笑才好。在她成長過程中,她不知道什麼叫做快樂,當然也不知道該怎麼笑,突然間要她微笑,她根本無法做到。

  「你該不會連一個笑容也吝嗇給女兒吧?」風馭火挑挑眉,也在一旁慫恿道。

  「娘……」只見風戀唐瞬間淚珠就快要奪眶而出了。

  襲柔根本是鴨子被趕上架,眼神有著一絲絲的無奈。

  「我笑就是了。」

  她扯開嘴角,往臉頰旁邊一拉,勉勉強強扯出個笑,可是風馭火和風戀唐這對父女倆看了卻直皺起眉頭,她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硬裝出來的。

  她的笑容倏然收斂,帶著不安的情緒道:「怎麼啦?」

  「娘……」風戀唐顯得一副難以啟口的模樣。「你……你笑的模樣……比哭還難看……」

  「是嗎?」襲柔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像在耍白癡,臉上面無表情道:「既然嫌難看,那就不要看。」

  她感到火大,是他們硬是要她笑的,現在卻又嫌她的笑容難看;既然難看,誰教他們看來著?也不想想是他們硬要求來的,要不然他們以為她會想笑嗎?襲柔是愈想愈火。

  風馭火和風戀唐父女連忙求饒:「娘,你別生氣……」

  「娘子,你的笑容很好看……」

  一大早,風夜樓就傳來這對父女的討好聲。



  真是氣死人了!襲柔冷著張臉孔,坐在花園異座涼亭的石椅上,一個人獨自生悶氣。直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她滿腔的怒氣還沒辦法消除。

  在她還未冷靜下來之前,她警告他們,不想再見到他們這對父女,免得看到他們,她的火氣再次升上來。

  「看來你好像混得還不賴嘛!」

  突然,一道女孩子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襲柔迅速回過頭,看到的是洛洛那張刺眼的笑顏。她帶著詭譎的眼神,很快地挑在她身旁的石椅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

  騎見蒼海站在她身旁,一副著實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扯動嘴角像是和她無聲打了聲招呼。

  「混得不賴是什麼意思?」她瞇起雙眼瞪著笑得一臉燦爛的洛洛。

  「咦?難道你不知道混得不賴是什麼嗎?混得不賴的意思就是——」洛洛正打算長篇大論時,襲柔打斷她的話。

  「我當然知道。混得不賴。是什麼意思,我問的是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感覺到洛洛並不如她外表那麼地單純,反倒城府極深;只不過她偽裝得不錯,懂得用笑矇混過去。

  「就是混得不錯呀,還有什麼意思嗎?」洛洛天真地眨眨眼睛,故意裝作不懂的模樣。

  「你在騙人,你是不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唐浣紗長得一模一樣,可是你卻故意隱瞞我這件事?」襲柔指出,心中湧起一股抑不住的怨氣。要是她一剛開始就知道她和唐浣紗長得如此相似,打死她也不用真面目去面對那對父女,瞧瞧她現在猶如陷入泥沼中,脫身不得。

  「是你自己沒問呀。」洛洛理直氣壯道。

  「這種事一剛開始你就應該說,不用等我問你!你這樣做反倒讓我覺得你是故意在隱瞞我。」襲柔銳利的眼神射向裝作一臉不知情的洛洛,她臉上有著一抹甜蜜的笑容。

  「別說得那麼難聽嘛,我心想說這件事應該沒那麼重要才對,再加上你又沒問,而我也一時把這件事給忘了呀。」她安撫襲柔道。「我怎麼會是故意的呢?」

  「是真的忘了,還是假的忘記?」她挑挑眉,諷刺地笑了笑。

  「我想是你多慮了。」洛洛無辜地嘟著小嘴。這時候在一旁的騎見蒼海冷哼了一聲,她白了他一眼,提醒他道:「別忘了,現在的你不能開口說任何一句話。」

  「騎見蒼海為何不能開口說話?」襲柔皺起眉頭問道。看騎見蒼海想反駁洛洛的話,可是又嚥回肚子裡去。

  「因為他和我打賭輸了,他必須在三天內不能開口說任何一句話,若開口的話,就要受到懲罰。」

  洛洛得意地揚起下巴,眼眸中反射出她的興奮和一絲絲的詭異;當她看著他時,騎見蒼海撇撇嘴角,撇過頭去。

  他心裡著實有著不平和氣忿!那個死小鬼在得意些什麼呀?他只是一不小心著了她的道罷了,這有什麼好得意的?

  襲柔才懶得理會他們之間的波濤洶湧,現在她最在意的是——如何解決她眼前的麻煩。

  「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洛洛回過頭來,反問道。

  「現在那對父女倆把我當成了唐浣紗。」襲柔臉上現出一絲絲的不耐,好掩飾心中的失落感。

  「這有什麼不好的嗎!」洛洛眨眨眼。「最起碼你可以待在風戀唐身旁,好保護她了不是嗎?」

  「是沒錯。但是……」襲柔表情冷冷道:「任務完成了以後,她若仍是緊纏著我不放怎麼辦?」

  「你放心啦。」洛洛輕笑道:「只要風馭火娶妻之後,你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等那對父女倆有了新的妻子和新的娘,怎麼還會糾纏著你不放呢?」

  襲柔皺眉。她可說得簡單,可是依這種情況,要風馭火娶妻根本是難上加難。他把全部心神都放在她這個假妻子身上,怎麼會去注意別的女孩子呢?再說風馭火為唐浣紗守身守了三年,一直都沒有再娶,要她一時之間去哪找個風馭火看得上眼的女孩子?

  「若他娶不到老婆,那我豈不是要待在這一輩子?」她愈想愈是不安,這樣子她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到南宮陽翳身邊?

  「那得要靠你多多加油,想盡辦法讓風馭火盡快娶到老婆啊。」她在一旁一副不關己事地說道。「你以為那麼輕鬆容易嗎?」襲柔冷哼了一聲。瞧瞧她說得像喝白開水一樣輕鬆!

  「這我可沒說。」洛洛聳聳肩,隨她發脾氣去。「我想你還是認命點吧,我想風馭火和你相處久了之後,自然會知道你和唐浣紗是不一樣的,慢慢地他會把注意力轉到別的女人身上去,這樣子你就可以自由了。」

  「要花多久的時間?」

  「最快一個月,最慢的話大概要一年時間吧。」

  一年的時間?襲柔的心跳猛然加快,想到一年的時間不能見到南宮陽翳,她心裡便發酸……

  現在她不確定南宮陽翳是否是因為知道如此,所以才派遣她這個任務,好懲罰她在北宮月使面前亂說話。

  她的眼瞼低垂了下來,陷入了自憐自哀中。

  心又苦又澀。

  他們之間陷入了一片沉寂,四周靜得只聽得見蟲鳴聲,微風輕拂著……

  這時洛洛開口了。

  「你還有什麼問題嗎?若沒有的話,我和騎見蒼海要走了。」她起身,站了起來。

  「等一下。」襲柔喚道。她抬起頭來,鼓起勇氣問起南宮陽翳的近況:「他……還好嗎?」

  「他?你是指南宮陽翳?」

  洛洛很快地會意了過來。紫苑裡任誰都知道襲柔喜歡南宮陽翳,不單是她,紫苑裡單戀老大的人可是多得很,可惜的是他已經死會了,但是就是還是有些像襲柔這樣死心眼的女孩子。

  然而,對她洛洛而言,她也喜歡南宮陽翳,但只限於仰慕和崇敬;南宮陽翳對她來說像個神一樣高不可攀。

  襲柔點點頭。心有太多的無奈,她也不想愛得這麼放不下,可是這麼多年的感情她又怎能說放就放?

  「他好得很,每天和兆宮月使在那卿卿我我的,怎麼會不好?」洛洛知道她這麼說是殘忍了些,但是若不讓襲柔早日看開,她是看不到自己的幸福的;等到幸福來時,便很容易就讓它從手中輕易流過。

  「卿卿我我……」襲柔心一慟,眼中有著掩不住的哀傷,心糾痛了起來,貝齒咬著蒼白的下唇,沒有把痛喊出來。

  在南宮陽翳眼中,她是渺小得不存在……

  「你還好吧?」看她臉色蒼白,洛洛怕自己刺激她過度。

  「沒事。」儘管知道自己臉色有多難看,襲柔還是硬橕了下來,面無表情道。

  「若沒事那就好,以後我們可能不能常與你碰面了。」

  「為什麼?」她極力壓抑著喉嚨裡的苦澀,深怕自己一鬆懈就哭了出來。

  「免得被人發現呀。」洛洛簡短道。

  她似乎注意到她想哭的情緒,也知道她並不想讓人看見她的脆弱,所以才連忙匆促地告退,想留給她一個空間,讓她一個人冷靜一下。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我們走了。」

  看著洛洛和騎見蒼海逐漸消失的背影,眼淚終於放縱奪眶而出。

  原來她對南宮陽翳來說只是個大麻煩……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1:15

第五章

  在飯桌上。

  「娘,你為什麼眼眶紅紅的?」坐在襲柔身旁的風戀唐突然語出驚人道。

  驀然間大伙的眼光望向襲柔那張小臉,她低著頭感到索然無味。

  風馭火把碗筷放了下來,以擔憂的眼神看著她。

  她是怎麼啦?為什麼哭?是有人欺負她嗎?

  「娘是不是哭過?」風戀唐窮追不捨地問道。她小小腦袋也是挺聰明的,一看就知道襲柔哭過。「沒。」襲柔面無表情地放下碗筷,淡淡道。

  「那娘的眼睛為什麼紅紅的?」風戀唐天真無邪地問道。

  「那是因為砂子跑進我的眼睛裡,用手揉眼睛才會變得紅紅的。」很爛的借口,襲柔知道,因為她連自己都不相信,但是她找不出其它的好借口,只好拿這種爛理由當作借口。

  「砂子跑到眼睛裡會痛,娘的眼睛痛痛嗎?」風戀唐放下筷子,小臉湊到襲柔面前道:「戀唐幫娘吹吹。」

  「謝謝你,不用了。」襲柔摸摸她的小腦袋。知道她的體貼,扯動著僵硬的嘴角露出一絲笑靨。「我的眼睛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嗎?」風戀唐臉上有著說不出的失望,彷彿不能替她吹吹是件遺憾的事,令襲柔感到哭笑不得。

  「真的不痛了。」她再三保證道。「你慢慢吃。對不起,各位,請容我先離席。」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眾人說的,因為他們的目光老是放在她身上,不過最重要的是因為風馭火那雙熾熱的眼神就快逼得她喘不過氣來,教她胃口全無,她只好狼狽匆促地起了身,往門外走去。

  「娘!」

  風戀唐想跳下椅子跟上去,可是卻被唐衛風按回座位上去。只見風馭火也跟著站了起來,追隨在襲柔身後。

  「戀唐坐下來,讓你爹去追她就行了。」

  「可是人家也想跟著娘嘛。」風戀唐嘟著小嘴不悅道:「爹怎麼老是和我搶娘啊。」

  「你爹還想問問你,為什麼你老是搶他的娘子哩!」唐衛風取笑道。

  「可是她是戀唐的娘呀。」她哇哇大叫。

  「可是她是你爹的娘子呀,你就讓你爹和你娘多相處吧,你不想要你娘跑了吧?」他改用威脅的語氣道。

  「不想。」風戀唐一陣猛搖頭。

  「那你就叫你爹緊緊捉住你娘,不要讓她跑了。可是你這樣老是跑去和你爹搶你娘,他們根本沒辦法在一起,那麼你娘可能會跑不見哦。」

  風戀唐扁著小嘴,一臉委屈,視線直望著襲柔身影消失的方向道:「那……好吧,我把娘讓給爹好了。」

  「乖孩子。」唐衛風笑著摸著她的小腦袋。心想他已盡力了,雖然他對那個女人還是抱有很大的懷疑,但是為了好朋友,他可以把對她的成見放到一旁,接下來就要看風馭火自己的努力了。

  輕風微微輕拂她的衣角,她站在湖邊的橋墩上,向下望著水面上的倒影……

  水面上的女人是她嗎?襲柔的神智陷入了一片恍惚當中。這張臉她看了二十幾年,但有時候她甚至認為在水面上的倒影不是她,那她又是誰呢?

  她看著水面的影子,手輕撫著自己的臉蛋,細緻的觸感仍是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她改用捏的,結果很痛。

  手摸著被捏疼的臉頰,力道太用力了,結果疼得連眉頭都皺了起來;但疼,代表水面上的女人真的是她沒錯。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期望能變成北宮月使的模樣,這樣的話或許南宮陽翳能夠愛她吧,可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她依然是她,而北宮月使還是北宮月使,她永遠不可能變成北宮月使的模樣。

  不過倒是令人可笑的是,她變不成她想要變成的女人,反倒是她竟與人家的妻子長得一模一樣,這倒不是挺諷刺的?

  襲柔摸著自己的臉,勾起嘴角,諷刺性地冷笑了笑。

  「你還好嗎?」

  身後突然冒出聲音,嚇了襲柔一大跳,猛然旋過身子,看到風馭火就站在她身後,溫柔深情的眼眸洋溢著關懷。

  「一點都不好!你站在我後面到底站了多久?」她聲音冷硬道。

  「沒多久。」只是剛好看到她癡癡地望著水面,然後不解地看著她伸手捏著自己的臉。

  「沒多久的意思是代表有一段時間嘍?」她冷哼道。

  他沉默了好一會,兩人無言凝視了一段時間,才開口緩緩道:「你為什麼對我帶有莫名的敵意?」

  「我沒有。」她矢口否認。就算有,她也不會承認。

  「你有。」他說得肯定。「你對戀唐會偶爾發出會心的一笑,可是在我面前,不用說笑容了,板著一張臉像是我欠了你多少錢似的。」其實說穿了,他只是在嫉妒他的女兒。

  「我為什麼要對你笑?」她一臉莫名其妙看著他,冷眼睨向他。

  「因為我不想看你總是深鎖著眉頭,露出寂寞的表情。」

  他的話讓她閃了一下神,回過神來時風馭火已站在她身旁,溫暖的手掌心輕撫著她的臉頰,眼中充滿了柔情似水。

  「我沒有感到寂寞,是你看錯了。」

  襲柔雖是坦蕩蕩地直視著他,內心卻受到了動搖。她寂寞嗎?的確有時她感到內心的空虛,但這些都不關他的事。

  「好吧,算我看錯了。」他遷就她。既然她不願意承認,他又何必去逼她承認自己的寂寞。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反正以後有我和戀唐,你不會再感到寂寞了。」

  「我說過,就算沒有你們,我也不會感到寂寞!」一股氣凝聚在胸口。他憑什麼認定她寂寞了?他又不是她的誰。突然間,她有一種真面目被人揭穿的難堪感,氣得臉兒脹得通紅。

  「真的不寂寞嗎?」他的手輕撫著她氣得微鼓的臉頰。

  襲柔冷凝著臉,撇過頭去閃躲他的撫觸,風馭火輕歎了一聲,知道她心牆堅固地抵擋著任何人侵入她的內心世界,連他也不例外。

  看她不願意再談下去,他只好轉移話題:「對了,你剛才為什麼哭?」

  「我說過我沒在哭,只是砂子不小心跑進眼睛裡去了。」她淡淡道。

  「這個借口只有戀唐會相信。」他斬釘截鐵地告訴她。

  「我才不管你相不相信。」襲柔僵硬道。他也未免太多管閒事了吧?她有沒有哭,關他何事?

  「我只是想關心你。」風馭火無奈歎息道。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一股暖流滑入枯竭的心靈,她心感到微微悸動,可是她卻推拒著這種感覺。她不需要他的關懷,除了南宮陽翳以外,她不會接受任何人的關心。

  「你需要。」頭一次,風馭火生起氣來,展露出他強硬的一面,獨裁道:「難道對我放下心防真的有那麼難嗎?」

  「沒錯。」她倔強地抿起嘴角,心中冰山的一角卻開始鬆動。

  風馭火變得更加盛怒,那雙冒火的眼睛微瞇了起來,看著她始終不肯回頭看他一眼,怒氣逼得他喪失了理智。

  那根本毫無預警,他突然捉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往懷中一拉,將唇猛烈地覆蓋上她的,汲取她的甜蜜……

  那是一個火辣辣的熱吻,事出突然,襲柔被嚇得愣住了,等到她回過神來,臉猛然一沉,迅速推開他的懷抱,想也不想地一巴掌賞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迴盪在橋墩上,風馭火臉上多了個巴掌印,以一雙莫測高深的眼眸靜靜地瞅著她。

  不知為何,這樣回看著他的眼神,她的心竟有著一絲的慌亂,她深吸口氣冷冷道:

  「我不是你的妻子!」

  「我知道。」他也用冷靜清晰的語氣回話道。「就算我相信你是浣紗的轉世,但是現在的你也已經不是我的妻子了。」

  現在的他對事情上有一定某種認知的程度,眼前的女人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天真無邪的唐浣紗,而是一個與唐浣紗個性完全相反、性情剛烈的女子,可是他卻發覺他正在慢慢地被她所吸引,不再是因為她面容長得像唐浣紗的緣故了。

  「既然知道,你為何還吻我?」她內心夾帶著一股怨惱,聲音變得更加冷冽,她說過她討厭當別人的替身。

  「因為我想吻你。」想通了以後,風馭火的心情大為釋懷,嘴角微揚的那抹笑容軟化他臉上僵硬的線條。

  想吻她?這是什麼爛借口!

  襲柔心陡然下沉:「要吻就去吻別的女人去!」

  「可是我只想吻你。」

  「我說過我不是唐浣紗的替身。」她不耐道。

  她已經受夠了,說來說去,他就是把她當成是唐浣紗了。

  「我從沒說過你是浣紗的替身。也許先前因為你們長得一模一樣,我曾誤認為你是她,但是我現在很清楚你是襲柔,一個與浣紗個性完全不同的女子。」

  「既然知道,又為什麼吻我?」襲柔咬牙切齒道。

  該死的他!竟然知道幹嘛還吻她?她的心掀起了一陣狂風巨浪,平靜不下來。

  「沒為什麼,就只是想要吻你。」他淡淡道,卻聽得出來言語中夾帶著一絲絲的笑意。

  「你——」她整張臉變得僵凝,紅唇抿為一直線,握起雙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中,她撂下狠話道:「以後不准許你靠近我半步!」

  「抱歉,恕難從命。」可是從風馭火臉上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歉意。

  她身子一僵,背脊挺得直直的,決定不要繼續待在這,要不然她會忍不住動手扁他。

  在花園涼亭中坐著兩抹一大一小的身影。

  「娘,您心情不好嗎?」風戀唐小小人兒睜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看著一臉陰鬱的襲柔,眼中透露著關懷。小手撫過她緊繃的臉蛋,襲柔的表情放鬆了許多。

  「我心情的確不好。」面對孩子,她顯得坦然多了。

  「為什麼心情不好?」

  「是因為爹惹你娘生氣了。」風馭火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為了坐在襲柔身邊,他伸手抱起女兒坐在他大腿上。

  看兩人的身子如此地靠近,近得可以感覺到他溫熱的體溫,一個不悅,她悄悄地移動身子往旁邊挪了過去。

  風馭火卻有意無意地往她身邊靠了過去,直到她沒辦法再往旁邊移去為止,因為再過去她就要掉下去了。

  襲柔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喃喃咒罵他,難道他就不能給她一個喘息的空間嗎?剛才他才在她面前消失沒多久,現在又出現在眼前,教她紛亂的心情還來不及調整好。

  「娘為什麼生爹的氣?」小戀唐不明所以,用著疑惑的眼神看著父親。

  「因為爹吃娘的豆腐。」只聽見風馭火唉聲歎氣道。

  「娘的豆腐?」風戀唐歪著小腦袋,回頭對襲柔道:「娘別生爹的事,我叫廚房的嬤嬤做更多更多的豆腐給娘吃好不好?」

  「對呀,好不好?」風馭火也順勢地問道,那雙帶著詼諧的眼睛笑看著她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此豆腐非彼豆腐。襲柔真不知道此時該怎麼對風戀唐說什麼才好,看到風馭火一臉得意,她的臉變得更加陰霾。

  「你別得意。」她冷冷道。

  「娘還在生爹的氣嗎?」風戀唐眨眨眼睛。

  被她這麼一問,反倒是襲柔答不出話來。

  風馭火笑看著她,嘴角帶著壞心的笑容。

  她瞥了他一眼,對著風戀唐輕道: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氣你爹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1:31

  話雖說得好聽,可是他們倆心裡明白得很,她不可能就這麼簡單氣消的。

  風戀唐突然感覺好有面子,雄赳赳、氣昂昂地揚起下巴,對著父親討賞道:「爹,您應該感謝我,是我讓娘不生爹的氣的。」

  「小丫頭,這樣就得意啦?」風馭火輕笑地敲著女兒的小腦袋,看她向他扮了個鬼臉。

  「臭爹爹,竟然動手打人。」她嘟著小嘴不悅道,然後轉投入襲柔懷抱中。「娘,爹好壞,他打人。」「小丫頭,別亂告狀,我只不過是輕輕敲了一下你的腦袋。」風馭火更是哭笑不得,但是不得不承認比起以前,女兒的確是活潑多了。

  「可是一樣會痛。娘,您幫我罵罵爹嘛。」

  看著風戀唐對她撒嬌的臉孔,襲柔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明明不想與風馭火開口說句話,可是這種情況下好像得被迫開口了。

  「幼稚。」她丟給他兩個字。

  風馭火莞爾一笑。即使被她罵為幼稚他也很高興,至少她肯開口與他說話,而不是默不作聲,把他當成隱形人物。

  「爹,娘罵您幼稚呢。」風戀唐在旁幸災樂禍地拍拍手。

  「你這個小丫頭竟敢取笑你爹,原本打算帶你去廟會逛逛的,還是算了。」

  「啊,爹,人家要去廟會。」她聞言扯著風馭火的手臂,向他不停地撒嬌道:「戀唐已經好久沒出去了。」

  想起小時候,每到了這個時節,爹和娘總是喜歡牽著她的小手,到離這異公里遠的觀音廟逛廟會,這時會有來自各地的人們擁進觀音廟,小攤子也從這頭擺到另一頭去,熱鬧非凡。

  想到這,更湧起她想去廟會的想望。

  「廟會裡有很多的陌生人,你不怕嗎?」風馭火挑挑眉問道。

  只見風戀唐脖子畏為一縮,臉上流露出一絲絲的恐懼,看來她還是怕陌生人。可是她隨後又挺起胸膛,用顫抖的語氣道:

  「戀……戀唐不怕……有……有娘保護我……」她話說完,雙手緊緊纏繞在襲柔身上。

  「這還得看你娘肯不肯去。」風馭火斜笑道,給她一抹意味長深的眼神。

  「娘……」風戀唐抬起頭,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她,眼中寫滿了渴望。「您會跟我們一起去吧?」

  去?還是不去?襲柔低頭沉思著。

  她記起洛洛曾經說過,自從唐浣紗死後,風戀唐有畏懼陌生人的心理,只要一有陌生人靠近她,她就會躲在別人身後不敢出來,所以從唐浣紗死後到現在,她都不曾踏出馭火山莊一步。

  今天既然是她主動提起,她不也正好順合她的意,讓她與外面的人多多接觸,克服心理的礙障才是。

  「你不會讓孩子失望吧?」他笑看著她,開口緩緩問道。

  風馭火知道她外表即使冷漠,但對孩子她一向心軟。

  「好,我去。」她妥協了。看這對父女臉上逐漸展露出的笑容,像顆小石子投入她平靜無波的心湖,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哇!太棒了。」她高聲歡呼。

  風馭火臉帶著微笑,看著女兒興奮地跳上跳下,給她一抹感激的眼神。他已很久沒看過女兒這麼興奮快樂了。

  時間又彷彿回到過去那段親密恩愛的時光,有他、有戀唐,還有浣紗……不,風馭火搖搖頭。

  他不能再把眼前的她當成是以前的那個浣紗了,即使他仍是認為她是浣紗的轉世,但基本上她們兩個已經不算是同一個人了。他會用嶄新的眼光看她,也重新地開放心靈接納她與以往的她不同,然後他會再愛上她一次,只求她這一次不要再離開他們父女倆。

  「莊主,馬車準備好了,可以隨時出發了。」老總管從門外走進門內,向著風馭火稟報道。

  「你們準備好了吧?」風馭火轉過頭,問著身後一大一小的人影。

  「準備好了。」風戀唐精神奕奕道。

  她身上穿著一襲翠玉色的衣裳,頭上綁了兩個同色系的蝴蝶結緞帶,眼睛古靈精怪地轉動個不停,加上一臉欣喜而往上揚的紅唇,看起來相當俏皮活潑。

  當風馭火看向襲柔,想知道她是否已經準備出發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層層粉紫色的薄紗覆蓋她雪白的嬌軀,雕塑出她曼妙的曲線,深紫色的腰帶上繡著一朵清蓮,強調她纖細的柳腰。

  烏黑的秀髮被丫環綰成了京城裡最流行的髮髻,插上一支紫色玉簪,頭髮上面點綴一顆顆用銀鏈串成的紫色發光的石頭,煞是好看極了。可惜的是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孔,破壞了整體的美感,真是令人惋惜。

  她向他微微點個頭,心情糟透了。

  她不應該答應的。襲柔眉頭愈蹙愈緊,感覺一個頭兩個大,她萬萬沒有想到才出去一趟就要如此盛裝打扮,光是頭上飾品的重量就壓得她快抬不起頭來了,縛手縛腳的衣服,只要稍微一不注意就會因踩到裙擺而跌得四腳朝天,這根本就是變相地虐待女人!

  「那我們出發吧。」風馭火伸手想牽著襲柔的柔美,可是她卻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

  她不應該與風馭火靠得太近,因為她與他的妻子長得太像了,免得日後迷戀得深不可自拔,他們應該有段距離才是……但最後還是風戀唐硬拉著她的小手往父親溫熱的手掌心塞去。

  在她還來不及開口說話時,風馭火已二話不說拉著她的小手往馬車走了過去;風戀唐跑到襲柔身旁拉著她另外一隻手,往門外走了出去。

  「娘,走吧,我們跟爹一起走。」她高興地圍繞在襲柔身邊,像只翩翩然的蝴蝶。

  「別走那麼快,我會跌倒。」

  她眉頭皺了起來,感覺到她老是踩到裙子的衣角,話說時遲、那時快,她一個不注意踩到自己的裙角,這一次可沒有那麼幸運了,身子一個搖晃,就要往前撲了上去——

  幸好落入風馭火的懷抱中,他緊緊摟抱著她。

  襲柔埋在他的胸口中,從他的胸膛上傳透過來的體溫燙著她小臉,使得她心猿意馬了起來,一道紅艷染上她的臉頰,她像是避如蛇蠍般,猛然推開風馭火的懷抱,頭低垂了下來,教她仍感覺得到臉頰殘留的灼熱。

  她是怎麼啦?她捧著胸口,心臟不規則地跳動著,跳得相當地亂。大概也許是她從未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過,所以才使她害羞了起來吧,她想。

  「你沒事吧?」風馭火想要看她有沒有怎樣,可是她卻老是將頭撇往另一方向,就是不讓他看到她臉上此時的表情,他內心覺得古怪,直覺以為她是否哪兒受傷了。

  「我沒事。」經過一段時間給予她冷靜後,她臉上紅潮已經沒有那麼明顯了。她抬起頭,恢復她一貫的淡然道。

  「沒事的話,那我們走吧。」風馭火笑看著她,睇給她一抹溫柔蘊藏著深情的笑容。

  老總管看著莊主一家人的背影,內心充滿了感動。唉……這幅景像已經好久沒看見過了。

  自從夫人死了後,莊主和小姐全沉浸在喪失親人的哀痛中,但是直到那名像極了夫人的姑娘來了以後,莊主和小姐又回復以往的笑容。他知道他們父女倆都認為她就是夫人,老總管心想,不管她是不是夫人,他都要感謝老天爺,讓莊主和小姐重新拾回歡笑。

  面對眼前這幅人山人海的景象,真把襲柔給嚇了一大跳!這簡直可以用萬頭鑽動來形容了,除了逛廟會的人群之外,攤子、小販擺得到處都是,可以從這一頭排到遙遠的另一頭去;她秀眉不知不覺微蹙了起來,只要想到要與人擠人的,已經夠讓她喘不過氣來了。

  她不認為自己忍受得了,所以她起了打退堂鼓之意,可是不等到她開口,風戀唐突然捉住她的柔荑,她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著。

  襲柔低著頭看到風戀唐小臉變得蒼白,幾乎沒有了血色,小小的身子如風中的落葉不停地微顫。

  「怎麼啦?」她彎下身子,柔荑輕撫著她的小臉。

  「我怕……」風戀唐小手緊捉著她的衣裙,躲在她身後,內心充滿了恐懼,眼中有著害怕。

  襲柔想起來了,她有著對陌生人的恐懼症,再加上這裡不是只有一、兩個陌生人,而是一群人,所以令她感到恐懼萬分。看著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著,她感到一股陌生的情感湧了上來,她幾乎是出自於本能的心憐,不捨地擁抱住她。

  「別怕,別怕,有我在你身邊。」她不知不覺語氣放柔,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直到風戀唐的身子不再發抖為止。

  風馭火看著這一幕,眼光放柔,微詢她們的意見道:「你們要回去嗎?」

  「我不要!」風戀唐向父親大聲抗議道。

  「可是你這樣子一看到陌生人就害怕,也不能逛了呀。」風馭火指出問題的癥結。

  只見風戀唐馬上紅了眼眶。

  「我不管,我要逛廟會,嗚……爹,我不管啦……」她嚶嚶抽泣著。

  這教風馭火感到頭痛,他想拿出父親的威嚴喝住她不准哭,可是他也明白風戀唐的性子,愈是凶她,她就哭得愈凶。

  「別哭了,有我和你爹牽著你的手,就不會害怕了吧。」襲柔提出建議,她想趁此機會治好她對人群和陌生人的恐懼症,要不然日後長大又該如何是好,而且她也不可能永遠待在她身旁。「若有什麼意外,有你爹保護你,絕對不會有任何人傷害你的。」

  「真的嗎?」她停止了哭泣,但仍是哽咽抽泣著。

  「傻丫頭,你不相信你爹嗎?」風馭火動作溫柔地撫著她的小腦袋,帶著一絲的無奈。沒想到他在女兒的心目中,竟是個無法保護她的父親,可見他這個父親做得有多失敗。

  「我相信。」她點頭。

  「所以說你不需要害怕了。」襲柔冷然的臉孔露出一絲絲溫柔的笑意,看得風馭火和風戀唐都呆了。

  她還是笑起來比較漂亮。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她感到有些困惑地摸著自己的臉頰,不明白他們為何一直注視著她的臉孔。

  「不,沒有。」這對父女倆同時搖頭,異口同聲道。

  「那你們在看什麼?」襲柔掃過他們父女倆。

  「因為娘很漂亮呀。」不等風馭火開口,風戀唐童稚興奮道。

  「是嗎?」她輕扯動著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然而,心想的卻是她再怎麼美、再怎麼漂亮,也比不上南宮陽翳心中的那一個人。

  風馭火看著她的笑容,卻發覺她笑得很苦澀,眼神有些淒然。他想知道她到底是為什麼露出那樣哀傷的表情,深邃的眼眸彷彿蘊藏著許多秘密;他有多麼希望自己能進駐她的心底,與她分擔她心中所有的秘密。

  「那不是馭風山莊的莊主嗎?」在旁的路人和小販指著經過的三個人竊竊私語,咬著耳根子。

  「風家的小小姐也一起出來啦?」眾人感到疑惑,不是謠傳風戀唐有懼生症,不敢靠近陌生人嗎?這會又怎麼會出現在人潮擁擠的廟會中?

  「那個和風家父女走在一塊的女人是誰啊?」最後大家的目光集中在陪伴在那一大一小父女身旁的襲柔身上。瞧瞧那對父女對她親暱的模樣,真教那些待字閨中的女子嫉妒。

  「我看八成是風莊主新納的小妾。」愛嚼舌根的女人們也在一旁交頭接耳。

  「可是不對呀,我最近沒有聽說馭火山莊內傳出喜事啊。」賣布料的小販搖搖頭道。

  最後眾人有著同一個疑惑就是,那個女人是誰?

  「阿金,你看清楚了那個女人長得什麼模樣嗎?」柳家小姐派出家僕故意到那三人身旁繞一圈回來後,她追問道。

  「小姐,那名女子低著頭,小的看不清楚她長什麼模樣。」

  「但你看過她的側臉,應該知道她漂不漂亮吧?」柳家小姐感到心慌。她一直以為風馭火一天未娶,她就有一天的希望,沒想到他身旁突然蹦出一個女人出來,看風馭火對那名女子慇勤的模樣,她的心不斷地往下沉。

  她自從在一個多月以前,在父親刻意安排之下,兩人見過一面之後,她就對風馭火一直念念不忘,她沒想到風馭火竟長得如此地俊俏,再耳聞他對他的前妻情深意重,更是對他一往情深,希望能成為他的妻子。

  「這……」家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實話。」柳家小姐擺出大小姐頤指氣使的模樣。

  家僕低下頭,微微顫抖說出兩個字:「漂亮……」

  「比本小姐還漂亮嗎?」柳家小姐感到不甘心地再問道,但看到家僕一臉猶豫的模樣,她知道自己輸了。

  若是她比那名女人漂亮的話,他早就一口咬定了自己比那名女子還美,可是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她就知道他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好不得罪她……

  「你這個死奴才,走開!」柳家小姐生氣地拂袖教他別出現在她面前。

  當襲柔不經意抬起頭來時,四周頓時所有聲音都乍停——

  眾人瞪大眼睛,停止了呼吸,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因為他們看到那名女子長得……與過世的風夫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3:07

第六章

  走在街上,襲柔感覺得到眾人試探過來的目光。她頭低了下來,懷疑她跟著他們出來是對是錯?她忘了自己與唐浣紗酷似的長相。現在她貿然出現在眾人面前,恐怕會引起恐慌吧,想到這,她便感到惶惶不安了起來。

  她已經受夠了!在她的年代,因為她擁有特殊的能力而被人當作怪物般的看待;然而沒想到在這兒,她卻因為她的容貌與另一名死去的女子長得相似而讓人心起畏懼。

  她何須害怕人們說什麼?襲柔抿著嘴角,傲然地揚起下巴。管他們當她是人是鬼,她認定自己是襲柔,而不是死去的唐浣紗!

  可是當她抬起頭來時,當真是嚇壞了不少路人,眾人張大眼睛,直瞪著她的長相,嘴巴張得一張比一張還大,模樣看起來相當滑稽好笑。

  其中一名老翁手指著她,「咿咿啞啞」說不出話來,神情一副彷彿受到很大的驚嚇似,就快要昏過去的模樣,眾人忙不迭地安撫老翁。

  「老伯,您別激動呀。」

  可是老翁沒有將眾人的話放在心中,指著襲柔不住顫抖道:「這……不是馭風山莊的夫人嗎?她……她不是死了……莫非,她……是鬼?」說到最後,老翁愈說愈小聲。

  果然!襲柔臉一沉,這些人果然把她當成唐浣紗了。

  眾人心照不宣,面面相覷,臉色變得很難看,氣氛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原本熱熱鬧鬧的廟會卻因為這個插曲,搞得人心惶惶。

  「我……」

  襲柔正想說自己不是唐浣紗時,風馭火在旁替她開口解圍道:

  「老翁,您搞錯了,這位不是我的妻子,而是浣紗的表姐,她叫襲柔。」

  襲柔斜眼睨了他一眼。什麼時候她多出個表妹來了?

  眾人聞言,「哦」地一聲,放下心來了,同時鬆了口氣;老翁的臉色這時才緩緩恢復原有的血色。「原來是莊主夫人的親戚,難怪與過世的夫人長得如此相似。」眾人議論紛紛。

  「我還以為她是死去的莊主夫人。」

  「對呀,她長得跟莊主夫人一模一樣,我還以為是她的冤魂不散呢。」

  風戀唐聽著圍在她身旁的叔叔伯伯和阿姨們左一言、右一語的,她開始不高興了起來,她討厭他們把娘當成妖魔鬼怪。娘就是娘,娘這麼善良,才不會害人哩!

  「娘,抱抱。」風戀唐手一伸就要襲柔抱抱。她一個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當風戀唐喊她聲娘時,眾人又一陣嘩然!大家都不曉得風莊主又娶妻了,要不是風戀唐這聲「娘」,大伙都還被蒙在鼓裡。

  「恭喜少莊主娶得美嬌娘。」老翁臉上已露出了笑容,向風馭火恭喜道。

  風馭火和襲柔都感到錯愕,愣住了。

  「不是……你們聽我解釋……」

  這時人潮四面八方地向他們擁擠了過來,不停的道賀聲讓風馭火根本沒有開口解釋的機會,而襲柔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大伙聚集在他們身邊問東問西的,大家好奇的目光不停地瞟向襲柔那張臉,真的是愈看愈像死去的莊主夫人。不過話說回來,唐浣紗臉上總是洋溢著青春活力的笑容,平易近人;而這名叫襲柔的女子則是老闆著一張千年寒霜似的臉孔,讓人心生畏懼而不敢與她多靠近。

  眾人心中想的同一件事就是,或許就是因為這名女子長得與過世的莊主夫人相似,風馭火才會娶她吧,要不然以風莊主這麼癡情的男子,要他娶妻怕是今生無望了。

  面對一群好奇的民眾們,風馭火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他原只想和女兒以及襲柔三人一起逛逛廟會,沒想到廟會還沒開始逛,就像是被人當作稀有動物般的團團包圍住,還左一句恭喜、右一句道賀的,根本沒有給他澄清的機會。

  他歉然地看著一臉陰沉的襲柔,而風戀唐也板著一臉臭臭的。

  「娘,好擠、好熱喔。」風戀唐嘟著小嘴抱怨道。

  襲柔看了一眼被眾人包圍的風馭火忙著應付他們,短時間怕是沒有時間理會她們了,她腦筋轉了轉,最後下定決定。

  「我們離開這。」

  「那爹怎麼辦?」風戀唐感到不捨地回頭看著爹。

  「我想你爹應該有辦法找得到我們,難不成你還要繼續待在這裡被擠死、熱死?」襲柔給她兩個選擇。

  她搖搖頭。再繼續待下去,她的確不是會被擠死,就是被熱死。

  「那要不要和爹說一聲?」風戀唐感到猶豫地開口問道。

  「我看不用了。」襲柔雲淡風輕道。「我看他這麼忙,應該沒有時間理我們吧。」她話說完,轉身往人牆外擠了出去,小心翼翼護著風戀唐的身子,不讓人推擠撞擊到了她。

  風戀唐頻頻回首望著被人群包圍的父親,瞧他焦頭爛額的模樣,突然覺得他好可憐喔。爹被娘給拋棄了,不過這次娘可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了,風戀唐笑得好開心。

  等到風馭火發覺她們這對一大一小不見時,已是半刻鐘以後的事了,他抬頭在茫茫人海中尋找著她們的身影,內心湧起一股恐慌。

  「娘,人家要吃糖葫蘆。」風戀唐看到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糖葫蘆,口水都流了下來,她拉著襲柔的袖子,向她撒嬌要求道。

  「糖葫蘆?」襲柔不曉得糖葫蘆是什麼東西。說來可笑,她幾乎沒有童年,在她生命中除了訓練如何控制自己的異能之外,就是吃飯和睡覺而已。

  順著風戀唐手指的方向看到小販一邊走一邊高聲吆喝著「糖葫蘆」三個字,她才恍然間大悟,原來那就是糖葫蘆呀。

  「娘,買給人家吃好不好?」風戀唐抬起一張可愛的小臉,眼巴巴地看著她。

  襲柔感到猶豫,不是她不買給她吃,而是她身上沒有銀兩。這時她想起風馭火在出門之前,塞給她一袋錢包,她掏出錢包,看到白花花的碎銀兩,心想這些應該夠買一個糖葫蘆吧。

  「走吧。」她微點頭。

  風戀唐高聲歡呼著:

  「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襲柔感到哭笑不得,若沒買給她糖葫蘆,她在她心目中是不是變成壞人了?

  「糖葫蘆!糖葫蘆!」風戀唐左手捉著一支糖葫蘆、右手拿著一支糖葫蘆,一路上一蹦一跳的,高興極了。突然間她停下腳步,想了想,回頭衝到襲柔身旁,她像是獻寶般將糖葫蘆湊到她眼前:「娘,要不要吃糖葫蘆?」

  「不用,你吃就行了。」襲柔搖搖頭。對於甜食,她敬謝不敏,搞不懂小孩子為什麼就是喜歡吃甜食。

  「娘真的不吃?」她眨眨天真無邪的眼睛問道。

  「娘不吃。」襲柔搖搖頭,很確定地道。卻沒有注意到自己自稱為娘,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而然地說出口。

  「好吧,娘不吃,那戀唐就自己吃好了。」

  她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往糖葫蘆輕舔了一口,露出滿足的笑容。

  看她可愛的吃相,襲柔臉上也佈滿了溫柔,笑看著她。

  不知不覺她們愈走愈偏僻,等到襲柔發覺時才注意到似乎已經到了盡頭,前面已沒幾個攤子了。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該回頭找你爹了,要不然他會擔心你的。」襲柔牽著她的小手道。「爹也擔心娘呀。」風戀唐抬起頭認真道。

  「我不需要他擔心。」她冷冷道。

  「為什麼?」風戀唐臉上寫滿了疑惑。

  這一句「為什麼」可是問倒了她。「我和你爹非親非故……」

  「可是娘不是戀唐的娘嗎?怎麼會跟戀唐的爹非親非故?」她小小的腦袋打起結來,困惑地看著襲柔不知該怎麼回答她而顯煩惱的臉孔。

  就在她煩惱怎麼回答風戀唐的當時,從眼光的余角注意到四面八方被化為小攤販的刺客包圍著!他們個個手拿著大刀,看起來殺氣騰騰。

  「娘!」風戀唐害怕地躲在襲柔後面。

  她把她護到身後,因為她知道刺客是針對風戀唐來的。

  「藏好。」她眼睛盯著圍在她們四面八方的敵人,對著風戀唐道。數數他們總共有四個人,都一臉的凶神惡煞。她瞇起雙眼,刺出凌厲的光芒:「你們想要什麼?」

  「要你們的命!」為首的狠話一說完,他舉起大刀便往她身上招呼了過來。

  可是不等他靠近她,襲柔心中升起一團小火焰,隨手往那名男子身上一扔,火焰燒著他的手和刀子,他驚慌失措地高聲尖叫。

  「燙燙燙!」刀子被他扔到一旁去,拚命拍打身上著的火,其餘的三人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他們明眼看到那個女人手上突然生起一團火焰,往老大身上扔去,老大就著火了……

  當襲柔冷眼掃過來時,他們心生畏懼地倒退了一步。

  「娘,好棒!」風戀唐拍手叫好。

  「小心,那女人會妖法。」那名為首的男子終於把火撲滅了。他忍著身上灼燒的刺痛,臉孔微微扭曲著,警告眾人道。

  妖法?襲柔冷淡地撇撇嘴角,這種說法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但教她訝異的是,不管是從現在古代,還是到以後的2000年,他們都是罵同一個詞彙。

  一聽到「妖法」兩個字,其餘人都面面相覷不敢有所靠近,生怕她的火焰就往自個身上招呼過來。

  「上呀!」為首的氣急敗壞道。「她們只有兩個人,而且還是老弱婦孺,我們有四個人,你們怕什麼?」

  怕她的火焰呀!他們心中喃喃念道,你看我、我看你的,沒有一個人敢衝上去。其實不要說他們怕,連為首的男子自己也心有餘悸的,想到剛剛被火紋身的滋味可不好受,身上還感到隱隱作痛呢。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3:30

  大伙站在原地,眼中有著猶豫以及遲疑。為首的男子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時間拖得愈久對他們愈不利……最後他下決定道:

  「我數一二三後,大家一起上!」

  這是最公平的方法。其它三人點頭,襲柔心一凜,嚴陣以待。

  「戀唐躲好,等我說跑時,你就頭也不回地跑,知道嗎?」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分得出心神照顧她,因為對方有四個人,而她只有一個人,就算她再怎麼厲害,終究也是寡不敵眾,所以就算她犧牲生命,也要讓風戀唐逃出魔掌;要是風戀唐死的話,南宮陽翳也有可能會消失在世界上。

  「一——二——三!殺呀!」為首的數到三,四人高舉大刀便向襲柔和風戀唐衝了過去。

  襲柔早已有了準備,握緊拳頭打算在他們接近的那一瞬間使出她的異能。

  「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突然平地響起一陣雷響,含著忿怒的吼叫聲猶如老虎的咆哮聲。

  聽到這個熟悉又溫馨的聲音,襲柔內心懸在半空中的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他終於找到她們了!

  她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放鬆以及釋懷,心弦受到輕輕的掠撥,流入一股暖意,臉色緩和了下來。

  而那四名歹徒,在聽到突然而來的一聲咆哮後嚇了一大跳,手上的刀子險些掉了下來!為首的看到逐漸接近的風馭火帶著狂怒的表情向他們衝過來時,他心一橫,決定先把小的給解決,先回去交差再說。

  他無聲無息地走到躲在襲柔身後的風戀唐後方,趁著襲柔分神之際,舉起大刀,露出猙獰的笑容:「小鬼,送死吧!」

  「娘!」風戀唐恐懼得高聲尖叫起來。

  聞聲迅速回過頭的襲柔,眼看著銳利的刀鋒就要落在風戀唐身上時,她幾乎是想也不想地便撲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弱小的風戀唐,而無情的刀子就這麼劃開她的背部,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感……

  「襲柔!」風馭火在遠處就看到無情的刀子劃過她的身子,他腳步停頓了下來,腦海頓時化成一片空白,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她……她死了嗎?

  襲柔貝齒緊緊咬著下唇,倔強地不敢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斗大的汗珠卻不合作地從額角滑掉了下來,臉上的血色亦盡褪……

  好痛!痛楚就像把劍貫穿她的心肺,彷彿教她不能呼吸。襲柔感覺眼前景物逐漸泛黑,看到風戀唐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蛋淚如雨下……

  「娘不要死……嗚……娘,你不要死……嗚……」風戀唐內心充滿了恐懼,看著血迅速染紅了衣裳,就像那一夜一樣,娘的血不停地流、不停地流,不管她怎麼叫娘,娘始終沒辦法起來。

  「別哭……」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擠出這兩個字,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對著風戀唐道。「娘……沒事……」

  她將她緊緊地摟在懷抱中,聲音顯得虛弱;她小心翼翼地保護她,免得那些刺客又想對風戀唐有所不利。

  為首的男子也沒想到襲柔會突然衝上來,他先是微微一愣,但隨即嘴角頓時一抿:「既然是你自己上門送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正打算再補上一刀時,一陣掌風將他手上的刀子給震落在地,他心一驚,才一抬頭,就看到風馭火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他滿臉的猙獰,眼睛充滿了忿恨,臉孔嚴重扭曲著,咬牙切齒道:

  「該死的人是你!」

  他根本來不及說句話,風馭火便已一掌襲向他的胸口,將他的人給震飛了;他跌在地上,口吐鮮血,受到相當大的內傷。

  其它三人看到為首的男人深受重傷,互相交換個眼神,知道他不可能放過他們了,心想若三人聯手拚一拚,說不定還能殺出一條血路來。

  「上!」

  說罷,他們三人一起動手,如狼豺虎豹先後撲向他;風馭火臉色一凜,使出變化莫測的招式,與這三人纏鬥一番。

  他內心充滿了忿怒,下手自然重了些,腦子只充滿一件事,他們竟然敢動他的女人!

  他們這些該死的人!風馭火對這場戰鬥並沒有多少的留戀,用掌風擊向一人的胸口,搶下那人的刀子與其它兩人廝殺了起來;那人也受到相當大的內傷,可見風馭火內力深厚。

  一陣對打下來,這兩人逐漸感到吃重,不管他們如何進攻都破解不了他的招式,該說他的武功高得嚇人,兩人開始汗流浹背,最後終於敗在風馭火手下。

  風馭火分別卸下他們一隻腳一隻手臂,讓他們倒在地上哀慟不已,而其它兩人則受到深重的內傷,倒在地上虛弱得爬不起來。

  他冷眼掃過他們一眼,冰冷無情的眼神教他們寒毛直豎了起來!他們個個心中打了個寒顫,自知自己這一次可是踢到了鐵板,小命怕是就此玩完了。

  「讓開!讓開!」這時官府的捕快才跚跚來遲,推開圍觀的民眾來到現場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是有人要殺馭火山莊的莊主夫人和小姐。」不知是誰語出驚人道,頓時間現場議論紛紛了起來。

  看到現場一片血腥的畫面,讓捕頭臉上一陣驚愕,當他的視線移到風馭火身上時,他不禁對他起了一股尊敬之意,他向手下們下達了指令:「把那些人給捉起來!」

  「是。」捕快們訓練有速地將躺在地上的四個人給押了起來。由於他們四人受了重傷,也沒有力氣多加反抗,捕快們很輕易就將他們擒住。

  「將他們押回大牢。」

  捕快押著這四個人往官府走了回去,前面的人揮手叫趕來湊熱鬧的人群讓開一條路,讓他們通快。至於捕頭,則留在原地想跟風馭火找機會聊一下,可是苦無機會,看他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受傷的夫人身上,他心中有個底,突然走了開。

  風馭火顫巍巍地將倒在地上的襲柔抱了起來,摸到她背後一片濕濡,從她身上流出來的血很快地在他衣服上暈染了開來,染遍兩人身上的衣服;他一點也不在乎,他在意的是她。

  「襲柔……你……沒事吧?」風馭火眼中充滿了恐懼感,胃因為擔心而緊縮成一團,他的手指顫抖地拂過她的臉頰。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此時的他則是因為驚惶,腦海頓時成為一片空白。

  「我……」襲柔倒在他胸口上,不停地喘息著,連說個話的力氣也沒有。

  「爹……」風戀唐紅著眼眶,哭喪著臉,不停地向父親認罪:「都著戀唐不好,才會害娘受傷,都是戀唐……」

  「孩子,這不是你的錯。」風馭火除了要照顧受傷的襲柔以外,還要安慰驚嚇、哭泣中的風戀唐,即使現在他已是焦頭爛額。

  「別哭了……」襲柔困難地睜開眼睛,軟弱無力道。

  看著風戀唐淚流滿面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她想抬起手替她抹去臉頰上的淚珠,卻發覺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對風戀唐露出蒼白的笑容安慰她:「我不會有事的……」

  「別說了,留點力氣,你的血一直在流。」

  這時冷靜正一點一滴地重新回到風馭火的腦海,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點住她傷口附近四周圍的穴道,阻止她的血再繼續流下去,並且從懷中掏出一罐藥瓶子,倒出一顆紅色藥丸塞進她嘴裡。這一顆可是難得的天山雪蓮和千年靈芝,以及人參所煉製而成的丹藥,一顆可以讓人增加多年的功力,對傷患者來說它可以說是救命仙丹,可是她的身體卻因為流血過多導致體溫過低。

  他握著她冰冷的小手,看著她毫無血色的雙唇,他的心整個揪成一團。他又要再次失去他所愛的人了嗎?不知不覺中,他收緊了手掌的力道,將虛弱的襲柔緊緊地摟在胸前。

  「風莊主,我叫馬車過來了,你趕快送夫人回府上,我替你去請大夫好了。」好在捕頭設想周到。「官爺,謝謝你。」風馭火抬起頭,睇給捕頭一個感激的眼神。

  「不用客氣了,救人要緊。」捕頭笑了笑,催促他道。

  他將受傷的襲柔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此時的她已經陷入了昏迷當中,就連自己被抱起來也不知道。風馭火看她沉入昏眠當中,心下感到不安了起來,他把她放在馬車上,讓她靠著他的胸膛,免得馬車搖晃得太厲害時弄痛了她。

  「爹,我要。」風戀唐站在馬車外,看著馬車內的爹和娘。

  風馭火微點頭,他也不可能放女兒一個人在外面,尤其是有人想著要解決她的情況下。

  捕頭將風戀唐抱進馬車內。

  「這位官爺,就麻煩你了。」他對著捕頭真誠道。要不是他在旁從中協助,也許現在的他仍是一人無法處理過來。

  「一點也不麻煩,風莊主,你還是趕快回去安妥好夫人吧,我這就去找大夫。」

  風馭火向他點點頭,馬車門一關,馬伕揚起鞭子一揮,馬車就像箭般飛射了出去,路人趕緊讓開條路。

  跟隨在後面的是騎著馬的捕頭,不過他的方向則是城裡最有名的大夫家中。

  「嗯……」一名大夫右手按著襲柔的脈搏,左手則是撫著他下巴雪白的長鬍子,看似陷入了深思當中。

  而風馭火在一旁焦急地等待,不時地在旁走來走去,連大夫都看不下去了。

  「年輕人,別晃來晃去的,晃到老夫都頭昏了。」大夫沒好氣道。「你先安靜地坐下來吧。」

  「她沒事吧?」風馭火聲音緊繃道。

  「年輕人,稍安毋躁。」大夫嘴角勾了起來。愈看他急躁的模樣,他就愈是慢條斯理,氣壞了風馭火。

  他深吸口氣,最後投降,重重地往一旁的椅子坐去,殺氣騰騰的目光直視著大夫,冷冷地問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嗯!」大夫從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他問道:「你是不是餵過她吃什麼藥了?」

  「我餵她吃了雪靈參。」

  「雪靈參?」大夫下巴險些掉了下來。

  那個傳說中的雪靈參聽說平均十年才有一顆,被武林中人視為珍寶的東西,甚至江湖中人為雪靈參大打出手的多的是,而他竟然喂雪靈參給她吃?他也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不過她都已經吃下去了,再怎麼多說也無義。

  「難怪……」大夫輕歎口氣,難怪他感覺這名女子即使深受重傷,傷口劃得極深,但心脈仍是相當穩健。

  他走到桌前拿起毛筆寫了幾味藥方,交到他手上,並且交代他。

  「傷口有些發炎,待會晚點她會發高燒,要多加以注意;另外這個是補血的藥方,因為她失血過多,所以身子相當虛,只要度過今晚,我想應該就沒事了。」

  風馭火聞言緊繃的身子頓時鬆懈了下來,內心充滿了狂喜。

  太好了,她沒事了。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由衷地感謝上天沒有再次從他身邊搶走他心愛的人。經過這一次事件之後,更加確定了他愛她、他不能沒有她,不管她是不是浣紗的分身,他已經無法再放她離開了!大夫走了之後,風馭火駐留在她床邊,看到趴臥在床上以免壓到背後傷口的襲柔,望著她陷入昏迷中的小臉,他內心的恐懼正在一點一滴釋懷。

  還好她沒事了……

  他執起她的柔荑,當雙唇緊緊印在她手背之際,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輝。他發誓他會保護她,不再讓任何人傷了她一根寒毛……

  他以他的生命做為保證!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4:11

第七章

  「娘……我要娘……」風戀唐在房間裡哭喊著。

  小青拉著她不住掙扎的手腳,風戀唐的拳頭打在她臉上,她表情閃過一絲微惱,隨後深吸口氣冷靜了下來,皺著眉頭道:

  「小姐,我說不行進去,莊主會罵人的!」

  小青臉孔微微扭曲,然而正在哭鬧當中的風戀唐並沒有注意到,反倒是站在一旁與風戀唐同年的玩伴盼盼,看到小青那張不悅的神色,她感到畏懼地瑟縮了一下。

  「我叫爹放我進去……我要看娘……」風戀唐繼續哭鬧不停,耍賴地坐在地板上拳打腳踢著。

  小青終於忍無可忍道:「那女人不是你的娘!」

  風戀唐一愣,停止了哭泣。

  小青摀住小口,眼中有著懊惱。該死的!她怎麼把這句話給說出來了?

  只見風戀唐扁著小嘴,眼眶逐漸轉紅,淚水積壓在眼眶中,忽地「哇」一聲,號啕大哭了起來。

  「是……她是戀唐的娘……我要娘,娘!」她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可是還沒衝到門口就被小青給拉住了。

  「別跑!」她心一急,生怕她跑去告訴莊主,那她就慘了。因為她不想讓風馭火留下壞的印象,所以她要阻止她。

  「你讓開!我要去找娘!」風戀唐跺著腳,一邊哭一邊氣忿道。

  「戀唐,乖乖。」小青強裝著虛偽的笑容安撫她道:「夫人受傷了,若你現在去一定會打擾她的,聽話點,不要鬧了好嗎?」

  「我才沒有鬧。」風戀唐扁著小嘴,低著頭問聲道:「我想要見娘……」

  小青拿她簡直沒有辦法,氣惱地瞪著低著頭的風戀唐,心想她真是不勢好歹。她向愣在一旁的盼盼使了個眼神;盼盼像是看到鬼似的,背脊挺得直直的,心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盼盼。」小青喚道:「過來,」

  盼盼邁開僵硬的步伐向小青和風戀唐的方向走了過去,停在小青面前怯生生道:「青青姐,有事嗎?」

  沒事她叫她幹嘛?她白了她一眼,盼盼像是老鼠看到貓般全身顫抖個不停。

  「你在抖什麼?」小青臉沉了下來,不悅道。

  「沒……有。」盼盼頭低垂了下來,輕聲囁嚅道。眼睛根本不敢看向她,而是看向潔淨發亮的地板,心下打個冷顫,她拚命控制自己的身子不再發抖,可是身子卻偏偏不如她的意。

  風戀唐抬起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孔,用袖子胡亂擦去臉頰上的淚珠和鼻涕,看著盼盼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般不停地發抖著,她不明所以地問道:

  「盼盼,你冷嗎?」

  「小姐,我不冷……」盼盼迅速抬起頭看了一眼小青灰暗陰霾的臉孔,這次連她的聲音都發起顫來了。

  她怕青青姐,因為她親眼看到青青姐她……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對小姐說才好;她又怕說了,青青姐會對她不利。

  想到這,盼盼便一句話也不敢對小姐說。

  「盼盼,你就在這裡陪伴小姐,我去幫你們準備晚膳。」小青一看機不可失,趁著風戀唐的注意力集中在盼盼那個丫頭身上,她腳底抹油溜得一下子就不見蹤影,臨走前還故意叮嚀盼盼道:「盼盼,你要乖乖陪伴小姐,別讓小姐亂跑,知道嗎?」

  「我知道了。」盼盼低著頭微點了點。

  「青青姐,你別走啊,我要去見娘!」

  風戀唐往門口衝了過去,可是門「碰」地一聲被小青給關上了,還從外面把門給鎖了起來。她沒辦法出去,氣得在原地直跳腳,哇哇大叫。

  「青青姐,快開門呀!我要出去,我要見娘!」

  不管她在門內用力捶打,門外只傳來小青得意的聲音:

  「小姐,你就乖乖待在裡面吧,我過一會就放你出來,忍耐一會吧。」她的聲音聽起來愉快極了。風戀唐聽著小青離去的腳步聲,氣得一腳踹向大門,可惜門不但紋風不動,反倒是她的腳遭了殃。

  「好痛,好痛……」她抱著自己的腳一邊跳一邊哇哇大叫。

  「小姐,你不要緊吧?」盼盼連忙拉著風戀唐到床邊坐了下來,脫下她的鞋子審視她的腳傷,幸好只有腳趾頭有些紅腫而已。

  「討厭的青青姐,為什麼不讓我去見娘?」話說完,嘴唇一扁,開始哽咽啜泣了起來,淚如泉湧般落得不停。

  「小姐,你別哭了。」細心體貼的盼盼拿出手帕替她擦拭臉頰上的淚痕,柔聲安慰道:「你再哭眼睛就要腫得像荔枝一樣大了。」

  「真的嗎?」風戀唐睜著霧茫茫的雙眼問道。

  只瞧盼盼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對呀,所以別哭了。」

  「可是我想見娘……」風戀唐扁扁小嘴,一副隨時淚水決堤的模樣。想起娘是因為她而受傷,她就感到好傷心、好難過,都是她,若不是她怎麼會害得娘受傷?她一邊抽泣一邊哽咽道:「我好怕,娘會不會有事……以後會不會不理我了?」

  「小姐,夫人不會有事的,而且她這麼疼你,怎麼會不理你呢?」盼盼在她身旁不停地安慰她。「我說得對不對?」

  風戀唐被她這麼一問,先是一愣,暫時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著盼盼,隨即輕點了點頭。

  「所以說嘍,小姐你就別那麼難過了,我相信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不會那麼狠心把夫人的命給收回去的,所以你別再難過了。」盼盼露出爽朗的笑容,信心十足地道,讓風戀唐破涕而笑。

  「嗯!」風戀唐用力地點點頭,她也相信娘不會有事的。

  風馭火正在扭乾濕毛巾,覆蓋在襲柔的額頭上。她臉上出現了異樣的紅潮,果真如老大夫所說的,她開始發起燒來了。

  由於她是趴著入睡,所以睡得相當地不安穩,再加上傷口疼痛不已,使得她輾轉難眠,不停地動著頭,濕毛巾也老是從她的額頭滑掉下來;每一次見此狀,風馭火就趕緊重新打濕毛巾覆蓋她的額頭上,然而他卻絲毫不覺得有所厭煩,相當有耐心地照顧了她好幾個時辰。

  在睡夢中的襲柔睡得相當不安穩,在夢裡她看到了南宮陽翳手牽著北宮月使的小手,深情的眼眸凝視著她,然後兩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當中,不管她怎麼在後面怎麼追趕、怎麼叫喊,都似乎追不上他的腳步……

  「陽翳,你等等我……」她的雙腳似乎深陷泥沼中,動彈不得,不管她怎麼努力掙扎也沒有用,身子還不停地往下沉淪,她向南宮陽翳的背影發出求救的聲音:「陽翳救我……」

  可是他卻彷彿沒有聽見般頭也不回地離去,她只能看著他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她眼前……接著她又被黑暗一點一滴地吞沒,直到陷入一片沉寂為止……

  風馭火看襲柔一臉痛苦的模樣,她似乎正在作著惡夢,眉頭緊蹙不放,嘴裡喃喃囈語著,在說些什麼他根本來不及聽清楚,直到她突然高聲尖叫著:「陽翳別走!」

  陽翳是誰?風馭火那雙好看的濃眉打個結,心中十分在意她口中的那個「陽翳」是男是女,聽那名字應該是男的才對……

  該死!那個男人在襲柔心目中到底有什麼樣的地位?他承認自己該死地在意極了。

  他無法教自己不去在乎,因為他想要她完完全全屬於他的,而不是讓另一個男人佔去她的心神,而他擁有的卻只是一副空殼而已。他要她的心、她的愛,他要她對他露出一抹真心開懷的笑容,而不是壓抑情感的臉孔。

  「別離開我……別……」襲柔的小手在空中揮舞著,似乎拚命想捉住眼前什麼東西似的,可是卻始終捉不到,她的臉孔呈現著哭喪難過的表情,一顆閃爍的淚珠從眼角滑掉了下來。

  風馭火心一慟,受到相當大的打擊。難道那個男人對她真的有那麼重要?他從半空中攔截住她的柔荑緊握著,看著她逐漸安靜了下來,表情變得柔和,他的心卻不斷地往下沉。

  他完全沒有想過她心中是否有別的男人存在,他一直以為她會是他的,可是到今他才知道佔有她心中地位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他無法教自己不去嫉妒,只能在心中拚命地做調適,他不會認輸,他拚命告訴自己,他會贏得她的心,他會讓她成為戀唐名副其實的娘。

  痛,襲柔逐漸轉醒,緩緩睜開雙眼,傳達到腦海的唯一知覺就是痛,她的背就像火燒般的疼痛不已。

  睜開雙眼的頭一件事就是她直覺想翻過身子,想看看為何她的背竟是疼痛這般時,她發覺自己卻沒了力氣……

  她的身體充滿了疲累感,感到又累又疲倦,根本是無法動彈的。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襲柔渾沌不清的腦袋瓜裡,不明自己為何會累到沒辦法移動自己的身體,而後背那灼熱的疼痛感又是從哪來的?

  她到底怎麼了……這時回憶逐漸一點一滴回到她的腦海裡。她想起在逛廟會時,被四名刺客所包圍著,他們的目標是風戀唐……為了保護她,她不顧一切地替那孩子抵擋了一刀……

  她想到這,不禁苦笑了笑。原來是如此,難怪她的背會那麼痛。

  就在這時她發現自己的小手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掌包圍著,回過神的襲柔這時才發覺她床邊竟趴著一個人,她的表情有些許錯愕,他怎麼待在這?

  瞧風馭火熟睡的臉孔,彷彿天塌下來也無所謂一樣,下巴長滿了新生的青色鬍渣,看起來相當富有男人的味道,襲柔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好像看起來一副很累的樣子,眼皮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這時她從眼光的余角瞥到擺在一旁的水盆和毛巾,心中有個底了。

  看來他似乎照顧她照顧了一整夜了。

  她內心滑過一股感動,從來……從來就沒有人這麼關心她,她的父母視她為怪物,閃避她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去照顧她?在記憶中,她生病了只有寂寞與不舒服相伴著她;而南宮陽翳就算會關心她的身子,但是絕不會像眼前的這個男人花了一整晚的時間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頭一次她迷惑了,內心深處冰山的角落已經逐漸崩坍……

  她表情有著動容。

  也許被你所愛是幸福的……襲柔看著風馭火的睡顏,在心中無言道。

  若可以,她也願意被他所眷戀、所寵愛,但是她明白,他只不過是把她當成他亡妻的影子,而她自己也無法對南宮陽翳說忘就忘,畢竟她對他已經投下十幾年的感情了即使她明白南宮陽翳永遠也不可能會愛上她。

  她的手即使在睡夢中仍被風馭火緊緊握著,襲柔感到彆扭地想從他手掌裡把手抽回來。她集中在意力緩緩地正想從他的大手掌脫離,可她才微微那麼一動,他的手掌突然捉緊了些,嚇了她好大一跳。

  襲柔抬起眼睛,與風馭火那雙即使沒有睡好卻仍是炯炯有神的眼眸對個正著,一股羞怯飛上她的臉頰;她感到臉頰一陣熾熱,她知道自己臉紅了。

  怪了!怎麼會這樣?襲柔的心跳在他的凝視下變得好快,她發覺自己愈來愈不對勁了,以前即使在他目光灼灼之下,她依然能處之泰然,而今天卻完全變了調,此刻的她竟有一種手足無措的侷促感。

  風馭火驚奇地發現,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臉紅害羞的模樣,他目不轉睛盯著她臉上那抹可疑的紅雲,不知不覺地抬起手,撫上她的臉頰,帶著欣慰的笑容。

  「你終於醒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4:28

  襲柔眼瞼低垂了下來,輕點了下腦袋;她不敢看向他,因為她怕自己又情不自禁臉紅了起來。

  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感到不好意思,然而她很感謝他沒有追問她為何臉紅。

  她想,她打死也不會承認自己在他面前臉紅吧。

  「有哪裡不舒服嗎?」

  她遲疑了一會,才開口道:「背……很痛。」

  她感覺自己的口吻像是在跟他撒嬌。明知道背上的傷口很痛,他也無法分擔她的痛楚,可是他既然問了,她還是說吧。

  「忍著點。」風馭火的表情有著不捨。「等會我會幫你上藥,疼痛應該會減輕些。」話說完,他走向桌子拿起擺在桌上的一罐藥瓶子,然後又折了回來。

  他打開藥瓶子,一股青草的藥草香從瓶子內傳了出來,她嗅了嗅,裡面好像含有薄荷的清涼味。他從瓶子取出一團淡綠色的藥膏,掀開覆蓋她背上的薄被,這時襲柔才發現自己的赤裸,身上竟然毫無著一絲片縷,她冷不防地倒抽口氣。

  「不准看。」她伸手把被子拉回來,遮住自己光裸的身體,即使她是新時代的人類,但她仍無法習慣在人面前赤裸,尤其是在他面前。

  可是她的手的動作太過快了,一不小心拉扯到背後的肌肉,一陣針刺般的疼痛感立刻襲來。

  「好痛……」她臉孔扭曲,緊蹙著眉頭,咬著牙忍受那一波波的疼痛感趕快過去。

  「別亂動。」看到她痛苦的表情,風馭火臉孔倏然變得陰鬱,雙唇抿為一直線。「小心傷口會裂開。」

  「可是……」襲柔感到好尷尬,臉紅得像火燒般,紅潮久久無法消褪。「你能不能請婢女幫我上藥?」

  「為什麼?」他的眼神變得陰暗,閃動著一絲絲的怒火在眼中跳躍著。

  他在生氣,襲柔感覺得出來,卻不明白原因。

  「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吧……」她淡淡道,可是她淡然的語氣似乎有點惹火了他。

  「你在擔心你的名節嗎?若是的話,你放心,我會負責娶你。」他衝口而出道。

  襲柔聞言先是微微一愣,接著她的反應是皺起眉頭說了一句:「這樣值得嗎?」

  「你為什麼這麼說?」

  風馭火很明顯擺出一副不悅的表情,心中懊惱的是她竟然拒絕他的求親,一時之間的難堪和氣忿,讓他一股氣悶在胸口中無法釋懷。她是否還在惦記著那名叫陽翳的男子?是因為他,所以她才拒絕?

  襲柔用奇怪的眼神斜睨了他一眼,發覺他似乎愈來愈奇怪,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為何他一臉怒不可抑的模樣。

  「不對嗎?你只是為了替我擦藥,就要為我的後半輩子負責,倒不如叫婢女進來幫我抹藥,你也不必負起任何責任了,不是嗎?」

  「我不想假於他手,我想親自照料你。」他一臉頑固堅持道。

  襲柔突然沉靜了下來上股暖流滑入心中。他對她的好令她動容,但是……

  「我想不需要。」她顯得有幾分猶豫開口道。

  畢竟他們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而且一想到自己跡近全裸展現在他面前,更是感到一股灼燒的熱氣往臉兒上撲。

  「你在顧忌什麼?我說過我會負責。」風馭火的語氣相當不好,內心充滿了忿怒以及嫉妒,她的拒絕就像把刀傷了他的心。

  「我有我的顧慮……」她低聲道。

  「是因為那名叫陽翳的男子?」他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襲柔一聽到他提起陽翳的名字,訝異地抬起頭,看到的卻是他怒氣騰騰的眼眸。她知道,這樣的眼神說明了他在嫉妒。

  「你怎麼會知道陽翳這個名字?」她沉默一會後,輕問道。

  「昨晚你昏迷時,口中一直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他唇角剛硬的線條抿成一直線,語氣生澀地吐出這幾個字。

  襲柔又沉默了,想起昨晚的夢境,又是一陣心痛。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風馭火決定若不得到一個答案誓不罷休。即使明白那名叫陽翳的男子,在她內心世界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但他想親耳聽她親口說出;他要看看那個男人在她心目中到底佔有多重要的地步!「他算得上是我的青梅竹馬吧。」襲柔避重就輕道。

  「但在你心中,他並不只是你的青梅竹馬而已。你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愛,是不是?」可以從他語氣中隱約感覺到些許夾帶的妒意。

  他的話就像把刀刺進她的心,讓她的表情更加冰冷了起來。

  「你管太多了,這並不關你的事。」她語氣冷冽道。

  只見風馭火搖著頭,以一臉慎重的表情道:

  「不,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能不管。」

  「你憑什麼?」襲柔冷淡的眼光掃向他,口氣出現了一絲不耐。

  「就憑我愛你,我要你當我的妻子!」

  他猶如向她投下一枚炸彈,炸得她目瞪口呆,腦海一片空白……

  半晌,她才支支吾吾地好不容易從口中擠出一句話:

  「你瘋了。」

  「不,我沒瘋,我知道我自己正常得很。」只見他一本正經,襲柔卻整個人變得混亂。

  「不,你只是把我當作你死去妻子的替身。」她拚命搖頭,想從床上爬起來,可是背上疼痛的傷口讓她根本沒有力氣爬起來,因為只要稍微一動,就會拉扯到傷口,痛得要命。

  「我承認剛開始我是有點把你誤以為我妻子再世,到現在我仍是認定你就是她的轉世,但是我也很快地明白她和你不再是同一個人;浣紗是天真無邪的,而你卻全身充滿了刺,只要稍微一靠近就會被你扎得滿身是傷。可我卻逐漸受到這樣的你所吸引,直到你受傷,我才知道我已經愛上與浣紗不同的你。」風馭火感性道。

  說真的,若說她不感動是假的,襲柔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心湖開始漾起一圈圈的漣漪,但是她沒有辦法將南宮陽翳就此拋出腦後,接受他的感情。

  「謝謝你。」她低垂頭,沙啞道。「但是我……」

  「別說了。」風馭火阻止她說下去,因為他知道她要說什麼。雖然心痛,但是他不可能因此而放棄,他深吸口氣,對著她又道:「我不會放棄的,我會讓你忘了那個人。」

  「你……」襲柔看著他,頭低了下來,喃喃自語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若真要找,絕對可以找得到比她條件更好的女孩子來當戀唐的母親,而其它女子也比她有人性多了,他又為何要執著於她?想到這,她不禁取笑自己,只會光說別人,自己呢?她也不是一樣放不下,明知道南宮陽翳有了心投意合的未婚妻,但是她就是沒辦法死心。

  「我一點都不苦。」風馭火淡淡道。「只要你願意接受我的愛,等多久我都不在意。現在,先讓我幫你上藥吧。」他轉移了話題。

  「你還是堅持由你幫我上藥?」

  「沒錯。」他點頭,用一種沒得商量的語氣道:「就算你反對也不能阻止我。」

  「我根本沒有那個力氣阻止你,你喜歡上藥就上藥吧。」最後襲柔妥協了,反正他能看的也只有她光裸的背部,她的胸部還不夠豐滿到讓他一目瞭然的地步,下半身還有覆蓋薄被,而且露得並不多。

  這個勝利讓風馭火嘴角緩緩微勾了起來,露出一抹極具吸引力的笑容;看著他的微笑,襲柔心跳開始變得不規律了起來,有些混亂。

  她是怎麼啦?襲柔自問著。難道自己真的對他心動了?

  風馭火取出藥瓶子裡透明的綠藥膏輕輕地抹在她的傷口處,引來了一陣陣熾燒的刺痛感,她猛然間倒抽了口氣,咬著牙忍受那疼痛就像是侵入她的骨子裡,雙手緊捉著床單。

  好痛!她痛得想要破口大罵,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痛嗎?」看著她痛苦的表情,風馭火感到不捨。

  「你這不是問廢話嗎?」襲柔用冷淡的眼光斜睨了他一眼。她都快痛死了,他還問這個令人想扁他的話。

  風馭火突然彎下身子,在她傷口處落下一個輕吻,像是哄小孩子一樣,抬起頭衝著她一笑:「這樣就不痛了吧?」

  「你——」她說不出話來,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在她體內滋長著,為了掩飾臉上尷尬的表情,她故意用沒好氣的語氣回道:「你是白癡嗎?你以為親一親,傷口就不疼了?」

  「那你現在還覺得很疼嗎?」被他這麼一問,她先是一愣,怪的是傷口真的不再像剛才那般的疼痛了。

  「是因為藥膏發生作用了吧。」襲柔不予置評道。

  「不痛就好。」風馭火露出一抹溫柔深情的笑容。「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她抬起頭,困惑地看向他。

  「你口中那名叫陽翳的男子是怎麼樣的一個男人?」他表面上即使裝得漫不經心,但心裡卻無法不去在乎在她心目中佔有一定地位的男子是個什麼樣的人,至少要知道她到底喜歡那個男人哪一點。

  「你問這要幹嘛?」襲柔丟給他一抹懷疑的眼光。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情敵是個怎麼樣的人。」風馭火大方坦承他的企圖。

  「情敵?」她一聽到情敵兩個字,露出乾澀的笑容,苦笑了笑。「他根本稱不上是你的情敵。」

  「為什麼?」風馭火眉頭蹙了起來,他可以聽得出她語氣中的失落。

  「還能因為什麼?不就因為他已經有了未婚妻,因為他所愛的人不是我,因為我在他心目中根本算不上什麼!」她愈說愈苦澀,感覺有東西梗在喉嚨裡,聲音變得沙啞。

  風馭火突然握住她的小手,用疼惜的語氣道:「想哭就哭吧。」

  「誰說我想哭……」話還沒有說完,一顆淚珠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她沒想到她真的哭了,她眼眶閃爍著淚珠,氣忿地瞪了罪魁禍首一眼:「都是你害我哭的。」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像是對他打情罵俏,然後,就見淚珠愈掉愈多。

  「對不起。」他用手指拭去她懸掛在臉頰上的淚珠,仍是一往情深道。

  襲柔隔著霧茫茫的淚水看到他溫柔的神情,一顆心以她想不到的速度淪陷。他對她的好,她看在眼中、也記在心中,卻不知道該拿什麼回報……

  因為她的一顆心已經有了別人的影子,還容得下他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6:12

第八章

  「娘,你可以起來了嗎?」

  風戀唐前腳才一踏進房間內,看到母親已從床上坐起來時,便興奮地衝到她面前,仰著那顆小腦袋,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襲柔點點頭,笑看著她道:「大夫說,只要動作輕緩就可以坐起來,但是短時間內還不能做太激烈的動作。」

  「太好了。」風戀唐窩在襲柔懷裡撒嬌,似乎還嫌不夠,索性脫下鞋子爬上床,在她懷中磨蹭著。「你這個愛撒嬌的孩子。」她帶著寵溺的語氣道。

  襲柔愛憐地輕撫著她的長髮,感覺她們真的好像變成一對母女了。其實風戀唐長得像她母親唐浣紗,而襲柔又與唐浣紗長得一模一樣,自然地,她和風戀唐抱在一塊,任誰都會把她們當成一對母女。

  「因為我喜歡娘呀。」風戀唐高興道。她好喜歡賴在母親懷裡,聞著從母親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氣,聞起來好舒服喔。突然間她好像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問道:「娘喜歡戀唐嗎?」

  「喜歡呀!為什麼這麼問?」襲柔回答得一副理所當然,讓風戀唐放下心來。

  「因為我怕娘不喜歡我了,因為是我害娘受傷的,我怕娘會討厭戀唐。」

  「小傻瓜!」襲柔揉著她的小腦袋,目光放得溫柔。「娘是永遠不會討厭戀唐的。」

  「真的嗎?」她興奮地抬起頭,仰望著她。

  「真的。」這一次她加重了語氣,向她保證道:「娘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這個……」她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沒有。」

  在她記憶裡,娘的確沒有說過騙她的話。

  「那就對了。」她的頭低垂了下來,頂著小女娃的額頭,直視著那雙水靈靈的眼眸,看著她臉頰邊的小酒窩,她也不禁露出了個笑容。

  「我最喜歡的人就是娘了。」

  風戀唐高聲歡呼著,忘情地飛身撲向襲柔懷抱中,一股衝力撞擊到她背後的傷口,冷不防一股尖銳的刺痛襲來,教襲柔的臉色變得蒼白若紙。

  「你這個小笨蛋!」風馭火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他惱火地走向前,把襲柔懷中的小人兒拎了起來。

  風戀唐在半空中拳打腳踢著。「臭爹爹!放我下來!」

  「放你下來可以,但就是不准纏著你娘。」

  「為什麼不可以?」風戀唐感到不服氣地道。

  「難道你不知道你娘受傷,正需要休息嗎?」風馭火帶著強烈的語氣譴責道。

  「我知道呀,可是我想,我只是待在娘身邊,應該沒有關係吧。」風戀唐一臉猶疑地道。

  「病人就是需要多休息,你在旁邊吵她,你教她怎麼休息?」風馭火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瓜子,風戀唐抱著頭喊疼。

  「臭爹爹,您又欺負您女兒。」她不停地掙動著,終於脫離父親的魔爪,然後轉向投入襲柔懷中,向他扮個鬼臉。

  「臭丫頭,別亂喊冤。」風馭火感到吃味,看著女兒撒嬌在她懷裡磨蹭著,有時候他都會對女兒與襲柔的親近感到嫉妒。即使不願承認,但實際上她的確對戀唐比對他好多了。

  「娘,我會妨礙您休息嗎?」風戀唐抬起頭,轉問襲柔。

  「不會,我很高興有你陪伴著我。」她摸著她的小腦袋,溫柔道。

  風戀唐投給父親一記得意洋洋的眼神,讓風馭火大皺其眉。

  「你會慣壞孩子的。」他搖搖頭,覺得她實在是太溺愛戀唐了。

  「戀唐才不會變成壞孩子。」她嘟著小嘴,向父親抗議。

  「若是乖小孩的話,就乖乖回到你自己的房間去,讓你娘休息。」

  「不要!」風戀唐扁著小嘴,用不悅的眼光跟父親槓起來了。

  討厭的爹爹,誰不知道他的企圖了?他是想把她騙離娘的身邊,然後一個人獨佔娘,爹好奸詐喔!

  「戀唐,聽話。」風馭火嗓音低沉了下來,帶著幾許警告的意味。

  「我不要啦……」風戀唐向襲柔哭訴道:「娘,你看爹爹對人家好凶喔,戀唐又沒做錯什麼事……」她一副委屈的模樣。

  「你就讓她待下來吧。」襲柔終於開口道。

  原先她並不打算捲入這對父女倆的戰爭,但是看風戀唐向她發出求救,結果她還是不得不開口。

  「你是傷患,必需多休息才行。」風馭火皺著眉頭道。

  「我已經休息了好幾天了,傷口也好得快差不多了,並不差這一會的休息時間。」或許是因為她覺得寂寞,風馭火終於有他的事要忙,其餘的時間她一個人面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內心便不自覺湧起一股空虛寂寞感;也許有戀唐的陪伴,她不會再感到孤單了吧。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風馭火當然也找不到理由反對讓風戀唐繼續待在這,看著女兒像只小貓咪在她懷裡撒著嬌,心中不由得喃喃埋怨起這個小燭光。

  就在這一片和樂融融時,門外突然響起了兩聲敲門聲。

  「莊主,你在裡面嗎?」門外傳來小青的聲音。

  「有事嗎?」風馭火隔著門板,聲音低沉不悅。他似乎不怎麼高興在與襲柔這一片祥和的氣氛中被人打斷。

  「是。老總管要我和莊主說件事。」

  「什麼事?」他似乎沒有打算讓人進來的意思。

  「是柳家員外和千金來訪,他們現在人正在大廳內,老總管正在招待他們,他叫我來找莊主。」

  「柳員外?」風馭火眉頭蹙了起來。柳員外人來就算了,為何連他的千金也一起帶來?頓時間他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他下意識地拒絕道:「就說我此時不宜接客,叫總管打發他們走吧。」

  「是。」小青這一聲是應得有點詭異,似乎有些咬牙切齒,可是任在場的任何人也都沒想到裡面會包藏什麼。

  等到小青的腳步聲走遠之後,襲柔不解地看著他問道:「這樣好嗎?」

  「什麼東西好不好?」

  「你明明沒有事,卻待在我房內不願見客,這恐怕有失禮數。」襲柔淡淡道。

  「無所謂,反正總管會替我招待他們,不過……」風馭火露齒一笑:「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不是。」她答得很快,反倒顯得有些心虛,襲柔因此蹙起眉頭,他卻笑得更快樂。

  「真的不是?」他鍥而不捨地追問道。

  「不是就不是,你在嗦什麼?」她臉色一沉,語氣惡劣道。

  「我不嗦就是了。」風馭火閉上了嘴巴,但嘴角隱隱斜揚了起來,心情大好。

  相對他的好心情,襲柔的心情卻是莫名地糟透了,她眉頭輕攢了起來,看著他忍不住微揚的嘴角,總覺得有股煙往她頭頂上冒,煩死人了。

  就在兩人一喜一憂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混亂的雜音——

  「柳員外,您不可以過去!」小青在外面大聲嚷嚷,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這方向走了過來。

  突然間門「碰」地一聲被打了開,柳員外看到風家一家人包括那名女子,跟在父親身後的柳小姐也愣住了,現場一片尷尬。

  這時老總管從身後追趕了過來,額頭上滿是汗水,看到現場一片沉寂,也看到莊主當下拉下臉來,臉上寫滿了對柳家人的不悅。

  「柳員外、柳小姐,請回吧。」老總管客客氣氣地請他們離去。因為他知道若不請客人趕快走的話,依莊主現在的情緒,恐怕會當場發飆,到那時候,場面就真的是難以收拾了。

  柳員外彷彿沒有聽到老總管的話,逕自地對風馭火露出一抹虛偽和善的笑容:「我聽說風莊主人不舒服,正想過來探望風莊主。」

  「我並沒有不舒服的地方,真正受傷的是我的內人。若柳員外沒別的事的話,請回吧。」風馭火表情變得僵硬,生疏而冷淡道。

  內人?襲柔白了他一眼。什麼時候她成他的妻子了?可是內心卻有著一股甜蜜流向心田,讓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勾了起來。

  真的好奇怪,為什麼她會那麼高興?頭一次,連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充滿了複雜之感,不該動心卻已覺動心。

  她的微笑看在小青和柳小姐眼裡,內心都充滿了忿怒和嫉妒。她憑什麼資格坐上風家主母的位置?靠得還不是長得像唐浣紗的那一張臉!

  但不同的是,小青把忿怒放在心中,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柳小姐則是表現於外,臉色變得很難看,臉孔微微扭曲著。

  她幾乎是不經大腦地衝口而出,對著襲柔罵了一句:「冒牌貨!」

  「滾出去!我們這不歡迎你!」風馭火愀然色變,用凌厲的眼神刺向柳小姐。

  她被他這麼一瞪,駭然地躲在父親身後;柳員外一看苗頭不對,連忙向風馭火賠不是。

  「風莊主,小女年紀輕,不懂事,請別跟小女計較。」

  「既然知道她不懂事,就麻煩柳員外好生管教。」風馭火冷嘲熱諷道。

  「是是是。」柳員外被風馭火眼光一瞪,頓時汗流浹背了起來,連忙笑著附和道。

  早知道不該帶女兒一起來了,想出門前是她一直纏著他說要一起來馭火山莊,還向他保證她一定老老實實,不招惹麻煩的,這句話猶言在耳,可是現在卻惹得風莊主一個不悅,向他們父女倆沉下臉。唉,全怪她那張嘴惹的禍!

  襲柔感到有趣極了。雖然被人罵為冒牌貨的滋味並不好受,但是她認定她就是她,長得像唐浣紗並不是她的錯,錯就錯在把她當成唐浣紗的那些人,誤以為她是為了貪戀風家主母的位置才接近風馭火一家人,也不想想她也是莫名其妙被冠上這個稱呼的。

  不過最讓她感到好笑的是,她並不生氣,氣的人反倒是風馭火了。他似乎不怎麼高興別人拿她當作他亡妻的替身,還是因為心虛?

  雖然他跟她說過,他已認定她與他過世的妻子是完全不同性情的女人,但是在他心中,他還是常常把她和唐浣紗重疊在一塊吧?

  「女兒,還不趕快向風莊主和風夫人道歉?」柳員外壓著女兒的頭低了下來,向他們鞠躬賠禮。只見柳小姐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風馭火看了更是大皺其眉!她根本沒有要道歉的意思,完全是迫於無奈的樣子。

  「總管!」他喚道。

  「老奴在這,莊主。」老總管向前恭敬道。

  「送客!」他下了逐客令。

  「是。」老總管做個請的手勢:「柳員外、柳小姐,請吧!」

  柳員外感到尷尬極了,向風馭火乾笑了笑,看到他仍帶著一臉怒不可遏,只好摸摸鼻子先行告退。

  「那我們先走了,改天再登門拜訪。」

  風馭火冷哼了一聲。改天?不會再有改天了,馭火山莊已經把柳家列為不再來往的黑名單之一了。

  等到柳家父女走後,在離去時總管順手把門給帶上,房間內又只剩下他們三個人,氣氛有一段時間變得很沉寂,直到風戀唐突然開口道了句——

  「我討厭她!」她嘟著小嘴,鼓著腮幫子。

  「她?誰?」襲柔頭低了下來,看著風戀唐。

  「就是那個罵娘是冒牌貨的女子。」風戀唐小嘴翹得高高,嘟嚷著:「我討厭她!」

  「為什麼?」她感興趣地挑挑眉。瞧她說得義憤填膺的模樣。

  「因為她罵娘是冒牌貨。」她窩在她懷裡沒好氣道。別小看小孩子,小孩子可也是愛恨分明的。「我原本就是個冒牌貨。」她淡淡道。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6:28

  她說的是事實,可是卻遭到風戀唐強烈反擊;而風馭火也深鎖著眉頭,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她。

  「娘不是冒牌貨。」風戀唐原本想抱住她,但又想到怕碰到她背部的傷口,小手改緊緊抱住她的頸子道:「娘是戀唐的娘,才不是什麼冒牌貨!」

  「沒錯,你就是你,不是什麼冒牌貨。」風馭火點點頭。

  「你真的沒有把我當成唐浣紗?」她眼睛直視著他的眼眸。

  「我說過,我相信你是浣紗的轉世化身,但是我認為你不是浣紗本人,就算你和浣紗長得一模一樣,但個性卻有著相當大的差異。」最後他下了一個結論:「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這句話說得好極了,至少在襲柔心目中有幾分相信他的話。

  「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個慵懶的午後,太陽斜照在花園裡的涼亭內,陣陣的清風吹送了過來,澆熄人們的燥熱。

  襲柔側著身子倚靠在欄杆邊,小心翼翼地沒有壓到傷口。雖然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但是有時一不小心拉扯到肌肉時,背部還是會傳來隱隱約約的抽痛,照理來說她應該躺在房間內休息,但她現在卻在等著人。

  因為已經到了一個月見一次面的報告時間。她曾經和洛洛和騎見蒼海約定過,在每個月的第七天約在涼亭見。

  所以她不管傷口有沒有癒合得完全,趁著風馭火忙著莊裡的事,瞞著侍女,她一個人走了出來,來到花園內,依照他們的約定等在這個隱密的涼亭,與洛洛以及騎見蒼海見面。

  不知等了多久,久得她以為騎見蒼海和洛洛不會來了,就在襲柔正準備折身返回房間時,兩人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襲柔嚇了一大跳,結果背部撞到柱子,弄痛了傷口,疼得她彎下身子,額頭直冒冷汗,呼吸變得困難了起來——

  「好痛……」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身子微微彎著腰,輕聲呻吟著。

  「你受傷了?」洛洛跳至她面前,眼光放肆地細細打量著她。

  襲柔疼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目齒緊緊咬著蒼白的下唇瓣,臉上毫無血色。

  「很疼嗎?」洛洛睜著大大的眼睛,寫滿好奇問道。

  她問這不會廢話嗎?襲柔跡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知道自己背部的傷口似乎有些裂開,滲出些血絲。

  洛洛接到她的白眼,她有些無辜地眨眨眼睛。「別瞪我嘛,我知道你很痛就是了。」

  「你不開口,別人也不會把你當成啞巴。」騎見蒼海諷刺道。

  「你意思是說我多話嗎?」洛洛嘟起小嘴反叉腰,臉上寫滿對他的不滿,她到底哪里長舌了。

  「有缺點並不是什麼壞事,壞就壞在有些人還不明自己的缺點。」騎見蒼海指桑罵槐,任誰都聽得出來他是在罵洛洛。

  「你罵完了沒?」洛洛怒氣沖沖道。

  「還沒。」他回了她一句,讓洛洛氣個半死。

  她做個簡短的深呼吸後,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之後,才開口道:「我懶得和你這個只會在人們背後說壞話的小人計較。」

  「小人嗎?你說的不正是你自己。」騎見蒼海反唇相稽道。

  襲柔看著吵吵鬧鬧的這一對,突然間發覺一向嘻皮笑臉的騎見蒼海很少有如此口不擇言的時候;而一向看似天真無邪的洛洛,也難得對人發脾氣,這兩人似乎磨出了不少的花火。

  她突然間瞭解到南宮陽翳為何要派騎見蒼海和洛洛一起搭檔出任務了,因為這兩人的性子是如此地相近,是極為相襯的一對;可惜的是現在的他們都被雙方氣得半死,根本就沒人注意到南宮陽翳的企圖。

  這個發現讓襲柔心中感到一絲怪異。這也是在南宮陽翳的計劃中嗎?繼而她又想到,若是的話,那陽翳派她來保護風戀唐,讓她進而與風馭火相遇,這……難道這也是他的計劃之一?

  想到這,讓她逐漸感到不安了起來,疑惑在她心中慢慢擴大,愈想心愈是冰冷。因為她明白,南宮陽翳很有可能這麼做。

  「好了,你們別吵了。」襲柔煩不勝煩地道。

  洛洛和騎見蒼海停下爭吵,頭一致轉向她。

  洛洛甚至整張臉湊到她面前,一副很驚奇的模樣道:「哇!這是我第一次看你發脾氣。」

  襲柔臉紅了起來,不知道為何她覺得有一種難堪的感覺,她撇過頭去彆扭道:「我是人,當然也有脾氣。」

  「但我以前看到的你,總是擺著一張冰霜冷漠的臉孔耶。蒼海,你不覺得現在的襲柔好像有人氣多了?」最後一句話,洛洛是在詢問騎見蒼海的意見。

  「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他附和洛洛的話,點點頭。

  此時的他們沒有剛才濃厚的火藥味,同時默契好得沒話說,讓襲柔感到哭笑不得,他們還真的是一對歡喜冤家。

  「我以前真的那麼不近人情?」猶豫了一會,她緩緩開口問道。

  「是啊。」洛洛絲毫沒有遲疑地點點頭,以誇張的語氣道:「之前的你讓誰都不敢靠近,所以大伙才在私下替你取了個『冰霜美人』的外號。以前的你眼中除了老大之外,好像容不下任何人耶。」

  聽她這麼一說,襲柔感到五味雜陳;聽她這麼一說,好像現在她才像個人似的。

  「告訴我,是什麼改變了你?」洛洛好奇地湊了過去。

  「這不關你的事。」襲柔賞了她一個白眼。她也未免太多管閒事了吧。

  「你不說,我也知道。」她向她扮了個鬼臉,然後得意洋洋道。「一看也知道你在談戀愛。」她突然語出驚人道。

  「談戀愛?」連襲柔都被她這一番話嚇了一大跳,她眉頭蹙了起來,心中感到不解:「我哪一點看起來像是在談戀愛的模樣?」

  「很簡單啊,看你容光煥發呀,只有戀愛中的女人是最美的,你若不是談戀愛會是什麼?」洛洛理直氣壯道。

  她談戀愛了?可是不對呀,她愛的人不是南宮陽翳嗎?為什麼洛洛會說她現在在談戀愛?難道她對南宮陽翳的感覺根本稱不上是愛?襲柔困惑了。

  「可是我愛的人是陽翳……」

  「那真的可以稱得上愛嗎?」洛洛好像突然間變成了大人,有條有理地替她分析道:「我覺得你對南宮陽翳最多只能稱得上是迷戀吧,戀愛是男女雙方彼此付出,而不是只有一方一廂情願地給予,你不覺得只有你單方面的付出,太吃虧了嗎?」

  吃虧?襲柔搖搖頭,她從來就沒有這麼想過,她只是衷心地期盼南宮陽翳能用他對北宮月使的心,看她一眼就好。

  「襲柔,我勸你,早點脫離那永無止境的迷戀,用真正的眼光看看未來吧,也許幸福就在你身邊。」洛洛突然語重心長道,話裡意有所指。「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幸福,才不會浪費陽翳的苦心。」「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襲柔敏感地猛然抬起頭看著洛洛。她知道什麼?為何她會開口說這句話?

  心不斷地往下沉,她身子逐漸感到冰冷了起來。一道靈光閃進腦海裡,她不由得想起之前的預感,南宮陽翳的能力是能夠看見過去、預知未來,那麼他派她來保護風戀唐的原因是因為……他早就知道風馭火會與她發展出一段糾葛關係?剎那間,她感到心又酸又痛。

  她該說感激南宮陽翳讓她找到屬於她的幸福,還是該恨他呢?明知道她愛他,他卻又一手把她推入別的男人懷中……

  洛洛瞇起雙眼,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淒然的表情。

  「我想你能想到的都應該想到了。」

  「我只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襲柔屏住氣息,等待她的回答。

  只見洛洛緩緩點頭。她的心頓時碎了一地,她閉上眼睛,告訴自己是該放了這段感情的時候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她輕聲低語道。

  「那我們先走了。」

  洛洛決定讓她一個人靜一靜,畢竟這件事對她的打擊太大了,因為她所愛的男人親手把她推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中,依她來想,任何一個女人都受不了這種打擊。

  就在洛洛要走時,她突然間想到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對襲柔說。

  「對了,還有件事,你最近要小心一點,那個想要傷害風戀唐的兇手,似乎有意把目標轉向你,你自己要小心。」

  「我知道了。」襲柔點點頭,心頭上有無限的落寞。看著洛洛和騎見蒼海消失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終於明白,她終究只是南宮陽翳手上的一顆棋子……



  「有消息了嗎?」風馭火質詢唐衛風道。

  唐衛風搖搖頭。「還是不行,他們嘴巴硬得很,死也不肯透露買主是誰。」

  「那就對他們嚴刑拷打!」風馭火眼中閃過冰冷的寒光。

  唐衛風沒好氣道:「你以為我沒使用過嗎?」

  「結果呢?」

  他聳聳肩,淡淡道:「沒有結果。」

  「什麼叫沒有結果?」風馭火眉頭蹙了起來。

  「因為他們都死了。」唐衛風愈想愈生氣,就只差那麼一步就可以查出幕後兇手是誰,可是他們卻是寧死也不屈,竟然咬破暗藏在牙齦後的小藥囊,全體一塊服毒自殺。

  「死了?怎麼死的?」風馭火聞言心一凜。

  「自殺。」唐衛風丟給他兩個字。

  他親眼看到他們全體服毒自殺的景象,口吐白沫、身體不斷地抽搐、兩眼開始翻白、臉孔泛黑……接著就這樣沒氣了。

  接著兩人陷入一段長時間的沉默,直到唐衛風開口打破沉寂為止。

  「我有個建議。」他突然開口道。

  「什麼建議?」風馭火斜眼看他一眼。

  「幕後兇手是針對戀唐和那名女子而來,那麼我們乾脆就來個請君入甕。」這個方法他想了很久,就是沒有提出來,主要原因是因為他知道風馭火百分之百不會贊成他的做法。

  「你的意思是要拿戀唐和襲柔做為誘餌?」風馭火聞言,全身充滿了怒氣。他緊握起雙拳,他怎麼能拿他最心愛的人兒當作誘餌?若是她們……不管是哪一個有個什麼萬一,他就算死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沒錯。」唐衛風點點頭。

  「這件事我不會答應的。」他毫不猶豫地拒絕道。這種危險的事,他怎能讓一個弱女子和一個小孩子去做。

  「難不成你不想找出殺死浣紗的幕後兇手?你要永遠讓你所愛的人生活在恐懼當中?」唐衛風一針見血道。

  風馭火陷入了沉默當中,臉上出現陰晴不定的表情;唐衛風知道他內心已經開始動搖了,於是再加把勁地道:

  「你不想想,若不趁這個時候把兇手揪出來,你以為你自己能夠時時守護在她們身邊,保護她們嗎?」

  他說中他的痛處,他的確是不能時時守護著她們。

  風馭火雖然不願承認,但是唐衛風該死的說得對極了!最主要的是他們在明、敵人在暗,他可以隨時選擇最佳的攻擊時機,他們根本防不勝防。

  「你能保證她們的安全?」最後風馭火困難地開口詢問他。

  唐衛風點點頭。「這一點我還能做到,畢竟戀唐是我的親侄女。」

  「那襲柔呢?」他聲音緊繃道。

  「她是你的女人吧?」唐衛風嘴角微勾了起來。「我一次只能照顧一個人,她應該由你來保護她才對。」

  「好。」風馭火點點頭。「襲柔就由我來保護。」

  他相信唐衛風,若戀唐由唐衛風保護的話,一定安全無慮;相對地,他少了一個負擔,也較能夠專心一致地保護襲柔的安全。

  「事情就這麼決定吧。」唐衛風向他頷首道:「現在我們就來策畫如何請君入甕……」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7:47

第九章

  「我有事要出去個十來天左右。」風馭火一走進門就突然開口對著襲柔道。

  「出去個十來天?」襲柔眉頭輕蹙了起來,內心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擔憂。為什麼呢?她也不知道,只是隱隱約約感到不安。突然間內心的一股衝動,讓她衝口而出地問道:「你要去哪?」

  話一衝出口,襲柔微微一愣。以前的她是不會問這種話的,可是現在的她開口問了,難道他對她的影響真的有那麼大?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做了改變,變成正如洛洛所說的,現在的她比之前還具有人性了?

  頓時間,她內心感到說不出來的複雜。

  風馭火聞言心一喜。她這句話的意思,是代表在她心中還是多多少少擔憂他的安危?他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傻笑。

  「別光傻笑,回答我的問題。」看著他的笑容,襲柔沒好氣道。

  「你在擔心我?」

  他問出他最想知道的問題,結果他這麼一問,襲柔馬上臉紅了起來,臉頰飛上了兩塊紅暈,染紅原本白皙的臉蛋。

  「要不要說隨你便。」她感到彆扭地撇過頭去,嘴巴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我沒有擔心你。」

  事後她還強調這個事實,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風馭火笑了,突然間瞭解襲柔在害羞,不管她是不是在擔心他,看著她為了他而臉紅彆扭的模樣,那就足夠了。

  「你到底要不要說?」襲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惱火了起來,毫不客氣地賞了他一個白眼。

  「我說。」風馭火嘴角含著神秘的笑容,臉上有著一絲絲的滿足。「我打算到洛陽一趟,聽說那裡的酒樓生意突然間一落千丈,所以我想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樣一來一回,恐怕要花個十來天左右。」

  「你要去就去吧,不送了。」襲柔折過身子,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寢室內走去。風馭火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你……會不會想我?」他跟在她後頭,看著她冷若冰霜的臉孔,小心翼翼地開口刺探道。

  「你是我的誰,我為什麼要想你?」她回了他一句。

  堵得風馭火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說的也是。」

  他的表情帶著嚴重的落寞,讓襲柔看了於心不忍,遂開口向他淡淡保證道:「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戀唐,你不用擔心她。」

  「我不擔心戀唐,我擔心的是你。」他的眼光專注地凝視著她,眼中有著淡淡的憂慮。

  「我?」襲柔眨眨眼睛,一雙眼充滿了困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難道你不明白嗎?」他臉上寫滿了擔憂,像她這樣一臉茫然的模樣,就算死也不知道怎麼死的。

  「明白什麼?」襲柔困惑地看著風馭火。他突然冒出一句無頭無尾的話,她怎麼知道?

  風馭火深吸口氣道:「你有可能也是歹徒的目標之一。」

  「怎麼會?」襲柔斜眼睨了他一眼,認為他太大驚小怪了。

  「不要不相信。」風馭火突然間捉住她的肩膀,表情變得嚴肅而且認真。「你答應我小心一點。」襲柔可以感覺得到他身體和肌肉變得緊繃,她情不自禁將手放在他的臉頰上,目光變得柔情似水,嫣然一笑:「我不會有事的。」

  「你千萬不能出任何事。」風馭火將她緊緊摟抱在懷裡。他好怕,好怕失去她……他雙唇熱切地貼上她的。

  這一次襲柔表現得相當的溫馴,因為她能感覺得到他身體明顯透露出的不安;然而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他,只好乖乖地任他侵略她的雙唇,想借此安撫他浮躁不安的情緒和心靈。

  從他的舉動中,她明白他愛她已愛得深不可拔,可是反觀自己呢?她的心多多少少有些顧慮吧。

  自從從洛洛口中得知南宮陽翳親手把她推向風馭火懷中以後,她的心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但是現在她不會再去排斥風馭火的感情了,反變得理所當然接受他對她的好。

  她知道這樣做有點過分,對風馭火一點都不公平,根本是借由他的感情讓她暫時忘了南宮陽翳這個人,但是這個深植在她內心深處的影子根本無法拔除,就算她想忘也忘不了。

  這令她感到內心罪惡深重,額頭輕輕牴觸著他的肩膀,語氣就像哄個孩子般輕哄道:「你放心去吧,我除了會照顧好戀唐以外,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等我回來。」風馭火的嘴角抿為一直線,眼中有著憂慮,看著懷中的人兒,臉上有著濃濃的不捨。

  他有力的臂膀就像個安全的港灣,襲柔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輕輕點頭。

  今天的夜晚是個相當不安寧的夜晚,外面風雨瀟瀟,狂風暴雨猛打著窗戶,襲柔躺在床上翻翻覆覆,不管怎麼睡就是睡不著,腦中彷彿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令她怎麼也難以入眠。

  突然間她似聽到了什麼聲音,好像是從屋外傳進來的。襲柔猶豫了一下,掀開被子下了床,摸黑走到桌邊點起燭光,拿起燭台,微弱的燭光提供了照明的作用。走到門前,她聽到門外傳來「剝剝」的聲音。

  她深呼一口氣,將門一打開,猛然的狂風忽地灌進房間內,夾帶著雨絲飄打進屋內,把那微弱的燭光給吹熄了,但是襲柔卻看清楚站在門外的小小身影。

  「戀唐?」襲柔一陣錯愕。

  看著風戀唐臉上幾無血色地站在風雨中,眼神一副楚楚可憐地看著她,很快地,襲柔回過神來,將她拉進房內,然後將門關了起來,將風雨關在門外。

  進入屋內的風戀唐還不停地發著顫,嘴唇發紫,連個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從兩片唇間發出一個單節音。

  襲柔連忙七手八腳地將風戀唐的濕衣服全脫下,隨手拿件干布,也不管那是自己的衣服,將她全身擦乾以後隨手一扔,然後拿起床上的棉被,將她全身緊緊裹住;在這過程中,風戀唐一直發著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逐漸地,風戀唐感覺到了溫暖,在襲柔懷中不再拚命地發抖,而眼皮就像有千斤重般不停地想要往下落,溫暖讓她變得昏昏欲睡,尤其是在母親的懷抱中,她感到好溫暖、好安全。

  「戀唐,先不要睡。」襲柔輕輕哄道,輕輕推晃著她小小的身子。

  「娘,我想睡了……」風戀唐睜著茫然的眼睛,一副彷彿隨時陷入昏昏欲睡中的模樣,她輕聲囈語著,眼皮就要合了。

  「不行,你先回答娘的問題才能睡!」襲柔的語氣出現難得出現的一絲嚴厲。

  也許是她的嚴肅讓風戀唐的腦子有一時之間的清醒,她眨眨眼睛,看著襲柔:「娘要問什麼問題?」

  「這個時候你怎麼會站在我門外吹風淋雨?」襲柔表情嚴肅道。

  幸好,她今晚轉輾難眠,進而注意到門外有敲門聲,要不然風戀唐豈不是要站在門外淋雨淋上一整晚?到了明天早上才發現時,她不是已經受寒就是感冒,甚至嚴重到因為體溫過低而死……

  想到這,她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因為我好怕,所以我才想找娘。」風戀唐扁著小嘴一臉委屈道。小小的身子依偎在她懷中,在她懷裡磨蹭撒嬌著。

  「你在怕什麼?」襲柔一聽說她害怕,表情變得柔和了起來。

  風戀唐窩在她懷裡,抿著雙唇,一句話也不說。

  襲柔覺得奇怪。「怎麼不說話了?」

  「娘,人家剛才做了一個惡夢。」過了老半天,風戀唐才緩緩吐出,眼神閃爍不定,充滿了恐懼。「惡夢?做什麼惡夢?」襲柔聞言微微一愣。她不是已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沒做惡夢了嗎?難道是今晚狂烈的風雨,又引起她的不安?

  「我夢到一個像現在一樣雨下得好大的夜晚……娘……全身都是血……然後……」說到這,她全身打了一個寒顫。

  「然後怎麼樣了?」襲柔心一凜,知道她憶起當時唐浣紗被殺害的那一刻。她的手相當有規律地輕摸著她的背部,安撫她繼續輕聲詢問道。

  「我……我好像……看到青青姐的臉……」風戀唐的語氣帶著不確定,然後帶著強烈的不安,恐懼道:「青青姐的臉好可怕……她向我走近,然後雙手掐著我的脖子……我不能呼吸……好難過……好難過……」

  風戀唐完全陷入了恐慌中,眼睛睜得圓大,貝齒用力咬著下唇,手緊緊抱住襲柔;從她身上,襲柔可以明顯感覺到她的戰慄和懼怕。

  「乖,乖,孩子別怕,有娘在這。」

  這對一個孩子而言,要她憶起事發現場是件殘酷的事實,襲柔決定不要再讓她繼續說下去了,因為她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倒令人吃驚的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兇手竟然會是她。

  「娘,你不會再離開戀唐了吧?」風戀唐抬起頭,睜著一雙不確定的眼眸道。

  「你和你爹怎麼都一個樣。」襲柔摸著她的頭,苦笑了笑。「都要求娘不要離開你們身邊,若是有一天我終究還是要離開怎麼辦?」

  「我不管!」風戀唐像個鬧彆扭的孩子。「娘永遠都不准離開戀唐身邊。」

  襲柔啞然失笑。這個孩子怎麼變得跟她父親一樣霸道了?

  「睡吧。」襲柔選擇迴避這個問題。「娘在你身邊,惡夢再也不會來侵擾你,希望你有個甜蜜的美夢。」

  「我要一個親親。」戀唐要求道。

  「好。」襲柔沒有拒絕,親吻了一下風戀唐的額頭。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8:02

  風戀唐小小的臉上展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一臉甜蜜地陷入夢鄉中。

  「我的孩子,乖乖睡吧。」她撫著風戀唐的長髮,眼睛若有所思地微瞇了起來。「今天晚上若幸運的話,那我可以把當年殺害你母親的兇手給繩之以法,所以好好睡吧。」

  在微弱的燭光,她露出一抹絕艷的笑容。

  狂風暴雨仍在肆虐著大地,一抹纖細黑影拿著刀子將房門輕輕撬開一條縫細,然後等了一會,見房內一片漆黑,聽裡面的人沒有什麼動靜以後,她緩緩地把門給拉開,黑影迅速閃入房間內,然後再把門給帶上。

  這其間她的動作相當快,卻一點聲音也沒有,那雙早已習慣黑暗的眼睛輕而易舉地繞過障礙物,悄悄地來到床前,看到鼓起的棉被,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她拿出藏在身後的刀子,在黑暗中仍能見刀鋒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她緊握著刀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和恨意,用力地刺向棉被!

  「啊?」刺下去以後,她才發覺棉被裡沒人,心一驚,閃入腦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事跡敗露!

  這時她眼前一亮,燭火突然亮了起來,她用手遮住那要命的光線,襲柔從房間的角落走了出來。

  她嘴角帶著一絲諷刺的笑容,好整以暇地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小青,真是辛苦你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小青把遮住臉孔的手放了下來,臉上有著濃濃的殺氣。

  「我是從戀唐口中得知的。」襲柔淡淡道。

  「果然……」小青撇撇嘴角道:「當初我就應該把她和她母親一起送進地獄裡才對。」

  「當初你有機會,為什麼你又會放過戀唐一條小命?」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事,當初她大可以把戀唐一起殺死,可是她卻沒有下手,最多只是把她弄昏了而已。

  小青臉色微微一變,咬牙切齒!

  「我以為她已經斷了氣,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命大,居然沒死!」說到這,她又有幾分得意道:「不過老天爺是站在我這邊的,就算她沒死,卻也因為驚訝過度而喪失了記憶,這不是老天爺在幫助我嗎?」

  「那你又為何想再度對戀唐下手?」襲柔臉色一沉,那雙帶著如火炬般的眼神瞪著小青。

  「怪就怪在她老是在做惡夢,我怕她終有一天會想起,心想倒不如先下手為強。」她冷冷地微笑道。

  「當初那場火災也是你搞的鬼?」

  「似乎什麼也瞞不過你。」小青低頭輕笑了笑,然後抬起頭大方地承認道:「沒錯,那場火的確是我放的,只是沒想到她命大,竟然被你這個冒牌貨給救了出來。」

  說到這,小青那雙飽含著怨怒的眼神直盯著她,一副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樣子,臉孔嚴重扭曲變形。

  「我不是冒牌貨。」她淡淡地反駁道。

  小青彷彿沒有聽見她的話,自己一個人喃喃自語道:「你長得太像她了,當我看到你第一眼時,我就知道你必須死,因為你長得太像他所愛的女人了,我想的果然沒有錯。」

  襲柔挑挑眉,她口中的「他」指的是風馭火嗎?

  「因為我長得像唐浣紗,所以你也想連我一起殺了?」她諷刺一笑。想來她也是挺倒霉的,就是因為她長得像唐浣紗,所以招惹來殺身之禍;像唐浣紗又並非她所願,她與生俱來就是這張臉。

  「這就要怪你自己倒霉,誰教你長得這麼像唐浣紗了!如果你不死,他的目光永遠也不可能放在我身上!他的眼中除了唐浣紗以外,是容不下任何人的!」她忿忿不平地道。

  「所以你才殺了唐浣紗?」襲柔冷冷問道。

  此時的房門外——

  站在門外的風馭火和唐衛風將他們兩人一字一句聽在耳裡。

  風馭火臉色發白,風雨打在他身上,身子變得搖搖欲墜,心絞痛了起來。沒想到最後害死浣紗的兇手竟然是他自己?

  「沒錯。」小青輕笑了笑,揮揮手上的刀子:「所以你也必須死!」

  「很抱歉,我一點都不想死,連想死的欲望都沒有。」她嘴裡說著抱歉,可是她的表情一點都不抱歉的模樣。

  「這可由不得你。」她陰森森笑了起來,笑得令人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

  「我的生死可不是操控在你手裡。」她抿著雙唇道。

  「那你可以試試看。」小青冷笑著向前,一步一步地向她接近。

  「我警告你不要過來。」襲柔的表現沒有一絲的驚慌,而只是冷冷地警告她。

  聽到這話,門外的風馭火正要衝進來時,唐衛風阻止了性急的他。

  「等等,我們先看看情況再說。」他們將紙窗戳破兩個洞,燭光提供他們良好的視線,讓他們得以看清房間內所發生的一切事物。瞧她不慌不忙的模樣,似乎並不需要他們插手。

  「要是她有什麼萬一怎麼辦?」風馭火情緒激動,雙手緊握起拳頭,語氣變得急迫道。

  「你放心,我不會讓她碰她一根寒毛的。」比起他,唐衛風冷靜多了。

  「好,希望你有十足的把握。」這時風馭火才按捺下自己焦慮的心情,忍氣吞聲道。

  房間內——

  「你就乖乖送死吧。」小青壓根兒一點也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中,帶著猙獰的笑容,一步步向她逼近。

  「我說過,我的生死不是操控在你掌中。」她臉上浮起一抹冷笑,手向她的方向一揮,平空出現的火蛇向她攻了過去。

  小青嚇了一大跳,連站在門外的唐衛風和風馭火兩人也愣住了。

  她手指顫抖地指著襲柔,臉上佈滿了畏懼之色:「你這個妖女,竟然會妖法!」

  襲柔一聽到妖女兩個字,她的臉色變得更加冷若冰霜:「我不是妖女。」

  「若你不是妖女,怎麼會妖法?」

  「這不是妖法,這是我的超能力。」她淡淡反駁道。「除去這一點,我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騙人!你這個妖女變成唐浣紗的模樣,是不是想要勾引風馭火?」小青情緒激昂,並妄下揣測道:「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如意的,我要替他除去你這個妖女!」

  「夠了!」襲柔忍無可忍地輕斥道:「我不是什麼妖女!我天生就是長得這副模樣,這不是變來的;至於我的能力,也是我與生俱來的,並非妖法。」

  「我才不要跟你這個妖女多廢話,送死吧!」小青舉起刀子,像瘋子一樣向襲柔衝了過來。

  一時大意的襲柔只來得及閃了過去,手臂被銳利的刀鋒劃了一下,流下了鮮紅的血珠。

  襲柔捂著傷口,知道自己剛才太大意了,一時閃了神,結果就被這個瘋女人給劃了一刀,幸好傷口不深。

  看在風馭火眼中,痛在他人心中,他差一點整個人跳起來要衝進去;唐衛風機警地把他給架住。他認為這個女人雖然來路不明,但是她有基本的自衛能力,並不需要他們擔心,小青雖傷了她,但殺不了她。

  房裡襲柔嘴角輕抿著。「看來我也不必和你多做解釋些什麼。」

  她手指一個彈指間,一團火焰包圍著小青的右手,她發出尖銳的尖叫聲,熾燙的灼熱感迫使她把刀子給扔在地上,急著滅火。

  「好燙!好燙!」很快地,她手上的火焰沒了,但是她的手也變得紅腫了起來,只要稍微一接觸就會痛得要命。

  襲柔走向前,把她扔在地上的刀子拾了起來,冷笑道:「這是你傷了我的代價。」

  她向來不是什麼慈悲為懷的女人,她都是有仇報仇的。

  「你想怎麼樣?」小青看著她,冷冷地問道。

  「我會把你交給風馭火去處理。」

  「你這個妖女,別太得意!只要我一宣佈你是個會妖法的妖女身份,自然不會有人相信你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碰」地一聲被打了開,門口站著唐衛風和風馭火兩個人,這時風雨不知何時停了,一股涼意灌進室內。

  小青心一喜,心想目前的局勢傾向於她,再加上襲柔手上拿著刀子,她腦子靈光一閃,馬上裝做恐懼的模樣,兩行清淚從眼眶中滑了下來。

  「莊主、唐少爺,救我!」

  襲柔沒有想到她會被小青將這麼一軍,不過她倒也挺佩服她的,說哭就哭,若是生在她那個年代,說不定她可以當八點檔連續劇的女主角了。

  她冷眼掃過風馭火和唐衛風一眼,看到風馭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沒有任何錯愕的表情,這時突然一道靈光閃過她腦海裡,她的臉低沉了下來。

  「你們都看到了?」她質問道。

  風馭火情不自禁地點點頭。

  「看到?你們看到什麼?」小青尖叫,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看到唐衛風冰冷的眼眸,她打了一個冷顫。

  「一切。」唐衛風冷冷地宣佈她的死期。「包括你承認殺我的妹妹唐浣紗,以及你請殺手刺殺戀唐的事。你把一切都招供出來了,我想你不會否認吧?」

  「不,我沒有。」小青不停地搖頭後退。

  「你還想狡辯?」唐衛風咬牙切齒,就是因為她那一顆貪婪的心才會害得他唯一的妹妹慘死,讓這麼小的戀唐就沒有了母親。

  「不是我!不是我……」她縮到角落一旁,如風中的落葉般瑟瑟發抖著,眼中佈滿了惶恐,拚命搖手晃腦道。

  唐衛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露出冷酷無情的笑容:「不管你再怎麼脫罪,也無法磨滅你一身罪過的事實。」

  相對於唐衛風和小青,風馭火和襲柔兩人默默無語相對,一股僵持的氣氛在他們之間蔓延著,襲柔最後輕歎口氣。

  「你終究還是看到了。」她內心感到五味雜陳,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我……」風馭火說不出話來。顯然地,她所謂的超能力困惑了他。

  「你不用再多說些什麼,你自己好好保重。」襲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往門外走去,每走一步就覺得內心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刺痛。

  襲柔背對著他,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為什麼她的心那麼酸、那麼痛?她應該高興才對,因為戀唐已經安全了,並不需要她的保護,她可以回到陽翳身邊了……可是為什麼一想到回去,她內心竟會湧起一股濃濃的不捨?誰來告訴她為什麼?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風馭火內心湧起一股恐慌,他想叫她留下來,可是喉嚨卻發不出一絲任何的聲音。

  突然間襲柔面前出現了一男一女,男的長得俊俏;女的則長得俏皮活潑,兩道視線向風馭火的方向射了過來,然後他見他們彼此交談了一會,襲柔一個搖頭,那兩人表情有些無奈,隨後亦點點頭。

  接著就像變戲法般,他們又平空消失了,而更教人驚訝的是這回連襲柔也消失不見了!事情發生得突然,風馭火、包括唐衛風和小青也同時愣住,他們心中同時浮上一個疑問——

  他們是人、是妖?還是仙?

  愣了好久的風馭火回過神來時,他衷慟地仰天長嘯:「襲柔!」

  他不敢相信,她就這樣消失在他面前。

  等到失去時,他才能瞭解到他不在乎她的與眾不同,就算她真的是妖女也好,只要她待在他身邊就夠了。

  可是失去的,又如何能挽回?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8 19:18:24

第十章

  「你真的不多做考慮嗎?」洛洛看著襲柔身後的風馭火。老實說他的表情有些呆滯,像是處在極度的震驚當中,無法反應過來。

  「不了。」襲柔眼角掛著一顆淚珠,露出苦澀的笑容。「他已經知道我擁有馭火的能力了,我已經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為什麼不能?」騎見蒼海突然問道。

  「因為我不想他把我當成妖女。」眼淚已經停了下來。襲柔的臉孔變得更加冰若寒霜,開啟的心扉也再次重重鎖上枷鎖,她帶著淡淡的語氣道:「我想,為了我們兩人好,我還是離開吧。」

  「你老是想!逕自做下一個定論,但你問過他的意見了嗎?」洛洛不服氣地道。她認為她想得太悲觀了,風馭火最多只是太吃驚而已,他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一絲厭惡的表情呀。

  「我不想問,我只想離開。」她眼瞼低垂了下來。說她是只不肯面對現實的鴕鳥也好,總比強過面對那一次次的傷害。

  「你這個頑靈不通的女人,真是固執!」洛洛在一旁氣得跳腳,跟她說了老半天,有說跟沒說一樣。

  「我要離開。」她再一次堅持地道。

  洛洛和騎見蒼海相看了一眼,兩人臉上都同時浮上無奈的神情,看襲柔根本不願接受他們的建議的模樣,最後他們也只好無奈地點點頭,帶著她離開了唐朝,回到他們所屬的現代。

  只是……

  回到一切都如此方便的現代,襲柔卻感到不習慣,甚至在夜晚她開始懷念起那透過微弱的燭光所照出來深情款款的臉孔,思念在累積,但她憋在心頭不去碰觸,只是靜靜等待著時間過去。她相信久了,自然也忘了……



  「爹,娘呢?」風戀唐睜著圓滾滾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父親,她不明白為什麼她一覺醒來,娘就不見了。

  風馭火看女兒一臉期盼的臉孔,他臉上閃過一抹哀傷,將她抱了起來,抱在膝蓋上搖晃著。

  「抱歉,戀唐,你娘已經走了。」面對女兒的質詢,他有種開不了口的感覺,但他還是說了。

  「走了?娘去哪?」風戀唐嘟著小嘴不悅道:「為什麼不帶戀唐一起去?」

  「你娘去的地方是你不能去的地方,所以你娘才沒有帶你一起去。」說這句話時,風馭火笑得苦澀。

  「那娘為什麼要走?」風戀唐開始鬧脾氣:「她答應過戀唐,永遠不會離開戀唐的。」

  「是爹不好,是爹把娘給氣跑的。」緊緊摟著懷中的小人兒,風馭火心中有無限的遺憾。

  風戀唐安靜了下來,用一雙大眼睛瞅著父親,不明所以地問道:「爹為什麼把娘給氣跑?」

  「因為……」風馭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最後他歎了口氣,老實向女兒坦承道:「那是因為你娘有馭火的能力,把爹給嚇了一大跳。」

  「爹好拙喔,那樣就嚇一跳。」風戀唐批評道:「戀唐都不會像爹一樣那麼拙。」

  風馭火一愣,他不在乎女兒批評他好拙,而是驚訝於女兒早就知道襲柔擁有這項異能?

  「你早就知道你娘擁有的異能?」

  「對呀。」風戀唐點點頭,還帶著一絲興奮,以及崇拜的語氣道:「娘好厲害呢,當時在被火包圍的時候,娘才手一揮,那些火焰就全都退到一邊去了耶。」

  聽她這麼一說,風馭火才瞭解到當時為什麼戀唐能夠平安無事地從那場烈火當中逃脫出來。原來,要不是襲柔的話,說不定戀唐早已成為一具焦屍了。

  想到這,他內心更是擁起無限的感觸,就算襲柔擁有這項與眾不同的異能,她還是她,是他所愛的女人啊……

  但他領悟得太遲了,她已經走了,帶著他的心一起消失了。



  很奇怪的感覺,襲柔眼光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南宮陽翳的臉孔瞧,然而,此刻她竟少了以往瞧他時的那份心悸,反多了平靜;以往不敢再多瞧他臉孔一眼,就怕難以控制自己滿腔的愛意,但是現在……心中除了一絲淡淡的苦澀之外,面對南宮陽翳已經沒有多大的心痛。

  現在的她和以前的她差別在哪?

  這時腦中竄起一張熟悉的臉孔,她心一慟,眼簾低垂了下來,心中的苦澀滿溢。原來,在不知不覺當中,風馭火已慢慢取代南宮陽翳在她心中的地位,是她領悟得太慢了嗎?

  「找我有事嗎?」襲柔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先坐下來。」南宮陽翳向她招招手,要她到他身邊坐下,同時替她沏上一壺茶。

  襲柔一臉狐疑地走了過去,選個與他面對面的位置坐下,看南宮陽翳動作利落地沏好一杯烏龍茶放至她面前。

  「你喜歡喝茶嗎?」南宮陽翳突然開口問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襲柔先是一愣,然後緩緩搖頭。

  「為什麼?」

  「太苦了。」

  「但你不覺得入喉後有股甘甜嗎?」

  南宮陽翳一樣笑得溫柔,但襲柔明顯感覺得到他的笑只是表面,眼神卻過於鋒利,不似風馭火的笑容……襲柔看著他,緩緩點頭。即使如此,也不能改變她對茶的觀感。

  「你不覺得先苦後甘的感覺就像愛情一樣?」南宮陽翳突然道。

  愛情?襲柔猛然抬起頭,心平氣和地問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別再打啞謎了。」

  「你還是一樣快人快語,一點都不懂得掩飾自己。」南宮陽翳抿嘴輕笑搖搖頭。「好吧,我就老實說吧,我覺得你對愛情的態度太過於自私了。」

  「過於自私?」襲柔微微一愣,隨即很快地反應了過來。「你是說之前我對你產生的愛是自私的?」

  「沒錯,你一徑地把你的感情往我身上倒,以為是不求回報地付出,其實你多多少少希望我能響應你的感情吧?」

  「這是人之常情,不是嗎?」襲柔覺得心好痛。原來在他心目中她是個自私的女人……她的眼睛充滿哀傷,心痛地看著南宮陽翳。

  「但我也有拒絕的權利呀。」南宮陽翳輕聲抗議道。「一旦我拒絕之後,你就不應該再把感情往我身上倒,期盼我能付出一絲響應,這樣的你是自私的,明知我愛的人是月使,根本無法響應你的感情,可你還是一意孤行,你可知你這麼做會讓我感到為難?」

  「我為難了你嗎?」襲柔苦笑了笑。難道她的感情對他而言只是個累贅?

  「愛情是雙方心甘情願地付出,只要一方不接受,就不算是愛情;而現在的你,為了怕受到傷害,而去遠離另一個你所愛的男人,這樣的你不夠自私嗎?」

  「風馭火不是我所愛的男人。」她情緒激動反駁道。

  「我有提到風馭火這個人嗎?」南宮陽翳促狹地問道。

  襲柔臉上一陣紅一陣青。最後她還是敗陣下來了,敗在南宮陽翳手裡。

  「我……我只不過是在害怕,害怕他用那種看妖怪的眼神看著我,我會受不了。」她輕聲低語著。

  「可是你試都沒試過,不是嗎?」南宮陽翳指出問題的癥結。「我聽洛洛說你連給他一次機會也沒有就急著回來,你不覺得你這麼做已經傷了他的心嗎?」

  「你根本就不瞭解。」襲柔心煩意亂道。

  「我是不需要瞭解,該瞭解的是風馭火,讓他瞭解你的心結,然後去解開。」南宮陽翳淡淡反駁了回去。「你為何不給他和給你自己一次機會,學著別太早去做定論?」

  襲柔心動了,冰冷的臉部線條變得柔和,她眼光斜睨了南宮陽翳一眼:「我想就算我不肯回去面對現實,你也會硬把我拖回去吧?」

  「沒錯。」南宮陽翳輕笑道。「因為你的任務根本還沒有完成,我是要你保護風戀唐直到風馭火娶妻為止,可是他還沒有娶妻你就跑了回來,所以你必須再回去;再說他的妻子人選跑了回來,我也得把她送回去才行呀。」他另有所指地道。

  「你這個奸詐狡猾的男人!」襲柔毫不客氣地批評道。「你當初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所以你才派我到戀唐身邊守候著她吧?」

  「我只是依循你的命運,做點小安排而已。」南宮陽翳坦承道:「這不是對我們雙方都好嗎?你可以掙脫這長久以來的迷戀,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正幸福。」

  「而你也不必承擔我的感情包袱。」襲柔陰鬱道,話雖如此,她心裡仍感到不舒服。

  南宮陽翳對於這一點,不做任何的回答,他僅是對她微微一笑。「你的未來、你的幸福全操握在你自己手中,別忘了。」

  「這一點我自己清楚得很。」襲柔冷冷地道。



  她又回來了。

  站在風馭火的房門口,襲柔內心百味交集,在門口來回徘徊,一直猶豫要不要推開門走進去。她想到,要是風馭火一看到她時露出的是張驚慌失措的表情,那她該有什麼樣的反應?

  最後,她做了簡短的深呼吸,她想她承諾過給自己以及風馭火一次機會,至少她試過了,就算他的反應如她所擔憂,她也不會抱有任何的遺憾了。

  她輕輕推門走了進去,然而房間內卻空無一人,她微微一愣。

  風馭火去哪了?在書房,或是在戀唐房間內嗎?可那些地方,她也都去過了,沒找到他的身影呀;而且不單是風馭火不見,連戀唐也沒看到人。不過說也奇怪的是,在這一路上她竟然連一個僕人也沒遇上,整個馭火山莊空洞得令人感到不安。

  風馭火和戀唐都出去了,這沒話說,可是連僕人也全體外出?這就太奇怪了吧!

  一股深切的恐懼感猛然擄掠她的心,她的心跳加速,血液變得冰冷,她不由得放聲大叫:「馭火、戀唐,你們在哪?」

  為什麼?為什麼連一個人也沒有?這裡就像座死城一樣……

  「馭火?戀唐?」她像只無頭蒼蠅般到處亂飛。

  此時的風馭火和風戀唐,正待在襲柔走前所住過的房間,他們感覺到四周飄浮的空氣彷彿她還留在這,所以一大一小關在房間內,一直不肯出來。

  「爹……」風戀唐豎起耳朵,拉拉父親的袖子,望著門口道:「我好像聽到娘的聲音……」

  風馭火迅速抬起頭,專心傾聽著,好一會卻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他揚起嘴角對著女兒苦笑了笑:

  「乖女兒,恐怕是你聽錯——」話才說到一半,就聽到屋外傳來的聲音。

  「馭火?戀唐?」

  這一次連風馭火也聽得一清二楚了,風戀唐首先開門衝了出去:「娘!」

  風戀唐大叫著,朝著聲音來源衝了過去,很快地,她看到一抹纖細熟悉的身影,熱淚馬上盈眶。「娘!」她高興地撲了上去,襲柔把她抱了起來。看到風戀唐安然無恙,惶惶然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跟隨在風戀唐身後的風馭火看到她又出現在他面前,他有著一時的失神,愣愣看著這張思念已久的臉孔,他走了過去,手顫巍巍撫上她的臉頰,從兩片唇間困難地吐出一句話——

  「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話一說完,猛然把她連女兒一起抱在懷裡,緊緊地擁抱著她,像是要將她融成一體。

  他的唇肆虐著她的紅唇,像個飢渴的男人渴望甘露;小戀唐用手把小臉捂了起來,卻從手指細縫間偷看父親和母親恩愛的畫面。

  「我……以為你不想再看到我了……」襲柔在他懷裡困難道。

  「傻瓜!你以為我會不想再見到你?你這個大傻瓜。請你別再離開我了,我會受不了的!」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處,低語道。

  「你……不在乎我所擁有的異能嗎?」襲柔輕問道:「因為我與別人的不同,讓我父母親遺棄了我,這樣的我,你還要嗎?」淚水盈在眼眶中,彷彿隨時要掉下來。

  「我不在乎。」風馭火將她推離自己的懷抱,表情認真且嚴肅道:「我不會像你父母親一樣遺棄你,只要你答應我,你在生氣時千萬別用火燒我的屁股就行了。」

  襲柔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淚水也跟著滑落了下來。「這個我會好好考慮的。」

  「不行考慮,你必須答應才行。」

  「若不答應呢?」她拭乾淚水,露出絕艷的笑容輕問道,看得風馭火都呆了。

  「那我要吻你,吻到你答應為止。」他聲音沙啞感性地道。

  襲柔臉紅了起來,啐道:「孩子在這邊看,你敢嗎?」

  「誰說不敢……」話才一說完,他的唇就躍躍欲試地掠奪她的。

  風戀唐擠在父親和母親之間發出輕微的抗議聲!

  「爹、娘,你們要親熱等把我放下來以後再繼續好嗎?要不然我夾在你們之間會被悶壞的。」爹和娘和好,她當然高興,不過他們多多少少注意她的存在,她會更高興。

  襲柔情不自禁地臉紅了起來,心中充滿了甜蜜。

  「我愛你。」風馭火看著她露出難得嬌羞的表情,忍不住開口表達愛意。「你呢?」

  「我?」被他這麼一問,她答非所問:「你在乎我的心中曾經有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我不在乎,因為他是你的過去,而我是你的現在。」風馭火早就知道她心中可能有別的男人,但他相信他會讓她忘了那名叫陽翳的男子。「那你呢,你在乎在我心目中還留有唐浣紗的影子嗎?」「我在乎。」襲柔點點頭,嘴邊綻放出一抹如花的笑靨,手指輕點著他的胸口道:「不過就如你說的,她是你的過去,在你的心中留有我一點點的地位,我就滿足了。」

  「現在的你和戀唐在我心中幾乎佔去了所有,只除了內心一小部分是留給過去的浣紗。」風馭火抵著她的額頭,最後他還猶不死心地再次開口詢問道:「你愛我嗎?」

  襲柔閉上眼睛深呼吸,再次睜開時她帶著真心真意道:「是的,我愛上了你。」

  「我好高興。」風馭火興奮地緊緊擁抱著她,他感謝老天爺再次把她送回他的懷抱中,並且一生一世不分離。

  事後,襲柔問風馭火為什麼沒有看到莊內任何一名僕人的身影,連老總管也不見蹤影,這時他才想到今天是小青斬首示眾的日子,所以大家都跑進城內去觀看了。

  「你知道小青愛你嗎?」

  風馭火搖搖頭。對於小青,他說不出是怨、是恨,還是同情。

  「在浣紗活著之前,我眼中只有她;在她死後,我眼中除了小戀唐,容不下任何一名女子。可是自從你出現在我面前之後,你的身影又佔去我的目光,讓我沒有辦法去注意其它女子。」

  「小青千方百計卻仍然得不到你的青睞,反而落到這種結果……她是個可憐的女人。」襲柔說到這,內心感到相當複雜,又幽幽地開口道:「若我沒有遇見你,也許我會和小青一樣,落到這種可悲的下場吧。」

  畢竟曾經她也恨過北宮月使恨到想殺了她的地步,不過她比小青有理智,做不出瘋狂的舉動。「別再說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的你有我。」風馭火手指輕點她的紅唇,阻止她再繼續說下去。

  「是的,現在的我有你。」他們的十指互相交纏著,他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愛意,以及彼此間的承諾和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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