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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芯]親愛的前妻【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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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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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0 00:13:37
標題:
[紅芯]親愛的前妻【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二】[全文完]
親愛的前妻
【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二】作者:紅芯
他們之間,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她,是他結縭六年的妻子
卻一直站在離他最遠的角落
帶著最溫柔的笑容,懷著最苦澀的心情
一次又一次目送他毫不留戀地遠行
留下她一個人擁抱孤單,和冷清相依偎……
她曾經以為,只要安安靜靜的守候
就能夠維繫住這段看似圓滿與幸福的婚姻
只要耐心柔順的等待下去
終有一天他會願意打開內心世界任她探索
然而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的卑微,沒有換來他的嘉許
她的退讓,只落得心碎的下場
如果那段過往與那名女子才是他真正難以割捨
她又何必苦苦撐持,硬是要留住──
一個從來就不屬於她的男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3:59
楔子
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銀白的光芒滿載女生一輩子的願望。
然而,此時此刻,宋荔晨終於承認自己不是他渴望的幸福,她根本沒有能力讓他快樂。
離婚,實在非她所願。
但,她能自私地以婚姻捆綁他,阻撓他抓緊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嗎?還是要等他拿著離婚協議書回來找她簽名,她才願意承認自己是礙事的存在?
她要知所進退。
所以,這大概是她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放手,還他自由。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4:36
第一章
三個月前 清晨
宋荔晨猛地睜開眼,猶有餘悸地喘氣,好幾秒後她才定下心神,偏首往床榻的另一邊望去。整齊的床鋪告訴她,昨晚他沒有回來。
這個月的第幾次了?她知道他很忙,身為旭華集團首席財務分析顧問,經常要陪伴老闆出席大大小小的商業餐會,以及往來世界各地與眾多公司洽商。
一個星期前,他才從新加坡回來。
他如此努力工作,是為了讓她生活無憂,身為他的妻子,她又怎麼可能不體諒他?
只是……她偶爾會想,她對物質的要求不高,如果任擇其一的話,她寧願他多抽點時間陪伴她。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讓她倏地自床榻彈坐起來,她匆匆套上拖鞋,披著薄外套,離開了主臥室,快步走至玄關處。
「你回來了。」她邊說邊接過丈夫的公文包。「你一定很累了,我替你準備洗澡水。」
「別麻煩了。」胡定維望著她一副剛睡醒的打扮,在初春的清早時間,對於她沒有多添衣物感到惱怒。
他應該提醒過她許多遍,要她好好照顧身體,怎麼她就是記不住他的話?
聽見他語氣中的慍意,她怯怯地後退一步,兩手摟緊了公文包。「那……你餓不餓?我給你做早餐好嗎?」
「不用了,我只是回來換件衣服,上午有早餐會議,你回去睡覺,不用理我。」他換過拖鞋,拿回公文包,將之放在沙發上後,便走進臥室。
她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後面。「你去沖個澡,我替你拿西裝,好不好?」她只是想盡到妻子的責任。
看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胡定維覺得心臟彷彿被揪住了,微歎一聲。「好吧。」黑玉般的眸子盯著她瞬間發亮的小臉,向來抿緊的薄唇不由自主地微微掀動,但快得來不及讓人看清便回復原狀。大掌輕輕拍了她的頭顱一下,他隨即往相連的浴室走去。
頭頂的微溫蔓延至臉頰,宋荔晨一手撫上發燙的臉,一手絞擰外套,直到聽見水聲,她才回過神來。
步進衣帽間,她認真地為他搭配衣飾,當一切準備妥當以後,他正好也已經離開了浴室。
察覺到他的氣息,她回首望向他,就見他僅僅圍了一條毛巾於腰際,高大結實的身軀沒有一絲贅肉,完美得教她險些移不開視線。
這是她的男人。
從他們相戀到結婚,今年已是第六個年頭了,但至今,對於自己能夠成為他的老婆,她仍然感到不可思議。
像他這般優秀的男人,為什麼會選擇與她廝守一生?
在大學畢業後,她便在旭華集團旗下的子公司覓得會計工作,身為集團高層的他理應不會與她有任何交集,偏偏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在公司總部大樓遇見他。
眼神對上的剎那間,她覺得心臟怦然地跳個不停,那不由自主的悸動支配所有感官,讓她的眼眸從此沒法子看得見別的人與物。
他們交往半年後,在教堂內許下愛護彼此一生的諾言。
而她則辭掉了工作,生活的重心從此只放在他一人身上。
「不是要給我嗎?」胡定維伸手拿走她擁在身前的衣物。
望著可人的小妻子,看見她眼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的心坎微微顫動,逸出幾不可聞的歎息,將她擁進懷內。
丈夫的舉動令她的臉蛋迅即一片火紅,因為被擁緊,兩手不由得抵在他寬厚的胸膛上,掌心下是結實的肌肉,有節奏的脈動彷彿敲在她的心臟上,產生高溫。
胡定維感到胸口拂過一陣熱氣,繚繞心窩,垂眸看見妻子靠在他胸前的頭顱,兩臂緩緩地收緊了一點點,徹底將她環住。
剛才她旋身看向他的剎那間,柔美的臉蛋上覆蓋著一層誘人的紅光,他甚至能肯定她睡衣底下的嬌軀都染上了粉紅色,一切只為了他裸露上身。
都結婚多少年了,她怎麼還會為他半裸的模樣而臉紅?這純真的姿態讓他著迷不已,她就像一株清純的荷花,不沾半點世俗色彩,讓身處爾虞我詐世界內的他能得到淨化心靈的空間。
六年前,在公司總部大樓驚鴻一瞥,她清麗的身影忽地在眼前出現,彈指間又不見了,讓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與物產生獨佔欲的他,首次渴望完全擁有一個人。當他知道她是集團旗下子公司的員工,利用工作的機會,他很快便將她追到手,在交往不久後,他們終於結婚了。
從此,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人。
對於自己佔據她所有心思,他感到相當滿意,每次看到她美麗的眼眸只繞著他打轉,心坎頃刻間漲滿得到全世界的感覺。
可是,隨著他在公司的職位越來越高,在外應酬的時間亦逐漸增多,為了不讓別人見識到她的美麗,同時也擔心她纖弱的身體未能承受,所以他從來沒有帶她出席任何商業上的餐會。
但,她還是頂著一雙熊貓眼,這讓他的心臟揪緊了。
「不是說趕著回去公司嗎?」好半晌以後,宋荔晨怯怯地開口。
她……快不行了!他身上是沐浴過後的清爽氣息,微濕的身體散發極端的性感,頭頂掠過他灼熱的呼吸,讓她感到體內某個開關被開啟了。
而這,使她極度的窘困。
他可是為了兩人的未來努力工作,她怎麼會希望與他……溫存?
只是他實在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他們少有共處的時間,也讓她更珍惜這片刻的溫馨寧靜,但又深怕自己羞人的念頭被他發現,因此不得不開口提醒他時間快來不及了。
她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來自她身上的淡香喚醒了慾望,讓他忘掉了自己趕著回去公司,只想攫取她所有的美麗。
長指輕抬她的下巴,在她愕然的目光下,他堵住她的小嘴,狂肆地奪取屬於他的甜美,藉由唇舌抽乾她所有力氣。當她再也沒法子站好之際,他猛地橫抱起她,快步走至大床旁邊,將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期間四片唇瓣沒有片刻的分離,大掌熟練地解下她所有的衣物,在她嬌小的身軀點燃火苗。
而她,很快便迷失在他製造的激情漩渦。
結果,胡定維缺席了早餐會議。
聆聽下屬的匯報後,他示意他們離開辦公室,自己隨即投入工作中,然而不消三秒鐘,他便停下了動作,心思飛回家裡。
想到他可愛的妻子此刻正在酣睡的模樣,胡定維向來冷硬的臉部線條不由自主地變柔和了。
他明明不想把她累壞,可是慾望像是一頭不知饜足的狂獸,吞噬了他的理性,讓他管不住身體,不住地需索她的熱情。
她羞怯地響應他,配合他所有舉動,兩人的身體非常契合,結果在她快要昏厥過去之際,他才勉強遏抑慾望,將她留在床上,迅速整裝回來公司。
作為跨國企業的高階主管,他實在沒辦法分出時間看顧宋荔晨。為此,他對她少不了抱有一份愧疚。所以每當見面,他總希望在有限的時間內將心中潛藏的情意悉數傳遞予她,而這種時候,肉體火熱的糾纏往往比言語更容易讓她明瞭。
敲門聲阻截了他的思緒,他轉首看向門扉處,只見他的老闆兼好友古昊書開了門,斜倚於門框道:「真難得啊,你竟然會缺席早餐會議。」
他們自中學時代已經相識,及後一同往美國升學,古昊書在當地開始事業並邀得胡定維幫忙,一起打拚至今。
所以,他們雖然是上司和下屬,私底下也是死黨。
「老闆這麼說,是不是要扣掉我的全勤獎金?」胡定維半開玩笑地問。
「就算真的扣掉,才那麼一點錢,我會在乎嗎?」古昊書笑著反問。「你的加班費、各式各樣的津貼、花紅,真要省錢的話,不如從這些地方開刀。」
不過,他當然不會這麼做,像胡定維這種一個抵上十個的好員工,他死也不會放手。
「瞧你的臉色這麼好,一定是得到老婆的慰藉吧。」古昊書取笑的說。
其實他並不明白,以胡定維的人才,要找個在事業上能夠幫助他的女人絕不是難事,以他所知,多少名媛千金對已婚的胡定維仍是虎視眈眈,偏偏他從來不屑一顧,反而與那麼平凡的宋荔晨結婚。
他是有跟宋荔晨見過幾次,記憶中就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女人,性格沒什麼特別,一副溫吞好欺負的樣子。
胡定維不置可否,緩緩開口:「今早的會議內容,我大概知道了。」他很清楚古昊書特地前來絕不是為了取笑他。「你想要我去德國一趟?」
「對,就上次提及的項目,跟法蘭克福那邊還未達成共識,因此有必要直接跟對方聯絡。」
「沒問題。」
「你不用徵詢老婆的同意嗎?」古昊書問。剛從新加坡回來不久,又得出發往德國,任何女人都受不了吧。「下個星期出發。」
「沒關係,小晨在這方面很體諒我。」對於自己娶得一名貼心、善解人意的妻子,胡定維打從心底感激上天。
「喔,那就這麼說定了。」古昊書如同來時般匆忙,轉瞬已不見人影。
法蘭克福嗎?胡定維靜默下來。
的確,對他接連的往外地出差,就算是溫和如宋荔晨也可能有微詞,只是……他現在如此拚命工作,也是為了給她更優渥的生活,他還記得結婚當天,在神父及親友的見證下,他許下了一輩子的承諾。
所以,他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她過著如同公主一般的生活,他要她永遠保住那份純淨的美麗。
他絕對相信,她會明白他的用心。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4:50
替胡定維準備行李的次數,越來越密集了。宋荔晨有些惆悵地想。自從上星期他交代將要前往法蘭克福洽商,她一直都在算著日子。
距離上次他去新加坡出差,只相隔半個月,而這段時間,他總是忙得不見蹤影,他們連一起吃一頓飯的時間也沒有。
就算她被告知他要出差,也是透過電話。
要不是那天火熱的場景不時在腦海浮現,她真的會以為他還在國外。
儘管她知道他是為了兩人的未來才拚命工作,可是她仍然希望他能抽出多一點時間陪伴她,她想多知道一點他工作上的事,就算她不能幫得上忙,但這種被隔絕在外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事實上,他們的關係彷彿只在大床上開始,也終結於離開床榻的那一刻,要不是左手無名指上的光芒,她都快要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妻子。
她不過是想跟他聊聊天,難道這樣的要求太過分了嗎?
可是,她連跟他抱怨的時間也沒有。每次見到他回家,她已樂得像中了大獎般,那些怨言早就被喜悅沖刷得不留痕跡,而其後的火熱交纏更讓她連自己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
他是愛她的。
對於這點,她應當深信不疑,他在床第之間明明對她是那般強烈地需索,但是她卻感到心靈上的空虛日漸增大,是她越來越貪婪了嗎?
坐在衣帽間地板中央的毛氈上,她擁著他的襯衫,出神了。
這也是胡定維回來看到的畫面。
因為明天要動身前往法蘭克福,所以他特地準時回家預備,在開門以後沒有見到她嬌小的身影,聽見臥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於是走進來,就看見她抱著他的襯衫,歪著頭凝思的側影。
側臉的輪廓美麗得教他移不開眼睛,出神的樣子更是摻雜了淡淡的嬌憨,讓他再一次感謝上天讓他遇見她。
不然,他想像不來自己現在的人生會變得如何。
會繼續沉淪於商場上狡獪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急功近利,為求目的、不擇手段?變本加厲地玩弄女人?
這些,他都不知道,只明瞭自己的人生因為宋荔晨而變得圓滿。
感受到灼人的視線,她倏地偏首,看見他高大的身影,臉蛋刷的一下子變得通紅。
「我……歡、歡迎回來……」她結結巴巴地說,對於自己緊抓住他的襯衫思念他的情景被看光了,感到尷尬極了。
他喜歡看她害羞的模樣,可是她未免太會害羞了。胡定維微瞇兩眸,迷醉於她此時誘人的嬌羞,眸光一轉,想到自己又有一段日子要與她分別,心坎漲滿了不捨。
「嗯,我回來了,」他走近她,半蹲於她面前,拿走被她握皺的襯衫。「忙了很久嗎?還沒有整理好?」
「呃……」他身上魅惑的氣息頃刻間撲面而來,熏染得宋荔晨的臉蛋更是艷紅。「不……差、差不多了。」她垂下小臉,卻又禁不住抬眸望向他,希望將他的容顏烙在心版上。
他這次去德國,至少要兩個星期才會回來,她得再一次被思念折騰得不似人形了。
因為這個想法,小臉瞬間黯淡下來。
而且……更教她坐立不安的是,在他身邊來去的女人。
就算她對胡定維很有信心,可是她卻沒有自信成為配得上他的女人,她既不能在事業上對他有所幫助,也未能為他生下一兒半女。
儘管他從來沒為此責備她,可是她一直都自責不已。
她知道他喜歡小孩子,所以婚後兩人從來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偏偏多年下來,她始終未能懷孕,即使一切的醫學檢查都顯示他倆沒有任何生理問題,他們還是未能達成當父母的心願。
隨著日子過去,他的母親也開始著急了,這讓她更是焦慮不已。
要是……她連女人最基本的功能都喪失的話,她憑什麼成為他的妻子?
最近,她總是做著同樣的惡夢,夢中的他正跟別人纏綿,畫面一下子轉換至一個看不清樣子的女人挺著一個大肚子來到她面前,惡狠狠地要她讓出「胡太太」這個位置。
每次驚醒過來,她都會摸摸身旁空蕩蕩的位置,為他的夜歸而難過不已。
她不敢問他,怕被誤會對他沒有信心,他那麼拚命地工作,怎麼連她也不信任他?
「在想什麼?」見她出了神,他淡淡地開口。
聚焦於他俊美的臉龐上,她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猛然想起自己只顧著替他準備行李,渾然忘記已來到晚飯時間,因此急忙站起來。「沒、沒什麼,你先去洗澡,我立刻去做飯──呀!」因為太心急的關係,她重心一時沒抓好,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眼見就要摔在地上,幸好他及時扶好她。
黑眸一直鎖定她每個動作,所以胡定維幾乎在她向前栽的那個瞬間扶住她,確定她站好以後,他才道:「真是冒失。」語氣中是幾不可聞的歎息。
他可不敢想像要是自己沒及時扶住她的話,她會受什麼樣的傷。
不過,她偶爾有點小迷糊的個性,也是他喜歡的地方。
聽見他對自己的評語,宋荔晨頓時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這是否代表他開始嫌棄她了?會不會成為他變心的契機?
一時間,許多負面的想法佔領了心坎,理智告訴她一切都是她的臆測,根本沒有事實的根據,但情感卻唱反調,提示她兩人聚少離多的生活模式極有可能讓他們的婚姻觸礁。
可不是嗎?他們連最基本的溝通也談不上,親熱過後她得到的只有更濃重的空虛,讓她越來越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別弄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他邊拉她離開衣帽間邊說。
「可是……」她憂心地咬了咬下唇,他是嫌她礙事?
胡定維旋身,精準地吮上她的小嘴,好一會兒才放開她。「沒有可是。」說完以後,他再一次堵住她的嘴,完全不讓她有反駁的餘地。
只要想到未來有十四天與她分離,胡定維便迫不及待的想將她徹底揉進身體裡,讓她一刻也不能與自己分開。
他此時真的後悔不已,他應該拒絕古昊書的要求,因為他實在不想跟她有片刻的分離,他想透過肢體的交纏傳遞這種訊息予她。
火熱的情慾瞬間席捲宋荔晨,燒光她所有的憂慮與遲疑,然而埋藏在心底的驚恐並沒有被拔去。
他走了。
宋荔晨抱膝窩在單人布沙發上,想起清早醒來時,他又一次不見人影了。
為什麼?她對於丈夫總是不讓自己送他前往機場介意極了,這可是她當妻子的責任,而且她也想爭取時間與他共處,哪怕是數十分鐘的車程,她還是希望可以與他在一起。
可是,每次他前往外地,總在前一晚對她需索無度,讓她根本沒可能準時起床。
起初,她都往好處想,覺得他這樣熱情如火是愛她的證明,然而後來她卻不由自主地開始猜測,他是不是要與別人結伴前行,不想被她知道,所以總是不讓她送行?
這樣子無理的念頭不時盤踞心坎,尤其是他往外國出差的次數漸多,她更是難以按捺自己不往壞處想。
她從來沒有過問有什麼人與他一同前往外地,會不會因為她的沉默,讓他變得肆無忌憚……
等、等等!她在想什麼?她這麼想,不就是認定他有外遇?
他們從認識、交往到結婚已經六年了,她對他的為人應該瞭解才對,要是他真的對她沒有感覺了,他會直接跟她說,並要求離婚……
離婚。
這兩個字就像巨石般壓住她的心臟,讓她快要透不過氣來。
她知道今時今日離婚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只要雙方同意,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交錯的生命從此各走各路。
難道……她跟胡定維的婚姻正步向這樣的結局?
她拚命搖頭,想將這駭人的念頭甩開。她對他們的婚姻很有信心,雖然他從來沒有親口對她說「我愛你」,但她知道他心中是有她的。是的,結婚多年來,她一次都沒聽過他的愛語,不過她很清楚他是喜歡她的,否則他哪可能向她求婚?
他只是為人冷酷了些,但是他在床第間很熱情。
做人不能太貪心,她已經擁有如此完美的老公,他辛勤地工作為她遮風擋雨,她竟然在想些有的沒的,還懷疑他有否出軌?
真是太不應該了!
想到最後,宋荔晨舉手敲了自己的額頭一下,微痛讓她稍微清醒過來。
她不能繼續胡思亂想,即使他不在,她也得將家裡打理得井然有序,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全力在事業上打拚。
當她起身離開沙發,正準備打掃本來就已十分整潔的室內時,電話驀地響起來。
「喂?」她迅速拿起話筒。
「小晨,是媽呀,你現在有沒有空?」胡母問。
是婆婆。宋荔晨唇畔的笑痕僵掉了,但她還是打起精神回話。「嗯,當然。」
「很好,我們去酒店吃午飯,之後再去購物。」胡母逕自為她決定接下來所有行程。
「嗯,好,我過去接您?」
「不用了,我已經在你家樓下,快點下來吧。」胡母吩咐一聲,隨即掛斷電話。
望著嘟嘟作響的電話,宋荔晨微歎一聲,走進衣帽間換上了外出服。踏出大門,沒一會兒她便看到停在大廈前方馬路的轎車。
司機一見到她出現,迅速下車,為她開了車門。
她跟司機道了謝,坐進車廂,目光對上一身雍容貴氣的胡母,後者示意司機開車。
「媽,早安。」
「乖。」胡母滿意地點了點頭。「有沒有好好的吃飯?瞧你好像比上次瘦了點。」
「呃……有、有呀,我都有努力在吃。」她不知不覺間垂下小臉。因為胡定維長得像母親,因此看見婆婆,她都有看著丈夫的感覺,讓她好不容易壓下的思念再次氾濫成災。
怎麼辦?他們不過分開數個小時,她已經有數個世紀的感覺了,接下來的日子要怎樣撐下去?
「有就好。」胡母道。「怎麼了?有沒有消息?」
聞言,宋荔晨緊張得冒出冷汗,怯怯地搖頭。「對、對不起……」
望見她怯懦的神情,胡母頃刻間覺得自己像極了欺負可憐小媳婦的兇惡婆婆。事實上她對於宋荔晨可是滿意極了,能將她那冷酷寡言的兒子照料得那麼好,為人溫婉體貼,對她也非常孝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沒有孩子。
「你們是不是還想過兩人世界?」胡母歎氣。「沒關係,孩子讓我帶就好了,所以……」
「不是這樣的!」宋荔晨猛然打斷了胡母的話,隨即發現自己失態而羞窘不已。「對不起,我只是……只是一時情急……定維跟我都希望早點生孩子,所、所以……」
「知道了、知道了。」胡母沒有責怪她的意思。「我不是要催促你,可是定維年紀不小了,再晚個幾年,說不定會有代溝。」
「我明白。」宋荔晨垂下頭。
胡母眼見她可憐的模樣,也不好再說什麼,拍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孩子也不是說生便能生,總之你有這樣的想法便好。」
婆婆的體諒並沒有讓宋荔晨釋懷,她一手下意識的撫上平坦如昔的小腹,為自己肚皮不爭氣感到難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5:38
第二章
德國 法蘭克福
胡定維邊看報邊喝一口咖啡,陣光雖然鎖定報紙,可是全副心思都已越洋飛往妻子身上。
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休息?每次他出差後,都留意到她好像瘦了一點,因此這次他不由得擔心起來,本就身形纖細的她要是繼續瘦下去,對健康會構成影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過瘦的關係,數年下來,他們仍未能擁有孩子。對此,他的確是有一點點遺憾,然而想到她纖瘦的身體得承受十月懷胎的辛苦,他便覺得沒能懷孕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而且……他也想像不來孩子搶去她注意力的場景,想到日後她的心思有大半都會跟著孩子打轉,他便不由自主地希望維持現狀。
他希望,她的目光永遠只圍繞他一人打轉。
除此之外,他也不認為自己能一再離開她,承受分隔兩地的思念。還好公事已經洽談得差不多,有希望提早回去,這次以後,他一定慎重考慮減少出差的次數。
畢竟,他不想再跟妻子聚少離多。
「這麼早呀。」古昊書伸了個懶腰,邊打呵欠邊拉開椅子。
傭人見狀,迅即為他倒了杯黑咖啡,並端上早餐。
這次他們兩人沒有入住酒店,而是住進古家位於法蘭克福的物業。
「是你太晚而已。」胡定維道。「昨晚玩瘋了?」
「哇,聽聽這語氣,要是不知情的話,我真會以為你是在吃醋。」古昊書嬉皮笑臉地開口。「還是給我說中了?難道你真的暗戀我好多年?」
說時,他不忘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向他。
胡定維沒啥表情地撥開他的手指。「暗戀你這種事,應該只有瞎子才做得出來。」他冷淡響應。
「嘖!你這副冷冰冰的模樣,有多少人可以受得了?」古昊書一口喝掉半杯咖啡,又道:「這宗生意大概十拿九穩,只要簽了約便可以回去。」
「剩下簽約的部分,就算我不在,應該也沒關係吧?」胡定維問。
「你想早點回去?」古昊書挑眉。「難得可以擺脫老婆的看管,怎麼不好好享樂一下?」像他,可是夜夜笙歌,度過一個又一個精彩的夜晚。
胡定維沒有理會他,繼續翻報紙。
「隨你喜歡吧。」古昊書清楚他的個性,也不再多加阻撓,答允他之後隨便吃了幾口早餐,便離開座位。
「去哪?」胡定維抬眸看向他。「今天應該沒有預定行程。」
「我跟昨晚在酒吧認識的護士小姐約好了。」他笑著回應。「怎麼了?你有興趣嗎?」
胡定維搖頭。「你不怕未婚妻生氣?」
聞言,古昊書唇畔的笑意添加了一絲諷意。「她?反正就是策略婚姻,她絕不可能跟我解除婚約。」
語畢,他揮揮手,瀟灑地離去。
結束了跟古昊書的對話,胡定維差不多也吃完早餐,他將報紙放好,回房間換過了外出服,打算前往市中心給宋荔晨挑禮物。
不知道她喜歡些什麼呢?這些年來每次出差,他都會為她搜羅各式各樣的禮物,儘管她每次收到禮物時都顯得雀躍,然而他一次也沒有見過她使用那些衣物、手袋,就算是香水也沒有。
不過她身上還是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時時刻刻都在誘惑他的感官……會有這種情況,到底是因為他太不瞭解她的喜好,還是她太過珍惜它們而不捨得用?
胡定維當然傾向相信後者,也因此更覺得她非常可愛。
驅車來到市中心最大型的購物區,胡定維漫無目的前行,每當看到櫥窗中擺放了可愛的衣履或飾物,他都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甚至佇足檢視。
她穿起來一定很好看。這是腦海內唯一想法,然而因為在乎她是否喜歡,令他猶豫不決,以致兩個小時下來,他仍是兩手空空。
現在這個模樣要是被人看見了,應該不會有人相信他就是胡定維,在公事上決斷如流的他,竟然為了買禮物給妻子一事而煩惱。
不過,宋荔晨絕對值得他花這點時間。
「呀……救命呀!有誰可以幫我停住那輛嬰兒車!」女性驚慌的嗓音響徹人行道。
聽見有人求救,胡定維本能地響應,及時將正要衝向馬路的嬰兒車停住。
「謝……謝謝……」女人邊喘氣邊以德語道謝。
「不客氣。」他回過頭,向來平靜無波的黑眸在看清女人的容貌時泛起了絲漣漪!
女人也驚訝得好半晌發不出聲音。良久,她才開口:「好久不見了。」
匡啷!
宋荔晨看著散落在腳畔的碎片,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笨手笨腳得摔破盤子,胸口隱隱泛過不安。
怎麼連洗碗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她沮喪地想,同時蹲下身子收拾地板上的凌亂,卻又一不留神被鋒利的碎片劃破了指尖,鮮紅的血液冒出來,沿著指尖滴在地上。
傷口的細微刺痛,掩蓋不了心坎的騷動,莫名其妙的不安湧現全身,她沒由來地打了個冷顫。
有種不好的預感……宋荔晨阻止不了湧上心間的寒意,顧不得指尖上的傷口,她以兩手緊緊地環抱自己。
該不會是定維出了什麼意外吧?
她驀地想到身在德國的丈夫,在心底盤旋的不安開始肆虐,彷彿要證明她的臆測是正確的。她越想越不安,也不理地面上的碎片,急忙離開廚房,匆忙地拿過手機,微顫的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點選了數字,正當要按下撥號的按鍵時,她猶疑了。
要是他正在忙碌的話,她豈不是騷擾他了?
而且,要是他真的出事了,她應該第一個接獲通知……所以說,一切都是她杞人憂天?
雖然理智叫她別太擔心,可是壓在心頭的不安始終未能減輕半分,她偏頭看一眼掛壁月曆,算著他離開多久了。
差不多兩個星期了。
因為怕耽誤他的工作進度,結婚多年來她不斷提醒自己萬別在他上班或出差時打擾他,加上兩地有時差的關係,她更是拚命按捺思念。
她怕,稍一不慎,會任性地要求他早點回來身邊。
從認識他便知道,他的世界廣闊得並非為她一人獨享,因此他的心思也不可能全部放在她身上,她只希望自己不是排在最末,偶爾……甚至能讓他只專注於她。
即使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她還是抱有這樣的幻想。
因為,她的世界,自六年前起便一直圍繞他打轉。
他,是她的全部。
或許,她要是懷了他的孩子,他便能多分一點時間給她,又或者她的世界會因為多出一個人而不再狹隘。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渴望有他的孩子。
只是她一直未能如願。
小手抓緊衣領,強大的無力感讓她不知所措。好一會兒,她深呼吸數遍之後,才折返廚房,繼續收拾殘局。
就在她忙碌的時候,胡定維打開了大門,詫異於室內的寂靜,他換過拖鞋後入內,經過廚房時,迅即看到背對著門扉蹲在地上的宋荔晨,只見她正在撿起地面上的碎片。
「怎麼了?」他迅速上前,抓住她兩手,放在她掌心的碎片因為他的舉動再度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呀……」明顯地被他突如其來的出現嚇了一跳,她眨了眨大眼,不太相信他真的在眼前。「定、定維?」
「發生什麼事了?!」他凝視著妻子的小臉,眼尖地看到她白嫩手指上的血口。「受傷了?」
「呃……」力氣及不上他,宋荔晨抽不回受傷的手,吶吶地解釋道:「只是小傷口而已,剛才不小心摔破盤子……對、對不起……」
看到他逐漸鐵青的臉色,她不由得膽怯起來。
他一定覺得她很沒用。她難過地想。
胡定維微歎一聲,小心地將她扶起來,拉著她步出廚房,讓她坐在沙發上後,他拿出藥箱,細心地為她處理傷口。
「還好傷口很淺,應該沒受感染,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待會兒還是去林醫生那兒檢查一下。」他吩咐道。林醫生是他們的家庭醫生。
「不、不用了……」她囁嚅地說,但看到他堅持的神情,只好點頭,然後怯怯地問:「工作順利嗎?」
正在替她包紮的大手稍微停頓了一秒鐘,他隨即恢復過來。「嗯。」
知道他不願多談,她再一次覺得自己被隔絕於他的世界外。「我……我沒料到你會忽然間回來……所以……」
他之前明明說要留在德國兩個星期,為什麼會提早回來?
「沒關係。」他將藥箱放在小几上,大手輕輕撥弄她柔亮的髮絲,黑眸認真地巡視小臉每個角落。
被他審視得極不好意思,兩朵紅霞飄上臉頰,她稍稍別開臉。「那……你應該很累了,我給你準備洗澡水好嗎?」
「待會兒吧。」他輕語。
每次的分離,都讓他有度日如年的感覺,看著她清麗的容顏因為他的注視而變得羞紅,心坎微微顫動,她的清純簡單能洗滌心靈,使他將工作中必須面對的爾虞我詐悉數洗淨。
為了不讓外邊世界的骯髒有機會污染她,他一直將她穩妥地收藏起來,期望她澄清的眼陣只容納他一人。
外邊所有風風雨雨,他都會為她擋下,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她只需要好好地看著他,成為他一人的公主。
因此,她也不需要知道他在外面遇到什麼人,發生什麼事。
一張艷麗的臉容瞬間浮現眼前,他一下子便將之掃去,兩手環上她的纖腰,低首吻上她微張的小嘴。
溫熱的舌尖輕柔地劃過口腔內每個細緻的角落,兩手稍加用力,想將她揉進身體內。
宋荔晨怯怯地回應他的親吻,籠罩心窩的陰影被他的熱情掃走,小手揪住他的衣領,本能地發出誘人的嬌喘。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5:59
胡定維覺得分開一個多星期實在太久了,唇舌間是久違的甜美滋味,誘使他像個飢渴許久的旅人般不斷索取眼前的甘甜,大手熟練地拉扯她的上衣,潛入衣內,掌心直接撫摸柔嫩的肌膚,緩緩地摩挲。
「嗯……」她按捺不住地倒抽一口氣,他純粹的男性氣息更是肆無忌憚地侵襲她體內每個細胞。
大手握住了她的豐盈,感覺掌心下逐漸綻放的美麗,糾纏的唇舌緩緩往下移,在她纖細的脖子留下串串濕痕,舌尖不時來回滑動,耳畔繚繞著她從喉間發出的喘息聲,他向來抿緊的薄唇緩緩地揚起一絲淺笑,伴以牙齒輕啃她頸間敏感的肌膚。
「啊--」宋荔晨覺得強大的電流於體內肆虐,禁不住向後仰,也因此方便他繼續撫摸自己。
「定、定維……」她呢喃著。
聽見她的叫喚,正專心掠奪的胡定維抬眸往上看,映入眼簾的是她兩頰嫣紅的嬌媚模樣,慾望瞬間燒得更熾熱。他將她平放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審視她,像君主飽覽自己的所有物般,露出滿意的微笑。
對,她是他的!
她因為他的撫摸而發出喘息,因為他的挑逗而臉紅嬌羞,她裡裡外外都為他一人獨有,沒有人可以見識到她此刻媚態!
胡定維黑眸微瞇,迅速地解除了彼此身上的束縛,在她羞怯的合上眼之際,掌心再度覆上小巧飽滿的豐盈,指尖像彈奏樂器般有節奏地挪動,時重時輕地按壓,同時俯身在她耳畔輕聲吐氣。
「小晨,別合上眼。」他知道她害羞,可是他希望她能看著他,因為他好喜歡看見她的瞳心中只倒映著他的情景。
「啊……」她敏感得不住哆嗦,沒有聽從他的要求。
每次看到他眼中純然的慾望,她都有被焚燒殆盡的感覺,既是感到羞赧,也是怕被他發現自己也同樣渴望他的觸碰,因此她都合上眼,怕被他看穿。
殊不知,她的丈夫早就知曉她心中真實的想法。
他們互相吸引,當然渴望對方的觸碰,對於她希望他更進一步,胡定維瞭然於心,然而他也清楚她怕羞的個性,要是他明言了,大概會嚇壞她。
細碎的吻落在她緊閉的眼簾上,他間或以舌尖輕輕佻弄。
「嗯……」搔癢似的親吻教人難以按捺,宋荔晨緩緩地睜開眼,對上他的黑眸,望見裡頭一閃而逝的狡獪,看見其中閃爍的火熱光芒,腹部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
他懲罰性地咬了她的下唇,大手往下爬行,指尖來回輕撫已經泛著濕氣的蜜穴,長指不斷徘徊。
「啊……」她嬌喘著,察覺到來自體內深處的顫慄,那被佔有充實的感覺如同烙印一般,使她本能地為他綻放出更誘人的姿態。
他的另一手探入她柔順的髮絲,五指輕輕按壓,如同蝴蝶飛舞的輕吻同時落下。
宋荔晨邊承受他的啄吻,邊感到他的長指欺入腿間,那驟然被侵佔的微微剌痛令她的眉心皺了起來。
「沒事的……」看到她因為疼痛而緊皺的柳眉,胡定維隱忍慾望,不敢移動手指半分。
他一直知道她嬌小得難以一下子承受他的佔有,所以每次都先以手指讓她適應,然而多年過去,她依然像第一次般緊窒得令人難以相信,也令他對她多了一份憐愛。
藉著蜜液的潤滑往前探索,嫩壁像是第二層肌膚般緊緊吸附他的手指,那被絞纏的觸感一下子便擊潰他所有的自制力,然而為了不讓她有任何不適,他還是咬牙強忍慾望,指尖移動的速度逐漸加快。
「啊呀……」如烈火般的歡快席捲了宋荔晨的感官,尖銳的快意湧上了心坎,使她本能地隨著他的抽動而扭擺腰肢,藉以得到更多的快感。
看著她媚惑的姿態,那全然為他綻放的神情讓他驕傲得很。這是他最清純可愛的妻子,在他多年來的調教下,她已經染上了他專屬的顏色,由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蕾,慢慢綻開,吐露誘人的香氣……
越來越多的蜜液,使指尖移動得更順暢,聽見她斷斷續續的嬌喘聲,胡定維驀地抽出手指,她迅即發出帶有濃重失落的嗚咽。
為此,他難掩得意之色。
俯身吻住她微張的小嘴,唇舌霸道地糾纏著她,不容許她有一刻迴避,激烈的換氣聲瞬間充斥一室。
兩手同時捧起翹挺的臀瓣,熾熱的慾望順著蜜液擠進花穴內,嫩壁迅速地吸附他,狂烈的快感襲來,不含一絲空隙的交纏教他難以按捺,只想盡快將她的甜美據為己有。
「啊……」他的巨大依舊令宋荔晨有種要被撕裂的感覺,在快意與微痛交織下,她的身體頻頻哆嗦,繼而牽扯出更強大的歡快。
「嗯呀……」
大手輕撫雪白的豐盈,掌心肆意地摩挲已經挺立的嫣紅,男性慾望迅速地抽動起來,肉體碰撞聲與熾熱的換氣聲交纏出一室的煽情,強烈的快感在瘋狂的肢體糾纏間迸發出來。
「唔……嗯……」
快感全面支配感官,誘使她像溺水的人,只懂攀緊眼前的他,弓身迎合他每次到底的抽送,媚眼半張地承受如同巨浪的歡愉。
在火熱交歡的同時,心頭隱隱浮現一張艷麗的容顏,胡定維怔忡了半秒,因為耳畔掠過宋荔晨嬌媚的喘息聲而清醒過來,洶湧的快意佔據身體每個角落,他快速地挪動腰臀,徹底佔有她。
短暫的分離助長了兩人的熱情,令室內的溫度不斷地升高,驅散了窗外驟然而來的寒風。
胡定維沒有安排休假,從德國返家後隔天,他便回到公司繼續工作,至今又過了兩個星期。
處理好因為出差多日而積壓的檔,他放下鋼筆,往椅背靠去,長指輕揉眉心。就在這鬆懈下來的瞬間,他又一次想起在德國偶遇的那人……他的初戀情人,嚴鈴。
他們在美國認識,是大學同學,最初只是互相欣賞,其後兩人都受到古昊書的邀請回國加入公司,成為密不可分的工作搭檔,更發展成為情人。
可是好景不常,他們因為一件小事起了爭執,同樣好強要勝的兩人誰也不願退讓,最後她毅然決定分手,並回到美國。
在冷靜了一個月之後,他還是決定去美國試圖挽救戀情,怎知卻看到她親密地挽著別人,左手的無名指甚至戴上了戒指。
原來,她已經跟別人結了婚。
他懷著失落回國,不斷地以工作來麻痺自己,就在他以為快要失去生存動力之際,上天讓他遇到宋荔晨。
是她,讓他的生命回到正軌。
與她將近六年的婚姻生活,讓他幾乎已忘記以前發生過的片段,可是他竟然在德國和嚴鈴重遇。
儘管時間在她身上留下了些許痕跡,但她依然美艷如昔。
遇見她,讓多年前的回憶一下子湧入腦海,他想起兩人在大學校園發生的點點滴滴,曾經一同描繪的未來,戀愛時甜蜜嬉鬧的畫面,激情時火熱交纏的情節……剎那間一一在眼前掠過,但這些片段在下一秒就變得支離破碎。
嚴鈴大概是他見識過最聰明的女人,他們永遠有聊不完的話題,在工作上更是合作無間,為公司奠下了良好的基礎。
然而,現在回想這些也於事無補,他們曾經有過的交集早已中斷,即使重新遇見了,也只是漾開淺淺的漣漪,並不會引發出任何波瀾。
手機鈴聲突如其來地響起,令正在閉目養神的胡定維睜開雙眼,微瞇地貓了瞄,雖然對於屏幕上顯示出的陌生號碼感到詫異,但是能夠得知他私人號碼的人為數不多,因此他沒有多想便接聽。
「Glenn,是我。」嚴鈴的嗓音傳進耳內,也讓胡定維想起自己在德國遇見她時將手機號碼給了她。
「有什麼事?」他問,相較於不久前遇見她時湧現的詫異,現在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平淡得很。
「現在方便見面嗎?」嚴鈴問。
「不可以在電話裡談嗎?」他回應。不知怎地,他有點排斥跟她有太多的牽連。
也許,他還未完全放下當日她首先背叛了自己的情感。不過他並非惱怒或不想放手,只是覺得他們應該先處理好彼此的關係後,再各自展開新生活。
「……我想當面跟你說。」她沉吟了數秒,又道:「真的不可以嗎?」
聽見她泛著絲絲哀求的語調,他終究是心軟了。「好的,待會兒在餐廳見面吧。」
他說出了約定的地點時間後,便掛線了。
這麼說來,她從德國回來了?結束對話後,胡定維並未立刻投入工作,反而回想著剛才嚴鈴的一字一句。
她的語氣……好像隱隱帶有一絲憂慮。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不由得感到些許不安,對於自己竟然為了宋荔晨以外的人而心軟,有種對不起她的感覺。
他再度埋頭於工作中,之後依約前往餐廳,只見嚴鈴已坐在裡頭,貌似等待了一段時間。
他拉開椅子,先跟隨之而來的服務生點了一杯黑咖啡,才轉向她問:「等了很久?」
嚴鈴搖頭。「不,剛到不久而已。」
望向俊美如昔的他,她並沒有忽略到他左手無名指的指環。
她從來沒想到會在德國重遇他,然而那次的重遇,讓她發現自己對他的感覺從來沒有改變過。
那天,藉著感謝他以及敘舊的名義,他們聊了一個小時,她因此得知他結婚接近六年,而且是在他們分手後不久的事。
他從來就不是那種隨性的人,他們交往了八年,她不認為他可以一下子放下這段感情,可想而知,他是為了遺忘她另結新歡的傷痛而隨便跟別人結婚。
所以,她打算將他搶回來。因為她深信自己才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什麼時候回來的?」
胡定維本來想直接問嚴鈴找他是為了什麼事,可是又覺得這樣子太直接了,或許會令她感到尷尬,因此先寒暄一會兒。
「三天前。」嚴鈴說。
「你的孩子呢?他在德國?」因為沒見到上次嬰兒車內的男孩,記憶中孩子好像五歲了,他遂問。
「不,他在酒店,有服務員照料。」她回應。
「嗯。」他點了點頭。「這次回來是旅遊,還是定居?」
「定居。」她停了一會兒,又道:「我已經跟老公離了婚。」
「咦?」胡定維有一刻的驚訝,上次他並沒有問及她的婚姻情況,但當時她手上仍然戴著戒指,可是……目光自然地貓向她指間,戒指的確不見了。
「其實我去德國是為了散心,他外遇了。」
之前重逢時,她沒有透露自己的情況。「不過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回去美國,結果他連一點愧疚也沒有,所以我們簽字離婚了。」
「不好意思。」他道。
她搖頭。「沒關係,我反而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在外邊有女人,只是裝作不知情。反正就是離婚,也沒什麼大不了,所以我回來了,找你也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可能給我找一份工作。」
「這……」胡定維有些猶疑了,他並不懷疑嚴鈴的能力,對於要安插一個人進公司更是易如反掌,可是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應允。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我現在最需要的是工作,我要賺錢養孩子,為了盡快跟他離婚,我放棄了贍養費,所以……我很需要錢。」她解釋,情急下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同時遮掩了婚戒剌眼的光芒。
她的手指碰上他的剎那間,胡定維感到不自在極了,幸好服務生及時端來黑咖啡,他不著痕跡地移開手,拿起杯子。
「這方面……我可以看看旗下有沒有子公司有空缺。」畢竟是一場相識,他也不好拒絕,而且她有這方面的才能,給公司留人才是他首要考慮。
子公司嗎?嚴鈴沒有表露出任何不滿,以她的才幹,跟胡定維平起平坐也是綽綽有餘,不過她回來的目標並不是工作,而是要跟他重修舊好。
所以,不急於一時。
沒有留意到她的打算,片刻之後,胡定維借口要回公司便離開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6:40
第三章
對於丈夫在工作上的情況,宋荔晨其實是很想知道的。雖然她清楚自己沒有任何能力為他分憂,但她還是期望自己可以給予他一點點的支持,讓他明白她永遠在他背後默默地等待。
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該如何打開話匣子。
在她眼中,他就像天邊遙不可及的明亮星星,任憑她如何伸長手臂,始終構不著。濃得化不開的自卑感令她在胡定維面前總是下意識地垂頭,盡可能不作聲,深怕開口會說了什麼惹他嫌棄的話語。
像今晚,當晚餐過後,胡定維如常於書房埋頭苦幹時,已洗好所有碗盤的她再一次獨自面對偌大的空間。
她想進書房。
就算沒有話題,她還是希望待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偶爾可以抬陣看他一眼,甚至能與他的眼神有一秒的接觸。但是她知道他正在忙,擔心自己一時的任性會惹他不高興。
除去他在床上火熱的表現,平常的他總是不苟言笑,抿緊的嘴角讓她分不清他是高興還是生氣,或者該說,她根本沒有本事看穿他心中的真實想法。
他是愛她的。對於這一點,她不應有任何懷疑,否則他為什麼要娶她?
像他如此優秀的人,根本就沒有人抗拒得了他的魅力,希望得到他的人那樣多,然而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她,無名指上的那一圈銀白光芒證明了他們彼此相屬,說明她便是他一輩子渴望的幸福。
在獨處的時候,她都是如此的安慰自己,反覆地催眠自己現在很幸福,她有優秀的丈夫,她不用擔心家計,可以過著人人稱羨的富裕生活,她的婆婆待她如同親生女兒,雖然偶爾會追問她是否懷孕了,但婆媳問題基本上不曾出現在她們身上……
只是,為什麼她會覺得如此空虛?因為他們少了一個孩子?
是不是越渴望得到某些事物,上天越不會遂其所願?所以,她才會遲遲未能懷孕?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濃濃的不安像洪水一般撲向她,即使她努力地划水向前,始終游不到對岸。她是不是要放任自己隨波漂流?這樣是不是最好的?
或者,她應該找點興趣打發時間,比方說找一份工作?
對,也許她時間太多了,她應該好好擴展自己的生活圈,首先是重新投入職場,這樣一來,她或許會找到跟他的共同話題……怎麼她從來沒有想到這樣做?她不能一味被動地等待,應該主動縮減他們之間的距離。
嗯,就這樣吧。她得先找到合適的工作,之後再告訴定維。他會替她高興的,對不對?有了明確的想法以後,宋荔晨立刻回到主臥室,用平板計算機搜尋有沒有適合她的職位空缺。
在她努力的同時,身在書房的胡定維卻感到頭痛欲裂。
嚴鈴回來的消息,古昊書不知為何竟然知道了,甚至想安排她回到總公司擔當更重要的職位:「你是打算不告訴我,對不對?」
古昊書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問道。
「什麼……」胡定維有一刻的不明所以,可是他很快便明瞭是怎麼一回事。「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跟她有過一段情,不過都過了這麼久,你們也各自結了婚,是不是應該公私分明呢?」
古昊書也不是反對他的做法,但若以公司的利益為前提,讓嚴鈴回到本來的崗位是最好不過的。
「你不是向來很反對這種裙帶關係嗎?」胡定維解釋。「何況她過去幾年有沒有工作經驗也是未知之數,貿然讓她回到總公司太冒險吧?」
除了私人的顧慮外,他也擔心會對公司帶來影響。
「說的也是……那先讓她從低做起,這樣子便不冒險吧?」古昊書提議。
對於他從何得知嚴鈴回來,胡定維已沒有打算追問;對於他的提議,事實上他亦沒有置喙的權利,畢竟古昊書才是老闆,因此最後他只好接受。
然而,這番對話卻也令他整個下午心在不焉,好幾次在會議中出神。
如同古昊書所言,嚴鈴跟他早已各自有家庭,就算她已經離了婚,他身邊早有宋荔晨,而她亦已有孩子,他們的關係早在六年前便已終結。
他不應該擔心宋荔晨若知道嚴鈴的存在後會有任何的不愉快。
她永遠是那麼善解人意,又怎麼會因為他的前女友回來了而吃醋?
可是,沒有女人會不在意吧……尤其他跟嚴鈴交往了八年,凡是女性都會介懷這種事。
儘管別人常說嫉妒是愛情的表現,可是他就連這些微的不安也不希望宋荔晨承受,他要她永遠生活在無憂無慮的環境,成為他一人獨享的美麗花卉。
所以,他絕不會讓她知道外界出現的風雨。
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麼呢?
停止回想中午時與古昊書的對話,胡定維放下了工作,從皮椅中站起來,他先是踱步至客廳,發現她不在時轉至廚房,同樣不見她的蹤影,因此他最後來到臥室,隨即看到她窩在布沙發中,手持平板計算機的樣子。
她很專心,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走近她,平常會察覺到他視線的小女人盯著屏幕入了神,渾然不覺他的動靜,直到他開口叫喚。
「小晨。」
她嚇了一跳,回首望向聲音來源,嫩唇卻擦過他的臉頰,才發現他靠得如此近,忍不住驚呼出聲。「呀……」
她如同受驚小鹿的模樣也很可愛,胡定維心想,但沒有說出口,反而以平常一般的淡然語氣問:「在看什麼?」
語畢,目光落在平板計算機上,看見求職網頁,黑眸微瞇起來。
她想出外工作?
來不及收掉網頁,宋荔晨只好硬著頭皮回答。「我……我想出去……工作……可以……」
「我不准!」連問句都還沒說完便遭他斷然否決,宋荔晨對於他強硬的反應感到不解。
「可是……我一個人在家很悶……」她鼓起勇氣,將內心感受說出來。
她只是想打發時間,希望自己的世界不再那麼狹隘,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夠置身他廣闊的世界之內。
「我給的家用不夠嗎?你根本不需要外出賺錢!」
胡家維冷冷地說。想到她重返職場,他獨佔多年的美麗將會展現在別人的眼前,他胸中便有千萬個不願意。更何況,在職場上常會有人面獸心的混蛋上司,假借工作的名義肆意欺凌女下屬,他怎麼可能讓她陷於危險之中?
宋荔晨拚命搖頭,結婚多年,她從未見過胡定維如此生氣,內心不由得打顫,只是……她再次鼓起勇氣道:「不是的,我是覺得很……很悶……」
在他炯炯的目光下,勇氣瞬間消失無蹤。
「悶的話,你可以跟媽去婦女會!」他低咆。「那兒的活動足夠你消磨時間!」
「不如……讓我試試好嗎?」宋荔晨不死心地問。
「試什麼?你多少年沒有工作過了?你知道現在大部分公司對員工的要求是什麼?根本不用試就知道,不用一天的時間你便會被辭退!」
為了令她打消工作的念頭,他口不擇言地說:「沒有我,你根本什麼都做不來!」
聞言,宋荔晨覺得很委屈,原來在他眼中,她是如此沒用。「我……就算是這樣……我也想試試看……」
她深吸一口氣,怯怯地開口。
「總之我不准!」他強硬地說,同時走進衣帽間換衣服。
她心急地自沙發站起來,追了進去。「你要出去?」
「對!今晚不回來,你早點睡!」對於自己剛才對她發火,胡定維是有些懊惱的,現在他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沉澱思緒。他不是故意要吼她,然而想到她有意離開這個他一手打造的城堡,他便抓狂了。
他怕自己要是繼續留在家裡,不是心軟的答允她的要求,便是按捺不住地吼她,所以他必須離開一會兒。
宋荔晨眨眨眼,不敢相信他會因為自己想要出去工作的念頭而生氣至此,甚至丟下她一個人在家。
不要走……她心中是如此想,卻開不了口要求。他真的那麼不喜歡她外出工作嗎?還是怕她不濟的表現會令他蒙羞?
直到聽見關門聲,她才回過神來,看著只剩她一人的房子,寒意徹底包圍心臟,她兩手緊緊地環抱自己,卻阻止不了不斷堆棧的冰冷。
這,是他倆結婚以來第一次的爭吵。
胡定維兩天沒有回家。
一來是因為有做不完的工作,二來是因為他怕自己會受不了宋荔晨的哀求而答允讓她工作。
只是,一到了寂靜的晚上,他便格外想念她,希望回去那個充滿她甜美氣息的家,實在地感受她的溫暖與柔軟,而不是僅靠思念撐下去。
冷戰了兩天,她應該知道他沒有讓步的打算,以她的個性,大概已經打消找工作的念頭,所以他應該回家了。
就在他準備動身離去之際,辦公室的門扉傳來敲打聲,他聞聲望去,只見推門而入的是嚴鈴。
「我在外面見到有燈光,所以好奇過來看看,你果然還在工作。」她笑了笑。「跟以前一樣,都是工作為先。」
「你不也是?」他反問。
「沒辦法,我只是一個部門主任,對很多事務都還不熟悉,自然要將勤補拙。」她笑著聳肩。
「你會為這個決定生氣嗎?」他輕聲問。
他跟古昊書都知道嚴鈴相當能幹,可是因為他單方面的顧慮而屈就了她,怎麼說,他都有點過意不去。
她搖頭。「怎麼會?本來我的要求已經夠強人所難了,能夠在不景氣的環境下找到如此棒的工作,我能要求那麼多嗎?而且Glenn更替我找到房子,你們對我已經很好了。」
「我們始終是同學。」他們三人在大學一起度過三年的時間,怎麼可能看著她有困難而不伸出援手?「對了,你不用回去照顧小樂嗎?」
小樂就是她的兒子。
「現在就回去了。」她回道,正要轉頭離開時,猛然又想起了什麼,旋身看他。「對了,小樂一直說想跟你見面,你現在方便嗎?」
她的要求,讓打算回家的胡定維愣住,沉默了數秒鐘之後,他最終仍是回絕。「不,我想還是不要好了。」
「可是……」嚴鈴再度開口。「小樂他真的很想見你,他自從回來以後都一直追問我Glenn叔叔的事,不要讓小孩子失望好嗎?」
她知道胡定維很喜歡小孩子,所以用兒子作借口,以她對這男人的認識,他是不可能做出令小孩子難過的事來。
「這……好吧。」思索了片刻,他就是沒法子狠心拒絕。
晚一點回去,也可以讓宋荔晨更為緊張。這樣一來,她一定會徹底打消找工作的念頭。
在他想起妻子的時候,並沒有留意到嚴鈴唇畔一閃而逝的狡笑。
他兩晚沒有回來了。
宋荔晨曲膝窩在沙發內,兩手無意識地把玩腳趾頭,目光呆滯地看了壁鍾一眼。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6:53
差不多十一點了。
也就是說,他今晚仍不回來?只因為她打算找工作?
從他們認識以來,從來沒有爭吵過,因為她總是退讓的那一個,前天唯一的堅持卻換來冷戰收場,教她難過不已。
她不過是想縮減他們之間的距離,難道有錯嗎?或許他是正確的,多年沒有工作的她並不能適應現今商場上的殘酷現實,勉強而為只會給他帶來難堪。
而且,要是她堅持下去,不就等於本末倒置嗎?
她明明是想藉著工作拉近兩人的距離,卻為此與他爭執,結果反而將他推得更遠,這根本就有違她本來的想法。
她並不想惹他生氣。
要是他今晚回來,她一定要告訴他,她會聽他的話,乖乖地當家庭主婦,不再有外出工作的念頭。
所以,請快點回來吧,不要再讓她感到不安了。
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讓她如同驚弓之鳥般自沙發彈跳起來,她急得連拖鞋也沒有穿上便衝向玄關,在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步進室內時,情難自禁地撲了過去。
「小晨?」對於她如此主動地摟住自己,胡定維剎那間感到驚喜萬分,將公文包放在門扉旁的鞋櫃上,他環上她的腰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接連地跟他道歉,兩手揪住他的西裝外套,除去他出差外,她從沒試過跟他分別這麼久,濃厚的寂寞將她淹沒,讓她急於取得他的原諒。
聽見她語氣中的哭音,胡定維的心都揪緊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會如此令她難過,他本來只是擔心自己繼續待在她身邊,會跟她越吵越烈,這是他最不樂意見到的事,所以他都藉由工作逼使自己冷靜。
他明明就不想讓她承受不安,偏偏令她難過的人卻是他。
「對不起、對不起……」宋荔晨不住地道歉。
「夠了。」胡定維騰出一手,長指抬起她的下巴,低首輕吻她蠕動的兩片唇瓣,片刻後才道:「我沒有生氣。」
「真的?」她吸了吸鼻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望見凝聚在她長長眼睫上的水滴,他只覺得心臟不斷地緊縮,忍不住微歎一聲。「真的。」
聞言,宋荔晨破涕為笑。「我答應你,以後都不會有工作的念頭,你不要氣惱好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小傻瓜。」他喟歎一聲,更加用力地摟住她,像她這樣子令人憐愛的女生,他怎麼可能讓她進入滿是野狼的世界?
聽見他的叫喚,她偎靠在他身前,敏感地聞到他身上多了一絲淡香,剛才因為在乎他是否原諒自己,她並未留意,但此刻那些微的香氣在鼻端盤旋,讓蟄伏心底的不安無止境的擴大。
看著她怔忡的模樣,胡定維再也按捺不住慾望,低頭吮住她的唇瓣,汲取所有屬於他的甜蜜,兩手在她身上點燃火種。
火熱,很快席捲她全身,兩膝難以支撐重量,她靠著他,羞怯地回應他的親吻。
他不由分說地橫抱起她,大步走進臥室,一場令人臉紅心跳的戲碼迅速上演……激情過後,胡定維為累壞的她拉好被子,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榻,並套上了衣褲,走進廚房倒水。
啜飲一口涼水,面對寧靜的環境,他竟然回想起剛才與嚴鈴及她的兒子小樂相處的畫面。
小樂古靈精怪的個性一掃他跟宋荔晨冷戰的陰霾,使他沉重的心情得到紆解。要是他跟宋荔晨擁有自己的孩子,或許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而且,她大概也不會因為時間太多而想找工作,縱使他仍會介意她的心思從此給另一個人分去了一點,不過他的確期望擁有自己的小孩。
最好,是一名肖似她的小女娃。
想到女兒一天天長大,益發酷似她的神態,會嬌憨地叫他爸爸,也愛用胖胖的小手吵著要他抱……單是這樣的幻想,已教他高興不已。
下一秒,他半垂眼簾,想起自己對嚴鈴的歸來太小心眼了,他們之間早已事過境遷,他對她也早已沒有男女情愛,因此並不需要迴避她,更不該因而抹殺他們的友誼。
放下了杯子,他折返臥室,走近床沿,黑玉似的眸子盛滿了柔情,他凝視酣睡中的宋荔晨,大手輕輕撥弄她柔順的髮絲,傾身輕吻了她一下,片刻後回到書房繼續工作。
他們的生活,又回到正常的軌道。
只是宋荔晨始終忘不了一個星期前在他身上聞到的香水氣味。
結婚以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讓她早已漲滿了不安的心坎更是止不住地顫動。
不過是冷戰兩天,難道他會因此而外遇?
她知道自己要對他多一點信心,可是……沒有我,你根本什麼都做不來!
那天他說出口的氣話,不時在她腦海內迴盪,囑咬著她的心,讓她心疼難當,想到自己在他眼中竟是那樣一無是處,濃重的自卑便在心坎快速地膨脹。
她甚至……連替他生孩子的能力也沒有。像她如此沒用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蜷縮在沙發旁,她伸手拿過一本雜誌……因為實在太悶了,即使明知胡定維不喜歡她看八卦週刊,她還是為了打發時間而買回來,趁著他上班時用以消磨時間。
小手不斷地翻掀雜誌,兩眼失焦地看著某一點,並沒有留意內容是什麼,直到--
增進夫婦情趣小錦囊
幾個斗大的字體躍入眼底,宋荔晨忽地清醒過來,仔細地閱讀內文。
對……他們的生活實在太平淡了。她想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但這並不代表她必須出去工作才能跟他有共同話題,她也可以去他的公司,讓他知道自己對他的工作感到興趣,那麼……
他自然會跟她多聊一些工作上的事……如此一來,她便可以慢慢地接近他的世界,那份莫名的疏離感也會因而變得稀薄吧?
趁著自己仍有勇氣之際,宋荔晨匆匆換上了外出服,搭乘出租車來到旭華集團總部大樓,因為不想干擾正在工作的胡定維,所以她並沒有跟櫃檯的職員道明身份,只是靜靜地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待,目光一直鎖定電梯處。
瞄一眼手錶,差不多是中午休息時間了,他應該會外出用膳,她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宋荔晨喜孜孜地盤算著待會兒見到丈夫時,自己該作出什麼樣的反應,在看到電梯門開啟的時候,目光更是一瞬也不瞬地盯緊了那兒。
是他。
她一下子便看到胡定維高大的身影,即使有許多人擋在他前方,她還是一眼便能鎖定他,他就像最引人矚目的星光,將身邊所有人都比下去,還有……他嘴角難得地掛上了笑意,這讓他更是耀眼。
只要想到他是她的男人,她的心情便不由得激盪起來,唇畔緩緩地綻開一朵笑花,她準備起身走向他。
就在此時,本來擋在他身前的人群陸續地散開,讓她清楚看到他身邊多了一道人影……是一名長相艷麗的女子。
他們似乎正在聊天,兩人嘴巴一開一合的,她清楚看到他黑玉般的眸子裡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增大了。
這個笑容,連身為妻子的她也不曾得到過,她一直以為他不苟言笑,原來……問題是在她身上?因為她無趣得很,才會害他連笑容也吝於給予?
突如其來的認知一下子耗去她全部的力氣,宋荔晨兩膝驀地虛軟,踉蹌了兩步,好不容易才穩住身體,卻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纖瘦的肩頭垮了下來。
她……是不是應該安靜地離開?宋荔晨垂下頭,難過地問自己。
胡定維終於察覺到她了,嘴角的笑意瞬間凝住,他跟身旁的嚴鈴說了句抱歉,立刻走至她身前。
「小晨?你怎麼會在這兒?」他輕聲叫喚,在她聞聲抬頭之時,清楚看到她眼底的淚霧,瞬間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他跟嚴鈴的關係。「你不要誤會了,我跟嚴鈴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關係……」
「嗨,你一定是Glenn的老婆了。」嚴鈴介入兩人中間,先一步向她介紹自己。「我是他的老同學嚴鈴,請多多指教。」
宋荔晨眨了眨眼,壓下了淚意,望著她的手,儘管心中不願,還是有禮地回握住,並抬眸看她。「你好,我是宋荔晨,是定維的太太。」
在眼神對上的剎那間,宋荔晨感到前所未有的敵意撲向自己,以及一陣熟悉的淡香……跟之前在胡定維身上聞到的味道相同!
當她定神以後,只看到嚴鈴美麗的容顏上滿是笑意。
「難得見面了,不如一塊兒吃飯吧,順道把也叫過來,好不好?」嚴鈴提議,事實上她都算準了胡定維不會拒絕。
宋荔晨眼見胡定維不置可否,也因為難以推辭,唯有答應。
因此,他們四人很快便在附近一家高級西班牙餐廳的包廂內用餐。
「……我當然不會退讓,結果對方最後只好讓步。」嚴鈴啜飲一口餐酒,笑說兩天前跟客戶見面的場景。
「呵。」古昊書笑了笑。「真不愧是你,跟以前沒有分別,竟然可以將借貸利率壓下了。」
「當然。」嚴鈴道:「不過這也得感謝Glenn的提醒,否則我都不知道對方的把柄。」她邊說邊朝胡定維舉杯。
胡定維也回敬她。「都是為了公司的整體利益,我最初也擔心你會不會震懾於對方的氣勢,不過事實證明你還是那麼的好?。」
聽見他們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宋荔晨發現自己半句話也搭不上,縱使同桌用餐,她竟覺得自己像過路人,巨大的鴻溝橫在他們之間,她卻無力作出改變。
胃部突然一陣翻攪,沒有人留意到她的異樣,她亦不想打擾他們聊天的興致,匆匆說了句抱歉便離座,往洗手間走去。
兩手撐扶在洗手台上,她不斷地乾嘔,胃部像是扭成一團,令她不由得摀住腹部,不住地喘氣。
呼吸好不容易平穩下來,她抬眸看向鏡中的自己,頃刻有種心酸的感覺。
這便是他身處的世界,她竟連擠進去的可能也沒有。
耳畔反覆掠過他們剛才的對話,一知半解的她完全接不上。
還是回去吧,她的出現或許已給他帶來困擾了,從他一句話都沒有跟她說便得知他並不喜歡她前來。她難過地合上眼,深呼吸一下才睜眸,準備回去跟他們道別。
偏偏,在她的手要碰上門把之際,門被開啟了,進來的是嚴鈴,她還靠著門板,似乎是不想讓她出去。
「你沒事吧?」嚴鈴語帶關心地問:「Glenn見你這麼久沒回去,很擔心呢。」
聞言,宋荔晨不禁釋然了。對,胡定維不是輕易透露情感的人,然而她卻能從小事上感覺到他對自己的關心,或許他真的是因為她忽然間出現而不知所措,才沒有跟她說話。貿然行動,沒有事先知會他一聲,她也有不對。
見到她因為自己一句話而重現笑靨,嚴鈴有種想要打碎它的衝動。事實上,她也已經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跟Glenn似乎沒什麼話可聊。」她淡然說出事實,輕易就讓宋荔晨的淺笑蒙上陰影。
「我跟定維的事不需要別人……說、說三道四。」宋荔晨道。
「的確。」嚴鈴沒有因為她的反駁而生氣。「不過我好像漏了點什麼沒告訴你。」
她唇畔浮現刺目的笑意,令宋荔晨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我跟Glenn除了是大學同學之外,我也是他的初戀情人。」她笑了笑,對著宋荔晨繼續說:「看不出來吧,很多人都以為憑他的外表,應該在中學階段就已經談過許多遍戀愛,可是事實並非如此,我才是他的初戀。你知道初戀代表的意義嗎?」
打從剛才看見嚴鈴,她便感受到敵意,事實證明她沒有誤會。
宋荔晨逼迫自己挺直身體。「或許……初戀的、的確別具意義,可是我、我才是他的幸福。」
對,她一直都深信自己能給予他幸福。
「呵,幸福嗎?」嚴鈴因為她的話而失笑。「他跟你交往好像是在和我分手後不久的事,你不認為他有可能是一時衝動嗎?我跟他在一起八年,從大學時代就開始並肩作戰,除了是他的情人之外,也是他工作上最好的搭檔,他真能說忘記便忘記,迅即展開新的戀情?」
她反詰的話語,讓宋荔晨不知該如何回應,最後只能囁嚅地開口:「愛、愛情不是用時間來衡量……」
她不能被打敗,她要扞衛她的婚姻!
「還有一件事。」嚴鈴看著她,冷冷一笑。「我有個兒子,今年五歲了,我跟Glenn分開差不多六年,你想會不會有這麼巧的事?」
她說出意有所指的話以後,不等宋荔晨響應,隨即打開洗手間的門。「我們進來太久了,快點回去吧。」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7:24
第四章
宋荔晨已經想不起三天前走出餐廳洗手間以後是用什麼借口提早離開,她腦海中一再重複的,只有那天嚴鈴所說的一字一句。
除非她聾了,或是傻了,否則絕不可能聽不出其中的暗示,加上時間的吻合……教她實在難以按捺心中的懷疑。
胡定維知道了嗎?要是他發現以後,一定會跟孩子相認吧?他是那麼的喜歡小朋友,那……嚴鈴呢?他會不會連她也一併……他跟你交往是在和我分手後不久的事,你不認為他有可能是一時衝動嗎?
這種帶有惡意的言論,她知道自己不該回想,然而……她不是一直都不明白他與自己交往的因由嗎?如果嚴鈴的話屬實,多年來的疑問迅速得以解答。
本來就不安的心情因為嚴鈴的挑撥更加動盪,她沒法子說服自己:胡定維是因為對她有好感而與她交往。就算他當初真的喜歡她,但如今呢?他們之間有增無減的疏離感,隱隱說明了他的喜歡似乎已在年月的流逝下逐漸轉淡。
現在,他的初戀情人回來了,帶著可能是他的孩子出現在他身邊,甚至與他再度在事業上並肩作戰。
而她呢?
連搭個話都不行,她憑什麼大放厥詞自己是他的幸福?
他身上都已染有嚴鈴的香水味,要不是有極度親密的接觸,怎麼可能沾上?這還不足以證明他們舊情復熾嗎?
越想,她越是難過,對於自己沒能控制思緒,擅自懷疑他對自己不忠感到抱歉,可是……她也沒法子管住心思如此臆測。
「小晨。」胡定維倚著廚房的門框,出聲叫喚握著菜刀好一會兒卻遲遲未有反應的她,他是因為口渴才從書房走來蔚房,不料竟看見她動也不動,讓他擔心地開口。
「呃?」宋荔晨騫地回頭,勉強對他報以微笑。「快、快要可以吃晚飯了。」
雖說今天是週日,胡定維不用上班,但他還是整天待在書房忙公事。
「你怎麼了?竟然在發呆?」他走近她,兩手環住她的腰,黑眸凝視她的側臉。
「沒、沒什麼。」她搖頭,繼續切肉。
「那……」她驀地開口,卻又瞬間頓住。
「什麼事?」她欲言又止的態度讓胡定維感到困惑。
難道她對找工作一事仍然不死心?想到她第一次如此反抗自己,他便覺得心慌意亂,他提供的生活還不足以讓她留守在這兒嗎?外面的花花世界真有這麼吸引她?
「我……那天……沒給你帶來麻煩吧?」最後,她小聲地問他。
他靜默了下來,不知道自己因為愕然而不曉得如何響應會被她視作默認,半晌才開口:「不,沒這回事,你有沒有給悶著了?」
「我只怕自己給你帶來不便。」她咬了咬下唇,覺得他剛才的停頓是為了編一個不傷她的答案,而她不知道是否該感激這種令人難堪的體貼。「呃,嚴小姐……她好漂亮……」
跟你很相配。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但事實就是如此。
兩人並肩的畫面沒有任何突兀之處,那份和諧讓她覺得自己才是多出來的一個。他朝嚴鈴展開的笑臉,令她的心臟抽痛不已,她一直以為他不愛笑,原來只因對象是她,他才笑不出來。
「嗯。」他虛應一聲,讓人聽不出裡頭的任何情緒。
「她……」宋荔晨停下切肉的動作,深吸一口氣後問:「她跟……跟你是不是交往過?」
話說出來以後,她感覺貼在自己背上的陽剛身軀倏然繃緊。這個問題使他感到為難嗎?
胡定維沒料到她會如此問,同時想起那天她看到他與嚴鈴出現,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她敏感的思緒,令他有一刻的不知所措。
他的確不想跟她交代太多,他與嚴鈴的一段情已是歷史,他不想纖細敏感的宋荔晨為此感到不快,所以從沒打算向她透露兩人的關係。
她為什麼會知道?
「誰跟你說的?嚴鈴嗎?」他反問。
他這樣子回應,等於是間接承認了跟嚴鈴交往過。宋荔晨心坎微微一痛,點了點頭。
「就算是這樣,也不代表什麼。我跟她分手多年,她也嫁人生子了,根本就不需要在意。」胡定維故意忽略嚴鈴離婚一事,務求盡快令她安心。
對於她如此在乎自己,他不由自主地有點竊喜,但另一方面又心疼她為此難過,兩臂稍稍用力,想藉著身體的接觸傳遞自己的心情,撫慰她的不安。
他的話聽在宋荔晨耳裡,卻自然而然地變成另一番意思。
他是叫她不要多管閒事嗎?但是她哪可能對此漠不關心?他是她的全部,是支撐她世界的唯一支柱,她想守護他們的婚姻,難道這樣也是錯?
而且,他何以能這般輕描淡寫地指出跟嚴鈴分手很多年了?他們明明在一起八年,他們共同經歷過一些她想像不到的難關,真的可以淡忘嗎?
他選擇了她,是不是為了忘記嚴鈴?
時間上的巧合,讓宋荔晨不由得順著嚴鈴的說法往壞處想。
「小晨,過去的事不重要,對不對?」胡定維輕吻她的臉蛋,始終羞於啟齒那些肉麻的情話。
他不擅辭令,要他口若懸河地訴說綿綿情話,如同要了他的命,所以他習慣了以行動去告訴她自己的情感,藉著身體的接觸,訴說他有多在乎她。
「嗯。」她點了點頭,雖然一顆心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安全著地,但他說得對,過去的事並不重要,她應該對他多一點信心。
她怎能因為別人惡意的言論而放棄?
她偏首給他一個微笑。「你……先出去好不好?你在這兒的話……我會做不好……」
她越說越小聲,雖然喜歡他環抱著自己,可是這樣子不好活動,而且也讓她快要羞死了。
胡定維看著她頰畔染上艷麗的紅霞,懷抱著她散發淡淡馨香的嬌軀,一下子便勾起了慾望,薄唇吮住她後頸細緻雪白的肌膚,留下一個個淡紅的痕跡。
「不……」她驚呼,險些握不穩菜刀。「等、等一下……別……」
因為搔癢的關係,她強忍著笑意,不斷迴避他的攻擊。
聽見她帶著壓抑的笑聲,胡定維的玩心被挑起,環在她腰際的兩手加入了攻擊的行列,長指在纖腰快速挪動,大有她不投降不停手之勢。
「呵呵……」她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腰肢扭動,卻避不開他兩手的惡作劇。「夠、夠了……停、停手……好不好?」
對他突如其來的玩心,她有一刻的詫異,可是忙於躲避攻勢,她沒有深究當中的原因。
她可愛的哀求聲讓他心軟,因而停頓了所有動作,下巴擱在她的頸窩,鼻息拂過她的臉頰。
「投降了?」他挑眉問。
「嗯。」她兩頰緋紅,微喘著。
那嬌羞的模樣讓胡定維欲罷不能,伸出舌尖舔過她頸間的嫩膚,正想更進一步之時,手機驀地響起來。
他從褲袋掏出手機,上面顯示嚴鈴的手機號碼,他按鍵接聽,鑽進耳裡的是一道童稚嗓音,然而當中夾雜了濃濃的哭音,加上口齒不清,以致他根本什麼也聽不清楚。
「小樂?是不是小樂?」他鬆開了宋荔晨,後退了兩步。「小樂?到底發生什麼事?你不要哭好不好?是不是嚴鈴發生什麼事了?」
因為對方是五歲的孩子,他的嗓音都不由自主地放軟了。
現在打電話找他的是……那個孩子?
本來背對著他的宋荔晨回首望向他,只見他俊美的側臉佈滿了擔心,語氣是明顯的焦急,她的心剎那間揪作一團,猛烈的收縮產生了強大的痛楚,她必須一手撐住桌面才不致跌坐地上。
特別是聽見嚴鈴的名字時,她的心更是抽搐不止。
「好好,我現在過來,你不要哭……」胡定維哄著另一端的小樂,下一秒鐘挪開手機,對上她的視線。「小晨,我要出去一下,不吃晚飯了,你不要等我。」
語畢,他大步離開廚房,走至玄關處換鞋,並迅速開門。
所有動作,都是一氣呵成的。
她及時拉住他的衣袖。
「小晨?」正要步出家門的他不禁回頭。
「不要去好不好?」她垂下頭,小聲地要求。
「不要任性好嗎?」他拉下她的手。
「為什麼?」她死命地拉住他,阻止他離開。「你要去見嚴小姐對不對?難道非去不可嗎?」
「一定發生事情了,我不能不管。」想起小樂哭著呼喚自己,他沒辦法放著不管。「我剛才不是跟你說過我跟嚴鈴的事已經過去了?現在我跟她只是朋友。」
「她跟你交往了八年,真的能說過去便過去嗎?」
八年的光陰,是她用盡所有力氣都追趕不上,他口中要她別在乎,為什麼卻做出相違背的事情?
這樣教她如何安心?
「我現在真的沒有時間跟你解釋,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吧。」他稍加用力地拉開她的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所有阻止他離去的話語瞬間煙消雲散,看著門扉慢慢地合上,沉重的聲響彷彿一塊大石壓在胸口,讓她的心臟筆直地往下墜落。
膝蓋再也沒法子支撐身體,她跪坐在地上,眼眶含著淚水。
胡定維很快便來到嚴鈴的住所樓下,將車停好以後,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進大廈內,迅速來到她家門前,用力拍門。
「小樂,是Glenn叔叔,快點開門!」他焦急地說。
片刻以後,門板終於開啟,他低首看向小男生,只見他臉上一片黏糊糊。
「Glenn叔叔!」小樂撲進他懷內,邊說邊哭:「媽媽她……我怎樣也叫不醒她……」
他一把抱起小樂,步進室內,只見嚴鈴靠著沙發的扶手彷彿睡著了。放下了小樂,他小心地走近她,輕輕搖晃她的肩膀。「嚴鈴、嚴鈴……」
「……唔?」在他的叫喚下,她緩緩地張開眼睛,在看清是他以後,兩眸睜大。「咦?你怎麼來了?」
「你到底在搞什麼?把小樂嚇壞了!他叫了你許久都沒有響應,所以打電話給我。」他指指旁邊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小樂,指責她。
「唉……我昨晚失眠,小樂在房裡睡午覺,我就吃了安眠藥,打算小睡一會兒,哪知會變成昏睡?」她解釋,隨即轉向兒子。「對不起喔,小樂,你一定很擔心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7:55
她走向兒子,將他抱在懷內,安慰哭喊的他。
望著他們母子二人,胡定維稍微鬆一口氣。
嚴鈴正好將他的神情看在眼底,對於他在知道自己可能出事後第一時間趕過來,她感到高興,這代表自己在他心中還是佔著一個很重要的位置,也加重了她要奪回他的決心。
自從見過宋荔晨以後,她更確信胡定維是因為與她分手而隨便跟別人交往結婚,否則像宋荔晨那種沒有主見、懦弱的個性哪可能吸引得了他?
要不是當年他們因為小事而鬧意見,今天胡太太這個位置哪輪得到宋荔晨霸著不放?
所以,她要盡快剷除宋荔晨這根眼中釘。
因為她的才幹,她在公司裡可說是扶搖直上,已經成為胡定維的左右手。
現在就只差情感上與他重修舊好了。
「不好意思,這孩子就只記得你,所以打電話給你,不會打擾你放假的好心情吧?」她笑了笑。
「不會,我都是在處理檔。」他回答。
嚴鈴抱起哭累了睡著的兒子,將他放在沙發上,然後給胡定維倒了杯水,假裝不經意地道:「週日還工作?你太太呢?她不會鬧彆扭嗎?」
「不會。」因為她的提醒,胡定維猛地想起宋荔晨已經知悉兩人的關係,於是問道:「你是不是跟小晨說了我們以前的事?」
「呃……」她明顯地頓了數秒。「不好意思,那天在餐廳一時說溜了嘴,她因此生氣了嗎?我真是的,同樣是女人,應該明白女人對這種事都比較小心眼,就算是很久以前的事,她也一定會不高興。給你帶來不便,我很抱歉。」
她大方地承認是她跟宋荔晨說出兩人的過去,讓胡定維沒法子責備她,因為這確實是曾發生過的事,宋荔晨會因此而不快,他本身也有責任。
「既然你沒事,那麼我先走了。」他還得快點回家跟宋荔晨說清楚。
他的小妻子有時會鑽牛角尖,要是放任不理的話,她一定會獨自難過不休。只是,她吃醋的舉動,讓他清楚自己在她心中佔有很重要的位置,即使明白不應為此而高興,可是他就是阻止不了心底升起的些許喜悅。
想起來,他還真是壞心眼,竟然要自己喜歡的人吃醋。
「Glenn叔叔,不要走……」本來在睡覺的小樂竟在這時醒過來,讓仍在苦惱如何留住他的嚴鈴暗地鬆一口氣。
「小樂乖,叔叔要回去了。」他別腰拍拍他的頭顱,朝他微笑。
「不要、不要……我不准你走……」聞言,小樂撲進他懷裡,小臉磨蹭他的胸膛。
「小樂,你別阻礙叔叔,他有自己的家。」嚴鈴加入阻止兒子使性子。
「我不要!」他執拗地拉住胡定維,死也不放手。
嚴鈴一臉抱歉地對胡定維說:「不如這樣吧,你留下來吃晚飯,算是感謝你救了我,好不好?」
胡定維只好點點頭,答允留下來。
壁鍾滴答、滴答的聲響,在死寂的室內格外的清晰,每一下的細微聲響,都敲在神經末梢上,令宋荔晨彈跳起來。
他還沒有回來。
她留不住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飛奔到另一個女人身邊,那些要她安心的話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此刻此刻,他們在做什麼呢?一家三口共聚天倫?為什麼他要這樣子對她?嚴鈴有其他朋友的,對不對?何以偏偏找上他?意圖再明顯不過!
她想搶走胡定維!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不能……可是她憑什麼去搶?她沒有本事為胡定維在工作上分憂,也沒法子理解他的世界,甚至連為他傳宗接代也無能為力。
她……事事不如嚴鈴。
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宋荔晨覺得所有力氣都被抽光了,忘了自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多久,兩腳都麻痺了,她困難地移動雙腿,兩手撐在地上,借力站起來。
環顧偌大的空間,她忽然有崩塌的感覺,這個她自以為溫馨的家,其實是不是早已傷痕纍纍、破落處處?
勉強地向前走,她拿過乾淨的睡衣,沖了個熱水浴,弄乾了頭髮後,她走向寬大的床榻。想起這些年來,她跟胡定維在上頭只有火熱的肢體交纏,從來沒有夫妻間該有的喁喁細語。
她總是告訴自己,他不是那種情緒外顯的人,他對她的熱情需索已經說明了他的情感,她不應該有所懷疑,但是他不久前搔她癢的舉動,顯示出他在轉變,而這些轉變都是嚴鈴回來以後出現的。
似乎有些事,即使她不願承認,它還是正在發生。
她有本事去保住這個家嗎?
緩緩地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她掀開被子,慢慢地爬進被窩之中。冰冷的床鋪冷得彷彿連她的心都要凍傷了,她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夜晚是獨自入眠,也想不起有多少個清晨只有她一人在床榻上醒來。
這樣的寂寥,她還需要承受多少次?
合上眼,她告訴自己他只是基於朋友的情誼去見嚴鈴,對話的內容她一知半解,不能小心眼地認定他背叛了自己,她不能連這點度量也失去……在意識逐漸變得朦朧之前,宋荔晨反覆地默念這幾句如同魔咒般的話語。
看著她的睡顏,剛回來便走進臥室的胡定維內心漲滿歉意。
他本來應該更早回來的,可是在晚飯過後,小樂又吵著要打電玩,而他在拗不過小樂的情形下,只好答應了。
結果弄到接近凌晨時分才回家。
當他開門聽不到任何聲音,立刻便走進臥室,見到她已然酣睡,縱使他想跟她好好說明今晚發生的事,卻不忍吵醒她,只好佇立在床畔凝視她的睡容。
她看起來沒有什麼異樣。
不過就如同嚴鈴所言,沒有女人不小心眼的,尤其是當她知道他曾跟嚴鈴交往長達八年之久。否則她傍晚時不會那樣子哀求他不要走。
結婚多年來,這是她繼上次找工作的事情後,再一次向他大聲要求,他是很想如她所願,偏偏他兩次都拒絕了她的請求。
第一次是因為他的私心,第二次是因為人命攸關。
儘管他的拒絕都有原因,但是身為她的丈夫,卻沒有優先將她的想法擺放在首要考慮的位置,他覺得自己極度不稱職,也心急地想向她作出補償。
他實在花太多時間在工作上了,既然他們的生活不虞匱乏,他多年來也從沒休過年假,他打算跟古昊書要求休假半年,帶她到世界各地旅行,說不定這樣子他們能做人成功。
他知道她喜歡小孩子,也覺得是時候認真計劃兩人的未來,而當中必定有孩子的存在。
不過,這件事他會暫且保密,畢竟他還未向古昊書提出要求,他想等一切準備就緒時給她一個驚喜。
傾身在她光潔的額角印下一吻,他拿過換洗衣服前去洗澡。
宋荔晨知道自己在迴避問題。
當隔天她從胡定維懷中醒過來之際,她有片刻的不敢置信,望著他的睡顏,心坎漲滿了感動。其實她求的也不過就是這樣的互相倚靠,她只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他的支柱。
她想用自己的雙手去保護這個家。
只是當他張開眼看著她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沒法子忘記他丟下她去找嚴鈴的場景。因此,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
而他,大概以為她是一貫的害羞,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吻了她一下便起床前去梳洗。
之後,每當他想提及嚴鈴,她都會顧左右而言他,一下子問他要不要添加咖啡,一下子問他要不要看報紙。
她怕從他口中聽見任何有關嚴鈴的事。彷彿只要不聞不問、不理不想,他們便能繼續當夫妻,她便能守住這個家。
三天以來,他都按時回家,兩人相擁入眠,她每天都是自他懷內醒來。
倘若這種事在之前發生,她一定會認定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如今她卻難以自制地推測他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所以想作出補償?
她有太多的時間去懷疑、猜度,不安的種子已在心窩扎根盤踞,任憑她如何努力也拔不走、除不掉。
就算他人在身邊,她都禁不住疑慮他的心是否停在她身上?
而且,好景不常。
今晚他好像要出席某個商業酒會。
像這樣的場合,他一次都沒有帶她出席,原因是她酒量不佳,也不善於交際應酬,所以結婚多年,他都是獨自出席。
雖然他囑咐過她不要等門,她卻沒有辦法入睡,因而坐在沙發上等待。在接近凌晨時分,門鈴響起來了。
她急忙上前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他一身酒氣,半靠在嚴鈴身上。
「能幫一下嗎?」嚴鈴笑問。
她與嚴鈴合力將胡定維扶進臥室,安放在床上,當她取來熱毛巾打算為他擦臉時,嚴鈴卻先一步奪去,還坐在床沿,儼然像他的妻子般處理一切。
「嚴、嚴小姐,我很感激你送我丈夫回來,不過照顧他這種事,我來便可以了,你也快點回家休息吧。」宋荔晨望著她的側臉,定定地說。
「如果我說不呢?」嚴鈴沒有停下動作,偏頭輕笑。「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喝醉?是因為他替我擋了不少酒,要是他對我沒有感覺,會做這種事情嗎?」
宋荔晨覺得週遭的一切都在快速旋轉,就像身陷龍捲風之中,所有感官都被絞碎,她卻無力掙脫。
「酒會上,有很多人都稱讚我們很相配,是旭華的金童玉女。」嚴鈴揚起帶有惡意的微笑。「你看我跟Glenn是不是天生一對?」
酒紅色禮服將嚴鈴窈窕的身段完美地呈現出來,跟穿上黑色禮服的胡定維確實很相配。宋荔晨難過地想。
「我說,你還要霸佔胡太太的頭銜多久?你該不會到現在還堅持你就是Glenn的幸福吧?聽說他一次都沒有帶你出席公開場合,這證明他在嫌棄你,嫌你礙手礙腳。你根本就不適合他,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只是一時衝動才和你交往,因為責任而和你結婚……」
「夠了!」宋荔晨驀地大叫,不知打哪來的力氣,上前拽住嚴鈴的手臂將她拖離床榻,推出臥室。「給我走呀!這兒是我的家,不是你的!永遠都不會是你的!」
面對她發狂似的攻勢,嚴鈴有點意想不到,不過她很清楚自己的話對宋荔晨已產生重大的影響。
「是嗎?你儘管執迷不悟吧,當Glenn拿著簽署好的離婚協議書給你的時候,你便會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礙事了。」語畢,嚴鈴帶著勝利者的微笑離去。
她一走,宋荔晨就像洩了氣的皮球,頹靡不振。她緩緩走回臥室,望著醉得一場糊塗的丈夫,心坎狠狠地收縮,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去守住這個家,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否跟她抱持著同樣的想法。
說不定……他的心早已繫在嚴鈴身上,任憑她怎樣努力,最終也阻止不了他絕情地離去。
走近床榻,她伸出手輕撫他俊美的臉龐,默默垂淚。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8:39
第五章
她一定有事瞞著他。
胡定維雖然在回復電郵,可是他的心思卻不由自主地飛向宋荔晨。
兩天前他在酒會上醉得一塌糊塗,甚至記不起是誰送他回家,醒來以後只見她已做好了早餐,兩人如常地用餐,之後他便回公司工作。
他們的生活看似如昔,但他硬是覺得她有意無意間在迴避自己。
是因為他工作太忙,導致他們的關係疏離?不,他們的關係一直很好,她是那麼溫柔體貼,不可能不體諒他辛勞工作是為了兩人的未來。
既然如此,他怎麼隱隱感到不對勁?她的微笑彷彿蒙上一層陰影,她也好像瘦了一點,只要風大一些便能將她吹得老遠……嘖!他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
明明就已經決定了請長假陪她環遊世界,他怎麼遲遲未去實行?
胡定維丟下寫了一半的電郵,起身走向古昊書的辦公室,提出他的要求。
聞言,古昊書不由得張大了嘴巴,好一會兒才道:「你是說笑吧?」
「我像嗎?」他反問。
「哎呀……」古昊書頭痛的揉了揉額角,他當然瞭解背後的原因,不過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他沉吟片刻,終於答允。「好吧,不過在你放長假之前,請你去新加坡一趟,替我處理好跟宏高集團的合約,明天出發。」
「這是交換條件?」胡定維問。
「算是吧。」古昊書不諱言。「沒有了你,公司搞不好會倒的,而且我分身不暇,無法親自過去新加坡,只好拜託你,四天而已。」
剛才他便在煩惱該讓誰代替自己,已經言明不想再出差的胡定維便來到了。
作為交換條件,應該很划算吧?
在之前已跟古昊書說明自己不想再經常前往外地,胡定維對於他的要求有數秒的猶疑,可是想到回來以後便可以跟宋荔晨過一段優閒的日子,也不過是分離四天,他可以忍耐的。
「讓嚴鈴跟你一道去,有她的話,說不定可以縮短行程。」古昊書體貼地說。
也對,有嚴鈴協助的話,真的可能提早一點回來。胡定維想,所以最後他答應了古昊書的要求。
他回家以後,告訴宋荔晨他明天要前往新加坡出差四天。
「是、是嗎?」心臟猛然收縮,引發強烈的痛楚,她垂下眼簾,遲疑了一會兒才又輕聲問:「一定……一定要去嗎?」
她不想他離開,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強烈的不安將她密不透風的包圍著,令她快要喘不過氣。
她的話,讓胡定維有半秒鐘反應不過來,她從沒如此任性的要求,一直以來,她對於他投入工作的程度都是以包容的態度面對。
「小晨,你要知道這是工作,事關公司的利益,我不能胡來。」他鬆開了領帶。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出差,可是為了換來與她共度的悠閒長假,他只好與她分離數天。
「是……是嗎?」她咬了咬下唇。「這次……是一個人嗎?」
不知怎地,她覺得自己要是不開口阻止他離去,將會永遠失去他。因此,她這般問他。
胡定維明顯愣住了。「怎麼這樣子問?」她從不曾過問他出差的情況,對於她反常的舉動,他感到古怪,同時也感到惱怒。
因為聽在耳中,她就像是在審問他一般,這讓他升起了莫名的反感。
見他不願回應,她揚起苦笑,搖了搖頭。「沒什麼,就當我沒問過吧。我替你準備行李。」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來就好。我回來之後,有些話跟你說。」為自己剛才的反應感到抱歉,他上前輕撫她的臉頰。「你好像瘦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又搖搖頭,他掌心的溫度自頰上蔓延至全身,可是卻傳遞不到心坎,覆蓋住心臟的寒冰厚重得已經沒有融化的可能。
對於他將要跟她說的話,她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他想跟她攤牌,對不對?
終於來到這個地步嗎?她真的沒法子阻止?
她暗地調整呼吸,告訴自己還有轉圜的餘地,她不能輕言放棄。
「那麼,我去準備晚飯。」她勉強展露微笑,不想被他發現自己的異樣。
胡定維縱然感到不對勁,也因為時間緊迫而沒有詢問,一如往常,兩人度過平靜的一晚。
隔天,胡定維便動身前往新加坡了。
如同往常,宋荔晨沒有送他去機場。只是這次她不是仍在睡覺,她幾乎一夜無眠,察覺到他下床、離開,她都沒有起來的打算。
她已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了,再次懇求他不要走?還是死命地追問他這次與什麼人一同前去?
答案,根本呼之欲出,由他親口說出來,會減少傷害嗎?
所以她決定裝睡,直到他走了以後,才緩緩地坐起來。擁緊了被子,她失神凝視室內某一點,她還有力氣繼續支撐這個家嗎?
它已經七零八落了,隨時有倒塌的可能,勉強守著它,真的能換來幸福的結局嗎?她不再像以前那般確信自己就是他的幸福,或許是因為她已看清自己沒有這個能力。那麼,是不是如嚴鈴所言,她不應該再霸佔著他?
其實她很清楚,就算嚴鈴沒有出現,他們越來越疏離的關係也已沒法子挽救,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高牆從一開始便存在,只是藉由嚴鈴使它更為清晰。
她永遠都走不進他的世界,日復一日地在圍牆外徘徊,望著他跟別人並肩前行,而她……只能在後方拚命地追趕,用盡所有力氣不單沒有縮減距離,反而看著兩人越來越遠,她快要累得走不動了。
事實上,他們的確是兩個世界的人,那些距離絕不是努力便能縮短的。
儘管如此,她還是想盡最後的力氣去挽救這段婚姻。
她深呼吸一下,掀開被子下床,可是兩腳著地的瞬間,她竟站不穩,還好及時反手撐住床榻,她才不致跌坐在地上。
最近經常發生這種情況,不時感到暈眩,她都以為自己是因為他跟嚴鈴的事導致身心俱疲,連帶食慾不振。
如胡定維所言,她的確瘦了。
但就算她病入膏肓又如何?他會因此而留在她身邊嗎?
何況,她不想以此為由留住他,因為這樣毫無意義。
逛了一整天,宋荔晨已經累得快要走不動了。整天滴水未沾,她甚至什麼也沒吃過,就是漫無目的地前行,落寞地看著婦人牽著孩子從她身旁走過,羨慕地凝視對面馬路上嬉笑的年輕男女……為什麼別人可以如此快樂,她卻連強顏歡笑也做不來?
當天空漆黑一片,她終於回到居住的小區,這裡位於高級地段,以寧靜見稱,然而這闐寂的環境卻令她不由得感到耳鳴,可是就算她多麼不想回來,連一個朋友都沒有的她還可以去哪裡?
多年下來,她早就習慣生活在只有胡定維的世界,跟以前的同學早已不相往來,就連曾經一起工作的同事她都失去聯絡了。
她是可以去找婆婆,但一想到被追問是否懷孕,她便膽怯了。
至今,她還不敢去確定嚴鈴的兒子跟胡定維的關係,因為一旦證實,一切都會完結。
宋荔晨心煩意亂,完全沒留意有一名男子悄悄跟在身後,直到一柄刀子抵在後腰,她才嚇得花容失色。
「不要作聲!」男子壓低了嗓音。「給我錢!」
她拿出所有鈔票往後遞,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男子接過錢以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嚥了嚥口水,色心迅速冒起。
「過去那邊!」他命令她走向更寂靜的角落。
「不!」察覺到男子的意圖,宋荔晨當下只想逃走。
也不管會否被他剌傷,她死命地跑向有亮光的地方,然而纖弱的她哪可能跑得過一名壯碩的男人?很快便被他拽住,在強力的拉扯下,衣袖應聲破裂。
衣料撕裂的聲音剌激男人的原始獸慾,他淫笑兩聲,伸出狼爪扣住她細瘦的肩頭。
她失聲尖叫,不知打哪來的力氣,一腳踢向男人的腿間,男人沒料到她這招,痛得摀住胯下,而她則趁機跑向居住的大樓。
跌跌撞撞地跑進電梯,她近乎失控地拚命按鍵,當電梯再次開啟,她顫抖地握住鑰匙,好不容易開了門,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拿出手機,指尖仍顫抖不止,心坎漲滿了驚慌,她想見他,想聽聽他的聲音,想要他立刻回來……按下一組號碼,她屏息靜氣地等候,當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已經控制不了眼淚,她迫不及待地說:「定維……」
「喂?你找Glenn嗎?他正在洗澡,我叫他待會兒打給你好嗎?」一名女子有禮地問。
傳入耳中的聲音,如同雷電一般劈進了她的腦海,宋荔晨一下子握不穩手機,眶啷一聲落地。
嚴鈴!
和胡定維一同前往新加坡的人是她!他們這種時候在做什麼?他……在洗澡……
為什麼?他們是不是……管不住的念頭在腦內奔馳,他們到底是為了公事還是私事?他借口出差,實際上是跟嚴鈴出遊?
發現事實的震驚已經掩蓋掉剛才遇險的慌亂,宋荔晨只感覺到世界瞬間碎成一片片,而她整個人筆直地往下掉,任憑她再怎樣拚命地往上抓,抓到的都只有空氣,下墜的感覺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停止……
她只知道一件事,就是她再也沒法子催眠自己待在這裡,她一定要離開!
在她下定決心之際,身在新加坡的嚴鈴露出一抹帶有得逞意味的微笑。
她慢條斯理地結束通話,並且將這項通訊紀錄刪除,再將手機放回原處。
呵,宋荔晨這通電話來得正是時候,讓她可以藉機製造出她跟胡定維歡好的假像,這樣一來,那個愚蠢的女人一定會死心,不會再纏住他。
看來連上天也在幫她,否則剛才服務生怎會不小心打翻咖啡在他身上,使他不得不回房間洗澡換衣服?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8:51
本來她還打算找機會誘惑他,碰巧宋荔晨在這時打電話來,她正好順勢製造誤會,一切都是那麼的天衣無縫,她很快便能得到胡定維。
換好衣服的胡定維從浴室走出來,看見正在微笑的嚴鈴,不禁問:「什麼事這麼開心?」
她偏頭對上他的黑陣,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能夠跟著你來新加坡很高興。」
胡定維邊打領結邊說:「又不是旅行,快點處理好合約,便可以快點回去。」
他們現在可要趕著出席宏高集團的飯局。
「也對。」她站起來走向他,打算為他打領結,看見他避開了,美麗的眸子掠過一抹陰狠,但很快便回復平靜。「對了,聽說你在回去以後就會開始放長假,對嗎?」
胡定維不希望嚴鈴對他抱有不必要的幻想,更不願意讓宋荔晨進一步誤會兩人有任何不可告人的事,所以這一次要不是古昊書的提議,加上嚴鈴真的相當優秀,他絕對不會與她一同來新加坡出差。
他沒有忘記昨天宋荔晨審問似的語氣,雖說他不喜歡,但冷靜下來以後,他也覺得自己是有責任的,他沒能讓她安心,沒有將她放在最優先的位置,是他失職了。
「嗯。」他一心想快點完成這趟旅程,早點回去見宋荔晨,解決兩人膠著的關係……他猛地想起了什麼,問道:「剛才我的手機是不是響過?」
「沒有。」嚴鈴面不改色地撒謊。「好了,我們要快點出發,不然會遲到的。」
胡定維不疑有他,拿過手機後,便與她一同離去。
像一抹遊魂在街道上晃晃蕩蕩,宋荔晨全然忘記自己片刻前才被打劫,更差點受到襲擊,就連身上被撕裂的衣衫也沒換掉。她急於離開那個令她窒息的家,只帶著一個手袋,所有的錢都被搶走,身無分文,連入住酒店也不行。
沒有朋友的她可以去哪?
他跟嚴鈴……竟然共游新加坡?他們剛才一定很快活了,難怪他不願意告訴她與誰同行,原來……原來如此……她是不是該感謝他的隱瞞?這是不是代表他還想維持這段婚姻?
呵,她還要自欺到什麼時候?他們的婚姻已經岌岌可危,面對嚴鈴猛烈的攻勢,她毫無還擊之力,她事事不如嚴鈴,濃烈的自卑感壓得她透不過氣。對於自己與胡定維日益加深的疏離感,她亦無力作出任何改變,只能眼睜睜看著橫亙在他們中間的鴻溝逐漸擴大,而她一點一滴地被排擠出他的世界。
在他廣闊的世界裡,竟然連一個收容她的角落也沒有……她的卑微,沒有換來他的嘉許;她的退讓,落得心碎的下場。
來到今天,她只能反問自己:這樣子,值得嗎?
她有努力過,只是她的努力不足以拉近他們的距離,而她已經沒有力氣繼續下去了,當她險些受襲的時候,他卻忙著與別人親熱。在她獨自承受婆婆催促傳宗接代的壓力之際,他可能早已有一名孩子。
無論她如何拚命地守著這個家,他一點也不在乎,更吝嗇給予她一丁點的鼓勵,再再證明了他娶她並非基於愛情,只是因為跟嚴鈴分手,一時衝動才會與她交往,因為責任才與她結婚。
嚴鈴說的都正確,只是她一直不願相信,如今事實擺在眼前,她還能逞強地撐下去嗎?
她不曉得如何裝作不知情,也不懂怎樣去粉飾太平,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思考幾天,想清楚她到底要怎樣做。
失神地往前走,她沒有留意交通燈號是紅色的,一輛高速行駿的汽車向她尖銳的煞車聲響徹雲霄,汽車停在距離宋荔晨僅僅一公分的地方!
刺耳的聲音就像鑰匙一般開啟了她體內某個開關,稍早前因為過於震驚而鎖住的眼淚瞬間墜下,瘋狂地奔流!支撐兩腳的力氣頃刻間消失了,她跪坐在柏油路上,渾身打顫。
胡定維……背叛了她!他跟嚴鈴舊情復熾!她努力守護的家粉碎了!
「喂,你瘋了嗎?沒看見燈號嗎?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司機甫下車便連珠炮似地責備她,卻在看見她的淚顏時不由得放軟了語氣。「小、小姐,我不是要凶你,不過你走路也得看燈號,不是所有的司機都像我技巧這麼高超,搞不好真的會發生意外。」
對司機的話置若罔聞,宋荔晨滿腹的心酸全部化作眼淚,她顧不得此際的窘態,哭成淚人。
「哎呀,你別哭了!」司機因為她的號哭聲而慌了手腳,不由得上前扶起她,在彎腰時看清她的容貌,發出驚呼。「你是……宋荔晨?」
儘管白皙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睛也哭腫了,仍然可以認出這張美麗容顏的主人是誰。
聞言,宋荔晨吸了吸鼻子,對上司機漆黑的眸子,也在下一秒鐘想起了什麼。「夏……夏寧?」
記憶中,這人是有一頭漂亮長髮的,怎麼現在不見了?
「對,是我。」夏寧扶起她,為她拍掉裙子上的灰塵。
她們是中學同學,感情相當要好,只是夏寧後來去德國唸書,所以失去了聯絡。夏寧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遇見宋荔晨,她哭泣的模樣還是那麼楚楚可憐,讓人心疼極了。
「你看起來跟以前很不一樣。」
宋荔晨快速地拭去眼淚,沒料到會跟以前的同學在這樣尷尬的情況下重遇。記憶中的夏寧很寶貝她的長髮,可是眼前的她卻換上利落的短髮,一身合宜的西裝,讓人有雌雄莫辨之感。
「對呀。」夏寧應了一聲,掏出手帕遞給她。「你要是遇到困難,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她擔心地說。
她們以前是無所不談的好朋友,縱使有一段長時間失去聯繫,她還是不吝於伸出援手,不過前提是宋荔晨願意跟她說。
宋荔晨本來已稍稍止住的眼淚因為她的關心再度淌下,感受到夏寧對自己的友善,讓沒有落腳處的她頓時安心不少。
她點點頭,跟著夏寧上車離去。
「就是說,他跟初戀情人愛火重燃?」
夏寧重重地放下馬克杯,詢問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宋荔晨,同時調整了姿勢,盤腿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你被打劫了,還差點被人施暴,他竟然正跟別人親熱?太過分了!」
她們不久前戲劇性地重遇後,便一起回到夏寧的住處,她先讓宋荔晨洗了個澡,弄了兩杯熱可可,便開始談她哭泣的原因。
一聽之下,她氣得恨不得胡定維此時出現在眼前,讓她好好揍幾拳!
哪有這麼可惡的男人?丟下妻子獨自在家,借口要出差,實際上卻在外面風流快活?
相較於剛才的激動,宋荔晨的心情已經平復許多,她兩手握住杯子,藉以溫熱心窩。「其實,他最愛的人可能從來就不是我。他們好像是因為一點小爭吵而分手,而他在分手不久後便和我交往,之後結婚……所以,他極有可能是一時衝動才和我在一起。」
「荒謬!這是理由嗎?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如果他真的這樣子想,這種男人不要也罷……呃,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想清楚怎樣處理,因為這關乎你一生的幸福。」察覺到自己失言,夏寧迅速改口。
「嗯,我就是想找個地方好好想一下該怎麼做。」
到底要繼續下去,還是選擇分開,她至今茫無頭緒。她愛胡定維,愛到一個不知如何割捨的地步,但問題是:現在的情況還容許她作主嗎?
這些年來,她縱身投入婚姻之中,拚命想成為他的支柱,奈何能力所限,只能站在最偏遠的位置,遙遙等待他回首給予她一個微笑。她努力建構的溫馨家庭其實不如表面上的美好,與日俱增的疏離感讓她想藉著孩子來修補兩人的關係,偏偏一直未能如願,嚴鈴的出現正好讓她看清現實,讓她必須正視目前的狀況。
「放心吧,你愛待多久便待多久,反正我一個人住,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夏寧朝她說。
「謝謝你,還好讓我遇見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宋荔晨歎氣。
父母於年前相繼過世,而她是獨生女,根本沒有可倚靠的親人,也沒有任何知心朋友,更不想讓婆婆知道她跟胡定維的事,如果不是遇上夏寧,身無分文的她說不定要流落街頭。
「所以說,上天有時都會做點好事。」
夏寧舉起杯子,示意要乾杯,清脆的碰撞聲響起後,又道:「今晚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有什麼煩惱明天再說吧。」
宋荔晨點點頭。
就這樣,她在夏寧的家中安頓下來。
隔天她才知道夏寧是一名律師,開設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除了一般答辯工作外,她還會擔當一些企業的法律顧問。
相對於夏寧,她簡直一事無成,無地自容。大學畢業後只工作了半年,便因為嫁給胡定維而離職,直到二十八歲的今天,卻連一份見得了人的履歷表也拿不出來。
她的世界從結婚那天起便只有胡定維,她沒能跟上他的步伐,看著兩人越來越大的距離,只懂得乾著急。她那些所謂的努力,說不定從來不是那麼一回事,她自以為是地認定自己能夠給他幸福,但她真的有這個本領嗎?
來到夏寧的家已經三天了,也就是說她已經用了三天的時間回想與胡定維的婚姻生活。
其實她很早以前就發現兩人漸行漸遠,他從來沒有告訴她他的想法,一次也沒有,她亦沒本事去揣摩他的心意,只敢小心翼翼地守住這個家,希望和他相安無事地繼續生活下去。
但,婚姻是這樣的嗎?在這樣的狀態下,她還能矢言自己就是他的幸福?
也許,他是有錯,在沒終結他倆的關係之前,他已情難自禁地與嚴鈴重新開始。不過這能怪他嗎?感情沒有對錯,只有愛與不愛,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愛過她,所以他只在床上對她需索,他們的關係永遠從床上開始,也於床上終結,她卻天真地認定這是他愛她的一種表現。
還要執迷不悟多久呢?
她低頭看一眼左手無名指上的指環,銀白的光芒儘管滿載女生一輩子的願望,可是如今那閃耀的亮光卻提醒她:是時候清醒過來了。
她並不是他渴望的幸福,她根本沒有能力讓他快樂。
她沒有辦法走進他的世界,沒有能力成為他的倚靠,而這些,嚴鈴都可以給予他。
她很清楚胡定維的責任感很強烈,因為她是他的妻子,所以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她一輩子。
問題是,她想要的是愛情,並非責任,她不能自私的以一紙婚書捆綁他,阻撓他抓緊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嚴鈴才是最應該待在他身邊的人。
離婚,實在非她所願,只是,她要知所進退。
她必須承認她很恐懼胡定維從新加坡回來後,準備跟她說的話其實是要跟她離婚,同時遞上一紙簽署妥當的離婚協議書。與其等待他宣判兩人的命運,不如她早點承認自己是礙事的存在。
而這,大概是她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放手還給他自由,讓他跟別人有個完美的快樂結局。
因此,當這夜夏寧回來後,她平靜地說:「我決定和他離婚。」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9:27
第六章
胡定維原以為有嚴鈴的協助能夠縮短行程,結果卻是比原定晚了一天才回來。他沒有責怪嚴鈴的意思,事實上宏高集團確實不好應付,但總算是給他簽好了合約,只要明天跟古昊書交代好工作上各項細節後,他便能取得工作多年以來的第一次休假,跟宋荔晨好好的相處。
這些年來,他從來沒有在出差期間打電話給她,怕自己會因為惦記她而分心,導致工作上出現紕漏,這一次亦不例外。而她,也會體貼的不煩擾他,讓他專心與客戶洽商。
離開機艙的剎那間,他發現自己比任何一次都更想念她,希望聽聽她的聲音,但是礙於嚴鈴還在身旁,他努力按捺心中的渴求。基於安全的考慮,他先送嚴鈴回去後,便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回家。
在路程上,他終於遏止不了思念,打電話給宋荔晨,卻久久無人接聽。他猜想她大概是累了,提早睡覺,否則以她的個性應該早就接聽電話。
當他停好車以後,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進大廈,掏出鑰匙,快速地開門。
果然如他所料,家中一片安寧,她真的睡著了。
可是當他走進臥室,看見整齊的床鋪,上頭並沒有她纖細的身影,他胸口掠過不安,快步走進相連的浴室,依然空無一人。他急忙走至客廳、廚房……家中的每個角落,就怕自己一不留神,沒看見她嬌小的身影。
然而,寂靜得只能聽見他呼吸聲的空間告訴他:宋荔晨不在室內。
「……小晨?」終於,他開口叫喚。「你在跟我玩捉迷藏對不對?你想給我驚喜對不對?」
口中儘管如此說,可是他心中很清楚宋荔晨不會跟他玩這樣的遊戲,湧向心窩的不安,讓他迅速再度撥電話給她。
可是始終沒有人接聽。
他煩躁地揪扯頭髮,思考她到底去了哪兒?但據他所知,她根本沒什麼朋友,她的父母也於年前相繼離世,沒有任何親人的她可以往哪去?難道在他母親那邊?
不,不可能!他記得母親好像跟朋友參加了加勒比海游輪旅行。
會不會……遇上了意外?他心一凜,不由得往最壞處想。
胡定維迅速離家,開車前往市內每一家醫院,打探她是否因為遇上了意外而被送進院。
當他離開第三家醫院後,他重新坐進車廂,重重地吐一口氣。
這家也沒有。他不知道自己該寬心還是擔心,因為他仍然找不到她。此時此刻,他更加感覺到自己這個丈夫做得有多失敗,竟然連她到底有沒有朋友,是否遇上意外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忽略她?
這些年來,他的確為她帶來了優渥的生活,但除此之外呢?
他總是讓她獨自承受寂寞,苛索她的體貼,以自己獨有的關心方式去愛護她,從來沒有理會她是否感受得到。
兩手手肘抵在方向盤上,握拳支著額頭,他再次歎氣。
不過他已經有補償她的打算了,因為他真的希望與她白頭偕老,希望在數十年以後,身邊仍然有她陪伴自己。
說不定她已經回家了。不知怎地,他心底升起這樣的想法,黑眸中瞬間閃爍著光芒。或許是他小題大作了,她只是碰巧還未回家,現在已經在家裡等待他歸來。
但是,當胡定維再次開啟家門,撲面而來的仍是寂靜無聲。他慌亂得呆立於當場,跟平常果斷的他迥然不同,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最後,他坐在沙發上,兩眼鎖定大門,怕有任何遺漏。
等待了一整晚,胡定維連合上眼也不敢,深怕他要是睡著了,便會看不見宋荔晨,只是他的等待並沒有得到響應,當天色全亮,門扉始終緊閉。
因為坐在沙發上太久了,姿勢不良造成的影響令他幾乎站不起來,渾身酸痛。他在新加坡忙得不可開交,為了盡早趕回來,甚至犧牲了大部分的休息時間,怎知回來後卻不見她的蹤影,讓他整夜沒有睡覺,精神狀態陷於極度疲乏的泥濘之內。
可是,因為責任的關係,他還是迅速梳洗前去公司,而且他可以請古昊書幫忙,說不定能快點找到宋荔晨。
至今仍未見她歸來,胡定維憂心如焚,不禁懷疑她真的遇上了意外,甚至是被人綁走了。
停好轎車後,他立刻前去古昊書的辦公室。
「怎麼了?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該不會整晚都在努力吧?」古昊書忍不住揶揄他。
「小晨不見了。」他爬梳頭髮,俊顏上淨是慌亂。
「不是吧?」古昊書收起了笑意,看見好友憂心忡忡的模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有沒有接到什麼電話?」
胡定維搖頭。「沒有,我打了好多次電話給她,都沒有回復,我也去了附近的醫院,都沒有她的入院紀錄,我連她失蹤多久都不知道!」
他自責不已,要是他在抵達新加坡以後有打電話給她,便能知道她的行蹤。
「她會不會和你媽在一起?」古昊書問。
他又搖頭。「媽去了游輪旅行。」
「這……」古昊書安撫道:「你冷靜一點,我待會兒跟警察局方面溝通一下,讓他們留意看看。」
「嗯,麻煩你了。」胡定維真的沒有辦法了,只能依靠好友幫忙。
就在這時,古昊書的秘書敲門入內,手中拿著一個檔袋。「胡先生,有你的急件。」
因為知道胡定維在辦公室內,所以她直接將檔送來。「剛剛快遞公司送來的。」
胡定維接過檔袋,拆開之後,意外地發現裡面還有另一個信封,而上頭印有「夏耿律師事務所」的字樣。
他跟這家律師事務所沒有任何公務或者私事上的接觸,對於自己會收到文件,覺得奇怪極了。
當他打開信封,拿出裡面的檔,黑眸快速地瀏覽過文字的內容,臉色刷地一下子變得鐵青。
「什麼事?」古昊書問,他從未見過好友如此震怒的模樣。
「小晨要跟我離婚。」胡定維兩手緊握成拳,檔迅速被他捏出折痕,他從牙關迸出這一句。
在他為宋荔晨擔心個沒完沒了的時候,她竟讓人送了這麼一份文件給他?
她突如其來的要求讓他既驚也怒,這算什麼?連一點預兆也沒有,他根本就摸不著頭緒!
如此說來,她徹夜未歸並非遇上什麼意外,而是故意避開他?她要離婚的理由是什麼?
憂心,剎那間轉化為怒火,他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她立刻出現在面前,讓他可以問個清楚明白。
他們的關係一直都不錯,他承認他們最近好像陷入了膠著狀態,但是他們也沒有發生任何爭吵……他驀地想起之前曾為了她找工作一事而冷戰了數天,難道就因為這樣的小事提出離婚?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太讓他失望了!
他一直都以為她善解人意,不會提出任性的要求,但她這次……卻因為如此的小事要求離婚?
「不會吧?」古昊書覺得難以相信,他對宋荔晨最深的印象便是她怯懦的個性,她沒可能向胡定維提出這樣的要求。
「該不會有人唆使她?」他揣測。
「我不知道!」胡定維氣憤難平,宋荔晨秀麗的筆跡清楚地寫在檔上,他不認為她是在被逼迫的狀態下簽署。「我一定要問清楚發生什麼事!」
既然信封上印有律師事務所的地址,他決定前往律師事務所弄個明白。
「好。」古昊書知道以他此刻的狀態,根本就沒有心思交代工作的事,乾脆讓他離去。
胡定維不發一言,如同旋風一般迅速遠去。
就像放下了壓著心坎的大石,宋荔晨今早睡到自然醒,跟夏寧吃著豐盛的早餐,她覺得胃口很好。
夏寧看一眼手錶,啜飲一口咖啡後道:「檔應該已經送到他手上。」
「哦,這樣就好。」咬一口吐司,宋荔晨平靜地回應。
看見她心情平靜,夏寧也放心了,她一直都很擔心宋荔晨會因為離婚而一蹶不振。
片刻以後,宋荔晨放下刀叉,正色地說:「我想找工作。」
「好呀。」夏寧完全贊成。「需要幫忙嗎?」
「我好些年沒有工作了,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工作,所以……還得麻煩你一段時間。」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什麼麻煩?我可是高興得很,你來了以後,我的生活變得正常多了,我還巴不得你一輩子不要走。」
夏寧笑說。「至於工作嘛,如果你不嫌棄,我可以幫你問問一個開會計師事務所的朋友,他的公司好像很缺人,不過薪水可能不會太高。」
聞言,宋荔晨露出感激的微笑。「沒關係,能夠找到工作已經很好了,我只想靠自己雙手生活。」
「好,我問問看吧,有好消息的話通知你。」宋荔晨猛然想起了什麼,她拿過手機,臉色略顯凝重。
「怎麼了?」夏寧奇怪地問。
「原來我一直沒有開電話。」大概是在家裡掉下手機的時候關掉了,她卻沒有發覺,因此五天來手機從未響起過。
而她也因為在思考未來該怎麼樣,所以不曾注意,直到現在才重新啟動了手機。半晌後,手機不停的發出響聲,告訴她有數十個未接來電。
就在她想查看是誰打給她之時,手機忽地響起來,屏幕清晰顯示來電者是胡定維。
呼吸瞬間停頓,她考慮了兩秒鐘,終於按鍵接聽。
「喂……」
「你終於肯接電話了嗎?」胡定維冷冽地說,聽出她的語氣滿是不情願,好像接他這通電話會要了她的命般。
他森冷的嗓音透過手機傳進宋荔晨耳裡,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為了不讓他察覺到她的慌亂,宋荔晨挺直了腰背,調整呼吸,平靜地開口:「你收到快遞了嗎?」
「該死的!」胡定維忍不住咒罵了聲。本來他還天真地猜想這是不是什麼整人項目,可是她竟然輕描淡寫地問他是否收到那份離婚協議書!「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我決定離婚了。」宋荔晨沒有因為他的咒罵而畏怯,反而定定地說。即使她想通了,心臟卻仍因此抽痛不已,她難過地低下頭,相信自己能撐過去。
「我是問為什麼?」正在開車的胡定維禁不住提高了聲線,控制著方向盤的手更是握得死緊。
聞言,宋荔晨不禁苦笑。他問她為什麼?他不是應該高高興興地簽署好檔,從此與她分道揚鑣,為什麼還要追問理由?是想讓她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再度血流如注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19:38
她久久不語,令胡定維氣得快要拋擲出手機,他深吸一口氣,卻掩不住怒意,從牙關迸出一句:「回答我呀!」
要是此刻她出現在他面前,他或許會用力地搖晃她,將答案給搖出來。
「我……」她緩慢地開口,卻什麼也來不及說。
「我快要到夏耿律師事務所了,你是不是在那兒?」胡定維截斷她未完的話,狠狠地追問。
只要想到她是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形下要求離婚,沖天的怒火便焚燬他所有理智,讓他不顧一切都要找到她。
「不!」宋荔晨連忙阻止,卻也知道不給他一個理由,他絕不會罷休,遑論是簽下離婚協議書。「既然如此,我們當面說清楚吧。」
她終於退讓。
本來她沒有見他的打算,可是又怕他真的跑去夏寧的律師事務所,給夏寧帶來麻煩,因此逼不得已下,只好與他見面。
說好了時間地點後,她結束了對話。
「沒問題嗎?」一直沒有作聲的夏寧待她放下手機以後才問。
「嗯,我約在車站前的咖啡店,沒有問題的。」宋荔晨說。
夏寧當然有聽見他們對話的內容,雖說見面的地方是人來人往的咖啡店,可是男人要是抓狂了,哪有理智可言?誰也不能確保胡定維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來。
「我陪你去。」多一個人,比較保險。
宋荔晨搖頭。「不用了,你不是忙著要上法院嗎?」她記得今天夏寧得上法院進行答辯。
「可是……」她就是不放心。
「不會有問題的。」宋荔晨微微一笑。她對胡定維的自制力有信心,也相信他只是一時間難以接受她提出離婚,只要把話說清楚以後,他們便會各走各的路,她不會再妨礙他得到幸福。
因為真的騰不出時間,夏寧最後只好讓宋荔晨獨自去跟胡定維見面。
當宋荔晨來到咖啡店,一眼便看到胡定維沉思的側臉,他臉上沒有透露任何情緒,她相信他已經消化了離婚一事,於是慢慢地走至他身前,而他早已察覺她的來到,站起來為她拉開椅子。
直到此刻,他總算是冷靜下來了。胡定維對於自己不久之前的失控感到羞恥,就算天塌下來他都有自信面不改色,卻因為宋荔晨的失蹤以及那份突然出現的離婚協議書,一下子慌了手腳。
「謝謝。」她淡淡地說,端起服務生剛送來的溫水呷一口。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胡定維將今早收到的檔推至她面前,文件上清楚地顯示出一個個折痕。
宋荔晨放下水杯。「這是離婚協議書。」
「我知道呀!」胡定維忽然間覺得跟她難以溝通,他並不是要知道檔的內容,而是要知道原因。「你基於什麼理由要跟我離婚?」
他們結婚多年,從來沒有為任何事爭吵過,就算上次因為她想工作而引發出來的冷戰,最後也平息了,他實在想不透她要離婚的理由。
宋蕩晨緩緩地吁出一口氣,抬眸對上他的眼,小聲但堅定地說:「我知道你和嚴小姐一起去新加坡。」
胡定維以為自己會得到什麼像樣的理由,可是見她彷彿已說完了,他難掩心中的詫異。「就這樣?這是離婚的理由嗎?對,我是跟嚴鈴一起去新加坡,我們是因為洽商而過去,有什麼問題?」
至於她怎麼會知道嚴鈴與他同行,他只能歸因於她找人調查他的行蹤。
宋荔晨不解他何以能如此理直氣壯,心當下涼了半截,可她還是維持住表面上的平靜。「可是當我問你跟誰一起出差的時候,你卻沒有回答,如果真的是為了公事,有什麼不可以跟我說?」
「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小心眼?」
胡定維開始懷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認識的宋荔晨。就在不久以前,她還從不過問他工作上的事,而他因為不喜歡商界中的爾虞我詐玷污她的純潔,也從不向她提及工作的事;但如今她對他不再信任,甚至找人查探他的行蹤,她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
「我小心眼?嚴小姐是你的前女友,你們交往多年,對彼此的感情真的可以說忘記便忘記嗎?」
她知道自己變得愛計較,可是她能不這樣嗎?她跟嚴鈴明顯的差距讓她感到不安,與胡定維日漸濃重的疏離感令她不知所措,她也想盡力挽回他們的婚姻,但他的出軌讓她終於看清自己的不自量力。
「說來說去,你就是在乎我跟她交往過?」胡定維忍不住嘲諷。「小晨,你要離婚的理由未免太可笑吧?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他的指控讓她心如刀割。她也很想相信他,但事實擺在眼前,她實在沒力氣自欺欺人,他們的婚姻從開始便是個錯誤,他想娶的人從來就不是她!
「你說的對,我沒辦法相信你,也不知道以後怎樣和你相處,這個錯誤是時候終結了。」她深吸一口氣,堅持離婚的決定。
她說什麼?胡定維覺得心臟彷彿被人狠狠插了一刀。
錯誤?她覺得他們接近六年的婚姻是個錯誤?他捫心自問,雖然不是個稱職的丈夫,然而對她的愛護與關心從來沒有間斷過,他為了她辛勞地工作,讓她像個小公主般住在由他守護的城堡內,但她現在竟說一切是個錯誤?
剎那間,他覺得想挽救這段婚姻的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好,很好。」胡定維驀地笑了起來。「你想離婚是吧?我成全你!」
他拿過文件迅即地簽名。「離婚協議書我簽好了,看你什麼時候要去辦登記,我隨時奉陪。這樣子你滿意了吧?」
看著檔上龍飛鳳舞的簽名,宋荔晨陡地有種世界末日來臨的感覺。一切都結束了,她終於還給他自由,不再藉著婚姻捆綁他。
她臉上鬆一口氣的神情讓胡定維心痛得不能再待下去,他憤然起身,掏出鈔票擲在桌面上。
臨走之前,他瞥見無名指上閃爍的光芒,像是在嘲笑他心急歸來的傻勁,徹夜守候的愚笨,以及想要挽留她的天真。他摘下了婚戒,將它握在掌心,疼痛隨之揚起。
宋荔晨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裡,她眷戀不捨地撫上戒指,在下一秒鐘也摘下它,遞給面前的男人。「這個還你。」
胡定維不發一言地接過戒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店。
凝望著他的背影,宋荔晨提醒自己不能哭,然而傷感還是剌痛了雙眸,她拚命地按捺,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後,兩行淚水終於滑下來。
在夏寧的幫忙下,宋荔晨順利在她朋友開的會計師事務所找到工作,基於多年沒有工作,她一時間沒能適應,幾乎每晚都加班至半夜。
也因為如此,她累得每晚回家後沾床即睡,全然騰不出時間思念胡定維。
但她還是瘦了一圈。
還好經過一個月的調整適應,她總算是習慣了新的生活,也終於……跟胡定維辦完所有手續,正式離婚。
以前,她的世界以胡定維為中心,他就是她的所有,她全部的時間都被他佔據,她的心思只圍繞著他打轉……但是從今以後,她的世界不再有他,她必須學會獨立生活,必須習慣不再有人為她拿主意,事事自己作主。
最初她以為自己做不到,可是人原來是會成長的,面對環境的轉變,她可以變得堅強,沒有想像中為他流那麼多的眼淚。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心坎還是會隱隱抽動,衍生出來的疼痛自心窩向全身蔓延,讓她必須停下工作,拚命深呼吸才能壓抑得了。
今夜,她又一次加班了。
案前的檔已經處理了大半,剩下的留待明天再處理也不遲。她看一眼手錶,快要九點了,但是相較於之前加班至半夜的情形,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目光一下子從手腕往指間移去,無名指空蕩蕩的位置強調她已回復單身,而胡定維也許已經跟嚴鈴重新開始。
這樣很好,不是嗎?
如嚴鈴所言,她跟胡定維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們是最適合彼此的,而她宋荔晨……只是一個多出來的阻礙。
如今,阻礙消失了,他和嚴鈴從此便能過著宛如王子與公主的幸福生活。
這個想法,令宋荔晨胃部猛然一陣翻攪,原本已經收拾好隨身物品,正要站起來的她兩腿一軟,右手及時撐住桌面,大口大口地喘氣,但是噁心欲嘔的感覺並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強烈。
她……到底怎麼了?好不容易壓下了嘔吐感,宋荔晨緩慢地移動腳步。真是的,才剛以為自己學會了放下,身體的反應卻告訴她,她根本不曾忘記。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胡定維是她的最愛,她願意為他奉獻所有,然而他們的愛情起步點並不一致,他們的步伐差距越來越大,任憑她如何努力,始終追不上他的腳步,最後甚至發現自己從來不是他心中所愛……
她是那麼恐懼失去他,卻只能眼睜猙地看著自己一點一滴失去他,日益增大的不安讓心中的懷疑不斷膨脹,她沒法子再相信這段婚姻能夠維繫下去。
失去了信任的關係,還能如何勉強下去?
揚起了苦笑,宋荔晨緩緩移動腳步,在要步出公司大門時遇上了老闆……也就是夏寧的會計師朋友,文華樂。
「文先生?」她詫異地看著頂頭上司,他不是因為約見客戶而提早離開了嗎?怎麼會回來?
「你現在才要下班?」文華樂看著她,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在第一眼看見宋荔晨的時候,他便對她有說不出的好感,所以才會賣個順水人情給夏寧。雖然她沒有什麼工作經驗,卻也因為如此,她比任何一名員工都要努力,一個月下來,她基本上已經適應這份工作,而她付出的努力更讓他心生傾慕。
「將勤補拙。」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送你回去吧。」本來他是打算回來繼續工作,可是見到她正要離去,希望可以藉機與她多作認識。
他知道她剛離婚,然而這無損他想追求她的打算。
「可是……」他既然回來了,就表示有工作在身,宋荔晨猶疑了。
「沒關係,我只是想放下文件而已。」文華樂從公文包隨便拿出一份文件,放好後笑著說道:「已經搞定了。」
於是,兩人一同進入了電梯。
電梯內只有他們兩人細微的呼吸聲,來自他身上的古龍水香氣迅速地襲向她,有別於胡定維慣用的,這細微的不一樣讓她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怎麼會這樣?她不著痕跡地挪開,然而電梯內空間有限,根本就避不開,才剛壓下不久的嘔吐感再度升起,她終於忍不住摀住嘴巴,臉色漸漸發白。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文華樂關心地問:「怎麼了?」
「不……」他的接近,令宋荔晨更加難受,強烈的暈眩感襲來,膝蓋瞬間軟掉,意識迅速自身體剝離。
「小晨!」文華樂驚呼,及時扶住她下墜的軀體。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20:09
第七章
宋荔晨一臉愕然地躺在床上,耳畔不斷地迴盪醫生剛才說的話。
她……懷孕了?
怎麼一點徵兆都沒有?
也許是她的心思都繫於胡定維跟嚴鈴的事情上,因而忽略了自己身體的轉變,她不敢想像要是她暈倒在無人之處,腹中的孩子會否有危險。
小手輕撫依然平坦的腹部,醫生說已經兩個多月了,她一直渴望的孩子如今正安穩地在她體內靜靜成長。
「小晨!」夏寧收到文華樂的通知後,迅速駕車前來。
宋荔晨抬眸看向門扉處,見到一臉擔憂的夏寧與文華樂,她微微一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夏寧快步上前扶好她,不住地碎碎念:「真給你嚇死了,突然間就暈倒,還好阿樂有回去一趟,否則你暈倒了都沒有人知道!」
被提及的文華樂笑了笑,剛得知宋荔晨懷孕的消息,他有一刻的失落,然而看到她此時荏弱的模樣,心坎又升起強烈的保護欲。
「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不用急著回公司,知道嗎?」跟兩人道別以後,他便離開病房。
待他走後,夏寧才略帶責怪地道:「你啊,真是的,怎麼會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
宋荔晨笑著搖頭,大概是她之前太在乎胡定維和嚴鈴的事,根本就沒能分出心思留意自己的情況。
見她不語,夏寧微歎一聲。「對了,要通知你的前夫嗎?他有責任照顧這個孩子。」
聞言,嘴角的微笑凝住了,宋荔晨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開口:「不,我沒有打算通知他,這個孩子……我可以自己照顧。」
「你確定?」夏寧不是故意要找碴,而是要提醒她現實的殘酷。「你要知道,養育一個孩子並不容易,單親媽媽要承受別人異樣的目光,你覺得自己可以應付得了?讓他知道,至少可以向他要求贍養費,畢竟他本來就有責任供給孩子安穩的生活。」
宋荔晨當然知道夏寧是在為她分析利弊,但她已經決定了。「沒問題的,我會自己養大孩子,我不想用孩子拴住他。要是我在更早以前知道懷孕的話,我不一定會離婚,既然是在離婚後才發現懷孕了,就是說上天也覺得我們分開是正確的。而且,他可能已經有自己的新生活,不一定想要這個孩子。」
對啊,也許嚴鈴已經跟他說清楚小樂就是他的孩子,他們一家三口如今正在共享天倫,她要怎麼回去參一腳?
「我明白了,我們一起面對吧。」夏寧笑說。
「咦?」宋荔晨不解。
「我這個乾媽是當定了,你該不會拒絕吧?」宋荔晨搖頭。「當然,有這麼厲害的乾媽,孩子有福啊!」
病房內,兩人相視而笑,不過宋荔晨心中隱隱感到不安。現在她懷孕了,文華樂會不會因此辭退她?畢竟她極有可能因為檢查而遲到早退,不久之後更要放產假……倘若如此,她跟孩子的將來該怎麼辦?
不過,當宋荔晨出院上班後,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文華樂並沒有打算辭退她。對於他的體諒,她深表感激,覺得自己能夠遇到他及夏寧真透最大的幸運。
最近旭華集團總部大樓籠罩著一股超級低氣壓,每名經過三十九樓的員工都小心翼翼,深怕一不小心會被捲入風暴之中。
身為風暴的源頭,待在辦公室的胡定維拉開抽屜,看著躺在裡頭的兩張機票,黑玉般的眸子剎那間染上一抹凜冽。本來準備好跟宋荔晨環遊世界,連首站的行程也已預備妥當,結果……一切都化為烏有,他們竟然以離婚收場!
而理由……竟然是那麼的可笑!
因為她的小心眼,認定他跟嚴鈴前往新加坡出差並非全然為了公事,他承認自己沒有跟她提及嚴鈴也會同行,但他這樣做有錯嗎?知道她在意他跟嚴鈴的一段舊情,他不想讓她胡思亂想,才沒有向她說明一切,可是她對他毫不信任,竟還暗地調查他的行……
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到她為什麼會知道嚴鈴跟他同去新加坡。
對於自己不被她信任,他極度心痛,難道他身體力行所做的一切不足以說明他對她的愛嗎?為什麼她會以一句錯誤去描述他倆的婚姻?
縱然心底千萬個不願意,她堅定如石的神情卻讓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挽回什麼,為了不讓她看到自己傷心欲絕的模樣,他逃難似的離開了,整整一個月埋首工作,希望抹去心坎那張美麗的容顏。
但,她的美麗,像烙印一般刻在心窩,即使他忙得不可開交,眼前仍會不時掠過她素淨的小臉,可是……他就算伸長了手臂,抓到的也只是空氣。
至今,他仍舊難以相信宋荔晨會向他提出離婚的要求,她明明是那麼溫柔可人,就算她真的對他隱瞞跟嚴鈴出差一事有微詞,也不致於要求離婚吧?他們甚至連正式的吵架也沒試過,即使將之前那些冷戰、賭氣計算在內,距離要離婚的程度還很遠。
那麼,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他承認自己當時太衝動,正在氣頭上的他聽見她的指控,沒有多加深思便簽署了離婚協議書還辦妥一切手續,至今一個多月過去,他們早已正式離婚。
胡定維有生以來,從沒嘗過如此無助的滋味。過去無論任何事,他都有過人的自信可以處理好,無論再艱困的局面,他都能從容不迫地面對,然而這一次,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我可以進來嗎?」嚴鈴在敲了門以後探頭問道。
「嗯。」胡定維合上了抽屜,虛應一聲。
「還在忙嗎?」她看一眼滿是文件的桌面,緩緩地漾起一抹笑。「已經是午飯時間了,你不是鐵打的,是時候吃飯了。」
「我不餓。」他邊說邊拿起一旁的文件夾,打算繼續辦公。
要是宋荔晨看見他跟嚴鈴相處的情況,一定就會明瞭他根本不可能對嚴鈴餘情未了。
嚴鈴一手按住文件。「附近剛開了一家米其林餐廳,試試看吧。」
對於胡定維離婚一事,最高興的人當然就是嚴鈴了。他取消放假,無名指上的戒指也已拿下,這些都證明他跟宋荔晨已經玩完了,一切就如她所料的進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讓他再度投入她的懷抱內。
她深信,胡太太這個頭銜只有她才夠資格得到。
「就說不餓了。」胡定維抽回文件。
「你就行行好,讓外面的人可以稍微鬆一口氣好嗎?」她道。
這一個多月來,胡定維幾乎拿辦公室當居所,不論何時,他都在公司裡待著,讓三十九樓的職員連喘口氣的空間都沒有,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好緊。
她打算以過來人的身份開解他,順便談一下兩人的舊情,這樣一來,她要成為胡太太是指日可待的事。
胡定維當然知道自己最近常遷怒他人,對於自己這種不理性的行為,他找不到任何開脫的理由。
縱然心底不願,他最終還是答允了嚴鈴的邀約。
因此,二十多分鐘以後,兩人來到一家意大利餐廳,坐在偌大的窗戶旁。
點好菜以後,嚴鈴便離座前往盥洗室補妝,想在他眼前呈現最美的一面。
店內播放著意大利歌劇,裝潢饒富異國情調,然而胡定維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情,他偏頭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對街的露天餐廳,黑眸瞬間睜大。
他看見宋荔晨,而她身旁是一名他不認識的年輕男子!
她柔美的小臉掛著盈盈笑意,連和煦的陽光也為之失色,年輕男人不知說了句什麼,端著杯子的她笑容增大,連眼睛也笑彎了。
他有多久沒見過她這樣子的笑容?
胡定維沒有留意自己握緊了玻璃杯,大手用力得都在顫抖了。
接下來的畫面如同一枚炸彈,將他的神智炸得支離破碎!
只見男子彎下腰,耳朵貼著她的小腹,貌似呢喃些什麼,而她則笑盈盈的推拒男子,一副無限嬌羞的樣子。
這些動作,說明了一個事實……宋荔晨懷孕了,孩子的生父就是她身旁那個男人!
如此一來,她急於跟他離婚的理由呼之欲出,什麼她不信任他,什麼他瞞著她與嚴鈴出差……統統都是廢話!她要離婚,是因為她紅杏出牆,她背著他搭上別人,甚至懷了別人的種!
所以她當然要跟他離婚,這樣才能投向別人的懷抱!
她跟這個男人要好了多久?都是趁他出差的時候見面嗎?這個男人是否來過他們的家,是否曾經在他們的床上廝混纏綿?
匡啷……玻璃杯剎那間粉碎,血液和著溫水弄濕了桌布,聞聲而至的服務生急忙拿來急救箱,並且不住地叫喚他,可是他渾然不予理會,黑眸鎖定對街,隨著宋荔晨與男子的身影而移動,看見兩人要離開,他迅即揮開服務生,不管右手正在淌血,誓要追上去。
「Glenn?」剛補完妝回來的嚴鈴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見他一臉肅殺之色,全然阻止不了他。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暗暗咬牙,為計劃未能成功憤憤不平。
胡定維快步上了轎車,跟隨兩人離去。
已經坐進車廂內的夏寧發動車子,渾然未覺後方有一輛轎車尾隨他們。
「我說你呀,食量這麼小,要是孩子不長大怎麼辦?」夏寧邊控制方向盤邊說。
「才不會呢。醫生說我的體重在正常範圍之內,是你太緊張。」宋荔晨反駁,打從知道懷孕以後,她一直嚴格遵循醫生的指示,根本就不會出紕漏。
「是嗎?」夏寧咕噥。「你猜我剛才跟孩子說的話,他會不會聽到?」
剛才在餐廳,她突發奇想要跟孩子說話,也不管宋荔晨是否答應,硬是湊近朝她的腹部輕喃。
「不知道。剛才的情況好尷尬,你下次不要這樣了。」宋荔晨輕哼。因為夏寧利落的短髮及一身西裝筆挺的模樣,在旁人眼中真的會以為她是男人。
「有什麼關係?我可是孩子的乾媽。」夏寧朝她眨眨眼。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她不是介意夏寧的舉動,而是不想她被誤會是男人。
「沒關係。」夏寧才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她就是為了擺脫以前的事,才會連最寶貝的長髮也捨棄了。
宋荔晨看一眼手錶,提醒道:「開快一點,我趕著回去公司。」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20:21
她只請了半天假去產檢,碰巧夏寧今天有空,所以陪她前往醫院,又送她回公司。
「知道了。」夏寧沒好氣地回應。「難怪阿樂說請了你這麼盡責的員工,真是三生有幸。」
「有他這麼好的老闆,是我有福氣才對。」最初她擔心懷孕後會被辭退,可是得到老闆的體諒,她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
「想不想變得更有福氣?」早已將文華樂的心情看在眼底的夏寧問。
「嗯?」腦筋一時間未能轉過來,宋荔晨偏頭看她一眼。
「你不可能沒感受到阿樂對你的……什麼吧?」夏寧賊笑,看著她頰畔迅速染上一片紅。
「你的意思是……不可能的!」宋荔晨頓了頓,不敢相信夏寧的話。
怎麼可能?她先是失婚,現在又發現自己懷上了前夫的孩子,怎麼可能有男人對她……有好感?
「為什麼不?」夏寧反問。「我不是要做媒,不過阿樂真的是個好男人,考慮一下也無妨,對不對?」要是她這兩位朋友能夠成為一對,的確是件喜事。
宋荔晨沉默了。對於文華樂,她打從心底感激他給予她機會,讓她能夠靠自己的努力賺錢,只是她從沒想過跟別人談戀愛。
她的心底,始終住著胡定維。
他是她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為了他,她甘心退讓,但求他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他不需要為了責任而與她共度餘生。
所以她從沒打算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因為無論她或者孩子,都已不再是他的責任。
儘管她對他仍舊惦記,卻也不斷提醒自己,要努力掩藏對他的思念,別讓夏寧擔心。更何況……她也沒有時間一味地沉浸在哀傷之中,既然這是她的選擇,她也得為了腹中的孩子努力地生活。
汽車停了下來,她跟夏寧道別後,下車走進公司所在的商業大廈,不一會兒便進入了電梯。
在她離開車子的瞬間,胡定維也跟著她走進大廈,只是礙於午飯過後的人潮,他一時未能接近她,看著數部電梯,卻不知道她的目的地在幾樓。
他一定要問清楚,她是不是在外邊有了姘夫,所以才跟他離婚?
不久前的畫面一再在眼前掠過,胡定維氣憤得握緊了拳頭,處於盛怒的他根本就感受不到右手的痛楚,發現被背叛的真相如同心臟被別人捅了一刀,劇痛幾乎將他擊倒。
難怪他一直覺得她要離婚的理由很可笑、不像樣,原來這才是真相。背叛了婚姻的人明明是她,她卻反過來指責他的不是!
他確實不是稱職的丈夫,但他沒有一天忘記他們在教堂內宣讀的誓詞,無論疾病健康、富有貧窮,他都會一輩子愛護、尊重她。六年來,他從沒在外拈花惹草,任憑再多商場艷麗女強人、上流社會嬌美千金百般示好,他都不假辭色,心中就只有宋蔡晨一人。
可是她呢?
在他辛勤工作的時候,她卻是談情調笑,將她嬌媚的姿態呈現在別的男人眼前?她背叛了對他的承諾,還反過來拿他與嚴鈴的舊情推諉塞責,離婚後迅速投入別人的懷抱。
她到底有多瞧不起他?他有什麼比不上那個男人?
在他為了跟她離婚而心情低落的時候,她卻和別人卿卿我我,為了他們未出生的孩子高興得像擁有全世界,用他們的幸福映襯出他有多麼愚昧無知!
枉費他還責怪自己多年來忙於工作忽略了她,責備自己對她欠缺關心……現在想來,她從不打電話找他,都是因為她在跟別人鬼混吧?她根本就將他拋在腦後,完全忘了他才是她的丈夫!
越想,胡定維越是怒不可遏,他走至大廳的角落,神色陰狠地盯著電梯,無論等多久,他都會等到她下來,他絕不容許她在背叛他以後還可以展露那樣的笑靨!
他對手機的響聲置若罔聞,深邃美麗的眼眸如今都被憤恨佔據,一心等待傷他最深的人現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下班的人潮很快充斥大廳。胡定維仍然維持同樣的姿勢,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來得專注。
他俊美的長相本來已相當引人注目,此刻的模樣更令人心底發毛……俊顏陰鷲,目光冷厲,右手血跡斑斑。
眸光,瞬間晃動了一下,只因他看見目標了。
難得今天能準時下班,剛步出電梯的宋荔晨思索著晚餐該做些什麼菜色。
先來一道馬鈴薯燉肉,再來奶油蔬菜,搭配玉米濃湯……唔,好豐盛。她邊走邊想,因為太過專注,垂頭思考的她並未留意一道高大的身影正一步步接近自己,直到一雙高級手工皮鞋映入眼簾,熟悉的樣式剌激她眼底某一根神經,一切如同慢動作,她緩緩地抬起頭,視線逐漸上移,在看到他俊美的臉龐時,美眸圓睜,本能地後退一步,一手撫上小腹。
胡定維將她的動作看在眼底,神情更加陰森。
「定……胡先生?」她下意識地叫出他的名字,卻猛然想起自己跟他已離婚,不該如此親密地喚他。
她必須藉此提醒自己,她已經不是他的誰了。
殊不知她疏離的稱呼方式,卻令他的眼神更加森冷,神色更為陰狠。
好一個宋荔晨!胡定維死命地盯著她白皙秀美的小臉。她看起來該死的美麗!也就是說,她一點也不因為跟他離婚一事感到痛苦失落,她是為了和別人廝守才毫不留情地甩掉他!
「你是不是懷孕了?」他一臉冷峻,連聲音也凜若寒冰。
聞言,宋荔晨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惡意撲向自己,她不由自主地搖頭,兩腳稍微移動了位置,一副準備逃離的模樣。
不知怎地,她覺得眼前這個胡定維很可怕,他臉上是她從沒見過的陰狠神情,彷彿隨時要將她撕個粉碎!
她的預感是正確的,只是忽視了他的行動力,她甚至連一步也來不及邁出便給他抓住右手。
「不……」他以強大的手勁拖著她離去,任憑她如何拍打他的臂膀,還是被迫跟著他前行。
本著不想蹚渾水的心態,加上胡定維的神情太過嚇人了,所以下班的人們都不敢隨便上前阻止兩人離去。
「放手呀!」她死命扭動手腕,想掙脫他的箝制。
眼前的男人不是她熟悉的胡定維,向來不輕易流露情緒的他此時就像一頭盛怒的獅子,渾身上下散發出駭人的怒氣,凡是接近他的人都會遭到波及,彷彿下一秒便會被他撕成碎片。
他們應該再也沒有任何交集才對,為什麼他會出現在她面前?而且……他剛才問她……是否懷孕了?
他怎麼會知道?
不知打哪來的力氣,宋荔晨在剎那間硬是甩開他的手。
胡定維倏地停下腳步,旋身望向一臉驚恐的她,眸光相對的瞬間,她宛如受了驚的小動物,拚命地往後退。
他咬牙,大步追了上去,一下子便將她逼至大廳的角落,兩手撐於她肩頭旁邊,徹底封鎖了她的退路。他墨黑的眸子內燃燒著猛烈的怒火,看見她護著腹部的姿態,更讓他怒不可遏!
在沒多久以前,他一直以為她的世界為他一人獨有,他將她好好地保護在他一手打造的城堡裡,不容外面的骯髒污穢沾染她,可是她拿什麼回報他?
她背叛了他的情感!
胡定維覺得自己的心臟好似被剜去一半,滔天的痛楚蔓延全身,令他幾乎忘了如何呼吸。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她跟別人卿卿我我的畫面,他們笑盈盈地等待將要出生的孩子……他對她的百般珍惜,她都不屑一顧。
此刻她的神情混雜了驚慌、倉皇,一副見到鬼的模樣,她亟欲逃走的姿態剌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的理性徹底斷裂!
「你……你到底想怎樣?」宋荔晨不敢直視他,剛才沒能及時擺脫他,現在被他逼至大廳角落,根本沒有人留意這兒的情況。「我們……我們已經離婚了,再、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知道她在這兒,也不想問他前來的目的,她只是一心想跟他劃清界線。
難道他想給她請帖,邀請她出席他跟嚴鈴的婚禮?
這樣的念頭刺激了胃部,她飛快地以手摀住嘴巴,覺得噁心極了。
聞言,胡定維忘記了右手的疼痛,兩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痛!」她咬住了下唇,卻阻止不了逸出的呼痛聲。
他不容許她得到幸福!他要撕碎她臉上美麗的笑容!他要她體會他此刻絕望的心情!
看見她因為痛楚而扭曲了容顏,他的心坎頃刻間升起一股奇異的快感。她會覺得痛嗎?這絕對及不上她給予他的痛苦!只是……在殘虐快意冒出的同時,心臟也緊緊地揪作一團,產生強烈的痛楚,令他本能地放鬆了一點手勁。
「為什麼?」他神色陰森地開口。
「你到底想我怎樣?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現在究竟……」宋荔晨對於他的舉動淨是不解,她已經放手還他自由,他怎麼又出現在她眼前,還一副惡狠狠的樣子?
現在她只想過平靜的生活,好好照顧孩子,慢慢地忘掉他。
「沒有關係?」他咬牙切齒地反問。她此刻不勝柔弱的模樣,勾起了心底一根細小的絃線,他狠狠甩頭,提醒自己別再被她欺騙,她背叛了他,諉過於他跟嚴鈴的舊情,實際上移情別戀的人是她!
「你當然是那麼想,可我絕不會放過你跟那個男人!你跟我離婚是因為我瞞著你與嚴鈴出差?呵,統統都是廢話!你根本早就搭上別人,對不對?在我出差的時候,你都跟別人卿卿我我,對不對?你當我是什麼?傻子嗎?說呀!你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多久了?你別妄想可以跟他雙宿雙棲,我不會容許你得到幸福!」他低聲咆哮出內心的傷痛,大手益發用力。
聽見他的指控,她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這是什麼意思?是說她紅杏出牆嗎?背叛婚姻的人到底是誰呀?為什麼他可以如此理直氣壯地反過來指控她的不是?
心窩,因為他的言詞狠狠地抽動,產生巨大的痛楚,她倒抽一口氣,別開臉龐,不想跟他說話。
「怎麼不說話?因為都給我說中了,對不對?」胡定維不容她無視自己,以左手箝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他。「你有什麼解釋?」
「我為什麼要解釋?」她反問。「你要這麼想隨便你,你已經不是我的誰了,我不需要向你交代什麼。」
對於自己能如此強硬地響應,她有一刻的詫異,然而想到他冷酷的指責,對他的眷戀慢慢地冷卻下來,心窩被厚重的冰塊包圍,冷得連感官都麻木了。
他那個溫婉可人的妻子去了哪裡?胡定維對於她的響應,只感到心臟泛起刺痛,神情仍是一片漠然。「是那個男人教你的?」
「小晨?」一道男嗓在胡定維身後不遠處響起。
宋荔晨像是看到救星般兩眼發亮,趁著胡定維有一秒鐘的分神,她格開他的手臂,小碎步跑向文華樂。
「文先生。」她朝他微微一笑。
「這位是你的朋友?」剛步出電梯的文華樂正好看向他們所在的位置,發現一個肖似她的身影,於是上前查看。
「不!」宋荔晨搖頭。「他是……問路的,不過……我大概幫不上忙,先生,對不起。」她回首看向胡定維,平淡地說道。
胡定維神情陰惻地打量文華樂,在與他離婚後,她根本不愁寂寞,勾搭男人的本領真的教他大開眼界。
他絕不會讓她好過!在她如此狠絕地背叛他以後,他絕不容許她得到幸福!
「沒關係,我再跟別人問問看也可以。」他輕聲地說,隨即步出了兩人的視線範圍。
待他一走,宋荔晨一直強撐出來的氣勢剎那間消失了,她踉蹌了兩步,在文華樂及時的攙扶下才免於跌倒。
「怎麼了?」文華樂關心地詢問。
「沒、沒事……」她搖頭,大口地喘氣。胡定維的離去彷彿捲走了所有的空氣,令她必須用力呼吸才能透過氣來。
「不,你的臉色很不好,不如去醫院看看。」文華樂眼見她臉色蒼白,不放心地提議。
「嗯……」她確實快撐不下去了,越來越猛烈的暈眩感差不多要徹底支配她,所以她應允了文華樂的提議。
文華樂小心翼翼地扶著宋荔晨離開大廳,兩人坐上了出租車。
他倆都未曾留意,有一雙閃爍著捕獵者光芒的眼眸,緊緊地追隨他們。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20:51
第八章
宋荔晨覺得自己好像浮了起來,意識輕飄飄的,拚命想記起自己身在何處,猛然想起剛才下班時遇見了胡定維……他找上門了!一副討債的姿態,冷酷地指控她背叛了婚姻……還好文華樂及時出現替她解圍,在前來醫院的路途上,她再也承受不了強烈的暈眩感,昏倒在出租車裡……猛地睜開眼,她失神凝望雪白的天花板,對在頭頂掠過的聲音置若罔聞。
「……宋小姐,你有沒有覺得什麼地方不舒服?」身穿白袍的醫生叫喚了許多遍,在她終於偏頭看向自己時問道。
「這……這兒是醫院?」她囁嚅地問。
「急診室。」醫生回應。「剛才替你做了初步檢查,沒什麼大礙,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留院一晚比較好。」
「嗯。」她點了點頭。「送我來的人呢?」
她得感謝文華樂的出現,否則她都不知道如何擺脫胡定維。她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麼會來找她?而他……又是怎麼知道她懷孕了?
想到他指控自己紅杏出牆,她心中難過,眼眶刺痛,覺得委屈極了。
「在外邊等著。」醫生回答。
在院方的安排下,宋荔晨被送進了病房,夏寧則在片刻後來到……當然是收到文華樂的通知而來。至於文華樂,因為接到一通緊急電話必須趕回公司處理客戶的問題,所以先一步離去了。
宋荔晨本來想跟文華樂好好道謝,看來只好留待明天。
「小晨!」夏寧滿臉擔心地走近床榻,緊張地檢視坐起來的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因為文華樂走得匆忙,所以她來不及詢問。
她搖頭,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化作一絲歎息。「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而已,留院一晚就可以回家。」
聞言,夏寧吁口氣,坐在床沿。「真的給你嚇死了。」
她兩手環住宋荔晨細瘦的肩頭低語,同時察覺到她正在顫抖。「怎麼了?」
宋荔晨兩手絞著被子,眼眶含著淚水。「沒、沒事。」
「好端端的,忽然間昏厥,這叫沒事?」夏寧擺明不相信她的說詞。「你不說的話,我只好問阿樂了。」
「他什麼都不知道。」宋荔晨連忙開口,擔心夏寧真的會去追問文華樂。
夏寧敏感地察覺到她欲言又止,推斷道:「該不會……是胡定維吧?」
看見宋荔晨身軀微微一顫,她確定自己猜對了。「離婚手續都已經辦妥了,他找你幹什麼?」
難道他想挽回?未免太遲了吧?
「他……我不知道……他、他說我搭上了別人,趁他出差的時候跟別人卿卿我我……」說著說著,眼淚啪答地掉在她絞著被子的手背上。
「他有病呀?明明是他不忠,竟然反過來說你背夫偷漢?」夏寧氣沖沖地罵道。「你別放在心上,反正你們都離婚了,就算你真的跟別人交往,跟他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他對我這樣好殘忍?」宋荔晨哽咽地問。
「沒事、沒事的。」夏寧安慰她。
「別為這種男人難過,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我給你買點吃的,好不好?」
宋荔晨柔順的點點頭,儘管眼眶含著淚水,她還是聽話的躺下來,目送夏寧離去。
夏寧才關上房門,正準備離去之際,突然感到背後有股不懷好意的視線,她迅速回首,看見一臉陰狠的男人。
「你就是胡先生,對吧?」她擋在門扉前,皮笑肉不笑地問。「請問你找小晨有什麼事?」
一直尾隨宋荔晨前來醫院的胡定維,經向護理站詢問後來到病房,正好看見有人自房內步出,正是宋荔晨的姘夫!
漫天的醋意向他襲來,嫉妒啃蝕了他的理智,他緊握拳頭,右手已結痂的傷口迅速地破裂,滲出血紅。
「讓開!」胡定維森冷地說。
「小晨跟你已經離婚了,她也不想見到你。」夏寧沒有因為他冷峻的語氣便退縮,她定定地回道。
胡定維陡地衝向她,一手揪住她的衣領,將她按在門板上。「少來這一套!我跟她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姘夫干涉!」
夏寧整個人被他提起,加上衣領被他緊緊抓住,令她呼吸困難,她兩手用力扳開他的拳頭,明白他誤以為她是男人了,還胡亂推測她跟宋荔晨有私情,於是她順勢接腔。
「呵,別說得那麼難聽。小晨跟你可是正式離了婚,她跟你早已沒有任何關係,她要和什麼人在一起你管不著!」縱然被揪住衣領,她還是逐字逐句清晰地說。「我告訴你,我和小晨關係匪淺,也是她的代表律師,要是你騷擾小晨,我會向法院申請禁制令。」
「你!」胡定維氣得咬牙切齒,朝她咆哮。「我管不著?她很早以前就背著我和你搭上了,因為有了孽種怕被我發現,才用那種可笑的理由跟我離婚,一切根本就是早有預謀!是她背叛了我!」
想到自己的真心遭到她無情地踐踏,強烈得幾乎要了他的命的痛楚佔據身體每個角落,無處宣洩的哀慟支配所有感官,他容不下她在離開自己以後可以得到幸福,承受不了真心被她唾棄,他一定要她承受同樣的苦楚!
夏寧終於扳開他的箝制,兩腳重新著地,對於宋荔晨被他如此誤會感到難過。「到底是誰背叛了誰?你別以為自己是受害者,胡先生是商界名人,應該不希望有媒體知道你跟前妻糾纏不清,並且對她做出騷擾行為,對吧?」她作出恫嚇。
聞言,胡定維不怒反笑。「好呀,就看我們誰有本事可以先將對方整死吧,我告訴你,我不會住手,我要她永遠不得安寧!」
語畢,他轉身離去。
他不會輕易罷休!他要讓她知道背叛他的下場是什麼!
待他走後,夏寧剛才硬撐出來的氣勢不見了,她虛軟地靠著門扉,不禁擔心宋荔晨是否聽見剛才的對話。
緩緩地推開門,夏寧憂心忡忡地望向床榻,躡手躡腳地走近,果不其然看到她淚流滿面。
「對不起。」夏寧難過地道歉,都怪她為什麼要跟胡定維在門外爭吵。
門外的對話,宋荔晨一字不漏地聽見了,她搖著頭,絲毫沒有責備夏寧的意思,她只是對胡定維的言詞失望極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退出會被視作背叛,為什麼他可以理直氣壯地指責她?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他從來沒有向她訴說愛意,因為打從一開始他就不是因為愛她而娶她,他只是因為失去了嚴鈴才會隨便娶個女人回家,剛好那人是她而已。
這些事實,說明了為何她心底的寂寞與日俱增,他倆之間的距離何以有增無減。對她來說,他始終是那麼的遙不可及,面對他深愛的嚴鈴步步進逼,早已累得無法支撐的她再也不能逞強下去,她抱著心碎離開,竟換來他的責難?
「小晨,你沒必要這樣子委屈自己,出軌的人是他,導致你們婚姻破裂的人也是他,為什麼會由你背負紅杏出牆的罪名?」
夏寧沒辦法接受她的委曲求全。「告訴他孩子是他的,讓他知道你從沒有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之後呢?」宋荔晨緩緩地開口。「就算他知道孩子是他的又如何?要是他想跟我爭奪孩子的撫養權,我憑什麼贏他?現在我只剩下孩子了,我不能連孩子也失去,他要誤會便隨他吧,他要針對我也無所謂,我只怕連累你。」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打算去法院申請禁制令,不讓他接觸你。」
剛才胡定維陰鵝的神情令她心底不住地打顫,她真怕他會對宋荔晨不利。
「這些事……以後再說,好不好?」她知道夏寧為她擔心,但是她真的不想跟胡定維落得這樣的局面。
夏寧沒有逼迫她,在她入睡以後,望著她不安穩的睡臉,不由得慨歎愛情真的把女人害慘了。
因為男人聲稱是宋荔晨的代表律師,胡定維輕易地聯想到男人是在夏耿律師事務所工作。
要是她以為當了律師太太以後便能從此高枕無憂,那就大錯特錯了,他絕對會讓這家律師事務所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在打定主意以後,胡定維迅速行動,透過種種管道,很快便查出男人有個娘娘腔的名字叫做夏寧,以及律師事務所跟哪些公司有生意上的合作。藉著旭華集團的名聲,不消幾個小時,他已經令許多家公司將夏耿律師事務所列為永不合作的夥伴,而他在處理好這些事情後便折返醫院。
當他正要下車之際,手機再一次響起,事實上今天它已經響了一整天,只是他都置若罔聞,此刻他終於接聽。
「喂。」
「你終於肯接電話了嗎?」古昊書道:「你知不知道嚴鈴很擔心你?你中午時一聲不吭就不見蹤影,電話也不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我這幾天都不會回去公司。」
「休息一下也是件好事,離婚的事都過去了,你不要……」
「才沒有過去!」胡定維聽見「離婚」二字,語氣立刻覆蓋一層寒冰。
聽出他的不對勁,古昊書不禁臆測:「你……該不會遇見你的前妻吧?」
「我沒事,不用三天我便會處理好。」說完以後,胡定維便結束通話。
「喂……」另一端的古昊書才不相信他的說詞,他怕胡定維在盛怒中會做出傻事來。
胡定維拋開手機,靠著椅背重重地吐一口氣。
他從來沒有這種挫敗感,他的人生向來順遂,第一次超出他掌控的事是跟嚴鈴分手,然而他很快便接受這個事實,既然她選擇跟別人結婚,他也不會強求什麼,而第二次……則是宋荔晨背叛他!
只要想到她趁著自己出差時跟別人幽會,她朝著別人綻放柔美的笑靨,她對別人展露動情時的冶艷神態……最後甚至為了別人捨棄他,用荒謬的理由打發他,將他的真心徹底踩在腳下,他就快要發瘋!
可笑的是,他竟曾經期望挽回這段婚姻,對她變了心一事懵然無知。
她就這樣不甘寂寞嗎?
每次被他親吻擁抱的時候,她到底在想什麼?那些嬌羞不已的神情究竟是因他而起,還是透過他的撫摸思念別人所產生?
當他因為忽略了她而心生愧疚的時候,她是不是都窩在別人的懷抱內?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21:02
一個比一個更淫穢的畫面在眼前掠過,她小嘴微張嬌喘的姿態,臉紅羞齦的神情……每個想像出來的場面都像一柄利刃直刺心坎,烙下一個個看不見的傷口,他痛得彎下腰,伏在方向盤上,想起自己多年來對她滴水不漏的保護,也想到自己今天被她拋棄的下場,終於看清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既然她不屑他的愛情,他也沒必要對她憐惜,他一定要讓她後悔莫及!
胡定維整晚待在車廂裡,從天黑坐至天亮,黑眸鎖定醫院的主要出入口,不放過任何一個進出的人。他期待宋荔晨知道他送給那個姘夫的大禮!
就在他露出陰森的笑痕時,身處病房的夏寧接到律師事務所打來的電話。
「什麼?」夏寧聽完了下屬的匯報,覺得頭痛極了。
聽見說話聲,宋荔晨漸漸地清醒過來,雖然睡了一整晚,可是她沒睡好,既頭痛也頭暈。勉強壓下胸口的噁心感,她循著聲音看過去,夏寧陰沉的臉色令她的心一凜,再聽見她斷斷續續的回應,很快便聯想到發生什麼事。
她沒料到胡定維的行動那麼迅速,已經向夏寧出手,以他的身份地位,要令夏耿律師事務所陷入危機絕對是易如反掌。原本只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沒想到最後竟然連累了好心收留她的夏寧。
切斷了電話,夏寧微歎一聲,回首看見已清醒的宋荔晨,知道她必然聽見了剛才的對話。
「小晨,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她揚起笑臉。
「是不是……他做了什麼事?」宋荔晨問。
「沒事的。」夏寧笑著聳肩。「只是小問題,我會處理好。」
宋荔晨搖了搖頭,不相信她的說法。「告訴我事實好不好?」
夏寧歎口氣,拉開椅子坐下。「他利用身份讓不少公司撤銷與事務所的合約,不過這真的沒什麼大不了,我一直都嫌事務所太忙了,現在少了一些客戶不是正好嗎?」說到最後,她一臉笑意。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宋荔晨不住地跟她道歉,滿懷愧疚。
想到胡定維認定她背叛婚姻,繼而絕情地對付夏寧,她只覺得整個人彷彿都被掏空了。六年的夫妻感情……就算他並非因為愛情而娶她,難道對她真的連一點感情也沒有?非得如此報復她?
他的舉動令她心寒,他狠絕的神情讓她畏懼,她不知道為什麼他要糾纏不清,卻明白自己不能再拖累夏寧。
「傻瓜,又不是你的錯,何必一直道歉?」夏寧安撫道。「我沒事,就算你前夫真的很厲害,我也不信他能整死我,你別淨想些有的沒的,好好休息知道嗎?」
語畢,她看了一眼手錶,想起剛才下屬打來催促她的電話。「我回去事務所看一下情況,你真的不用擔心。」
宋荔晨點頭,病房瞬間剩下她一人,她兩手撫上小腹,覺得自己有責任解決目前的狀況,不能再給夏寧添麻煩。
下定決心之後,即便身體仍有些不適,她還是辦理出院,打算約胡定維見面把話說清楚。結果才剛步出醫院,就看到他的車子,她深吸口氣,走向他停車的位置。
從她一走出醫院,置身車廂內的胡定維便已見到她,剛才看著夏寧離去,他心中明白沒多久她也會現身。
他迅速下了車,望著逐漸走近的宋荔晨。
「滿意我送給你的大禮嗎?」他皮笑肉不笑地問。
「為什麼?」她小臉低垂,不想看他的神情,心坎不住地抽動,產生強大的痛楚。
胡定維勾起一抹殘酷的微笑。「你還真敢問!在你做出背叛我的事以後,還妄想全身而退嗎?你那位律師先生現在大概忙得焦頭爛額,這是他應得的,誰教他纏上別人的妻子?」
他絕對要讓夏寧從此在法律界銷聲匿跡!
「夠了,你不要拖別人下水,我們已經離婚了,讓所有的事情都終結好不好?你有自己的新生活,何必再跟往事糾纏?!」她強忍心痛,試圖說服他。
「呵,說得多好聽。終結?你以為這麼簡單嗎?」他冷笑。「明明錯的人是你,但你竟將責任推在嚴鈴身上,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實際上是你有了別人的孩子,怕被我發現,所以早一步提出離婚,你想保住這個孩子對不對?不過你的如意算盤打不響了,很失望吧?」
他對嚴鈴是那麼的信任……宋荔晨難過地想,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他要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她這個可有可無的前妻自然給比下去。
「那麼……你要怎樣才肯罷手?」她不能再連累夏寧。
胡定維知道她會如此乾脆是為了保住夏寧的事業,當下陰狠佔據了所有理性,他揚起冷笑,緩慢地說:「看你那麼緊張,我怎可能罷手?」
看見宋荔晨望向他的雙眸瞬間睜大,原本就已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一抹快意滑過胸口。
對!就是這個表情!不過還及不上他知道真相時萬分之一的疼痛,她越是在乎那個男人,他越是要那個男人因為她失去一切!
「不!你不能這樣做,求求你不要傷害她!」宋荔晨抓住他的手臂,拚命哀求。
她替別人求情的姿態,令胡定維的心被妒意啃蝕得疼痛不已。「沒關係,我就看那家律師事務所可以撐多久,現在應該有一半的客戶與他們終止合作關係,只要我一通電話,姓夏的從此便會在法律界消失。」他殘酷地笑了笑,拿出手機,按下了一組號碼。
「別這樣!」她益發用力抓住他的手。「求求你,不要這樣……別這麼殘忍好不好?」
就為了報復她的「紅杏出牆」?
「我殘忍?」他反嘲。「真正殘忍的人是你才對!你背叛了我,你破壞了我們的婚姻,最後竟反過來說我不忠?」
多年來,他為她擔心,事事替她著想,拚盡所有將她保護得滴水不漏,結果他得到是徹底的背叛!想起自己曾經天真地要守住他們的婚姻,他便覺得自己愚不可及!
他的指控,讓宋荔晨胃部翻攪不已,強烈的暈眩感佔據腦海,她回想起自己遇襲當天那一通令她心碎的電話,以及在那之前嚴鈴三番兩次的示威,更重要的是,胡定維從來沒有愛過她這個事實……還未恢復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她眼前驀然一黑,暈了過去!
胡定維及時抱住她纖細的腰肢,沒讓突然昏厥的她倒在地上,心臟陡地抽搐了一下,他惱怒自己竟有這樣的反應,卻還是抱起她跑向醫院。他在心底解釋:這是因為他要讓宋荔晨在清醒的情況下承受更大的痛楚,絕不是對她還抱有憐惜之情。
當宋荔晨昏厥之際,接到醫院通知的夏寧也已趕了回來。
她早料到以宋荔晨的個性,定然會出院想替她解圍,所以她在離去的時候特別跟醫院的員工交代,要是宋荔晨堅持出院,立即打電話給她。
結果,她還未及回到事務所,就又折返醫院。更要命的是,她才剛停好車子,便看到胡定維抱著宋荔晨走進醫院。
該死的!她沒料到這男人如此執著,難不成他守在醫院外一整晚?
胡定維的行徑令夏寧感到詫異,就算宋荔晨「紅杏出牆」真的給他帶來打擊,也不致於如此吧?他不是已經另有所愛嗎?照理說應該沒時間管前妻跟什麼人在一起,除非……從事法律工作多年,她直覺認為當中存有疑點。
「你怎麼會在這兒?」胡定維冷冷地詢問因匆忙趕來仍在喘氣的夏寧。
「我放心不下小晨,不可以嗎?」夏寧回應。「我警告過你,不要再接近小晨。」
他冷笑。「你還有心情管她的事?你的客戶一個接一個流失,事務所絕對撐不下去!」
「這樣的威脅算得了什麼?大不了從頭來過,我身邊還有小晨,她絕不會因此嫌棄我。」夏寧故意刺激他,想知道他心中是否仍有宋荔晨。
聞言,胡定維氣得咬牙切齒。「我不會讓你們有安寧的生活,無論如何,我都要你們一輩子吃不完兜著走!」
「要是你真的那麼在乎她,為什麼要讓她承受寂寞?」夏寧啐道。
他在乎宋荔晨又如何?只要想到他的在意卻換來她的背叛,心坎那道傷疤就再次承受鞭笞,那股椎心之痛教他無法輕易罷休,誓言要她遭受同樣的折磨才能稍作舒緩,他只能以這方式掩飾心中的哀慟。
「就算真的是這樣,也不表示她可以偷漢!」他從牙關迸出一句。
「那你呢?你不也對她不忠?」夏寧哼道。「就算小晨真的不甘寂寞,也是你一手造成的,怨得了誰?」
為什麼男人都愛將責任推在女人身上?明明是他們有錯在先,怎麼到最後承擔罪名的人卻是她們?
「別說得那麼的義正詞嚴!」胡定維氣得揪住她的衣領。「你明知她是有夫之婦,為什麼還要招惹她?」
他們的爭執聲音惹來一位護士的注意,因為之前曾和夏寧就宋荔晨的情況溝通過,是以知道夏寧的真實身份,她看見胡定維的舉動,大驚失色。「先生,你在做什麼?快點放開夏小姐!」
胡定維聽見護士的話當場愣住,他看見夏寧唇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模樣,手勁驀地鬆掉。
眼前這個人是……女人?
怎麼可能?
見他鬆手,護士立刻問:「夏小姐,要不要替你報警?」她是不是被人攻擊了?
夏寧搖頭。「我沒事,我跟這位先生有點小誤會而已。」
聽她這麼說,護士儘管抱有懷疑,但還是離開去忙其他的事了。
「你……你是女人?」胡定維不敢置信,眸光不斷來回打量夏寧。
「胡先生,是不是要我脫衣服給你檢查?」夏寧哼道。
胡定維盯著她一身筆挺的西裝,雖說仍有懷疑,可是她的確比普通男人來得瘦削,倘若她是女人的話,那麼宋荔晨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你……你沒可能是孩子的……」他的腦筋一時轉不過來,嘴巴蠕動,卻未能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當然,以現今的科技,大概還沒有先進到可以只靠兩個女人就能生孩子吧?」夏寧冷笑地反問他:「你真以為小晨是輕易移情別戀的人嗎?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孩子是誰的吧?」
要是到了現在還沒搞清楚情況,她真的要懷疑他的智商了。
胡定維一下子就聽出她話中有話,既然孩子是他的,為什麼宋荔晨要離婚?為什麼在他誤會她以後,她不作解釋?
「為什麼?」他想不透她要這麼做的理由。
「別一副什麼都不知情的嘴臉!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要離婚也很正常吧?」夏寧嘲諷地說,哪有女人受得了自己的老公跟別人鬼混?
「我要直接跟小晨談一談。」他一定要搞清楚發生什麼事。話一說完,他就準備走進診療室。
夏寧及時擋住他的去路。「我不允許你有機會傷害小晨。」
「我跟自己的老婆見面,不需要第三者的批准。」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阻撓他接近宋荔晨,胡定維為之氣結。
「哈,請你搞清楚,你們早已經離婚了,小晨才不是你老婆!」夏寧訕笑道。「她根本就不想見你,你別纏著她行不行?」
「別說笑了!既然知道她有了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放手不管?」胡定維反問。中間一定有什麼地方出了錯,否則宋荔晨怎會狠心要孩子失去爸爸?
「說得多動聽!剛才一副要置我於死地的樣子,現在知道孩子是自己的,態度轉變可真大。」她嘲諷。「就算你在這兒等上一整晚,小晨也不會想見你!」
「我要知道理由。」胡定維努力按捺住脾氣,至今他都不曉得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宋荔晨的事情。
「好,你要理由是吧?當你跟舊情人在新加坡卿卿我我的時候,小晨遭人搶劫,險些被強暴,她好不容易逃走了,打電話給你,結果接電話的卻是那隻狐狸精!她能不傷心嗎?」夏寧一口氣說完。
她的話像雷電一般劈進胡定維的腦袋!
搶劫、強暴?怎麼他從來沒聽過?還有什麼舊情人?難道是指嚴鈴嗎?他驀地想起當時在酒店裡,他問起手機是不是響過了,嚴鈴的回答是沒有,難不成她撒謊?
天呀!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就在這時,躺在移動病床的宋荔晨被推出診療室,胡定維立即上前想跟她解釋,但她卻別開臉。
「小晨……」他輕喚。
「夠了,她跟你沒半點關係,請你離開!」夏寧又一次擋在他身前,惡狠狠地要他消失。
目送病床上的她離自己越來越遠,胡定維沒有追上去,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他要找嚴鈴問個清楚,當日她究竟做了什麼?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21:32
第九章
胡定維馬不停蹄地趕回公司,立刻前去找嚴鈴,而她在見到他的時候,迅即揚起笑臉。
「Irwin說你要請三天假。」嚴鈴停下手邊的工作,快步走向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前天你忽然離開餐廳,也不接聽電話,差點把我嚇壞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胡定維低頭看著她,耳畔掠過夏寧說的那番話。他記得自己當日隱約聽見手機的響聲,可是跟嚴鈴確定時,她卻否定了,也就是說,嚴鈴對他撒謊。
嚴鈴被他看得心臟悸動不已,不由得推想這大概是絕佳的時機,讓他知道她一直在等候兩人復合。以他們多年來的情誼,他很快便會知道她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手機有響過,對不對?」靜默了片刻,他終於開口問。
嚴鈴對他的問題一頭霧水,全然不知道他的意思。
「那天……在新加坡那天,我的手機其實是有響過的,是不是?」他的語氣平靜,可是隱隱含有怒氣。
想到就是因為嚴鈴的欺瞞導致宋荔晨誤會他出軌,害他對宋荔晨遇襲一事懵然無知,在她最需要他安慰與支持的時候,他卻什麼也沒做,難怪……她會對他失望透頂!
「這麼久以前的事,我哪可能記得?」嚴鈴察覺他語氣中隱含的怒火,小心地回應。他會這麼問,難道是因為發現了那天的事?
「你還想隱瞞多久?」胡定維的語氣倏地變得森冷,眼神也轉為冷冽。
「你覺得這樣很有趣?!」
「就說我忘記了,你為什麼忽然間提起這麼久以前的事?」她話鋒一轉,又道:「對了,小樂很想你,你今晚有空嗎?要不要過來跟他見見面?!」
知道他喜歡小孩,因此她試圖以兒子轉換話題。她可不能自亂陣腳,他不可能知道那通電話的,除非……宋荔晨跟他攤牌了。
然而,以宋荔晨怯懦的性格,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她大可放心。
「你跟小晨說了什麼?」兩人交談至此,胡定維已經認定嚴鈴接聽了宋荔晨的來電,決心問出真相。
「怎麼了?難道你遇見前妻嗎?她是不是在你面前胡說八道了?我只有在那次吃飯時跟她提過我們的舊事,之前不也跟你交代過了嗎?沒想到她會如此記恨,小心眼也該有個限度吧。」嚴鈴輕哼。
「夠了!」胡定維斥喝一聲。「你到底說了什麼?」
他冷冽的語氣惹來嚴鈴不滿,「就算我真的跟她說了什麼,那也是事實。對呀,我是接到她的電話,不過別忘記,你當時真的正在洗澡,我如實回答而已,這樣有什麼錯?她要自己胡思亂想也跟我無關!」他竟然為了前妻吼她?
那個懦弱女人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他如此惦念?
「還有呢?你還對她說過什麼?」他越來越肯定嚴鈴在他不知情的狀況下跟宋荔晨說了許多令人誤會的事,而這些就是她要離婚的導火線。
他到底有多忽視她?連她不開心也不曉得,只管拚命工作,從沒有察覺到她承受多少難過,他真的……失敗得很!
知道難以繼續隱瞞,嚴鈴也沒打算掩飾下去。「對,我向她暗示你是因為跟我分手,為了忘記跟我的八年感情,才會隨便挑個女人交往結婚,那個人正好是她,當中不涉及任何情感。」
她冷冷一笑,渾然不為自己做過的事感到愧疚。「還有,我跟她說我們分手六年,而小樂正好五歲,她自己硬是要將小樂想成是你的孩子,是她愚蠢而已,與我無關!」
胡定維瞠目而視,他哪可能跟一個不愛的女人結婚,而且還一起生活長達六年?只要稍微思考一下便會知道嚴鈴在胡扯,為什麼她會相信小樂是他的孩子?他是很喜歡小孩沒錯,但他關心小樂也只是基於跟嚴鈴往昔的情誼,宋荔晨這個小傻瓜,該不會以為這是什麼血脈相連的情感吧?
「跟我來!」胡定維一把抓住嚴鈴的手腕。「給我向小晨解釋清楚!」
「我不要!」嚴鈴死也不願跟他前行,反手環上他的腰際。「像她這樣的女人根本就配……你!既然離婚了,就不要再追回那樣的女人!Glenn,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即使我們分開六年,我一直都忘不了你,我知道我當年做錯了,我不應該因為跟你賭氣就嫁給別人,難道你可以放下我們在一起八年的時間嗎?」她不顧一切地將臉龐埋於他胸前,希望勾起他對自己的情感。
身前柔軟的女體散發淡淡的香水氣味,卻勾不起他任何情慾,令他記掛的始終只有宋荔晨,她專屬的香氣彷彿仍在鼻端縈繞,羞怯的姿態佔據他腦海泰半位置,他怎麼會輕易放手讓她走?
「不可能的。」胡定維驀地推開嚴鈴,神情堅定地說:「我們早已分手,不可能復合。」
「為什麼不可能?」嚴鈴拒絕相信,她處心積慮令宋荔晨離開他,就是為了與他復合,她不會輕言放棄。「你還在氣我當年一聲不吭跑去美國對不對?所以才會跟宋荔晨那樣的女人結婚,你不用如此委屈自己。」
「我不認為和小晨在一起有什麼委屈。」胡定維看著她,神情堅定。「我當初的確因為你的不告而別感到難過,可是就算我們那時和好了,也不代表我們能一直在一起。你跟我還是會為了大大小小的事情賭氣,因為我們都是那麼的好強,勉強在一起也只會讓彼此更辛苦。」
他們會交往是因為個性相像,所以格外投契,然而也因為如此,他們總是爭論不斷,同樣好強要勝的兩人事事都得分個高下,分手是注定的事。
宋荔晨卻不一樣,在別人眼中,她或許怯懦軟弱,可是她會包容他的一切,再冷硬倔強的個性,只要碰上她,都不由得軟化下來。
「才不是!」嚴鈴不接受他的說詞。「你對我還有感覺,對不對?不然你不會因為小樂一通電話而趕來我家,也不會對我那樣好。」
「我擔心你,因為我們是朋友。除此之外,我對你沒有任何別的情感。」胡定維自己當日魯莽的舉動懊悔不已,連嚴鈴也這麼想,那麼宋荔晨呢?她大概以為他重視嚴鈴多於她,所以才會對他們的婚姻心灰意冷。
為什麼當時他沒有深思熟慮?他記得那時宋荔晨拉住了他,而他竟然叫她不要任性,全然沒有留意她的笑容是多麼的苦澀,她因此誤會他跟嚴鈴舊情復熾也無可厚非。
「你會那麼輕易跟她離婚,證明你對她的感情不如你想像中的深厚,也表示對你來說我比她更重要。」嚴鈴仍堅持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但事實並非如此。因為氣惱宋荔晨的不信任,心痛於她以錯誤去形容他珍視的婚姻,所以他在失去理性的情況下簽署了離婚協議書,然而這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
由始至終,他都不想失去她!
那天,他為什麼不能耐心一點問清楚宋荔晨要求離婚的真正原因?
「在我心中,就只有她一個人,即便我跟她分開了,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他徹底粉碎她最後的盼望。「拜託你,和我去跟小晨說清楚好不好?」
嚴鈴咬了咬下唇,她不甘心承認自己敗給宋荔晨,更不願意協助他們和好。「我不要!」
「嚴鈴……」他氣餒不已。
「如果你不是為了公事,麻煩你出去!」她轉身背對他,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胡定維知道她不會答允幫忙了,當下也不想再耽擱時間,決定快點去跟宋荔晨解釋清楚,隨即離開嚴鈴的辦公室。
只是,當他開車趕回醫院時,竟然發現宋荔晨已經出院了。
除了知道她工作的地點,以及夏耿律師事務所的地址以外,胡定維對於她現在的生活情況根本一無所知。
他坐在車裡,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癱在椅子上,以手背摀住兩眼,為自己的遲鈍懊悔不已。
他怎麼會一再忽略她的感受?只管需索她的溫柔包容,卻忘記了她也需要愛護,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了的時候,他竟反過來指摘她的不是,誤會她移情別戀,甚至給他戴綠帽子。
他到底有多差勁?
不知過了多久,他發動了車子,漫無目的地於市內徘徊,繞著一個又一個的十字馬路,終於他還是停在宋荔晨工作的那棟大廈旁。
要知道她住在哪裡其實不難,只要一通電話,有關她在和他離婚後的一切大小事項,全都會在短時間內送到他手上。然而,他不想透過別人去知道她的情況,就算是守株待兔也好,他希望可以親自找到她,親口向她解釋一切。
想到自己對她的殘忍指控,他就覺得後悔與愧疚。他怎麼會認為宋荔晨背著他搭上別人?是怒火蒙蔽了雙眼,讓他根本沒有看出當中的疑點,一徑認定她的沉默等同承認出軌,狂暴的怒濤沖毀了理智,令他只想狠狠傷害她、報復她的不忠。
求求你,不要這樣……別這麼殘忍好不好?
想起她那時的哀求,心臟瞬間揪作一團,強烈的疼痛瀰漫全身,他痛得伏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是他最愛的人,為什麼他竟然不信任她?六年的相處,他卻被憤恨遮掩了兩眼,做出傷透她的事情來。
還能挽救的,對不對?她這麼的好,只要他好好解釋清楚事情的始末,她應該會明白一切都是嚴鈴故意誤導她,他對她的心根本沒有任何改變。
對,她會明白他的心意。
胡定維在車子裡等待,黑眸瞬也不瞬地盯著大廈的出入口。當下班時間來臨,離開大廈的人潮逐漸湧現,宋荔晨也是其中的一人。
本來夏寧反對她回來上班,畢竟她今天早上再次暈倒,然而她實在不好意思再請假了,所以即使仍感到不適,還是勉強來上班,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私人問題而連累其他同事必須分擔她的工作。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21:43
好不容易撐到下班時間,她才離開公司。
不知怎地,心窩不住地顫動,她開始恐懼胡定維會又一次在附近等她,想到他會不顧一切報復她的「不忠」,難以遏止的顫慄自胸口蔓延全身,她不由自主地將手袋擁在胸前,希望盡快平靜下來。
彷彿有所感應,她驀地抬眸,就看到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漫天的驚恐剎那間湧現,她倉皇地停下腳步,迅速往回走,躲在一根柱子後。
她從手袋中掏出手機,指尖停不了地顫抖,好不容易才按完一組號碼,待接通後便迫不及待地說:「怎麼辦?他又來了……」她的嗓音滿是驚慌。
「小晨,發生什麼事了?」夏寧將手機夾於耳朵與肩頸之間,邊忙碌邊問:「什麼他呀?」
「是他……是定維,他一定是想到其他方法折磨我……」宋荔晨難以控制心中的慌亂,渾身打顫。
夏寧總算分了點心思去聽她的話。「不會的。」
既然知道宋荔晨沒有背叛他,她不覺得胡定維是個冷酷無情的人。
「不是的,一定是這樣……一定是!」宋荔晨害怕得蹲了下來。
夏寧這才想起自己沒有跟她提及已向胡定維說出真相,於是又道:「不會有事的,他已經知道孩子是他的,也曉得你之前差點遇襲的事情。」
「咦?」宋荔晨愣住了。
「對不起,不過我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這樣一來,他就不會繼續誤會你了。」夏寧承認自己有點魯莽,不過被拆穿是女人以後,她也不可能瞞下去。
「是……是嗎?」儘管如此,宋荔晨還是感到不安。「他會不會跟我爭奪撫養權……」
「什麼?」有點忙不過來的夏寧聽不清楚她的細語。
知道她不可能時時刻刻看顧自己,也明白自己不可以永遠躲避下去,宋荔晨草草結束跟夏寧的對話,深吸一口氣,決定面對前夫。有了這樣的想法後,內心的驚慌忽然間消失了,她扶著柱子站起來。
就在她打算繞過它之際,竟發現胡定維不知何時已走抵她身旁。
「呃……」她委實嚇了一跳,本來就不太好的臉色,頓時又白上幾分。
「小晨,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談一談嗎?」胡定維努力按捺擁抱她的衝動,知道真相以後,就算他們只分開了十數個小時,他都覺得她好像瘦了一大圈。
都怪他!是他太遲鈍,沒有留神週遭的變化,才害她白白承受了不必要的痛苦,現在的她,明明最需要他在身邊,為什麼他竟做出那麼多愚蠢的行為將她推得更遠?
宋荔晨緩緩地點了點頭。
片刻以後,他們來到一家餐廳。胡定維替她點餐,當服務生離開後,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小晨……」須臾,他終於開口。「我跟嚴鈴真的沒什麼。」
「喔。」宋荔晨兩手握著玻璃杯,裡頭裝的是溫水,她的掌心因而溫暖了些許,可是心窩的冷意始終驅不散。
「真的,那晚在新加坡,服務生不小心打翻了咖啡灑在我身上,所以我才會去洗澡,也因此發生後續的誤會,我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解釋,黑陣凝視她低垂的小臉,試圖從中窺見她的情緒。「而且……我真的不知道你差點遇襲,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回來才對……那時沒能好好保護你,是我不好!」
若是在以往,他輕易便能揣摩到她的心思,如今竟辦不到,她白皙的小臉沒有流露任何情緒,平淡得像聽著別人的事情。
眼見她沒有反應,胡定維心急了,不由得握住她的手。「至於小樂,我絕對不是他的爸爸,嚴鈴是故意那樣說來誤導你,你不要相信。」
「嗯,我知道了。」宋荔晨抬陣望著他,靜默了兩秒鐘,緩緩開口。「我還有事要忙,所以……」目光落在被他緊緊握住的兩手,暗示他放開。
「既然所有誤會都解開了,應該雨過天青,對不對?」胡定維不解她的反應何以如此冷淡,猛地想起自己之前的行徑,知道自己欠她一個道歉。「對不起,我之前大概是氣瘋了,才會以為你跟別人……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太過魯莽了,不明就裡便認定她離棄了自己,甚至急於要她也體會自己所承受的痛楚,渾然忘了當她因此而懼怕他的同時,他便會遭受多一次傷害。
「只要你不跟我搶孩子就好了。」她輕聲地說。
「怎麼會?」他寬心地吁一口氣,原來她在害怕這些,他哪可能做這樣的事?他們都要和好重新在一起了,哪需要計較什麼?
不……等一等!她的意思……該不會是正好相反吧?
得到他的響應,宋荔晨也鬆了一口氣。「謝謝你。」
語畢,她抽回手,準備離去。
「等一下!」胡定維及時拉住她。「這是什麼意思?既然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你不是要跟我回去嗎?」
「我們……已經離婚了。」她望著圈住手腕的大手,搖搖頭。他們之間的問題,根本不曾解決過。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他氣急敗壞地問。「我知道是我不好,沒有留意嚴鈴的意圖,沒有發現你在胡思亂想也是我不對,但是現在已經搞清楚了,不是嗎?你應該知道我沒有對你不忠。」
「已經沒關係了。」宋荔晨淡淡響應,她早已沒有力氣去計較什麼,現在只想好好地生活下去,將孩子養育成人。
「什麼沒有關係?」他不明所以。「既然是誤會,現在真相大白了,我們的離婚根本就不該發生。」
他承認是他沉不住氣,才會跟她走至離婚這一步,但現在修正還來得及,不是嗎?
她再度搖頭。「不是的,就算……就算沒有嚴小姐,我們……也不見得可以相守下去。」
她有努力過,但他們的疏離感並沒有因此減少,這樣勉強彼此繼續下去,一點意義也沒有,結果還不是跟今天一樣?
胡定維覺得她的話難以理解。「你說什麼?」
宋荔晨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嚴小姐說的對,你因為跟她分手難過不已,才會隨便找個人交往、結婚,剛好那個人是我而已。這些年來,我始終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有增無減,無論怎樣努力,我始終搞不清楚你到底如何看待我們的婚姻,我好怕做錯事會令你討厭我,所以我總是那樣的小心翼翼……
我天真的以為只要跟你步調一致,我們的關係就會有所改善,可是無論我如何努力,始終走不進你身處的世界;以為只要生個孩子或許可以拉近距離,或許你就會願意走慢一點等待我,可是……
上天硬是不肯如我所願,橫亙在我們中間的疏離感越來越濃重,你身處的世界越來越廣闊,我卻益發變得渺小,早晚有一天,我都會從你的世界消失吧,我只不過一直在催眠自己過得很幸福。嚴小姐的出現,終於讓我看清現實,也讓我明白自己真的沒辦法再支撐下去了。」
日復一日的寂寥將她壓迫得快要透不過氣,她不懂如何才能夠跟上他的腳步,也怯於要他放慢腳步遷就自己。她不想成為他的絆腳石,開始質疑自己給予他幸福的能力,與其勉強用責任束縛他,寧願放手讓他得到真正的幸福。
更重要的是,他從來就不是因為愛而和她在一起。
這也說明為何他一直都沒有向她透露情感,她沒能阻止不安在心窩擴散,那股濃厚的鬱悶逐漸將她壓垮,她再也不能以「現在很幸福」來催眠自己,假裝他們這樣的生活能夠繼續下去。
沒有愛情的婚姻,在時間的沖刷下,只會變得破落處處,勉強撐到最後,結果還不是一樣離婚收場?
只因,他們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
嚴鈴的出現,讓她看清楚本來就存在於他們中間的鴻溝,她曾經天真的以為這是可以用愛填平的,然而單向的感情並不能夠修補缺口。
承認他不是因為愛情而擁抱她是多麼的難受,可是有些事情並非她不聞不問便會自動消失,他們的關係幾乎都是在床上開始,然後在離開床榻的那一刻終結,與日俱增的空虛寂寞逐漸壓抑不了……終於,她再也撐不下去。
胡定維瞠目,她的話像一根利箭射進他的胸口,強烈的疼痛襲來。她知不宋荔晨愣住了。曾經,她幻想過他向自己吐露愛意的場景,只是六年過去了,一次也沒聽他說過,就在她認清兩人不可能繼續下去,他才來說愛她?
沒有預期中的感動,心臟也沒有瘋狂的震顫,一切平淡得像是聆聽與她無關的事情。來到這一刻,她知道自己的世界,跟他的,已經徹底割裂了。
「這樣也好,我們都離婚了。」她抽回手,旋即站起來。「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胡定維不敢相信她會離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告白會換來被無視的結局,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想起要追上去,急忙離開餐廳,她纖細的身影已經隱沒在人群之內。
剎那間,他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她的遠去宛如將空氣都抽光,腳底下的世界都崩坍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去,腦海中只剩下唯一的想法……他不能失去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22:15
第十章
夏寧甫打開門便聞到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燒焦味,她連鞋子也沒脫掉便衝進廚房,只見宋荔晨神情呆滯地站在一角,鍋子則不斷冒煙。
她匆忙關掉爐火,出聲叫喚:「小晨?」
「呃……?」宋荔晨陡地回過神來,隨即發現自己做了什麼好事,連忙道歉:「對、對不起!我一時出神了……」
離開了餐廳以後,她如常地回來做飯,腦海內卻不斷地重複剛才的情景,以為平靜下來的心臟倏地瘋狂地跳動,竟連指尖也跟著顫抖。
「發生什麼事了?」她慘白的臉色令夏寧擔心不已。「該不會……胡定維真的對你做了什麼事吧?」
早知如此,她便該丟下律師事務所的工作,生意沒了就沒了,那些因為忌憚權勢而取消合作的公司,她也不屑跟他們來往,何況她是真的覺得有點忙不過來,減少一下工作量也不錯。她明明都想好了,怎麼又為了公事任由宋荔晨獨自面對胡定維呢?
宋荔晨搖頭。「沒事,定維……他沒有對我做出什麼,只是……我只是……」
她頓住了,不曉得如何說明。
「只是什麼?」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令夏寧的心臟提得高高的,忍不住催促道:「究竟怎麼了?」
「沒事!」宋荔晨深吸一口氣。「我只是跟他說清楚,所以……什麼事都解決了。」
經過剛才的對話,胡定維應該明白她是不可能回頭了。她的確渴望能跟他相守,但是也看清楚自己沒有資格留在他身邊,因此只好離開。
「那……那樣就好。」夏寧當然看出她捨不得,然而這是她的決定,旁人也不好加入太多意見。
反正,她也覺得應該給胡定維多一點磨難,讓他知道老婆是要疼惜的,而不是擺放在家中當一件裝飾品。
宋荔晨為心中升起的一絲失落感到詫異,她原以為夏寧會追問過程,但她僅僅響應一句,反倒令她有點不知所措。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她希望有人阻止這個決定?當初不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她才決定要離婚嗎?怎麼現在她竟然生出淡淡的反悔?
小晨,我愛你。
耳畔掠過他的嗓音,當中摻雜著焦急,她都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如何維持平靜的表情離去。這些話,要是他能早點跟她說該有多好?哪怕只是為了令她安心而撒謊,她都能死心塌地繼續守下去。
但,如今她已看清事實也想開了,不希望阻礙他得到幸福的機會。
更何況,他大概是因為孩子的關係才決心與她和好吧。宋荔晨黯然地想,對他來說,真正想要的是孩子。
而她,只不過是恰巧懷上他的孩子。
「真的沒事?」夏寧始終放心不下。「你臉色真的很不好,別忙了,快點去睡覺,要是覺得不舒服的話,不如去醫院檢查吧。」
宋荔晨再次搖頭。「沒事,我洗好鍋子就去睡。對不起,給你帶來這麼多麻煩,律師事務所……真的沒問題嗎?」
她對夏寧深感抱歉,要不是因為她的關係,也不致於牽扯出這麼多麻煩事。
或許……她應該離開。
「想也別想!」夏寧猜到她的想法,迅速開口。「我一點也不覺得麻煩,朋友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忙。既然已經跟他一刀兩斷,就不要再讓心思糾纏在這些事情上頭了,你現在要好好照顧身體,知道嗎?鍋子我來洗就好。」
「嗯。」夏寧的體貼讓她滿心感動。「謝謝。」
「你呀,給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個白白胖胖的小寶寶就好,我等著拿來玩呢。」夏寧笑著眨眨眼。
宋荔晨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寶寶才不是玩具啦。」
在夏寧的監督下,宋荔晨乖乖上床休息。只是……儘管兩眼緊閉,她卻未能入眠,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胡定維拚命向她解釋的樣子。
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流露那樣的表情,臉上淨是慌亂與憂慮。
一直以來,無論發生任何事,他都可以完美的處理好,總是一副氣定神閒的姿態,彷彿沒有什麼事能夠牽扯出他的真實情緒……然而先前在餐廳談話時,他的表現卻像是近來發生的一切全都超出他的預期,讓他再也難以維持慣常的神情。
難道……他還不肯接受他們離婚這個事實?
不可能!
她迅速否定,以他的魅力,要找一個配得上他的女人根本是易如反掌,她相信不管對方是誰,都比她有能力讓他得到幸福。
兩手環住腹部,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好的結局。
胡定維想不起自己是怎樣回到家。
室內空蕩蕩的,太過安靜的環境引發了耳鳴,令他不適地蹙起眉頭。
他……從不知道只有一個人的家……會是這樣子的安靜。
寂靜得彷彿自己不屬於這個空間,有種飄浮於半空中的感覺……這就是宋荔晨一直以來在這兒等待他的感受?
當他以為自己正在全力為將來打拚的時候,她都承受著這樣的寂寥?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稍早之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樣做……這種被摒除在外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既然無法成為你的倚靠,便應該放手……他從不認為她是個負累,反之,她是他拚命工作的動力,他只是希望她能安然待在由他親手打造的堡壘內,他會為她遮風擋雨,讓她像個小公主永遠幸福快樂。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很好,將她完全隔絕於社會的黑暗面之外,讓她的生活只圍繞著他打轉,以他為重心;他以為她樂於擔當這樣的角色,然而……她卻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日子。
他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她說覺得他們之間存在巨大的距離,而且不斷地增加,任憑她如何努力,都走不進他的世界……
事實上,她不需要努力走進他的世界,因為他的世界本來就是為了她而存在的。為了她,無論如何辛苦他都毫不在意,因為他相信身後永遠有她溫柔的守候,只要他回過頭,便能看到她的笑臉。
他以為就算不開口,她也會明白他的心意,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太過天真了。她一定認為他對這段婚姻愛理不理,以為他根本不重視她,所以才會輕易相信嚴鈴的說詞。
可笑的是,他對此全然不知情,執意認定她小題大作,為了一點小事吵著要離婚,於是在盛怒之下簽署了離婚協議書。後來,更演變成他誤會她背叛了自己,繼而傷害了她。
他怎麼會愚蠢得看不清狀況?
他的自以為是,才是導致他們離婚的元兇。他忽視她的感受,從來沒有留意到她為了這段婚姻心力交瘁,還不斷地步步進逼,一再要求她包容他的自私與任性,卻始終吝惜告訴她,他有多愛她。
就算他對她的愛戀有多深濃,要是她根本不曾發現,那有什麼意義?不說出口的愛,她又怎麼可能知道?
胡定維倒在沙發上,以手臂蓋著雙眼,為自己的愚不可及感到懊悔。要是他早一點知道她是如此的不安,他會竭盡所能讓她瞭解他有多麼喜歡她,喜歡到要是沒有她的話,他必定會死掉的地步。
與她分開的一個多月,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期,為了不讓自己有時間去想她,他幾乎是以公司為家,然而關於她的點點滴滴依然不斷地竄進腦海,每當想到自己遭到她拋棄,他就難受得恨不得要撕碎她!在知道她竟然懷孕的時候,更對她百般進逼,硬是要將無處發洩的怒火統統往她身上傾倒。
他的舉動,一定嚇壞她了。
從她面對他時蒼白的臉色來看,他一定被視作洪水猛獸。
不……不能這樣!他不能容許她從此在他的生命中消失!既然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他便能對症下藥,他絕不成為她人生中的過客,僅僅得到一個「前夫」的稱號!
一夜無眠至天亮,宋荔晨渾身酸痛,喉頭深處彷彿有什麼在搔癢一般,身體忽冷忽熱的,然而她還是頂著一雙熊貓眼去上班,詫異於不少同事已經比她先到公司了,而且全都一副緊張的模樣。
「發生什麼事了?」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手袋後詢問一旁的同事。
「聽說昨晚有個大人物找文先生,要委託我們公司查賬,還約好今天早上前來洽談,所以我們大清早便得先來準備。」同事好心的解答。
「是這樣呀。」開始感到頭痛的她虛應一聲,眼見一名同事自會議室步出來,隨即上前。「有什麼我可以幫忙?」
因為她不時要請假,所以對同事們總有一份歉意,就算她不懂的事情還很多,仍希望可以幫上忙。
「泡三杯咖啡。」同事說。
「嗯。」她點點頭,走進茶水間沖泡咖啡。
數分鐘後,宋荔晨端著托盤,往會議室走去。敲了敲門,在得到裡頭的人應允後,她才騰出一手推開門,臉上柔柔的微笑在看到室內某人時迅速凝住,就連托盤也拿不穩,還好有一隻大手及時幫她捧住。儘管如此,還是有不少咖啡溢出,弄髒了大手主人的雪白衣袖。
「有沒有燙傷?」將托盤放在桌子上,胡定維沒有理會弄髒的衣袖,握住她兩手仔細審視,深怕她受傷了。
「沒……沒事。」她急忙抽回手,但他灼人的體溫像烙印一般刻於掌心,並慢慢地傳至心坎,令心臟瘋狂地抽動。
「小晨?」文華樂上前詢問。「真的沒事?」
「呃?」她回過神來,尷尬一笑,搖了搖頭。「真的沒事,這、這位先生……衣服弄髒了,對不起!」
胡定維兩眸微瞇,因為聽見文華樂親暱地叫喚她,而他得到的只有「這位先生」如此疏離的稱謂,不悅之情瞬間湧上胸口,但是他隱忍著不發作,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沒有立場去責備她。
要是一不小心令她更感到失望,他便連這最後的挽回機會也失去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22:28
昨晚跟她談過之後,他思考了許久,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對於自己當日的衝動更是後悔不已。為了追回她,他只好耍點小手段,向古昊書提出將集團旗下某家子公司的查賬事宜交予文華樂的事務所負責,以便換取接近宋荔晨的機會。知道事情始末的古昊書沒有反對,甚至告訴他嚴鈴將於下個月調往美國的分公司工作。
對此,他不置可否,卻也認為這是最妥當的做法。
對他來說,現在沒有什麼比得上令宋荔晨回心轉意更為重要。於是當一切準備就緒,他片刻也不能等待便前來她現在工作的會計師事務所。
「沒關係,只是沾了少許咖啡。」胡定維看也沒看衣袖一眼,專注地凝視著她,壓抑住撫摸她臉龐的衝動,她雙頰染上的一層淡紅色,令他的心不住地收縮。
才十幾個小時不見,為什麼她看起來好像又瘦了一些?他心疼地想。
宋荔晨被他盯得極為不好意思,她稍微別開臉,朝文華樂說:「文先生,我……我回去工作了。」說完,她迅速旋身離開會議室。
望著她的背影,胡定維及時壓抑住伸手攬住她纖腰的衝動,繼續談正事。
會議室外,已返回座位的宋荔晨緊張得險些透不過氣來,一手撐於桌面,一手摀住胸口,頻頻喘著氣。
為什麼他會在這兒?他是怎麼知道她在這兒工作?不過……這對他來說,也不是多麼困難的事,只要一通電話就能調查得鉅細靡遺吧?
他到底想做什麼?這是新的報復方式嗎?他想跟她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越想,她越是無法按捺爬滿心窩的顫慄,回首望一眼仍然緊閉的會議室門扉,心臟益發往下沉。
她勉強打起精神工作,即使有點忙不過來,還是分神留意會議室的動靜。
直到中午時分,會議室的門扉開啟了。那細微的聲響令她如坐針氈,寒毛直豎,傾聽逐漸接近的腳步聲,她拚命阻止自己往回看。
他是來洽商、洽商……她不斷在心底呢喃,提醒自己別太驚慌,在他經過身邊的時候,聞到來自他身上的古龍水淡香,當中混和了絲絲咖啡氣味,讓她驀地想起自己之前犯的錯。
她放下工作,急忙追至電梯前。
胡定維適時回頭,兩人的眼神正好對上,她一時間緊張得不知該說什麼。
「呃……」從步出會議室的那一刻,胡定維的視線便鎖定了宋荔晨。他故意挑一條接近她的路線,明顯地看到她因為他走近而僵直的背影,令他胸口微微抽痛,難過不已。
知道她心底的恐懼,所以他沒有開口叫她,對於她會追上來,他感到欣喜若狂,因此在聽見腳步聲時迅速旋身望向她。
她微愣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可愛,讓他好想上前摟住她,給她一個熱吻。
他好久沒有碰過她了!這個念頭剛升起,他便感到熱源往某處集中,他清楚聞到來自她身上的淡香,讓慾望不斷往上攀升。
「有什麼事?」聲音陡地變得瘡,他往她走近一小步。
「衣、衣袖……真的很對不起!」
即使與他相距數步之遙,他的聲音竄進耳朵後還是化作熱氣慢慢地纏繞心臟,一圈接一圈,像是沒有盡頭,將她的心臟徹底包裹住。
強烈的顫意瀰漫全身,她以為自己能夠平靜地面對他,哪知竟想起昨晚他對她吐露愛意的場面。
她是怎麼了?不是已經決定跟他一刀兩斷嗎?怎麼還會因為他一個微小的神情、動作而有透不過氣、心跳加速的感覺?
「不要緊。」他努力按捺住靠近她的衝動,現在他才發現,當她面對他時是多麼的小心翼翼,彷彿深怕說錯一句話便會遭到他嫌棄。
他一直以為這是害羞的表現,卻不知道她心中冒出這麼多負面的想法,讓她陷於不安的人是他,從來沒有表露愛意的人也是他,當嚴鈴介入時,他將一切看成她的小心眼、小題大作,沒有認真安撫她起伏不定的心情,是他一手導致他們婚姻破裂。
直到解開所有的疑問以後,才發現她對他早已心灰意冷,再也不願意給予他任何機會。
「小晨,既然胡先生都這麼說了,你不用那麼介意。」文華樂隱隱感受到空氣中有一絲不尋常,本能地擋在她身前,為她解困,同時跟胡定維說:「胡先生,這邊請。」
他比了個姿勢,請胡定維步進剛開啟的電梯。
身為男人,胡定維幾乎能確定文華樂對他的前妻抱有好感,然而礙於身份跟場地,他不便警告對方……荔晨是他的!
儘管感到害怕,可是直到電梯徹底合上前,宋荔晨還是屏氣凝神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她告訴自己,這是因為害怕他會做出什麼料想不到的舉動,沒有別的因由。
待他一走,她才記得要呼吸,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教她難受,渾然沒有留意文華樂的叫喚聲。
「……小晨?」一連喚她好幾遍都不見她回應,文華樂輕觸她肩頭,換來她倒抽一口氣,他滿心歉疚地說:「對不起,嚇著你了?!」
「沒、沒事……」她怎麼告訴他,她是因為想著胡定維才會失神?決定離婚的人明明是她,她……怎麼能不捨得?
難道因為他一句遲了六年的「我愛你」,她便願意回去那個令她終日不安的地方?
之前,她名義上是他的妻子,可是……她真的有得到過他嗎?
她沒能分享他工作上的喜怒哀樂,沒法子接近他心坎一隅,成為不了他的倚靠,給不起他該得的幸福……繼續相守下去,有什麼意義?
她不要當他的妻子,卻站在離他最遠的角落。
「都是時候吃午飯了,要不要一起去?」文華樂提出邀約。因為工作忙碌的關係,他到現在都沒能真正實行他的追求大計。「想不到上次跟你問路的男人是旭華集團的胡先生。」
「呃……對、對啊,真巧……」宋荔晨偏首看他一眼,他唇畔和煦的笑意令她幾乎點頭答允和他去用餐,卻倏地想起夏寧曾說過文華樂對她有意,於是改口道:「不、不好意思,我帶了便當。」
她的確是帶了便當,而且她更不想文華樂有任何誤會。
她對他……除了感激之外,一點男女情愛也沒有。
在工作上,他任何的要求她都會努力配合,可是私事上……她真的沒有辦法,畢竟她愛的始終是胡定維。
「是嗎?」文華樂低喃。從夏寧那邊,他大概知道了宋荔晨的過去,對她的憐惜卻沒有因為她懷孕而減少。雖然不清楚令她心痛的男人是誰,不過看到剛才她跟胡定維的互動,他已經猜出她的前夫是誰了,也明白為何會有上次問路的「巧合」。
而且,胡定維還是住在她心中。
「沒關係。」他沒有勉強她。
宋荔晨返回座位,邊工作邊吃午餐,可是心思都飛向了遠處。直到下班的時候,她都沒能夠擺脫胡定維的束縛。
他看著她的眼神……太火熱了,有一刻她幾乎以為自己會給他焚燬。他的視線,也勾起了許多埋藏在心中的情緒。
她忘不了初次見到他的情形,一瞬間的眼神接觸讓她險些忘記了自己,只願一輩子沉醉於他溫柔的陣光中……溫柔?
「小晨!」
胡定維一直待在大廳等候她下班,一看到人群中的她立刻快步上前,而她慘白的臉色讓他的心迅速懸在半空中。「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早上他就覺得她臉上的淡紅色不太自然,此時將大掌覆上她額角,灼熱燙手的溫度令他差點嚇破膽。「我送你去醫院!」
語畢,他不顧旁人側目,將她橫抱起來,快步跑向自己的車子。
宋荔晨沒有拒絕,他的出現令她感到安心,不由自主地靠在他胸前,鼻端縈繞他乾淨清爽的氣味。
好久……沒有這樣子親近他……她意識迷濛地想,他的體溫熨燙著心窩,願一輩子沉醉於他溫柔的眸光中……溫柔?
對啊,六年以來,他都是用柔情得快要滴出水來的眼神看她,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她真的感到不安,為什麼她會怯懦於向他透露?他們明明在神父面前宣誓一輩子會愛護、包容對方,不論順境逆境,他們都會一起面對……
她察覺到自己跟不上他的步伐,為什麼不曾開口要他走慢一點?為什麼不向他提出要求?
當她怨懟他吝於開口告訴她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事情時,她自己……不也做著同樣的事嗎?
擔心她面對的事情太瑣碎,他不喜歡聽,所以她不敢說;害怕他以為她在搬弄是非,會惹他厭惡,她也不敢說;就連她心中最大的憂慮,她也從來不向他吐露半句。
他不是神,要是她沒說出口,他怎麼可能知道?
只管埋怨他走得太快,只懂得拚命追上前,她有沒有想過夫妻的生活不是你跑我追,而是彼此扶持、共同面對?
她用片面的理由提出離婚,他因為賭氣而同意離婚,她從來沒有給予他辯解的機會,執意認定他不忠於自己,這跟他認定她紅杏出牆有什麼分別?
因為太在乎對方,才會以最嚴苛的態度去對待彼此。
為什麼她如此孩子氣地對待他們的婚姻?
本來就痛得很的頭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認知而加劇痛楚,她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腹部微微抽搐。
不……她得去醫院,她必須保住孩子!
微喘著離開公司,走在人來人往的大廳,她想開口向人求救,然而一口氣梗在喉頭,怎樣也吐不出來,腹部變得頻繁的抽痛,令她更是驚恐萬分!
他還是如此關心她嗎?他們的距離……是否真的不能縮減?只要他走慢一點,她加快一點,他們便能繼續下去的,對不對?為什麼她率先放棄了?
汽車平穩地向前駛去,但不消片刻,因為前方的車龍,胡定維不得不停下車子來。
「該死的!」他不耐煩地打了一下方向盤,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塞車?
他扭頭看向她。「小晨,你還好吧?」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他在身旁,腹部的抽痛減輕了,只是頭部仍舊傳來陣陣痛楚。
她越來蒼白的臉色令他驚恐,沒有多想,他立刻下了車,並將她抱出車外,也不管車子停在路中心,迅速拔腿狂奔。
在顛簸之中,宋荔晨本能地揪住他的衣襟,放心地將自己交予他。
胡定維咬牙跑了十幾分鐘,終於抵達最近的醫院急診室,上氣不接下氣地對推著輪椅前來的護士說:「我……我的太太懷、懷孕了……正在發……發燒……」
當護士將宋荔晨推進診療室後,他一下子癱軟在長椅上,兩手交迭呈祈禱狀,閉上眼,不住地祈求她沒事。
數分鐘後,她被推離診療室,轉送病房,而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心疼她蒼白的臉色。
病房一下子只剩他們兩人,他大手輕撫她的小臉,擔憂之情滿溢。
「定、定維?」她幽幽轉醒,水眸眨了眨,看向他的俊臉。
「嗯,我在。有沒有覺得好點了?口渴嗎?給你倒點水好不好?」他緊張地詢問。
她搖了搖頭。「沒事……你一直都在樓下等我嗎?」
「我只是想確定你的情況,早上你看起來很不好。」他解釋。「小晨,你沒事就好了。」
最後,他喟歎一聲,難以自制地彎下身來,額頭貼上她的。
「你這麼緊張,是為了孩子嗎?」她輕聲地問。她感受得到他在乎自己,卻又恐懼他只是為了孩子才關心自己。
「傻瓜,你比孩子更重要。」
胡定維毫不猶豫地說。「對不起,我一直都忽略了你。我不斷在苛索你的包容,從來沒有察覺到你的不安,認定你為了嚴鈴的事小題大作,沒有從你的角度去思考這件事。我發誓從來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小樂也絕對不是我的孩子,請你相信我。」
他的呢喃在耳朵裡產生激盪,並於心坎集結成為漩渦,將她吞沒。
胡定維不待她回應,又道:「當你說覺得跟我有強大的疏離感,說自己很渺小,我的心真的好痛!你怎麼可能渺小?你就是我的全部,沒有你,也不會有我,我的生命是因為擁有你才變得圓滿,要是失去你,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
我不跟你說工作上的事,是不想那些骯髒的陰謀詭計沾污了你的純真不准你工作完全是我的私心,因為我不想其他人有機會見識你的美麗,我要你眼裡、心裡永遠都只有我一個人。
我也不曾反省自己能否給予你足夠的安全感,以為靠著直接的肢體接觸便能讓你感受我的愛,羞於用言語去表達我有多在乎你,直到你跟我說明以後,我才發現自己真的不能沒有你。
小晨,給我一個機會好嗎?讓我再一次告訴你,我到底有多愛你,好不好?」
他愛她愛到無法止抑的地步,因此受不了她的心裡有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人和事。他的自私是造成他們彼此隔膜的元兇之一,他不容許別人覬覦她的美,只想將她困鎖於他一手打造的城堡內。
但是,真正的愛情是這樣嗎?缺少了心靈上的交流,只管用肢體的交纏去說明自己的心意,有誰能肯定她會明白?事實證明,他們都會感到不安,就因為他們忘記了坦白的重要性。
因為她對他實在太重要,為了盡力保護她,他竟在不知不覺間傷害了她。
聆聽他的剖白,宋荔晨心情激動,舉起小手撫上他的臉。「從第一眼見到你,我眼裡、心裡已經沒有空間擺放其他人了。」
他傻,她也傻,怯於向他要求,以為事事忍讓便是夫妻相處之道,或許孩子的降臨讓她多了一份勇氣,她絕對可以要求他更多的寵愛。
「那麼,你是否願意再嫁給我?」察覺到她的軟化,他小心翼翼地詢問。
「嗯,我願意。」她笑著說,最後的語音消失於相貼的唇瓣間。
病房內,滿是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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