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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紅芯]壞心未婚夫【再說一次我愛妳之四】[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36:03     標題: [紅芯]壞心未婚夫【再說一次我愛妳之四】[全文完]

壞心未婚夫【再說一次我愛妳之四】作者:紅芯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剛大學畢業
猶帶稚氣的容顏已經美豔得教人移不開視線
渾身散發的青澀跟他交往過的女人是截然不同的風情
讓他忘了自己不跟小女孩交往的信條,主動接近她
接下來,他們過了一段相當甜蜜愜意的日子
他生平首次升起了想要就此安定下來的想法
甚至開始盤算如何向她求婚、給她一個驚喜
卻沒想到,等待他的竟是徹頭徹尾的欺騙!
原來,她並不如外表看起來清純簡單
反而心機深沉得連他這個商場老將也自嘆不如
從一開始,她就打算以美麗的外貌勾住他的目光心思
好得到他這個強硬的後台,以鞏固自己的家族企業!
她以自己作餌,聯同孿生兄長算計了他
事後還敢厚著臉皮說全不知情……這真是最大的謊話!
為了報復她,他身邊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女人
然而,她不經意流露出的心酸,卻總讓他的心揪緊……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36:34

序 紅芯

本來,這本《壞心未婚夫》有很大機會不能面世。

最大的原因是古昊書實在太壞了,對待雷佑嘉太過分了,加上阿芯的能力有限,導致整個故事變得一面倒,完全沒有言小該有的甜蜜氛圍,所以差點難產,但在編輯們的努力協助及幫忙下,雷家二小姐的故事終於能夠出版。

這書的主題是言小世界老生常談的題目:誤會。

因為一個誤會,加上種種的自以為是,古昊書以極為過分的方式對待雷佑嘉,卻在得知來龍去脈以後懊悔不已。可是那時雷佑嘉的心已經傷透了,根本不願意再繼續守候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愛情。

知悉一切原委的古昊書終於願意承認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想挽回這段感情,可是已碎裂的愛戀,到底要怎麼樣才可以修補好呢?這得請各位自行看內文了。

當然,因為這是美麗的愛情世界,所以當然是大團圚結局啦。

非常簡單地介紹這個故事,希望大家能翻開內文看看,如果有任何的想法也請告訴我,要是能收到大家的回應,我會高興得飛上天的(笑)。

這個系列還有一本便會完結,聰明的看倌們,應該猜得到下本故事的主角是誰吧?

猜不到也沒關係,還請各位留意新書預告,然後將它帶回家吧。

謝謝!下本書再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38:50

第一章

機場入境大廳

剛踏足入境大廳的剎那間,眼前淨是閃個不停的鎂光燈,助理見狀隨即擋於她身前,讓她有半秒鐘的時間戴上墨鏡,只是眼睛已因強光不適極了。

但面對眾多記者,她還是端起了最美麗的笑容,等待他們爭先發問。

「雷小姐,對於古先生趁著你在外地出差的時候跟模特兒張香兒到新加坡遊玩,請問你有什麼回應?」一名雜誌記者問。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雷小姐,為什麼你會一再容忍未婚夫花心的行徑呢?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另一名電視台的記者提出尖銳的問題。

「是不是因為古雷兩家在生意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雷小姐一直啞忍?」這是網絡記者的提問。

「有傳聞指雷小姐也有秘密情人,所以與未婚夫協議各玩各的,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

面對一個比一個尖銳的問題,雷佑嘉臉上的笑容未有半分的減褪,在記者期待的眼神下,她終於開口。

「記者朋友們,辛苦你們了。」她首先感謝眾人的守候。「事實上我對昊書的行蹤是很清楚的,應該說其實我當時也在新加坡,不過剛好沒有被拍進去。」

「會這麼巧合嗎?而且雷小姐當時不是身在上海,怎麼可能在新加坡?」記者追問。

「本來是在上海的,可是昊書說想念我,所以我特地抽出兩天的時間轉飛新加坡,不過也因為太匆忙的關係,有點不舒服,看起來也比較憔悴,所以記者們才認不出我吧。可是這樣也好,我也不想自己那麼難看的一面被拍下。」雷佑嘉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謊。

新加坡?當時她正在上海忙得翻天覆地,哪有時間去管他的風流韻事!

心坎儘管抽痛不已,臉上仍是笑意晏晏。

「但是他們兩個共進晚餐,親暱得旁若無人,難道是雷小姐默許的嗎?」

「呵,」她輕笑。「不過是替張小姐拉拉椅子,扶對方起來,這便叫親暱得旁若無人?他這是有紳士風度。而且張小姐當時有點水土不服,既然她是他公司最新的代言人,他好好照顧對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吧。」

記者們面面相覷,儘管想挑起她的怒火,然而她的情緒一直沒有被挑動。

「雷小姐,那麼秘密情人的傳聞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唉,這個該問你們才對,我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突然蹦出這麼一號人物……不如你們告訴我,誰是秘密情人?」雷佑嘉依然笑吟吟地響應。

可是,她的心早已揪作一團,痛得快要站不穩。

助理眼尖地發現她的不適,見記者沒有追問下去,他說了聲謝謝後,隨即擋在她身前,護著她走至停車場。

當豪華轎車開動以後,雷佑嘉摘下墨鏡,痛得冷汗涔涔。

「佑嘉,胃藥。」助理馮迪文給她遞上了藥丸及一瓶礦泉水。

「謝謝……」她摀住腹部,有別於剛才的從容自若,此際痛得連話音都氣若游絲。

她甫從上海回來,便得面對眾多記者的逼問,硬著頭皮替他想借口,同時強忍不適,笑對記者的詢問。

他就不會低調一些,別要她這個未婚妻為他善後嗎?

為了保護彼此所屬的企業的形象,她只能睜眼說瞎話,哪怕她的心已傷痕纍纍。

吞下了藥丸,她靠著椅背,拚命深呼吸,想平復痛楚。

「要不要先去醫院?瞧你痛成這個樣子,搞不好胃病加重了。」馮迪文語氣中滿是關心。

她的胃部本來就不甚健康,加上多年來經常忙得不可開交,導致飲食不定時,熬壞了身體,可是因為工作需要,她還是常常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處理身體的狀況。

現在甚至要去管未婚夫的緋聞,教她連一秒鐘的放鬆時間也沒有。

雷佑嘉偏頭看他一眼,搖了搖頭。「不,先去旭華。」有些事她一定要先處理。

轎車很快便停於一幢高矗入雲的大廈前,雷佑嘉臉上痛苦的神情在車停下的前一刻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美麗的微笑,絕對不會有人發現她的不適。

跟在她身後的馮迪文已經習慣了她愛逞強的個性,只是靜默的亦步亦趨。

因為身份特殊,所以雷佑嘉步進只有寥寥幾人可使用的電梯。隨著數字不斷地跳升,她嘴角的弧度有增無減。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清脆的高跟鞋聲音迅速惹來秘書的注意。

「雷、雷小姐。」秘書驚訝得嘴巴大張,快速的站起來,擋在她身前。「古先生不、不在……」

「不在?」雷佑嘉輕聲重複她的發言。

「是、是的。」秘書不由自主地嚥了嚥口水。「所以,不如我替你聯絡──」

「你覺得我沒法子聯絡他?」她笑吟吟地反問。

「不是的,不過……」秘書本能地瞄了檜木大門一眼,眼神遊移。

雷佑嘉繞過秘書,玉手推開了兩扇木門,對於一對男女肆意親吻的舉動,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反而示意馮迪文留在外邊,後者點頭並關上門。

她坐在真皮沙發上,優雅地一手支著下巴,美麗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分開的兩人。

男人明顯地因為她的前來而不悅,卻也沒有結束這一吻。對於主動挑逗他的女人,他從來都不甚抗拒。

靜默的空間只揚起曖昧的換氣聲,雷佑嘉精雕細琢的容顏掠過一絲晦澀,男人以眼角餘光瞥見了,深邃的黑眸滑過難過,快得連他也沒有察覺到。

「呵……」驀地,她呵笑一聲。「三十六E、二十五、三十五,你的品味變差了,連充填物都照吃不誤嗎?腰間有贅肉,跟我幾天前在上海看見的寵物豬很像,圓滾滾的。可別說憑這種體型也稱得上模特兒,這樣的話我會很失望,我以為你至少會找個跟我同個級數的女人。」

男人倏地停下了一切動作,被吻得暈頭轉向的女人似乎也聽見了她的批評,迅速地退離,快步離開偌大的辦公室。

他望向依然維持相同姿勢的雷佑嘉,俊顏閃過一絲厭惡,覺得她臉上無所謂的神情刺眼極了。

哪有女人可以笑對未婚夫摟著別人的畫面?

更令他煩躁的是,自己竟然有這種想法,就像剛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存心要惹怒她,試圖探測他在她心中是否佔有任何位置。

嘖!這哪可能?

「從上海回來了?」古昊書淡淡地詢問,沒有打算跟她解釋剛才的戲碼。

「不然你以為現在跟我的靈魂聊天?」她冷笑。

「下次你進來麻煩敲門。」對她的嘲諷充耳不聞,他並不喜歡她的無禮。

「我有敲門,是你太忙,聽不見而已。」她皮笑肉不笑地回應。

「你有?」他輕哼。「算了,你說有便有。」

她半垂眼簾,半秒以後才道:「下次你跟別人外游的時候,麻煩你低調一點,我可不想每次都得給你善後。」

「我有請你幫忙嗎?」他冷嗤。「你不喜歡的話,大可以跟媒體說我玩女人玩得很瘋。」

黑眸往她的方向瞄去,瑰麗小臉上是化妝品也難以掩蓋的疲累。上海那兒的事讓她忙得不可開交,忙得連好好一覺也不行?心微微抽動了下,胸坎滑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皺起眉頭,頃刻間極想趕她離去。

她應該回去休息才對!

「你!」雷佑嘉咬牙,氣不過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她這麼委曲求全是為了誰?就是不想兩家企業的形象受損,更不希望他背上負心漢的稱號。她的苦心,為什麼他不體諒?

為什麼硬是要認定她跟孿生哥哥是一丘之貉,設計要他認了她這個未婚妻?

「對了,你不會這麼做。」她的無言讓古昊書唇畔帶有惡意的微笑增大,一股無處宣洩的怒氣令他口不擇言。「因為你捨不得沒了我這個未婚夫。頂著旭華集團總裁未婚妻的頭銜,你怎麼可能放手?不然你當初也不會如此設計我,對不對?」

六年前,為了鞏固她家萬鈞銀行在業界的地位,他們兄妹二人將念頭動到他身上,而他竟然被她算計了,從此多了一個未婚妻。

本來他也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對象,打從心底認為就算為了她安定下來亦無不可,滿心歡喜地準備給她來個畢生難忘的求婚場面,想不到他也有看不透的時候,最後得到永不磨滅回憶的人是他。

她縱然擁有少見的美麗,但她的心機也是世間少有,為求達到目標,她竟然不擇手段。

「隨你高興怎麼想便怎麼想。」雷佑嘉嘴硬地說。反正就算她怎麼解釋,他都不會聽進去,只會認定她是狡辯。「我只是提醒你,無論如何,在外人眼中出軌的是你,形象受損的人也是你,屆時令公司有損失的會是誰?」

「呵,就是說你打算以受害者自居?」古昊書唇畔帶有不屑的笑意加深。「好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只要稍一不如你心意,你便以此作威脅。」

雷佑嘉不語,對於他長年的誤會,已經不想多費唇舌去解釋,反正任憑她說破嘴,他也不會相信她和他一樣,都是被哥哥算計了,他認定她和哥哥狼狽為奸,堅信她心機深沉。

既然他都這樣想,她便用盡心機,死命也要將古昊書未婚妻這個光環穩妥地戴住,絕不容許別人覬覦!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39:08

她的沉默,看在古昊書眼中,成了默認。他冷哼,「我沒時間陪你,快點走,別礙著我工作。」

聞言,她想開口,卻遭一陣敲門聲打斷。

馮迪文推開門,「佑嘉,剛接到上海那邊來電,想跟你開視頻會議。」

「嗯,我明白了。」雷佑嘉站起來,看也沒看古昊書一眼,便與馮迪文一道離去。

古昊書看著兩人並肩的背影,剛拿起筆的他沒有發現握筆的力道有多大,心臟瘋狂地跳動,臉色也變得鐵青。

還有臉說他的不是?她自己不也養了個男人跟在身邊,形影不離的,看了就教人倒胃口!

天色漸暗,萬鈞銀行總部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兩人。

好不容易結束跟上海公司的冗長會議,雷佑嘉再也按捺不住胃痛,伏在桌面上喘氣。

她素來吃不慣飛機上提供的餐點,離開機場至今只吃了一顆胃藥、喝了一口水,她的胃部早已翻攪不已。

「來,熱牛奶。」會議結束後,馮迪文第一時間為她端來一杯熱牛奶。

「謝謝。」她握住杯子,溫熱的感覺令她呵歎一聲,痛楚好像稍微減輕了。「等會兒叫外面那些人整理好剛才的重點,我明早要看到。」

「你應該去醫院做檢查。」馮迪文道。

「我沒有時間。」她微喘著。因為到上海出差的關係,有太多文件積壓下來,再不處理的話,公司有很多事情都會耽擱。

「就算沒有時間,你也得去醫院。」馮迪文堅持。「說不定胃潰瘍的情況加重了。我早就說過不要去上海出差,你硬是不聽,更要將兩個星期的工作於十天內完成,你根本就是拿自己的身體作賭注。」

胃部一陣痙攣,她痛得倒抽一口氣。「你很嘮叨……」

「看你連說句話都這麼辛苦,還不去醫院嗎?」他拉開椅子。「就為了早點回來見那個人,值得嗎?他還不是跟其他女人鬼混!我都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他那樣子一心一意!」

兩人在工作上是上司下屬,私底下卻是無所不談的好朋友,連彼此最私密的心事都會跟對方分享。

「值得嗎?就算你這樣子問我……」雷佑嘉苦笑,眼前彷彿重現中午的畫面。

自從他們的婚約確立以後,他便視她為洪水猛獸。他帶有鄙夷的眼神教心窩緊緊地揪著,令她痛得快要窒息了!

「你真是的。」他當然知道她的心意,也清楚她為了維持表面上的和諧是多麼的委曲求全,也因此替她倍感不值。「來吧,去醫院檢查。」他上前拿開杯子,扶她起來。

「嗯。」漂亮的兩眉擰得死緊,她痛得要依靠他才能勉強站起來。「走慢一點,我跟不上……」

「知道了。」他扶著她,黑眸中盛滿了擔心。才幾步的路程,她已經走得喘吁吁,可想而知她到底有多痛。「我要開門了喔。」

她點點頭,在他開門的剎那間,她鬆開緊握他前臂的手,呼吸回復正常,精緻的臉容也沒有流露絲毫的異樣,就連軟嫩的唇瓣也微微上揚,掛著好看的微笑。

踏著優雅自信的步伐,她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即使清楚她愛逞強的個性,馮迪文還是有兩秒的怔忡。她這麼辛苦武裝自己又是為了什麼呢?

不過,這並不難理解。作為銀行界龍頭之一──萬鈞銀行的傳訊部總監,同時也是旭華集團古昊書未婚妻,雷家大小姐的一舉一動自然受到狗仔隊全天候的監視。

要是稍有差池,大大小小的報章雜誌都會以她為封面人物,僅憑數幀照片,為她杜撰形形色色的故事。

走在前方的雷佑嘉暗地調整呼吸,今天她的胃似乎故意跟她過不去,非逼得她在人前出醜。

然而她天生個性倔,就不信撐不下去。

為了家族也好,為了她自己也好,她都必須確保在人前永遠是笑容滿臉、舉止優雅,就算別人以未婚夫的風流韻事試圖打碎她的從容,她都不會如別人所願的展露丁點的狼狽。

六年的時間,早已讓她練得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好本領。

這些,都是出自古昊書的訓練。

即使已有婚約,他還是緋聞不斷,一會兒是紅遍中港台的模特兒,一會兒是電視台力捧的新進女星,又或者是上流社會喪夫不久的美麗寡婦……但凡是女人,他都來者不拒,視她這未婚妻如無物,每每要她面對記者尖銳的詢問,甚至要為他想借口。

他們只是朋友;當時她也在場的;那位女明星正好路過,前來打招呼而已……多不勝數的借口,全都是一些沒有人相信的可笑理由,偏偏都是出自她的嘴巴。

她其實可以單方面解除婚約,相信他也樂見她主動求去,然後繼續為他的情史增添更多輝煌紀錄,可是……心底依然有著微小的燭光,她對他始終有著盼望。

他們曾經歷過的快樂日子是那麼的真實,說明他們可以相守一生,他的態度會急遽轉變,全是因為她那好事的孿生哥哥。

要不是哥哥幫倒忙,古昊書怎麼會認定她是為了鞏固家族生意而接近他?然而任憑她說破了嘴,他就是不肯相信她的真心。在他眼中,她是個唯利是圖、貪慕虛榮的女人,而她也漸漸地厭倦再多費唇舌去解釋,既然他要這樣子想她,便隨他好了,至少在他心中,她是特別的存在,一個讓他討厭的女人,也比那些他過目即忘的女人來得強。

她已不記得從何時起開始跟他針鋒相對,不再在意他跟什麼女人同游巴黎,不管他攜同怎麼樣的女伴出席什麼商業宴會,她只會跟他強調自己才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要是他有什麼差池的話,丟臉的可是他們兩家企業,或會帶來無法估量的損失。

而他,會回以一個冷冽無比的眼神,彷彿在告訴她他一點都不在乎,隨她以受害者自居好了。

她該這麼做的,對不對?可以博得別人的同情,同時立於道德高地,她並不會有任何損失。

然而她從來沒有這麼做,反倒為他想出一個個借口。他看不見她的委屈、心酸,只看到她貪戀當他的未婚妻……因此,他越來越放肆,似乎是想挑戰她的底線。

像今天下午的情景,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他不分時間、地點、對象,只要不是她就行。

她有時會想,他是不是算準了她會前去找他,故意讓她看呢?

每次想到他寬廣的胸懷正被人佔據,他強健的臂膀用力地摟著別人……她的心都會不住地絞痛。但她倔強地不願向他示弱,或者就算她哭給他看,也不會令他產生任何憐惜。

她不容許自己如此難堪,所以只能以冷嘲熱諷去包裹受傷的心。

多次的對峙下來,她已經不知道維持婚約到底有什麼意義,對他的愛戀也在他多次傷害後慢慢地冷卻下來。

「佑嘉?」馮迪文開了車門,叫喚一臉茫然的她。

「呃?」她怔了怔,看著身旁的他,緩緩地綻開一絲淡笑,上了車,並繫上安全帶。

馮迪文上了車,示意司機開車前往醫院。

本來平復了的疼痛再度來襲,雷佑嘉痛得忍無可忍,整個人倒向馮迪文,兩手抓住他的臂膀,大口大口地喘氣。

當轎車離開了大樓的停車場,平穩地前行之際,一輛在對線馬路行駛的跑車陡地停了下來,駕車的人臉色鐵青。

古昊書對於自己無意識地駕車前來萬鈞銀行總部大樓已是相當不悅,即使他以兜風為由,可是他的臉色一直都沒有好過,在看到對向轎車內的情境後,握著方向盤的手更是捏得死緊,指頭幾乎陷進小牛皮之內,指節因為過度用力都泛白了。

不得不佩服雷佑嘉厚臉皮的程度。下午在他的辦公室時,振振有詞地教他要低調一點,不要做出有損兩家企業的事情,可是她呢?連去上海出差都帶著那個叫馮迪文的男人,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只在公事上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那男人定是每晚都拚命在床上取悅她,她才會不知廉恥的跟豢養的寵物形影不離。

這個該問你們才對,我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突然蹦出這麼一號人物……不如你們告訴我,誰是秘密情人?

她在機場跟記者的對答,他已透過網絡看過,她那虛偽造作的微笑、故作大方的姿態,全都令他噁心極了。任誰都知道她的秘密情人是誰,為了日夜相見,她以私人助理的名義聘請馮迪文,不分公私的帶在身邊,鏡頭下的他們常常眉目傳情。

他很早以前便知道她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為了鞏固家族事業,她連自己都可以出賣,佯裝清純可人,誘使他裁進她的溫柔陷阱中,當他以為她或許是值得他付出真心呵護的人時,終於露出狐狸尾巴,與她的孿生哥哥設計他,令他不得不承認她是他的未婚妻,藉著他的關係,令本來搖搖欲墜的家族生意在六年間於銀行業界穩佔重要位置。

對於這種明目張膽地利用他的女人,他哪可能給她好臉色!要是能解除婚約的話,他早就這麼做了,哪輪得到她終日撒野?偏偏他母親對她這名未來媳婦疼愛極了,當初也是在母親的要求下,他被逼著認了雷佑嘉這未婚妻。

還真佩服他們兄妹倆的深謀遠慮,一個仗著美貌接近他,一個伺機聯同母親前來「捉姦在床」,最後逼使他屈服。

既然他不能主動解除婚約,就是說只要由她開口便可以了。所以六年來,他都採取視她如無物的策略,反正她想要的也不過是「古昊書未婚妻」這種無聊的稱謂,他就是要她知道,她得到的就只有這個虛名,他要和什麼女人在一起,她並沒有資格管,要是她不喜歡的話,絕對可以率先解開束縛他的死結。

然而,他低估了她對名利的渴求,所以她隱忍了六年,甚至在媒體多番逼問下,始終掛著迷人的笑靨應對。

不過,他很清楚她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她在乎的從來只有家族生意,為了它,她能不惜一切,所以她不容許別人知道他們的婚約是多麼的不堪,就算別人追問有關他的風流情事,她都能一笑置之,甚至為他想出一個個借口。

當然,她會放任他,另一個原因是她也做著同樣的事情。因為那男人沒有身份地位,不能在事業上提供她任何可利用的條件,所以只能當她的秘密情人。

既然她連自己都可以賣掉,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古昊書冷嗤,像她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他一點興趣也沒有,寧可抱那些人工塑造出來的女人,也不願碰她一根手指頭。

枉她生得一副天真無辜的美麗容顏……古昊書鬆開了方向盤,薄唇輕勾,扯出一抹夾雜過多諷意的微笑。

她確實是他認識的女人中最漂亮的一個,笑起來一雙大眼睛會彎起,像一輪新月,軟嫩的紅唇微微噘著,一副等待被採擷的模樣。她四肢修長,身材穠纖合度,身上散發淡淡的馨香,像極梅子的酸澀,卻又混雜一絲清甜。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剛大學畢業,猶帶稚氣的容顏已經美艷得教人移不開視線。她渾身散發的青澀跟他交往過的女人是截然不同的風情,在他心底勾起了奇怪的波瀾,令他忘記了自己不跟小女孩交往的信條,主動接近她。

事實上,他們也過了一段相當愜意的日子,她的天真童稚讓他相信這世界仍有純真,她有時孩子氣的舉動會讓他打從心底感到愉快。

他生平首次升起了也許安定下來並不壞的想法,甚至準備跟她求婚,結果等待他的卻是徹頭徹尾的欺騙!

她並不如外表看起來的清純簡單,她心機深沉得連他也自歎不如。一切從開始便是演戲,她以美麗的外貌勾住他的目光心思,等待一個讓他上鉤的機會。

為了得到他這個強硬的後台,以鞏固萬鈞銀行在業界的地位,她以自己作餌,聯同孿生兄長算計了他。

事後,她竟敢厚著臉皮說她全不知情?這簡直是最大的謊話!要是她以為他還會相信她,她未免太低估他,亦高估了她自己。

大概是瞭解到他不會再對她和顏悅色,她漸漸地也不再與他虛與委蛇,揭開了善解人意的表象,她一如所料的是個機關算盡的狡猾女人。

每次想到她的欺瞞及設計,他都會氣得想將她臉上的微笑捏碎。

她這麼喜歡當他的未婚妻,他便隨她去,反正這是一樁對雙方家族都有好處的婚約,他能以優惠的利率得到銀行的貸款,就算他在外面跟再多的女人糾纏不清,她都不會在乎,繼續和她豢養的寵物周遊列國。

剛才兩人勾纏的畫面,在外地……是不是更放肆?

然而,她總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絲心酸的神態,教他的心莫名其妙地揪緊……

古昊書隨即甩頭,擺脫可笑的想法,深邃的眼眸閃過一抹冷冽的光芒,他握住方向盤,狠狠地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0:02

第二章

六年前

想到那天在酒店的場景,雷佑嘉仍是心有餘悸。她從沒想到孿生哥哥會聯同古昊書的母親來到酒店的蜜月套房,並且讓他們看到在床上耳鬢廝磨的場景。

當下她嚇得發出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愕然地被哥哥雷佑樺以外套罩於身上,拉離柔軟的床榻,古昊書的母親則氣呼呼地要他負責任。那時他的臉色儘管鐵青,倒也沒說一句反對。她被哥哥護於身後,雖沒想到事情怎麼會發展至這樣的地步,可是對於自己能跟他有進一步的牽絆,她便沒法子控制微微上揚的嘴角,心懷期待的望向他。

然而,他回視她的眼神一反以往的溫柔,即使平靜如幽深的湖泊,可是她隱隱看到裡頭掠過一絲鄙夷……

是她看錯了嗎?這是當然的吧,她也不知道哥哥為什麼會現身,更不知道他會帶著古伯母前來,而酒店外是等待兩人的記者……當下的一切完全是出乎意料,所以她也不曉得如何反應。

對了,他定是和她一樣,陷於震驚之中。

為了保存兩家的顏面,最後決定讓他們先行訂婚,並於一星期後的今天舉行大型的訂婚宴。

因為時間緊迫的關係,她整整一星期沒有見過古昊書了。

望著鏡中的自己,精雕細琢的容顏在彩妝的烘托下更是美艷不可方物,身穿象牙白的曳地禮服,手捧以百合花為主調的花束,一副待嫁新娘的模樣。如果……今天是真正的婚禮有多好。

可是因為他正為事業全力打拚,而她剛加入家族銀行工作,同樣忙得不可開交,所以她並不反對先訂婚,兩三年以後再結婚。

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一陣敲門聲響起,她回首看向雕花木門,來人是古伯母,身後跟著古昊書。

他真的很帥!雷佑嘉在心底讚歎,對於自己從今天起便成為他的伴侶,覺得不可思議。

雖說她是千金小姐,父母因意外身故後,家道早已大不如前,連帶家族的銀行生意也差了許多,幸好有世交康家的幫忙,而孿生哥哥雷佑樺進大學以後事業學業兩邊忙碌,因為他的關係,她和最小的弟弟才能過著平和的日子。

哥哥明明只比她早十數分鐘出生,卻不得不扛起所有責任,所以對於哥哥所做的決定,她少有說不的時候,因為她知道他是為了他們好。

「古伯母。」雷佑嘉嬌羞不已地半垂小臉。

「還叫什麼伯母!」古母走近她,牽著她的手。「從今天起該改口叫我媽媽了。」

「怎麼……還沒有……」雷佑嘉羞赧得不能完整說上一句話。

「怎麼不可以?」古母笑咪咪地說,對她這名准媳婦滿意極了。「這次可是委屈你了,應該盡快結婚才對。」

她搖頭。「沒關懾,訂、訂婚也好。」

「好。」古母笑道,回首跟一直沉默不語的古昊書說:「我先出去招呼賓客,你跟佑嘉待在這兒等一會,時候到了會有人請你們出去的。」

語畢,她便離開偌大的房間。

關門聲響起後,古昊書環視一眼室內,純白色的牆壁,配上了典雅的擺設,更添一絲優雅。

這次的訂婚宴是在市內最大的酒店宴會廳舉行,以簡約清純為主調,用上許多百合花作裝飾,配合女主角的天真單純。

天真?單純?他禁不住冷嗤一聲。

聽見他發出的聲音,雷佑嘉迅速抬頭看向他。

「怎、怎麼了?」因為他太耀眼的關係,她都不好意思直視他。一身手工制的黑色禮服,令他看起來更是挺拔頎長,俊帥的五官如同上天親自一筆筆雕鏊出來,完美得令人難以相信他是真實的存在。

古昊書走近她,兩手陡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全然沒有留神力道,毫不在乎會否弄痛她。

「痛!」她痛呼。「昊書,你抓痛我了!」她一手抓住他的前臂,示意他放開自己。

「很不錯嘛,」他冷哼。「這兒只有我和你,還想演下去嗎?」

他的話令她忘記了要掙開他,大眼眨了眨,全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你在說什麼?什麼叫做演下去?」

「哈哈……」他鬆開手,受不了的大笑出聲。「真厲害呀!竟然裝得那麼徹底,連我也被你騙了。真厲害!」

古昊書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笨的傻瓜,竟然相信她是最天真無邪的女子,以為自己有幸擁有這份清純,誰知一切都是謊言,她的單純都是以心機堆砌出來,只為了算許他。

他竟然為她心動?簡直是愚笨得無以復加!

雷佑嘉覺得眼前的他陌生得很,平常他都會溫柔地摸摸她的臉頰,輕輕地吻住她,給她好看的微笑,可是……

此刻的他渾身散發冷冽的氣息,眼神漠然,甚至帶著絲絲的蔑視,彷彿她是最卑劣的生物。

「我真的不明白,你是不是不舒服?不如今天的訂婚延期,好不好?」她上前,抬手想撫摸他的臉頰,卻遭他反手撥開。

她愕視掌心,不敢置信他的舉動。「為、為什麼?」

他們之前一直相處得很好,他從來沒有以如此冷漠的態度對待她,為什麼……他突然變了一個人?

「我真是小覷了你,以為你表裡如一,是個單純易懂的人。」他冷笑。「你心機深沉得連我也甘拜下風,竟然夥同雷佑樺算計我!我竟然栽在你們兄妹手中,這次是我失算了。」

雷佑嘉驚訝得小嘴微張,好一會兒才將他的話消化。「我沒有!我根本就不知道佑樺會出現,更不知道他會和媽……」

「媽?」他哼道。「叫得真順口,看來你是盤算了許久,早已視我為甕中之鱉。為我如此費心思,謝謝你這麼抬舉我。」

她搖頭。「不是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想握住他的手,想讓他知道她到底有多在乎他,可是他後退了一步,連衣角也不讓她碰到。

因為穿著禮服的關係,她不方便活動,加上他的言語,就像將她最後的力氣也抽去了泰半,她只能再一次看著什麼也抓不住的雙手,它似乎說明了幸福也是如此輕易地從她指間溜走。

「你不知道?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古昊書望著她蒼白的臉色,心窩微微抽動,然而想到她故作天真的姿態,曾經吸引目光的孩子氣倏地轉化為刻意的營造,令他覺得可愛的純真變成城府深沉,向來掌握一切的他如今成了俎上肉。

這些,全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想到自己曾經興起與她共度一生的想法,他便忍不住要鄙視自己,竟看不穿她的偽裝,以為她跟別的女人有所不同,她沒有任何不可告人的卑劣念頭。

但事實證明,她的確和別人不同,她心機比誰都深,對於演戲,端著人畜無害的微笑,卻在伺機而動。

小看了她,是他的失算。

既然她那麼想成為他的未婚妻,他便如她所願。可是她得到的也只有這樣的虛名,他會讓她後悔設計他!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完全不知道那天的事,你相信我……」雷佑嘉焦急地想向他解釋清楚,可是看見他漠然的神情,那種早已判定她有罪的姿態教她的心涼了半截,兩手驀地垂下,絞扯禮服。

「無話可說了吧?」古昊書心中縱有千萬個不願,可是為免刺激母親,也只好硬著頭皮訂婚,反正他也會從她身上取得好處。雖然她家的銀行規模不大,也算是老銀行,在業界始終佔有一席,有了這層關係,往後要取得貸款相對容易。

而她,也因為他的關係,可以令家族銀行重新受到關注,爭取到更多有潛力的客戶。

這便是她不惜一切要和他攀關係的理由。

為了利益,即使賣掉自己,她亦毫不在乎。

雷佑嘉抬眸看他,難過得快要掉眼淚,渾圓的水珠凝於眼睫,她咬住了下唇,不想自己變得如此難堪。

「你哭什麼?被算計的人又不是你。還是你想以受害者自居,趁機向客人們哭訴?這是你求來的訂婚儀式,你的目的已達,不是應該高興得開香檳慶祝嗎?給我抹去那些眼淚,你還得打扮得漂漂亮亮,我不容許別人說我的未婚妻難看!」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往梳妝台拽去。「給我補妝,快點!」

看見她要哭不哭的樣子,古昊書感到胸口顫動,竟然產生了上前替她拭淚的衝動,可是理智瞬間冒出來阻止他。

他怎能忘記她的算計?任何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都不曾上過當,偏偏栽在初出茅廬的她手上。想到真心被她如此徹底地利用,他更是怒不可遏。

雷佑嘉望向鏡子中的他,模糊的視線使他看起來變得猙獰,滿心的委屈無處宣洩,現在就連眼淚也不被允許出現。

大眼眨了眨,終於將淚霧壓下,她掙開他的手,拿過蜜粉補妝,重新描繪唇線。

當她弄妥以後,敲門聲適時響起。

「兩位,是時候進場了。」工作人員有禮地請他們前去會場。

在敲門聲響起的瞬間,古昊書臉上冷冽的神色全數不見,換上了平常和煦的笑容。

雷佑嘉看著他變臉的速度,心中感慨萬千。

她怎麼會以為他是最溫柔的人?她現在要跟什麼樣的男人訂婚?怎麼他就是不肯相信她跟他一樣,是被人算計了?

「嘉嘉,是時候了。」

耳畔掠過他醇厚的嗓音,語氣中是毋庸置疑的親暱,然而有別於以前的滿心歡喜,她打了個冷顫,想像不到何以他能在短短幾秒鐘內有著如此重大的轉她剛才在作夢嗎?

心中禁不住浮現這樣的想法,她怯怯地勾住他的臂膀,他以另一手輕拍她的手,同時低頭給予她一個微笑……

那絕不能稱為笑容!

微揚的嘴角沒有絲毫的笑意,寒冰似的眼神閃耀著要將她撕碎的光芒,從他下巴堅硬的線條來看,顯示他正處於盛怒之中。

他真的覺得她有設計他!

沒有細想的機會,她幾乎是被扯著向前走,高跟鞋跟發出吱嘎聲,她被逼跟著他的步伐,腳趾頭因為小跑步的關係而刺痛不已,好看的眉頭擰緊。

但當走進會場、強烈的光線打在他們身上的瞬間,她端出最美麗的微笑,接受眾人的祝福。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0:14

偏頭望了她的未婚夫一眼,他唇畔的笑容同樣耀目,眼底盛滿了溫柔及深情,這些情緒剌得她的心好痛!

她知道自己應該大吼不要這樣的婚約,可是……她愛他,愛到認定了他一人,就算他們的婚約只有表面上的和諧,她亦不在乎,因為她有時間向他解釋清楚,她相信自己能讓他瞭解她並沒有參與其中。

是的,他應該清楚她的為人,只是事出突然才會難以接受,假以時日,他會相信她是無辜的。

此時的雷佑嘉只是一個剛大學畢業的小女孩,她仍單純地相信身邊的男人是一時之氣,他們是相愛的。

然而,她的天真稚氣隨著古昊書身邊女人一個接一個慢慢地消失了,對於他的愛戀也由最初的烈焰逐漸黯淡,如同黑暗中最後一絲燭光,在偶然吹拂的微風下忽明忽滅……

她這一覺好像睡了很久,久得讓她夢見一些想遺忘、偏偏遺忘不了的事。

雷佑嘉偏頭看一眼雪白的牆壁,瞬間知道自己身處醫院。

房門剎那間被開啟,她循聲看向門扉,對上剛步入房間馮迪文的視線。

「醒了?」他走近床榻。「你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我睡了多久?」

她只記得昨晚上了車後沒多久便胃痛得昏厥過去,之後經歷了一次時光旅行,再次體驗心碎的感覺。

「十四、五個小時吧。」馮迪文看一眼手錶後回答。

「什麼?」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我不是說過有很多文件等著處理嗎?怎麼不叫醒我?」

「醫生吩咐你必須好好休息,不然你的病情是不會有進展的,」他歎氣。「單靠吃藥治標不治本,你的生活如此不規律,應酬也多,像這次去上海,明明答應我不喝酒的,結果呢?醫生說潰瘍的情況已經惡化了,你是不是真的要切除胃部才願意好好休息?」

她有胃潰瘍也不是最近的事情,之前一直靠著吃藥治療,可是她飲食不定時,經常以咖啡當水,出席應酬時更是少不了喝點酒,日積月累下,她的胃病越發嚴重,最近出入醫院的次數變得頻密,再這樣下去,她真的得動手術切去胃部。

「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你是我媽。」他說教的口吻十足家長,令她不知該生氣還是該取笑。

她是很感激馮迪文的。在私事上,他替她隱瞞患病一事,當她胃痛得快要死的時候,他會協助她躲避媒體的注視進院檢查,會提醒她吃藥;在公事上,他總會替她擋掉客戶灌酒,並且分擔了很多工作。

「我不想要你這樣的女兒。」馮迪文不領情。「我已經向雷總交代了你今天不會去公司,公事也已經安排好,所以你就留在醫院好好睡覺,傍晚時分我會安排你秘密出院。」他口中的雷總是指她的孿生哥哥雷佑樺。

「嗯。」

雷佑嘉沒有反駁,因為她的確需要好好休息。每次跟古昊書見面後,都會令她的胃部更感不適,只是從沒有因此而住院,大概是她的身體已經受不了跟他週而復始的相處方式。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她每次前去找他的理由變成提醒他兩人是有婚約在身,她知道他視她這未婚妻如無物,她能做的只有拚命守住這最後一點聯繫,就算明知他嫌惡她,也得硬著頭皮,死也不願斬斷脆弱的關連。

她這麼辛苦委屈自己,看在他眼裡成了唯利是圖,她已無力去挽回什麼,只是……他真的如此嫌惡她嗎?

難道他不能單純地以一宗交易來看待他們的婚約嗎?

有多少上流社會的婚姻都是建基於彼此的家族利益,他們結成一對,是最能滿足雙方利益的方案,他是精明的商人,應該比她更清楚,為什1得四處勾引女人不可?

他到底要令她傷透心多少遍才肯罷手?

抑或是篤定她不會跟他撕破臉,於是繼續他的風流事跡?

如今萬鈞銀行在哥哥的努力,以及旭華集團的光環下已經能在銀行界穩佔席位,她也不需要藉著「古昊書未婚妻」的身份取得別人的優待……有誰不知道她是萬鈞銀行傳訊部總監,應對傳媒是她的看家本領?

跟各個媒體保持良好的關係,不少雜誌的總編輯與她私交甚篤,就連各家電視台的高層都是她的朋友,有了這層關係,近年鮮有關於銀行的負面新聞……除了古昊書那些不絕的緋聞。

人們愛看八卦的心理,她是曉得的,只是她已經厭倦了每次都端著笑臉替他找藉口,難道這是她未來的寫照嗎?

最近,她不時如此問自己,或者是看到弟弟雷佑楠跟女朋友甜甜蜜蜜的生活而受到影響。才二十八歲的她真的要守著一個早已不把她放在眼裡的男人?他們的婚約早在第一天便形同虛設,也只有她委曲求全,他根本不以為然。

她對他的愛戀,到底還剩下多少?

「佑嘉?」見她靜默下來,馮迪文叫喚她。

「我沒事,只是有點餓。」她揚起淡笑。「你會給我買點吃的吧?」

「當然。」馮迪文回應。「你休息一會,我很快便回來。」

她點頭,唇畔的笑意在門關上的一刻凝住了。緩緩地吐一口氣,她想起記者追問誰是她的秘密情人。她知道在別人眼裡,馮迪文是她養在身邊的男人,但他們各自心有所屬,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男女情愫,別人要怎麼看待他們的關係,她一點也不在乎,她只在意古昊書的想法。

只是,他一次也沒有問及他們的關係,就算她跟馮迪文多次到外地出差,他亦毫不在乎。

她好歹是他的未婚妻,跟男人單獨到外地去,他真的能不聞不問?他不介意他們孤男寡女在異鄉,隨時會出現擦槍走火的場景?

可是,他真的從來沒有在意過。

為什麼?

他對她,連最基本的獨佔欲也失去了嗎?

她不否認自己曾經試圖以馮迪文作誘餌,看看能否逼得古昊書向她發火,質問她跟馮迪文的關係……要是他對她有一丁點的在乎,是絕不可能放任她跟別的男人獨處的。

這是男人的天性。

事實證明,他真的沒有感覺,連旁敲側擊也沒有,彷彿她的事從不在他關心之列。

或許,她當日應該終止那場可笑的訂婚儀式,就算她有多愛他,拚命要在他身上繫上一根根繩子,可是他尾指上的紅線看來並沒有繫於她身上。

也許,她真的要想清楚自己還有多少可蹉跎的歲月。

古昊書答應母親,每個月的十五號都會回家陪她吃一頓飯,所以今天他並沒有跟任何女人有約會,準時六點半回到古家大宅。

「昊書,佑嘉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這兒了,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惹她生氣?」古母詢問正在撥飯粒進嘴內的兒子。

古昊書慢條斯理地嚥下後才開口,「你知道她很忙的,騰不出時間也很正常。」

母親近年深居簡出,潛心佛學,對於那些八卦新聞毫不留意,因此他可以隨便回應。

「是這樣嗎?你該不會以為我天天研究佛學,便沒有理會你外邊的桃色新聞吧?」古母道:「我跟你說,你要記住佑嘉才是你未來的老婆。你也該收斂一下了,不然那麼好的女孩都被你糟蹋了!」

「媽,我跟那些女人並不是那麼一回事。既然你有看那些報導,應該也看了佑嘉的回應,她說的都是事實,我沒有在外面胡來。怎麼,你不相信自己的親兒子?!」古昊書放下了飯碗,向母親解釋。

「哼!」古母笑了一聲。「你以為我是誰?我生你出來,你有沒有做過,我會不知道?佑嘉為了顧全你的面子才那樣說,媒體是看在她的份上才沒有深究下去,那些女人是被你用錢打發了,才沒有跑出來宣揚。你真的以為瞞得了別人嗎?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不是要逼得她不要這樁婚事,才懂得珍惜?你要知道,像她這麼好的女孩越來越少了,隨時會被別人搶去。我等著那杯媳婦茶許多年了,你也三十二了,今年又是好年,我替你選了幾個好日子,隨你挑一個,快點定下來。」

眼看在他這邊難以入手,雷佑嘉改變了方式,向母親打小報告,試圖逼使他娶她?要是她以為他會輕易屈服,就真的小看他了。

眼前忽地浮現她美麗的容顏,眸光驀然晃動了下,不知怎地,他想起了和她一起時曾有的美好,那種將她寵上天的感覺令他上了癮,她朝他綻放的柔美微笑遮蔽了兩眼,讓他渾然不察她暗地裡的算計。

對於此刻的想法,古昊書握著筷子的手瞬間懸在半空。這女人……怎麼當他知曉了她的真面目之後,仍然不時擾亂他的心神?

「我明白你急著抱孫子,可是我今年有個很重要的計劃要優先處理,真的分身不暇,萬鈞銀行也計劃在上海設立分行,她也忙得焦頭爛額。媽,結婚對女人來說是一生一世的大事,你不可能不明白。加上佑嘉事事親力親為的個銀行請長假時才可以簿備我們的婚禮,希望你體諒她的感受。」古昊書放下了筷子,語氣誠懇地說。

要不是太清楚兒子的個性,古母真的有一刻以為這是他的心底話,會相信他是真心在乎未婚妻的感受而要求延遲婚期。

她一直都知道兒子認定這樁婚事是雷家兄妹故意令他上當的,她也不能否認當日的確是雷佑樺通知她,古昊書與雷佑嘉入住酒店。當時酒店外已有不少媒體聞風而至,要是查看了兩人的入住紀錄,一定會被渲染成不堪入目的緋聞,為了保住顏面,也只好對外宣稱兩人已有婚約。雖說是有點被逼,但是她對雷佑嘉的印象尚算不錯,要是能趁機讓兒子安定下來,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所以她也沒有深究當中的因由,順著雷佑樺的劇本演下去。

只是兒子對於被算計一事一直耿耿於懷,多年來用盡手段想逼得雷佑嘉主動提出解除婚約,但她都忍了下來。

看在她這個做母親的眼裡,都為雷佑嘉的委曲求全心痛極了。倘若不是愛他甚深,怎麼可能容忍他的荒唐?

就她這個笨兒子看不見人家的真心。

「隨便你。」他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她還能怎樣?

不提醒你,女人愛著你的時候,再多的委屈,她都可以忍受,但要是她不愛你了,你做再多的事情都不可能感動她,你好自為之。」語畢,她放下了碗筷離離席。

愛?古昊書搖了搖頭,對母親的說法不以為然,他不認為雷佑嘉對他有絲毫的感情。

一個機關算盡的女人會懂得愛嗎?她從來只視他為墊腳石,這樣的醫女人根本不需要珍惜,她也不希罕他的珍惜,否則她怎會每次見面時只會像機器人般不斷提醒他們倆有婚約,要他就算玩女人也要低調一些,好保住她的顏一面?

對,她沒有跟身邊那些女人爭風吃醋,也沒有為此質問他。她要是真心愛他的話,能如此從容面對嗎?

他們的婚約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根本不涉及絲毫的情愛。

可是……他的心,即使來到現在,還是不時揪作一團,每次跟她冷嘲熱諷的場面都刺痛了心坎,揭示他為她動過心,但是溫馨在算計下早已不復存在。

她身邊那道如影隨形的高大身影更像鋒利的刀刃砍在身上,無時無刻都在嘲笑他為她奉上的真心真意。

古昊書沒有發現自己垂落身側的兩手已緊握成拳,好看的劍眉攏在一起,

薄唇抿緊,墨黑的眼眸蒙上了一層陰影。

趴向餐桌一旁一是兩支同型號機二支是熟悉的人才知曉的號碼,

另一支是用來聯繫那些他從來記不住姓名的女人。拿起其中一支,他翻閱通話紀錄,隨便挑了一組號碼,電話迅即接通,另一端揚起一道嬌柔的女嗓。

「昊書,人家等你好久了。」

「寶貝,你現在在哪?」他淡然地問。

以前曾有女人執著於他是否記得其名字長相,不過他從此沒有再跟那女人有任何往來。所以她們很清楚,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戲碼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只要能從他身上得到最大的好處,她們甚至不在乎自己跟別人分享同一個稱謂。

寶貝。

這是他對那些女人的稱呼。事實上,他從來沒有花心思去記住她們的個性、喜好,就連模樣也毫不在乎,反正只要是女人都好。

只要不是雷佑嘉就行。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0:56

第三章

雖然答應了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可是當看到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雷佑嘉發現自己真的很難信守諾言。

她忙了許久以後,偏首望一眼時鐘,發現已接近凌晨時分。

她旋過椅子,遠眺落地窗外疏落的燈光,忽然間想起古昊書。

他現在一定在跟不知名的女人耳鬢廝磨。

心窩瀰漫一份微痛,她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心痛還是胃痛了。

她應該放手的,他對她的誤解已到達是非不分的地步,不斷挑撥她的情緒,務求逼迫她主動求去。

勉強守住這種名存實亡的婚約,她得到了什麼?隱如今萬鈞銀行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小規模的銀行,她不需要依靠古昊書去爭取生意,既然他那麼討厭她,何必繼續自討沒趣?

她喜歡他的心情,是否一如最初?還是在不知不覺間已轉淡,終有一天會變成如同開水般淡而無味?

可是……水是人存活下來最基本的條件啊,如同他對她的重要性。

但在他眼中,她只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壞女人。

一個會出賣自己,會算計別人,為了利益不惜一切的女人。

他怎會相信她也被自己的親哥哥算計了?當年的事她確實全不知情,是哥哥偷看她的行事歷,除了通知古伯母,更以匿名者身份通知媒體,逼使古昊書與她訂婚。

這些都是她後來質問哥哥得來的真相。

對於自己遭到設計,她迫不及待地要向古昊書解釋,然而他已認定她同流合污,對於她的解釋根本不屑一顧。

最初她還不死心,希望他能好好聽一下她的理由,可是當她一再看見他寧願跟其他女人調情,也不願花一點心思好好跟她說話,她為他悸動的心慢慢地靜止下來,唯一能做的只有守住他未婚妻這個位置。

兩人的拉鋸戰,已踏入第六個年頭。

喜歡他的心情已是千瘡百孔,隨便一陣風大概就可以將它弄至粉碎,堅持下去的理由她亦想不起。或許她真的要放開死命拉住他的兩手,她再也承受不了對他那份沒有回報的牽掛。

當旁人端著笑臉詢問她他的輝煌情史,她只能掛著微笑為他找藉口,堅持自己才是他唯一的伴侶,將連番受傷的心緊緊地收藏著,害怕被人發現,更怕被他知道,因為她很清楚就算給他看到心窩的傷口,他絕對不會當作一回事,甚至以為她是裝出來的,好騙取別人的同情。

胃部似是有所回應,緊緊地揪作一團,她痛得彎下腰來,搗住腹部。

深深地吸一口氣,她勉強抬手開啟了抽屜,摸了好一會還是摸不到止痛藥,她猛地想起自己中午時將最後兩顆藥丸吃掉了。

痛楚好不容易減緩,雷佑嘉兩手撐於桌面借力站起來,步履不穩的離開辦公室。

這個時間……若要司機前來接她也太不人道了,所以她站在馬路旁,等待計程車。

因為少有機會乘坐計程車,她都不知道可以打電話叫車,傻傻地站在路邊等待,在春末微涼的無氣下,身體虛弱的她冷不防地打了個噴嚏。

或者她可以在辦公室睡一晚……

吱的一聲,一輛轎車停在她身旁,她愕然地看向下降的車窗,以及古昊書俊美的容顏。

「你……怎麼在這兒?」她吶吶地開口,疼痛忽然間不見了。

「上車。」他簡單地說。

見她久久沒有動作,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繞至她身前,為她開了車門。

「上車。」他再次重複。

「嗯。」儘管心存疑問,她還是乖乖的上車。

她……有多久沒坐他的車?也是六年了。曾經,他們相處得很不錯,他對她和煦友善,她對他死心塌地,他們就像最普通的情人那樣交往。結果……在哥哥的設計下,他們的關係瞬間被摧毀,無論她如何努力,就是扭轉不了他對她的誤解。

她討厭此刻的自己,竟然因為他一個微小的舉動而感動得無以復加。

她,一定是全世界最笨的女人。

「你該不會不曉得怎麼系安全帶吧?」上了車的古昊書看見她仍是一臉呆愣,不由得開口問。

「呃?」她傻愣愣地回首看向他,有數秒的不知所措,猛地想起要繫上安全帶。

偏偏指節像是生了銹,她拉動了好幾遍,安全帶還是毫無所動。

「真是的!」他低啐了聲,傾身為她整理好。「不過是一條安全帶。」來自他身上的古龍水混和了沐浴乳的氣味剎那間撲向她,將她密不透風的

包住每一次吸氣都彷彿將他吸入體內,所有細胞一下子都被他佔領,她不由自主地羞紅了兩頰。「謝、謝謝。」

她怎麼了?都不是小女孩了,為什麼會因為他的靠近而臉紅心跳?

眼角餘光看見她臉蛋泛起嫣紅,古昊書不得不承認她的確美艷不可方物,有著勾引男人心神的本錢,不然他也不會興起與她共度一生的念頭。

只是,她卻利用了他的心意,挽著別人出現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刺痛他的心……

猛地煞住自己的思緒,他發動了車子離去。

「你……為什麼會來找……銀行?」雷佑嘉開口。她是想問他怎麼會來找她,可是深怕自己太自為是了,所以急忙改口。

「我不能來嗎?」古昊書邊控制方向盤邊反問。「你可以到旭華找我,我,就不可以來找你?你要是在等人的話,我可以在下個路口讓你下車。還是說,她正跟別人在辦泛室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不想被他發現?」

說起來,那叫馮迪文的男人為什麼不在她身邊?他們故意前後腳的離開,好方便待會去其他地方幽會?謂因為這個想法,他握著方向盤的兩手驀地用力,連指節都泛白了。

「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雷佑嘉教自己不要有太多的期待,否則受傷的也是她而已。

「喔?我是為了擺脫狗仔隊監視,正好來到這兒。」古昊書偏頭冷笑一聲,隨便找來理由。「你有什麼不滿意?」

他從來就不管狗仔隊有否跟拍,今晚又一次無意識地駛抵銀行大樓,正好看見她獨自站在人行道上,纖細的身影在涼風的吹拂下瑟縮起來,看起來是那麼的荏弱,讓冷硬的心不由自主地軟化。在他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時,他已經停在她跟前。

「我……」聞言,她倒抽一口涼氣。

「嗚……」她那該死的胃,偏偏挑這個時間發作……好痛!

她已提醒自己別寄望他是因為想見她而驅車前來,事實上他只是不想被記者問太多關於緋聞的問題,所以拿她這未婚妻當擋箭牌。

她真笨!

「怎麼了?」聽見她的抽氣聲,他分神瞄了她一眼,見她本來泛紅的臉頰一下子刷白了,胸坎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緒,他沒有多作考慮,迅即將車子停在路邊。「喂,你哪裡不舒服?」

她蒼白的臉色教他的心臟狠狠地抽搐起來,害他有一刻的手足無措。就算是數年前歐美金融危機,他亦不曾有過慌亂,卻在看見她此時慘白的

「沒、沒事!」她多麼希望能朝他綻放一個美麗的微笑,可是她的胃偏在唱反調,她不想在他面前那麼的狼狽!

就算他傷透了她的心,她還是希望自己在他眼中至少是美麗優雅的……儘管心機深沉,依然是最美麗的。

「這叫沒事?」他語氣不甚佳,對她在自己面前逞強感到不快。她額角都覆上一層薄汗了,精緻的五官都皺作一團,眉心擰緊,一副痛楚非常的樣子。她這樣的神情,也讓他感到心臟被拉扯著。

他掏出手帕為她拭汗,自然得彷彿這種事他做過上萬遍。眼見她久久不作聲,一直等待她回應的他面子有點掛不住。「算了,我送你去醫院。」

雖然他是她的未婚夫,可是對於她此刻的狀況,他真的一點也不知情,要是換了馮迪文,應該對她的大小事都瞭如指掌吧。

一股無處宣洩的憤怒充斥胸坎,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身邊有那個男人的存在,他氣什麼?因為她心中早已住著別人,卻還巴著他不放?抑或因為在她口口聲聲指責他不夠低調的時候,她卻張揚地藉出差為由,與別人四處遊玩?這些,只反覆地證明她到底有多看重他的家世,有多唯利是圖。

「不!」雷佑嘉拚命深呼吸,拉住他的前臂,搖了搖頭。「我只是餓太久,導致胃痛,沒關係的。要是去醫院的話,會惹來記者追訪,寫出的報導想要多難聽便有多難聽。」

「不是說你跟媒體的關係很好嗎?」他冷嗤,倒也停下了踩油門的動作。「呵……關係再好也抵不上銷量的吸引力啊。」

她靠著椅背,偏首朝他低喃。「只要有一家雜誌社這麼報導,其他雜誌社就會為了爭銷量而跟隨。既然如此,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讓他們抓住尾巴。大眾窺私的心態,我哪有本事阻止?」

不然她何需那麼努力地去回應他的緋聞。

她能做的只是將傷害減到最少,盡可能阻止對他不利的消息流出。

望著她蒼白的容顏,古昊書感到胸口微微地顫動。他有多少年沒有如此靜靜地凝望她?打從被他們兄妹算計以後,除非重要的場合必須與她這個掛名的未婚妻一同出席,否則他都會帶著不同的女人現身。

女人愛著你的時候,再多的委屈,她都可以忍受……

母親的話在耳畔掠過,令他不由得想雷佑嘉是否真的受了許多委屈?就連現在不舒服,也寧願隱忍不去醫院。

這番話意外地令他思考起兩人這種膠著的狀態,他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希望和她一刀兩斷……

月光透過車窗灑進車內,令她美麗的容顏像是染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芒,臉色在他的注親下隱隱透出淡紅,她眼下的陰影刺痛了心坎一角,瞳心映照她的倦容,心臟更是狠狠地抽了一下,讓他忘記了她曾經的可惡行徑。他輕歎一聲,在她帶有疑問的目光下下了車,十數分鐘後折返。

胃部已經痛得教雷佑嘉沒法子思考了,就算他真的準備將她丟在車上,她也沒有力氣開口求救。

反正打從酒店那夜以後,他們的相處模式便一直是這樣。

她快要沒有力氣去追逐他的身影了……

「給你。」關上車門,古昊書將一個塑膠袋塞進她懷中。

「咦?」雷佑嘉愕然地望了眼塑膠袋,片刻後才探手進去,摸到一瓶溫熱的牛奶,以及肉包子。「這……」他剛才特地去便利商店買給她的嗎?

想到他為她挑選食物的舉動,她難以自制地感動得很。

「你不是說餓了很久嗎?快點吃吧,之後我送你回去。」古昊書佯裝漠然地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經出錯了,竟然關心起她的起居飲食。然而看見她此刻虛弱的樣子,他也沒辦法狠下心來視而不見,只能以冷漠的語氣掩飾突如其來的關心。

剛才他站在各式飲品前,猶豫該買什麼給她,比起工作上任何一個涉及億萬的生意,教他更難下決定。

但,當看見她陣中一閃而逝的驚喜,他陡地覺得心坎有些什麼被撩撥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1:09

熱騰騰的肉包子不單溫熱了掌心,更讓雷佑嘉的心窩熱燙得快要被灼傷了。小嘴微張,她咬了一口,柔軟的面皮像棉絮一般包裹了她傷痕纍纍的心,吃在嘴裡,每口都是甜蜜的好滋味。

眼見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角微微地上翹,本來蒼白的臉色也染上了一點嫣紅,古昊書驀地感到飢腸轆轆。

「好像很好吃的樣子。」他忽地開口,隨即傾身咬了一口包子?

「呀……」眼前是他突然放大的俊顏,她禁不住驚呼了聲。

「不是買給我的嗎?!」她才吃了幾口,便被他咬了半個。

「誰教你吃得那麼慢。」他輕哼,因為咀嚼的關係,口齒有點不清。

剛才的靠近讓他聞到她身上的淡香,心窩忽地湧現一股奇怪的熱流,讓他想維持方纔的姿勢。

「你想吃的話不會多買一個嗎?小氣鬼!」嗚嗚……她的肉包子。

她小嘴半扁的模樣,讓他覺得口中的包子變得更是可口。嚥下以後,他意猶未盡地盯著她手中剩下的肉包,只見她小心翼翼地以兩手護著,眸光帶點哀怨地凝望他,深怕他再度偷襲。

為此,他笑得笑了出來。

「呵。」她孩子氣的舉動令他唇畔的笑意不斷加深。

他得意的神情教雷佑嘉氣得牙癢癢的,下一秒鐘,她便為兩人久未有過的嬉鬧而喜悅得很。他緊抿的薄唇噙著一抹頑皮的淺笑,讓他俊美的容顏更是耀眼極了,使她的眸光難以自他身上移開,好想時光永遠停於這一秒。

她頭一次覺得胃痛來得很合時,他們好像重拾了六年前初相識的氣氛。

同樣地,古昊書也注意到了。他明知自己不是要跟她玩耍的,可是看到她難得的孩子氣,他彷彿不是自己般,做出了平常不會做的事情。

不,應該說六年前當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連他也會變得孩子氣,會跟她為這樣無聊的小事嬉鬧一番。知道她耳朵怕癢,他會壞心地湊近她耳畔輕聲細語,她會縮起肩頭,笑著跺腳,小嘴噘起,不依地說他可惡。

他知道她那句可惡是在跟他撒嬌,她美麗的大眼睛會眨呀眨的,瞅著他的視線熱情得很,令他心癢難耐……

像現在一樣。

他就像被她的眸光迷惑了一般,慢慢地、一點一滴地湊近,傾身要吻上她微張的嫩唇……

優美的鈴聲倏地響起,硬生生劃破好不容易衍生出來的旖旎。

雷佑嘉拿出手機,在螢幕上滑了一下。「迪文,什麼事?」他不是在上海忙碌嗎?怎麼有時間打電話給她?

聞言,古昊書有種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的感覺。他惱怒地退回駕駛座,半聲不吭地發動了車子。

他竟然想吻住她!可是她呢?依然記掛著別人……要是她跟助理沒有任何私情,誰會在半夜三更的時分通電話?

心坎深處冒出了許多泛著酸意的泡沬,處於怒濤中的他並沒有留神自己其實沒有資格在意什麼。

結束了跟馮迪文的對話,雷佑嘉感到懊惱極了。偷偷瞄了古昊書一眼,剛才……他是打算吻她?要是沒有這通電話,他應該吻住她了吧。

她咬了咬下唇,知道不能抱怨馮迪文什麼,他只是擔心她又通宵工作才會來電提醒她,偏偏正巧身旁是古昊書。

她知道別人說馮迪文是她的秘密情人,她在記者面前都會裝傻說不知道。她不否認,在別人看來,她跟馮迪文的關係是存在過多的曖昧,但她能保證跟他是絕對不可能的。

要是古昊書開口問她,哪怕是質問也好,她會和盤托出,讓他清楚她跟馮迪文是清白的。

然而,一次也沒有。就算她曾以此試探他對她是否有任何情感,結果都是令她難堪的。

他不曾為馮迪文的存在動氣,說明他毫不在乎她是否擁有秘密情人。

或許,這樣會讓她好過一點,他們各玩各的,當利益一致的時候,便是最稱職的未婚夫妻,當意見相左之際,他們馬上可以成為陌路人。

為什麼他就是不肯相信她對他的真心呢?

「到了。下車。」古昊書以高速在公路上飛馳,很快便來到雷家大宅,冷漠地開口。

「剛才……」她想向他解釋馮迪文來電是擔心她會因為熬夜而令胃病更嚴重,但當她看見他木然的神情,所有到口的解釋自動地消失了。

如果他對她根本不存在信任,任何理由都會被歸類為藉口,都是一些掩飾、推托之詞。

就算她拚了命希望他相信,他還是會否定她的言詞,然後更確定她是個喜愛撒謊的女人,為她的壞紀錄多添數項罪名。

她已經受不了他看向她的眼神混雜鄙夷了。

她的欲言又止讓古昊書更是惱怒不已。她是詞窮了吧!找不到像樣的藉口,所以索性不說?還是她懶得掩飾跟別人的風流事?

想到她跟別人耳鬢廝磨的畫面,胸口彷彿被一塊巨石壓著,呼吸驀地變得不順。

虧他剛才有一刻以為兩人的關係其實可以回到六年前那般的融洽美好。

「謝謝你送我回來。」最後,在下車之後,她只敢如此跟他說。

「不用謝,我只不過學你而已。偶爾也要做一些符合你未婚夫的舉動,好讓別人知道我們有多恩愛,沒有旁人介入的餘地。」為了掩飾怒意,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不過我很懷疑我們這樣的新聞有沒有報導的價值,大概會有一小個方格的篇幅吧。」

「你通知了記者?」他的話引導她如此想。

「你說呢?」他反問。

看見她的臉色一下子轉白,他應該高興,可是……心臟是沒有規則的跳動,隨著每一下收縮,帶來了疼痛,像是懲罰他不該對她撒謊。

雷佑嘉呆住了。他的意思是,今晚他會來接她是早有預謀?

他早已通知記者守候,故意製造兩人恩愛的假象,以堵住之前他的緋聞帶來的負面影響。他不是真心關懷她是否餓著,他跟她的嬉鬧也是計算之內,就連那快要出現的一吻也在他的計劃中?

許多紛雜的想法浮現於腦海,她倏地半垂下眼簾,掩住了眼底過多的難堪,輕輕一笑。「說簿也是。反正戲已經演完了,那我不送你了。」說完,她推開了身後的雕花鐵閘,挺直的背影沒有流露絲毫的脆弱。

只是,當寂靜的空間被汽車的引擎聲佔據,支撐膝蓋的力氣都隨著引擎聲漸遠耗光了,她隨即跌坐地上,兩手搗住嘴巴,不讓人聽見自己的哭泣聲。

強烈的痛楚猛然襲來,她蜷縮身體,等待痛楚平復,但她已分不清痛的到底是她的胃,還是她的心。

雷佑嘉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哭成淚人兒了,前晚她像是要哭出體內所有水分,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天也差不多全亮了。

帶著一身狼狽回到臥室,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紅腫如核桃的眸子,任誰看見都知道她哭了許久。為了掩飾,她走進淋浴間,並以冷水沖刷全身,即使冷得渾身打顫,她始終沒有移動半分,當她離開的時候,手指頭都紅紫一片。

到底是痛,還是冷,她已分不清,但她可以以感冒為由,讓人聯想不到她是因為哭泣而使雙眼通紅。

穿戴整齊後,她便回到辦公室繼續以工作麻痺自己。

昨晚她並沒有回家,待在公司埋頭苦幹。還好馮迪文仍在上海,少了個囉嗦的人在身邊,她更是肆無忌憚地以工作填滿所有時間。

「呵……」她苦笑一聲,兩手緊緊環住自己,卻壓不住滿心的苦澀。

一天已過,員工們陸續下班回家,她開了辦公室的門,望一眼偌大的空間,濃烈的寂寥像巨浪般撲向她,教她如同枯葉的身體更是止不住抖動。

耳窩不住地重播古昊書前晚淡漠的話語,想到自己竟然為他暗地期待,以為那或許會是他們和好的契機,然而她得到的只有滿心的難堪。

明明已投身社會多年,見慣了各式各樣的風浪,看遍了人情冷暖,為什麼就是看不破情關?

他對她如何,她心中有數,也很清楚放手還他自由,也是放她自己一條生路。繼續走這條崎嶇不平的道路,等待她的絕不會是美好的未來,既然如此,她怎麼就是不肯死心?

她都已經沒有力氣去解釋了,任由他日復一日的誤會下去,難道和他做一對人前人後兩個樣的伴侶是她樂見的?

「嗚!」痛楚猛地湧現,她順著門框往下滑,大口大口地喘氣。

一手搗住腹部,身體深處不住地抽搐,有別於平常的抽痛,這次她痛得透不過氣,尖銳的疼痛就像自脊椎深處湧向四肢,她整個人倒在地上!

因為所有員工都下班了,加上她痛得發不出聲音,只能蜷縮成一團,等待痛楚減弱。

片刻以後,儘管腹部持續抽痛,卻已較剛才舒緩了些許,她勉強匍匐往辦公桌,一手以皮椅為支撐點,拚命伸長另一隻手往桌面摸索……

終於摸到手機,她靠著桌子喘氣,光潔的額角已滲出一層薄汗,空白的腦海中只閃過古昊書的臉容。

她想見他!

到了這種時候,她最想見的人只有他,就算他對她從不信任,儘管她對他的愛戀日漸冷卻,她始終想見他……

因此,顫抖的指尖按下了一組號碼,不消數秒已然接通。

「昊、昊書?」她拚命壓抑嗓音中的顫意,穩住起伏不休的語調,力求平穩地說完一句。

「什麼事?」古昊書語氣不佳地問。

「你現在……可以來我……我身邊嗎?」疼痛又變得劇烈,她倒抽一口涼氣。

正在忙碌的古昊書根本聽不出她嗓音中的顫抖,下意識回應,「怎麼,這次換你通知了記者?我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你做戲。」

「準備好了嗎?」

一道女嗓透過薄薄的手機傳進耳內,雷佑嘉覺得感官有一秒鐘的麻木,痛楚隨即蔓延至心窩。

「不、不是的……」她斷斷續續地說。「求求你,一次就好……」

「我就說沒有這種時間!」忙得焦頭爛額的古昊書說完即掛上電話。

因為發現德國的廠商在某個工序上出了錯誤,他現在正忙於跟該公司進行視訊會議,希望盡快解決問題,以減少虧損。

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跟雷佑嘉做戲!

事實上,安排了記者不過是他前晚臨時想出來的藉口。

他差點能嘗到久違了的甜美滋味,偏偏被一通電話打斷,頃刻浮現心頭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狼狽。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這個人,她在意的從來只是身份地位,他為什麼會一頭栽進去,至今還沒法子跳脫?

六年以來,無論他如何周旋於女人堆,他就是沒能忘記她那艷麗的容顏,她眉頭輕擰時的媚態,笑意晏晏時的嬌艷,總是輕易地摧毀他傲人的自制力。

就算是她嘲諷時的姿態,也是那般美麗,總是撩撥著他,教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顏動。

她因為他的諷束而神情黯淡下來,他都會跟著難過,所以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時,他並沒有深思太多,便下車去為她買食物。

甚至忘記了她跟別人暗通款曲。

過多的難堪令他胡謅一切是故意演戲給記者看,狠絕地離開雷家大宅。

駕車兜風許久,車內仍滿是她獨特的香氣,怎樣也驅散不了。就算合上眼,他彷彿仍能看見她的容顏。

因為跟德國公司的合作專案出了點狀況,他這兩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勉強將她的身影逐離腦海,她偏偏挑這個時間來騷擾他。

不過……她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痛苦,發生了什麼事?而且,她竟然開口求他?

可惡!

他不禁猶疑自己是否要丟下生意,前去查看她的情況。

她愛逞強,倘若不是撐不下去的話,她絕對不會輕易向別人示弱……

古昊書心一凜,驀地站起來,抄起椅背上的外套,打算先去雷佑嘉的辦公室看一看。

「古先生,視訊會議已準備好了。」在一旁等待他的是公司一名女性高級主管,看見他的舉動,旋即阻止。

他為難地看了下屬一眼,心中很清楚這個會議有多急切,最後他咬了咬牙,有所決定。「嗯。」

儘管滿腹擔心,他還是以工作為優先,只要快點結束

會議,他便會趕去她身邊。

手機另一端的雷佑嘉無力地垂下手。他寧願和其他女人一起嬉鬧,也不願意前來見她?哪怕她求他?

他真的這麼討厭她?

她撐不下去了……

放任自己被痛楚的漩渦扯進深淵之中,她緩緩地合上眼,失去知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1:49

第四章

睜開雙眼,目光失焦的盯著天花板的某一點,縈繞鼻端的消毒藥水氣味讓雷佑嘉很快意識到自己身在醫院。

只是……誰送她來?

會、會是古昊書嗎?她知道他並非冷酷無情的人,所以最後他還是前來營救她,比起那些女人,她還是更重要一點,對不對?

聽見門把轉動的聲音,她忍住痛楚偏頭看向門扉處,一道頎長的身影迅速佔據了泰半入口,掛於唇畔的笑意瞬間凝結了。

因為,入內的人並不是古昊書,而是馮迪文。

「你……怎麼……」喉頭乾澀得很,她艱難地吐出寥寥數字。

「別動!」聞言,馮迪文迅即上前,阻止她坐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要切除三分之一的胃部!要不是我提早回公司,你早小命不保!」

他下了飛機後本來應該回家的,可是始終放心不下,擔心她趁他不在的時候忙個不停,於是先往公司一趟,結果看見靠著桌子昏倒的她。

她白如死灰的臉色嚇他一跳,快速將她送來醫院,診療出她的胃潰瘍已經相當嚴重,必須進行部分胃部切除手術。

雷佑嘉眨了眨眼睛,他的話一字不漏的進入了耳窩。

所以說,救她的人不是古昊書,他真的對她的求救視若無睹?對他來說,任何女人都比她這個未婚妻來得重要?

她……到底要承受多少次期待落空,才能學會不要對他有所期待?明知他不是心甘情願地認了她,為什麼她會傻氣地期望他心中有微小的一隅會為了她空出來?

她的委曲忍讓,換來他的步步進逼;她越是往後退,他越是咄咄逼人。她快要被他逼至懸崖,再後退的話,她終有一天會掉進深谷之中,永不得翻身。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瑪迪文輕聲喚她,「佑嘉,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叫醫生過來檢查一下好不好?」

焦點慢慢地聚集於他滿是擔心的臉容,她輕搖腦袋,即使喉頭仍是乾澀,她仍勉強開口,「只是切除三分之一的胃,這樣很好……以後都不用擔心吃太多會變胖了。」

對呀,這可是天大的喜訊。

怎麼止痛藥好像沒什麼作用?她的心窩為什麼揪得那樣緊,痛得引發陣陣心痛……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馮迪文擔心得很。

「我竟然以為是他……」她重新看向天花板,目光遙遠。「我覺得自己笨得很徹底!告誡了那麼多次,為什麼還是對他有期待?以為一通電話能讓他趕來我身邊嗎?明知他最討厭的人是我,為什麼就是不肯死心?」

早應該心灰意冷,可是她的心還是沒有碎個徹底。明知要死心,卻又沉醉於他有朝一日會相信她的虛幻願境,結果……他對她根本不屑一顧。

「佑嘉?」馮迪文清楚她口中的「他」是誰,也不知道該怎麼開解她。「我甚至求他來看我,可是他寧願抱著別人,也不肯為我花一點心思……」

她輕輕一笑,「我是不是真的差到連一點時間也不值得分給我?」

「你只是太死心眼。」最後,馮迪文只能如此說。

「呵,也許吧。不過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堅持下去了。」小嘴緩緩地開合,化作聲聲歎息。

她愛他愛得心力交瘁,但無論她如何努力,她的用心在他眼中都是別有所圖。

既然他認定她心機深沉,她也只好迎合他,以最惡毒的姿態守住他身旁的位置。然而她這樣做,不過是給他最佳的藉口繼續誤會她。

她就像鑽進了死胡同,既沒前路,也沒法子退出去。明知前行是死路,也只有奮力向前。

不過,也許她對他的感情已隨著被醫生切去的胃部一併被割除,也許她真的能死心。

「你不要想太多。」馮迪文為她拉好被子。「好好睡一覺。要通知雷總嗎?」

「不要。我不想他們知道。」雷佑嘉搖頭。

事實上,自從六年前那件事之後,她對哥哥一直有著怨慰。

要不是哥哥當初自作主張,她跟古昊書會與一般的情侶無異,或會結婚生子,或早已形同陌路……可是,她也很清楚哥哥是傾盡所有地保護著她,對他矛盾的情感令她下意識地避開他,如非必要,也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觸。

因為他們每次見面,都是以吵架收場。

「我明白。」馮迪文點頭,知道他們兄妹的嫌隙,也沒有逼迫什麼。

「我想明天出院。」雷佑嘉偏頭看向他。「去你家住一個星期,可以嗎?」

她想找個不會有人打擾的空間,好好想清楚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無論是進還是退,她始終要做決定。

「如果醫生批准的話,我沒問題。」馮迪文瞭解她執著的個性。住在他家總比她獨自往外邊跑好多了,也方便照顧。

「真的沒關係?不會妨礙你跟情人嗎?」她問。

「大學那邊正在忙,所以沒關係。」他的情人仍是大學生,現在忙得很。

「那就好……」她緩緩地說,眼皮沉重得很,連帶聲音也滲出了倦意。

馮迪文確定她入睡後便起身離開,去跟醫生討論她的出院細節。

「我是雷佑嘉,現在無法接聽你的來電,請……」

古昊書匆匆掛斷電話,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檜木桌面,另一手不死心地再度於手機螢幕上滑動,結果傳進耳內的都是請他留言的語音。

那天等他好不容易結束跟德國那邊的視訊會議,已是三個小時後的事。不管還有許多等著他決定的事項,他匆忙趕至雷佑嘉的辦公室,卻發現空無一人,打電話給她也沒人接聽。

本來他想直接去雷家大宅,因為德國公司再度要求進行會議而作罷。這三天以來,他都為了合作專案忙得不可開交,但他仍不時盯著手機出神,深怕遺留任何來自她的訊息。

他擔心她。

當他終於解決了所有狀況後,終於有時間打電話給她,卻依然聯絡不上。

她到底去了哪?

透過種種管道,他得知她並沒有到外地出差。即使明知可以致電雷家查探她的行蹤,可是每當指尖快要碰上撥號鍵,他都頓住了。

他為什麼要關心她的行蹤?她不過是他掛名的未婚妻,就算她要粉飾太平,旁人還是知道他們的婚約根本名存實亡,他有他眾多的風流韻事,她也有她的秘密情人,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繼續在鎂光燈下戴上面具。

這樣的生活到底有什麼意義?他不甘心主動解除婚約,換來負心的罪名,所以多年來以花心的行徑逼迫她首先放棄這名存實亡的婚約,可是她從不管他有多風流,只在乎他是否損害兩家的名聲。

到底在她心中,他算什麼?為了重振家業,她真的可以出賣愛情,以自己作誘餌,只為了取得所需的利益?不然,她怎麼從不為他的行為吃醋?這說明了在她心中,他們的婚約只是策略聯姻,對彼此的事業有好處,她才會處心積慮接近他,費盡心思地算計他。

因此,面對他多番撩撥,她都可以不為所動,儘管流露一閃而逝的難過,但她說出口的淨是諷刺,讓人不禁懷疑她到底是否受到影響。

驀地想趄她帶著痛苦的語氣,古昊書內心不禁動搖了,為她的安危擔心不已。

她到底去了哪兒?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一陣敲門聲令他的思緒打住,他望向入內的好友兼下屬胡定維。「什麼事?」

「下個星期便是旭華的週年紀念。你該不會忘了今年正好是十週年吧?」胡定維拉開椅子坐下後道。

最近他都忙於跟相關的工作人員處理此事,所以未及分身處理德國的狀況。

「對啊。」古昊書揉了揉額際。「不過有你負責一定不會出紕漏,所以我很放心。」

他居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滿腔心思都圍繞雷佑嘉打轉?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重要?

驀地想起她晶瑩的眸子透出水氣的模樣,眼睛深處好像平靜幽湛的湖面,流轉令人迷醉的光芒,絲絲被壓抑了的情感在裡頭掙扎著,彷彿隨時都會破柙而出,將人淹沒在溫暖的湖水之內。

對了,他記得以前她都會以熱情無比的眼神直視他,那純然的喜愛總會讓他心坎油然滋生一份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她的美麗只為他人綻放,為他獨有

的純真可愛,她的所有……都是屬於他的!

全然的獨佔滿足了男人天性的佔有慾,令他情不自禁地迷失於她的單純稚氣中,不由自主地以同樣的情感回報她的熱愛。

只是,她最終竟然視他為棋子,一切的單純天真都是裝出來的。

她絕對是天生的演員,才三兩下的工夫便誘得他栽進她的溫柔陷阱中,她設計他,讓他狠狠地栽跟頭,這口氣教他如何咽……

他可是首次落得如此狼狽的境地。

於是,六年以來,他矢言要她嘗到懊悔的滋味,她越是要維持兩人的婚約,他越是要讓世人知道他們的婚約是如何的不堪。

可是每當她笑吟吟地周旋於媒體之間,甜美地回應他的緋聞,他都更感難受。

他寧願她直接指罵他的不忠,然後狠心割斷兩人的羈絆,讓他可以從沒有得到她的真心的牢籠中釋放出來。

「因為是十週年,邀請的嘉賓也比較多,場地已經確認了,邀請函亦已發出。」胡定維向他匯報進度。「雷小姐會是你的女伴吧?」

「唔?」古昊書有一秒的晃神,發出虛應。

「畢竟是公開場合,她又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我想不到任何理由你當晚的伴侶不是她。」胡定維望一眼確定出席的名單,有不少媒體已答應出席。

「我知道。你通知她吧。」古昊書靠著皮椅低語。

「你應該清楚我的意思。」胡定維道:「她是你的未婚妻,應該你親自邀請才對。」

「佑嘉。」古昊書又揉了揉額角。「她不接我電話。」

他一直試著找她,雖說跟舞會一事毫無關係,可是她不接電話是不爭的事實。

「喔?」這下換胡定維詫異了。「我以為你不會主動找她。」在他的記憶中,每次都是雷佑嘉主動前來。

「所以……」

「即使是這樣,我也認為這是你應盡的責任。」胡定維打斷他的話。「如果你真的不甘心承認這婚約,為什麼不狠下心當壞人,由你解除婚約?」他一直都不明所以。雖說曰疋策略聯姻,可是既然如此不甘願,勉強下去也不會有好結果,而且其實旭華也沒有那麼需要藉著其他企業來擴大版圖。

古昊書愣住了。是,他知道這是擺脫雷佑嘉最便捷的方法,然而他不甘心連壞人也得由他去當。明明一切都是雷家兄妹一手促成,為什麼最後要由他去承擔被人口誅筆伐的可能?

而且,在他的心底,其實隱隱有著一絲不願與她劃清界線的愚蠢想法。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2:01

他沒有留意胡定維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目光再度落在手機上,他咬了咬牙,終究以應用程式給她發了個訊息。

望著手機螢幕,他堅持這是為了不落人口實的舉動。要是在公司的週年宴會上,他身旁的人不是她,隔天媒體大概會以極大的篇幅報導,而他……一點也不想當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論話題。

因為是以微創的方式進行胃部切除手術,所以傷口很小,醫生考慮了雷佑嘉的意願及身體狀況後,在手術隔天便批准雷佑嘉出院。

當然,她沒有回家,而是躲在馮迪文的住所。

一如他所言,他的情人忙於寫論文,這幾天都待在學校並沒有回來,而他也因為她身體抱恙忙於替她處理公事,所以她這一個星期都是安安靜靜的在他家養病,需要回醫院複診時,她也會變裝以掩人耳目。

幾天下來,她覺得自己做得尚算不錯。

不過,她開始感到悶了。

因為想要靜養,她將手機關機。反正公事有馮迪文負責,自然不會有人打電話找她。

她可沒有天真的期待古昊書會找她。

她真的學會了不要對他產生任何盼望,她病弱的身體絕對承受不了一遍又一遍的失望。

而且,她決定跟他好好談一下解除婚約的事宜,看怎樣才能將對雙方企業的影響減至最低。

是的,她選擇放手,還彼此自由。

事實上,她根本沒有得到過他。

在她成為他未婚妻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失去他。儘管她站在最接近他的地方,和他的距離卻是最遙遠的。

就算她站在他面前,聲嘶力竭地說愛他,他只會回以不屑的微笑,淡然以對,因為他從來不相信她的愛。

她累了,倦得不想繼續等待,也覺得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既然他不在乎她,她也清楚感情不是付出便能得到多少回報,對於無止境的付出,她已經疲憊得再也擠不出什麼。

是該對自己好一點了。

雷佑嘉換上外出服,戴上了粗框眼鏡,因為身體仍頗虛弱,她特地圍上了圍巾。套上了布鞋,她離開了馮迪文的住處。

半個小時後,她已來到萬鈞銀行總部大樓的大廳,正好遇上下班的人潮,大廳有點擁擠。

有別於平常亮麗的外表,雷佑嘉沒有化妝,也因為剛動了手術臉色比較蒼白,所以往來的員工都認不出是她。

她打開手機,打了電話給馮迪文,他氣急敗壞的要她等著別走開,於是她無聊的用手機上網消磨時間。

手機驀地震動起來,提示她有數個新訊息,而這些都是來自……古昊書。

沒法子控制指尖不顫抖,她點選了查看,他簡短的訊息迅即映入眼底,心窩慢慢地顫動,脈搏剎那間不受控制。

她已經有多久沒收到他親自發來的訊息?

儘管內文沒有流露任何的情感,可是……她不由自主覺得很感動,心坎空洞的位置一下子被填滿了。僅僅是想到他邀請她一同出席集團的週年宴會,那種地位上的肯定……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動搖了。

其實,她可以再給他一點時間,可以再守候一些日子。反正六年都等了,也不差一兩年,她能向他證明自己的心意,對不對?

指尖飛快的移動,她答應了他的邀約,心思已情不自禁地飛往後天晚上的宴會--

咦?後天晚上?

糟了!她現在這副鬼樣子,怎麼可能見人?她一定要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現於古昊書面前才行!

「佑嘉!」馮迪文一眼便看見在大廳角落的她,壓低了嗓音,將她拉往更寂靜的角落。「你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

「怎麼辦?」雷佑嘉像溺水的人見到救生圈,兩手緊緊地抓緊他的前臂。

「我該怎麼辦?」

馮迪文對她沒頭沒腦的話全然不理解。「到底發生什麼事?」

「昊書……他要我當他的女伴,出席旭華集團十週年晚會……」她小臉半垂,是掩不住的嬌羞。「可是……我現在這樣子太嚇人了吧?但我已經答應了,我又不想爽約,何況……」她打從心底不想拒絕。

馮迪文總算明白了情況,也不知是否該澆她冷水,最終就事論事的說:「他當然要邀請你,你是他的未婚妻啊。你別那麼興奮,小心傷口裂開。」

那樣的場合,要是挽著別人現身,定會成為隔天的頭條新聞。

「呃……」她臉上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下來。「對、對呀,因為未婚妻是關我,所以……呵,我真是的,幹什麼這麼高興?」

「你確定要去嗎?!」馮迪文不忍心看她難過,於是問。

「就算我去了,大概也會給他帶來不便吧。我現在太難看了……」

「還有兩天的時間對不對?你只要多敷臉、多休息、多喝水,後天早上去美容院把自己弄得美美的不就可以了?」馮迪文沒好氣的說,拍了她的額頭一下。

「這樣子就可以了?」她搗住額頭,不確定地問。

「你天生麗質嘛。」他笑道。「我們去吃飯吧,之後送你回去睡覺。」

「嗯。」她沒有反駁,這是此時能做的事情了。「禮服……」

「我會替你準備好。這樣你可以專心休息了吧?!」馮迪文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她的母親。

聞言,雷佑嘉朝他綻放出久違的微笑。「謝謝你!」

望見她的笑容,馮迪文不由得笑了出來。誰教他一直拿她當妹妹看待,只好認了。

兩人離開大廳往停車場走去,沒有留意到有人暗地將他們的一舉一動拍了下來,甚至尾隨著他們的汽車離開大樓……

看著一幀幀的照片,古昊書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泛著幽湛光芒的眸子卻捲起了暴風雨。

雜誌社總編輯諂媚地向他邀功,「古先生,還好我及時截住了這些照片,不然明天的雜誌便會以此為封面,適逢旭華週年慶,一定很掃興的。」他當然知道刊登這些照片會讓雜誌有多大的銷量,可是權衡過後果,他決定還是拿來賣個順水人情給古昊書比較划算。

照片是一對男女約會的場景,兩人先是在人潮中旁若無人地喁喁細語,之後在情調甚佳的餐廳內共進晚餐。他們不時相視而笑,親暱的氛圍將兩人團團包圍,絲毫沒有別人介入的餘地。

他真笨,竟然擔心她的安危……她不是好端端的嗎?除了公然跟別人調情外,她甚至跟著那男人回……其中一幀照片清楚拍攝兩人一同進入一幢高級公寓,時間顯示是晚十二時許,也就是說她和那男人過夜了?

他當然瞭解總編輯歸還這些照片的目的是什麼。賣了這個人情給他,將來有求於他時,他自然不能多作拒絕。

儘管神情平靜,但瘋狂的怒火正於他的胸壑間猛烈燃燒。

「謝謝。」好一會以後,古昊書終於開口。「這次是我欠你了。」

與總編輯寒暄數句,古昊書便離開了餐廳。坐上車以後,他狠狠地踩下油門,車子在公路上高速飛馳!

照片中的她笑得甚是燦爛,唇瓣微噘,一副等待別人採擷的樣子。從她的肢體語言,看得出跟馮迪文的關係有多親密!

她竟然公然跟別人調笑!

要是這些照片登了出去,會有多少記者爭相來詢問他有關她的緋聞?他可沒她那種本事,能擺出笑臉應對……該說他連為她開口也不願。

「可惡!」古昊書狠狠地打了一下方向盤,覺得自己之前為她感到擔心的行徑實在愚蠢極了。

她根本不屑得到!

對她來說,他不過是一隻可供她利用的棋子。為了取得重大的利益,她連自己都可以拿來當誘餌,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他絕不會輕饒如此羞辱他的她!

心窩燃起了滔天怒火,當中蘊含著猛烈的妒意,理智慢慢地被焚燬,黑玉般的陣子閃過了一抹陰狠!

兩天的時間真的不夠用。

雷佑嘉離開美容院後便趣往時裝設計師的工作室,穿上對方特地為她設計的禮服。

不愧是馮迪文,能讓新銳時裝設計師願意在兩天內為她趕製一件新禮服。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雖然仍偏蒼白,可已比兩天前紅潤了一點點,應該看不出她不久前動了手術。

「雷小姐,禮服合身嗎?!」設計師問剛步出試衣間的她。

「嗯,很漂亮,謝謝你。」她揚起笑臉。

應邀前來的化妝師替她上了彩妝,她笑望鏡中堪稱完美的精緻容顏,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迪文?」

「還滿意我的安排吧?」他問。

「嗯。」她點了點頭。「對了,聽說哥哥不會出席旭華的宴會,佑楠也有事騰不出時間,所以你會代表前往?」

「會。」他回答。「可以順道看管你,不讓你喝酒。」

「噢。」她都忘了自己暫時不宜沾酒。「可是……很難不碰酒吧?」這樣的場合,多少也得喝一些。

因為古昊書的邀約,她幾乎以為傷口已然痊癒,連少許痛楚都沒有。

「佑嘉!」馮迪文警告道,「你很清楚自己不能喝酒。你想再切除剩下的胃嗎?」

「知道了。」她明白他是關心自己,所以答應今晚滴酒不沾。「不過……今晚你盡可能不要跟我接觸,免得落人口實。我可不想掃昊書的興。」

今晚對古昊書太重要了,所以她定要為他排除一切可能的障礙。現在媒體都關心他倆的緋聞,要是讓在場的記者看見她跟馮迪文接觸,一定會上前追訪,屆時定會轉移了宴會的焦點。

「明白。」他並不想影響她的好心情,可是……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雷佑嘉滿心充斥歡喜,根本就沒有留意到他的心情,匆匆掛上電話,她望向鏡子,確定自己看起來明艷照人後,便離開了工作室。

因為已跟古昊書約好了,所以他的轎車早已停於工作室前方不遠處。

司機在看到她之時便下車為她打開車門,她上了車後,目光偷偷地往身旁瞄去。

只見古昊書一身黑色的禮服,顯得高大的身軀更是挺拔頎長,俊臉上是平靜的神情,跟她興奮的心態成了強烈的對比。

「你這麼穿很漂亮。」古昊書驀地開口。

美眸瞬間睜大,不敢相信他開口稱讚自己,心坎顫動,她忍不住嘴角上揚,嬌羞地低下頭。「謝、謝謝。」

沒多久,兩人已經來到酒店頂樓的宴會廳。

雷佑嘉挽住古昊書,小步跟著他入內,順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香檳。

她隨著他周旋於眾多賓客之中,不時與別人碰杯,卻是一口都沒有喝進嘴裡。

他剛才都以「我的未婚妻」來介紹她與其他賓客認識,她真的很高興。

「怎麼了?」古昊書低首問她。「香檳不合口味?」

「不。」她沒料到他會留意到她,心坎一甜,並不想告訴他自己的身體狀況,怕會影響他的心情。

「那為什麼不喝?」他望了她一眼。「別人都起疑了,他們會想你是不是不想出席這個宴會。從剛才開始,記者都不時看著你。」

的確,她的舉動太古怪了,明明跟賓客碰杯,卻沒有喝酒,好像不甚尊重對方。可是……她不著痕跡地環視會場,怕自己的舉動會被馮迪文看見,他是那麼的關心她的身體,她也答應了他,怎能食言?

但……她抬眸餚了古昊書一眼,最後只好說:「我怕喝太多會醉。」

「沒關係,有我在。」他輕聲說。

也許一進閃為燈旁人在場的關係,然而他這句話仍如同蜜糖一般,將她的心徹底浸泡著,害她分不清真偽,只管順從他。

看著她點了下頭,古昊書的心情並沒有好起來。他當然知道她剛才偷偷地環顧會場,目的是為了找她那個情人吧。

他都不知道她如此惦記別人,竟連一個晚上也忍不住?而且雷佑樺兩兄弟會這麼巧合,同一時間在外地?她分明就是特地安排她的情人到來,是想藉這個場合公開她跟別人的戀情,同時令他顏面盡失?

可惡的她!

古昊書握住酒杯的手驀地一緊,陰惻的神情閃過一抹痛苦。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2:32

第五章

當香檳滑過食道,進入胃部以後,雷佑嘉立刻感到一陣灼熱自體內湧現,勉強維持臉上自若的神情,她暗地調整呼吸,希望減輕灼痛。

真的不行了!她小覷了酒精的威力,以及手術過後胃部的承受能力,可是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無論如何,她都不可以倒下去!

「昊書,我想去補妝。」她忽地對他說,希望能掩飾快要滿溢的痛楚。

「好。」他鬆開手。

在她快步遠去之際;他看到不遠處一道頎長的身影追在她身後,墨黑的眼陣瞬間微瞇起來。

真是一刻都按捺不住嗎?明知現場記者眾多,她還是急於跟情人見面,她真的當他是透明人?還是以為他是傻子,可以任她利用?

自從馮迪文抵達以後,兩人不時眉目傳情,現在又公然的前後離開,她真的從沒將他這未婚夫放在眼裡!

不過他準備了一份大禮給她,要她知道羞辱他以後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正要進入盥洗室的雷佑嘉被匆匆跟來的馮迪文拉住了,兩人到了無人的角落,他壓低嗓音。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答應過我不喝酒的!」馮迪文四處套交情之際,仍不時留意她,眼見她竟然喝了一整杯香檳,氣得趁她離開古昊書時上前責備。「古昊書怎麼會讓你喝酒?」

「他不知道我動了手術。」她為他說話。「今天這樣的場合,作為女主人的我哪可能不喝酒?才一杯香檳而已,而且宴會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沒問題的。」

「佑嘉!」他憂心忡忡地喚。「你現在的臉色很嚇人,根本不可能撐到結束!跟我走,去醫院檢查!」

說完,他拉住她的手,想將她帶離會場。

「不!」她想甩開他。「算我求你好不好?我不想讓昊書失望,也不希望其他女人有接近他的機會。我今晚很開心,他對我呵護備至。而且,要是我現在和你一起離開,記者們會如何描繪我們的關係?」

就算他們之間是清白的又如何?她不想被人誤會,特別是古昊書。

「我知道你在乎他的想法,但不能以身體作賭注。如果他真的關心你,他會明白你離開是逼不得已。」他真的擔心她的身體。

「總之我不走!」雷佑嘉執拗地說,同時甩開他,旋身翮辟角落,快步走向古昊書。

「這麼快?」將他們兩人剛才的拉扯看在眼裡,古昊書不動聲色的問。

「呃……嗯。」因為剛才的事,害她的胃更痛了。「還有多久才結束?」如馮迪文所言,她未必撐得下去。

「怎麼了?你有事?」趕著跟情人纏綿?他在心底冷嗤,眼底掠過一絲鄙視的光芒,心窩瀰漫著疼痛,他認定這是源於怒不可遏。

雷佑嘉勉強搖頭。「不是,問問而已。」她可以的。她可以的!

將她勉為其難的神情悉數看在眼底,古昊書只覺得尊嚴被她完全地踩在腳下。

她當他是什麼?既然那麼不甘願站在他身邊,她大可以頭也不回地離開,他一點也不會感到可惜!

好不容易撐至結束,已是兩個小時後的事。

雷佑嘉覺得自己像在地獄與人間來回幾遍一般,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精神感官都繃緊了,神情空洞、目光呆滯,她以最後一絲倔強撐起笑容,逐一送走賓客。

當馮迪文離開的時候,她甚至沒有留意到他小聲地說於酒店門前不遠處等她。

這句話卻被古昊書聽見了。

如今偌大的宴會廳只剩下他們兩人,負責清理現場的酒店服務生都被他支開了。

「今晚還算不錯吧?」古昊書問她。

「嚼。」她點了下頭。「我們也回去吧。」

因為宴會廳一下子清空了,耳窩未能立時適應,迴旋刺耳的鳴叫。

緊繃的神經剎那間放鬆下來,所有感官瞬間集中於腹部,強烈的疼痛猛地襲來,雷佑嘉終於忍不住以手搗住腹部。

沒有察覺到她的臉色一點一滴的變蒼白,古昊書眼前仍是她跟馮迪文於角落拉扯的那一幕,以及後者在臨走前那句刻意壓低音量的話語。

「戲已經做完了,還想挽著多久?」他冷冷地問,同時甩開她挽住自己的手。「你自己回去,反正有人在外邊等著。」

雷佑嘉愕視他,不敢相信上一秒鐘對著她笑的他,會忽然間變了個模樣。

「怎麼了?你累了?」

「現在只有你和我,你不用擺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噁心!」他嘲諷道,覺得胸口出現了一個破洞,這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傷勢。

她真的以為他很好騙嗎?反正大家都是戴著面具做戲,在只有他倆的環境下,她何必端著可憐兮兮的面具?

雷佑嘉倒抽一口氣。「才不是做戲!我是真的……嗚……」胃部一陣抽痛讓她未能說下去。

「不過下次你可不可以投入一點?不要再跟你的情人眉來眼去。不想來的話,你可以不來,反正我根本就不想你來。」他冷嗤,盯著她的眼神滿是不屑,然而心坎卻疼痛不已。

「什麼?」臉色一下子刷白,她吶吶地問。

「別擺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我應該說得很清楚才對!」薄唇噙著的冷笑增大,黑眸中淨是一片森冷。「你明知今晚是旭華的週年宴會,還敢帶著你的男人前來?想示威還是要丟我的臉?」

望見血色自她的容顏褪去,他感到胸口猛地抽動了一下,沒有預想中的歡快,早已襲上胸口的疼痛頃刻變成劇痛,並湧向全身,令腳底下的地面慢慢龜裂,讓他搖搖欲墜。

他……一定有點醉了,不然怎麼會覺得心痛?

雷佑嘉搖了搖頭。「不是的!我跟迪文並不是那樣的關係,他只是擔心--」

「我沒興趣知道你們的事!不過你下次要跟他幽會,也請低調一些!」每次聽見她叫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胸坎都會被怒火佔領。他霍地打斷她的話語,並從口袋中拿出一疊照片擲在地上。「都被人拍下了證據,還想說這是誤會?本來你要怎樣玩,我全然沒興趣知道,可是不要弄得人盡皆知!」

他從來沒有得到過她的心,她由頭到尾只是利用他而已。

她忍著痛彎腰撿起一幀照片,相片中是她與馮迪文,那時他們剛吃完晚飯,一起回去他的住處。

不過她是因為動了手術,怕家人擔心,拜託馮迪文隱瞞,才會住進他的家。他們之間從不涉及任何情愛,有的只是如同家人朋友的情感。

「你……聽我說好不好?」她痛得氣若游絲,聲音如同蚊蚋。

「想解釋?不用了,你去跟媒體說吧。」古昊書殘忍地笑了笑,心臟不住地抽動。她給予他的屈辱,他會全數還她!

「什麼意思?」他手執這些照片,不是說明他阻止了照片流出嗎?

「明天所有媒體定會以此為頭條,到時萬鈞銀行總部一定擠得水洩不通,許多人都對你的秘密情人很感興趣,到時你慢慢解釋吧。」這便是他為她準備的大禮。

而且這樣做,他也不用還總編輯的人情,一舉兩得。

膝蓋再也支撐不了身體,她跌坐地上,不敢相信他的話。「這麼做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媒體一樣會來追訪你……」她抬眸看他。

眼見她坐在地上的可憐模樣,胸口剎那間湧現猶疑。她慘白的臉色看起來是那麼的楚楚可憐,瞅住他的眸光混雜不敢置信及悲痛,眼睫掛著晶瑩的水珠……莫名的苦澀忽地湧上喉頭,心臟像被一條細小的絲線緊緊地勒住,一圈一圈的,幾乎讓他透不過氣。

也許他這次真的做得太過分了,現在要截住照片流出還來得及吧?

在念頭浮現的同時,目光倏地移向散落一地的照片,她的笑靨像利刃般狠狠插進胸口。

她跟著別人回家,肆意與別人交纏,他根本沒必要對她心軟!

惱怒於自己這一秒鐘的猶疑,怒火燒燬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揚起滿是冷酷的笑容,彎下腰跟她對視。「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不堪就行了,我想看你到底有多能言善道,如何在鏡頭前扯出一個又一個謊言。」

她清楚看到他眼底沒有一絲的情感,他沒有溫度的語調凍結了她的心,就連本來痛得揪作一團的胃都一下子沒有了知覺,她眨了眨眼,腦袋已經沒法子運作。

她木然的神情勾扯了心底一根細弦,細微的剌痛讓古昊書從怒濤中稍微清醒了一些,心中生出一絲不忍,夾雜幾不可察的眷戀……但想到她對他所做的一切,他瞬間站直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他看一眼掌心……在看到她臉色蒼白如死灰的那一刻、她站不穩跌坐地上的那一秒,心坎竟然狠狠地收縮,在激烈抖動之際冒出了同情,他甚至想伸出手扶住她……

別忘了,她鍾愛的男人還在外邊等著她!

他算什麼?

古昊書走出電梯,便看到在大廳一隅等待的馮迪文,後者也同時看到他。視線僅僅有一秒鐘的相會,古昊書隨即邁出大步,坐進早已等待著他的轎車。

在車子發動的瞬間,他往回看,只見馮迪文幾乎是用跑的進入電梯。兩手緊握為拳。他們真的一秒鐘也不願浪費!

想到雷佑嘉為別人敞開所有、錠放全部的美麗,他氣得咬牙切齒,思緒再度紊亂,連帶呼吸也不穩。

在怒火狂燒的同時,眼前掠過她剛才的神情,心臟猛地抽動了下,一絲快得來不及捉住的情緒滑過心扉,想到她的笑靨將會被徹底打碎,疼痛自心窩傳遍全身。

神情隨即一轉,想起看到兩人親密照片時的難堪……他調回目光,堅持自己這麼做沒有任何不妥。

全部都是她自找的!

既想得到榮華富貴,也要得到愛情?他已經任由她愚弄六年,她從他身上取得的利益也該差不多了,反正她另有所愛,根本就不需要他這個未婚夫。

既然他是這麼想的話,心底為何滑過不確定?

半垂眼簾,古昊書俊美的臉龐浮現了淡淡的後悔。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2:45

維持著同樣的姿勢,雷佑嘉覺得整個人如橫冰汽,冷得打顫。

他從來就不聽她的解釋,自顧的認定她有情人,她算計他,逼他認了她這個未婚妻。在看見這些照片的時候,認定她跟別人廝混在一起,然後……他可以掛箸虛偽的微芡,讓她度過夢幻的晚上,再將她狠狠地摔在地下。

「佑嘉!」馮迪文甫步出電梯便看見她,臉色不對,而吳昊書獨自離開。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今晚發生了什麼事?」

她木然地搖頭。「他只是在做戲。你說得對,今天這種場合,要是我不來,媒體又會亂寫一通……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邀請我……」

胃部不住地翻攪,痛得她必須緊握拳頭,讓指甲陷進掌心中,才能頂住。

她怎麼如此愚蠢?明明要自己別再對他期盼什麼,就因為數個訊息,連電話也沒有,他用幾個字便把她哄得喜孜孜的,心情七上八下,統統都是因他而起。

「就算這樣,你也不會……」這種事不是早就知道的嗎?會讓她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嗎?

他的疑問很快便得到了解答。看見散落一地的照片,他撿起其中一幀。

「這是……」

「明天所有的媒體都會報導你就是我的秘密情人……應該說報導我背著未婚夫跟別人胡搞……這是他送給我的。」她平靜地說。

「根本就不可能!我們可是清白的!他到底在搞什麼?這麼做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旭華也會受到波及,既然照片在他手中,他應該銷毀它們才對。」

「呵……」她輕笑,笑聲中滿是苦澀。「因為這樣可以逼得雷家主動解除婚約,我將會聲名狼藉,所有人都會認為我是個放蕩的女人……這是他給我的報復。」

由始至終,他都認定她設計了他,所以他用這種方式報復她。

「他怎麼可以這樣做?你對他……」

「他從來就不信。」她的愛情,在他眼裡,從來就不是一回事。「我真笨,明明決定不再對他抱有希望,打算跟他談談解除婚約的事,可我還是選擇相信他。」

想到兩天前接到他的訊息那滿心的興奮,她不由得嘲笑自己。

聽見她聲音中過多的抖顫,額角覆蓋了一層薄汗,馮迪文猛然想起她剛才喝了杯酒,隨即低啐一聲。

「別管他了,我先送你去醫院。」他扶著她走進電梯,也不管會否被別人看到,與她一同前往醫院。

直到隔天早上,在雷佑嘉的堅持下,他們才一同步出醫院,而早已聞風而至的記者們將醫院的入口處擠得水洩不通,鎂光燈閃個不停。

「雷小姐,所有媒體都收到你跟助理共進晚餐,還一起走進公寓的照片,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一名記者問。

「這位就是助理馮迪文吧!一直都有傳言你是雷小姐的情人,現在有照片為證,你們有什麼樣的回應呢?」另一名記肖選擇向馮迪義發叫。

馮迪文試圖為雷佑嘉擋下記者的逼近,可是太多人了,他只好將她藏在身後。

而他的舉動,惹來記者爭相舉起相機拍攝。

「古先生知道你們的事情嗎?你瞞著他多少年了?是不是沒有這些照片,你會繼續隱蹣?你不覺得這樣對古先生很不公平嗎?」

「你昨晚才出席旭華集團的週年宴會,現在卻爆出醜聞,你擔不擔心會影響萬鈞銀行的股價?」

記者連珠炮似的提問讓雷佑嘉頭痛不已,可是她的思緒卻比任何一刻都來得清晰。她推了推馮迪文,示意他讓開一點,記者在看見她的動作後也自動靜了下來。

「我很感謝大家大清早便來到醫院等待。」她笑了笑,沒有因為閃個不停的鎂光燈而皺眉。「我只有幾句話要說。我跟我的助理迪文只是好朋友的關係,而我跟古先生……」

她頓了一秒鐘,又道:「我想以後所有關於他的事情,大家應該直接去問他,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說完,在記者愕然的目光下,她率先離開,經由醫院保全人員的協助,和馮迪文一同上了計程車。

「雷小姐……」記者們想上前追問,計程車已絕塵而去。

車廂中一片寧靜,當馮迪文想開口之際,雷佑嘉抬手阻止,並道:「我早該這麼做的。我現在什麼也不想理,所以你替我向哥哥請三個月的假,你也順道放個假,好好陪情人。」

她以為自己會很難過,會哭得死去活來,可是昨晚當她在醫院因為胃痛而徹夜未眠,她想了很久。

很多道理,她是明白的,但從來都不懂得怎麼做。

原來,放手並不困難,只要她願意承認握在掌心的不是瑰麗的寶石,而是滿帶尖刺的頑石,並已將她的掌心扎得傷痕纍纍,她便能放手。

這樣,掌心的傷痕才有痊癒的一天。

「雷總不可能答應的。」三個月的假期,怎麼可能!

「會的。」她堅定地說,偏頭望他一眼。「這是他欠我的。」

聞言,馮迪文明白的點了下頭,按她的指示致電雷佑樺,一如她所言,雷佑樺連原因也沒問,便答應她的要求。

馮迪文掛了電話後問:「你打算去哪?」

「不用管我。我麻煩你太久了,剛才害你也被記者圍堵,對不起。」因為她的關係,連累了他,她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這可是有算在薪水的。」他說笑,隨即正色地說:「你的胃一定要好好休養,不然好不了。」

「我知道,所以你這段時間要按時吃藥、檢查。你放心吧,其他的事情我來。對自己好是應該的。」從此,她不會再將古昊書放在心上,心情也不會隨著他的言行而有任何起伏。

從今以後,她的心,將由她自己掌管。

古昊書徹夜無眠,本以為自己很期待早上的好戲,可是當事情如他所願地進行,胸口卻沉重得很,心窩被一股無力挽回的頹喪感佔領。

每當他合上眼,她呆若木雞的姿態便會浮現眼前,刺痛他兩眼,就連心臟也隱隱作痛。

難道他回敬她是錯的嗎?

這個問題糾纏他整晚,始終理不出答案。

整個上午,他一遍又一遍看著特別新聞報導,鏡頭下的雷佑嘉除了臉色蒼白了點,還是美艷得很,彷彿不被昨晚發生的事影響心情。對於她口口聲聲說自己跟馮迪文只是朋友,他感到憤怒。連照片都拍到了,她竟然睜眼說瞎話?是不是要被人捉姦在床,她才願意承認?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移動滑鼠,又看了一遍她寥寥幾句的回應,垂落身側的大手緊握成拳。

這是他想要的結果,終於逼得她主動解除婚約,為什麼他會覺得不甘心?因為她可以名正言順地跟別人出雙入對?再也不用顧慮別人的眼光,他們很快便會……結婚?她在利用他六年以後,還能跟別人恩愛到白頭?

可惡!他在心底咒罵了聲,覺得胸口正被什麼啃蝕,想到她竟無保留地在別人身下綻放獨有的美麗,她水嫩的唇瓣被肆意品嚐,混雜憤恨、不甘、嫉妒的情緒支配了他的思緒,讓他不由自主地在偌大的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一切都超乎他的預想,她應該受不了記者的窮追猛打,而他應該因為看見她的狼狽而感到高興……所有的應該都沒有出現,湧現心頭的只有濃濃的難過。

為了擺脫此刻的無力感,他迅即站起來,憤然打開了門,恰好秘書正準備敲門。

「什麼事?」他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有多麼陰森。

「呃……」秘書明顯被嚇到了,幾秒後才道:「外、外面有很多記者,他們已經等了半天,想問古先生對雷小姐的言論的看法。」

秘書硬著頭皮說。「我請你們來做什麼的?難道每一件事我都得親自回應嗎?」古昊書嘲笑。

「平、平常關於你的事,記者們會問雷小姐,她都會打發大部分的記者。」秘書小聲地回應。雷佑嘉在的話,那些記者哪可能將他們旭華包圍得水洩不通。

他當然知道這些!

雷佑嘉一直儼如他的代言人,擅自為他想理由、找藉口,逼著他不得不跟著她的說法接下去。秘書的說法變相告訴他,因為有雷佑嘉在,他不必傷腦筋應付記者的咄咄逼人。

古昊書氣得拂袖而去,進入直達停車場的電梯,駕著車往萬鈞銀行駛去。輕鬆避開了記者的耳目,他很快便來到雷佑嘉的辦公室,卻被告知她請了假。

「你說什麼?」她竟然一走了之?

「雷小姐請了假。」職員好脾氣的重複。

「雷佑樺在哪?」他咬牙。

這兩兄妹一定覺得這場戲很好看吧?明明是他一手促成,現在他反而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面,憑什麼雷佑嘉可以置身事外?

她現在跟馮迪文在一起嗎?不知怎地,腦海剎那間浮現兩人纏綿的畫面,怒火瞬間在心坎燃燒起來,理智陡地斷裂了。

「古先生,你沒有預約,雷總沒有時間見你。」

沒有理會職員的阻止,他迅速往雷佑樺的辦公室走去。

雷佑樺的秘書見到他出現,正要攔下他,他已快一步推開了兩扇大門。「雷總,對不起……」秘書低頭,為自己攔人不力道歉。

聞聲而抬頭的雷佑樺看見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讓秘書關上門後才道:「古先生,請問有什麼貴幹?」

「雷佑嘉在哪?」古昊書語氣不佳。

「我不知道。」有別於他的氣急敗壞,雷佑樺平靜地開始辦公。

「你會不知道?」古昊書明顯地不相信。「你可是她的孿生哥哥,現在她弄出了這麼大的醜聞,竟然一走了之,留下來的爛攤子是不是由你負責?」

本來,在他的預期之中,雷佑嘉應該承受更多的責難,她該在眾多的鏡頭下被揭穿其可憎的面目,她的醜態將會被公諸於世!

怎麼……她可以如此平靜地說出他們從今以後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個想法如同石子般於胸坎濺起了漣漪,彷彿揭示他壓根兒不希望跟她劃清界線,否則他怎麼會猶疑,還為她受傷的神情……心痛。

心臟像是回應他似的,驀地抽動起來,在一收一放間滋生了痛楚。

「你確定這個所謂的爛攤子是她造成的嗎?」雷佑樺自文件中抬頭。「據我瞭解,好像是有人將一些照片送給所有媒體。」

「要不是她丟人現眼,會有後續發展嗎?」古昊書冷笑,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總之,我要知道她在哪。是不是跟馮迪文在一起?」

「我說了不知道,你問我一千次、一萬次都不會有答案。」雷佑樺道。

「雷佑樺,你別忘了要不是有我幫忙,萬鈞銀行會這麼快在業界站穩陣腳?你們兄妹從我身上得到那麼多好處,現在是過河拆橋?」古昊書皮笑肉不笑地問。

她視他為墊腳石,以清純可人擄奪他的心,他的報復及得上她的存心欺騙嗎?而且她還利用他的寵縱得到想要的好處,事成以後一腳踢開他,從不將他放在心上!

他越是想令她難堪,越是顯示出他有多在乎她,偏偏,他一直也沒有得到過。

「別說得好像只有我們拿到好處。」雷佑樺的聲音陡地變冷。「旭華這幾年跟我們貸款,利率都明顯偏低,你不會以為這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吧?我們也得跟董事會交代的。尤其近一兩年,歐洲市場陸續出現債務危機,旭華有不少生意夥伴都是來自歐洲,所以生意也受了不少影響。在這樣的條件下,你認為貸款利率還可以那麼低嗎?每次佑嘉都得絞盡腦汁為你說項,拚命說服董事會批准旭華的貸款,而為了彌補銀行的損失,她四處開拓新的市場,難道這不算是互惠互利?」

古昊書心一凜,她的確越來越瘦,單薄得只要風大一點便能將她吹走……眸光一轉,語氣中的冰冷褪去了一點,「就算這樣又如何?她大概是想藉機減輕內疚。」

他永遠忘不了那晚發生的一切,她的溫柔單純是裝出來的,在他對她細心呵護的同時,她只是在利用他!他生平首次那般全心全意對待別人,換來的是徹頭徹尾的欺騙,教他如何接受!

他所謂的傷害,根本傷不了她半分,反倒是他的心,早已是傷痕纍纍。

「不是我們,是我才對。」雷佑樺冷笑。「佑嘉這六年都在生我的氣,因為當年她也是被設計的對象。」

聞言,古昊書難得地愣住了。

「不單你被設計了,佑嘉也是我的算計目標。為了得到旭華當後台,我連自己的孿生妹妹也一併算計,所以她氣了我足足六年。」雷佑樺道。

當年,為了撐住銀行,他必須找到個後台,在得知妹妹正跟古昊書交往後,他不惜拿她作賭注,成功藉著旭華讓銀行的業務重新上軌道。

卻不知他的算計,會換來妹妹一身的傷痕纍纍。

雷佑樺的話像一枚炸彈,將游多年來的認知炸成碎片!

「你說什麼?!」古昊書的反問。

如果雷佑嘉並沒有一道算計他,為什麼她從來都不解釋……不,她有,只是他一直不願相信,認定她夥同雷佑樺陷害了他,六年來一直以敵對的心態對待她,對她冷嘲熱諷,甚至將對她不利的照片交給媒體。

即使,他同樣感到痛苦!

「既然你一直都不喜歡與她有婚約,現在不是求仁得仁嗎?再一陣子,媒體便不會追訪,你現在不管他們就行了。」雷佑樺重新投入工作,不再理會他。

古昊書想追問雷佑嘉的下落,腦海卻是一片空白,他只想起六年前跟雷佑嘉相處的點滴。

那時的天真爛漫真的可以裝出來嗎?她凝望他時的火熱眼神也是虛偽的嗎?只是後來她的眼神慢慢地摻雜了晦澀,當初火熱的情感慢慢地冷卻了,最後……就像是迎合他的說法,她只強調兩人的婚約,讓他更是氣惱不已。

那麼,她跟馮迪文呢?難道這也是虛假的?古昊書不禁動搖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3:14

第六章

義大利 羅馬

架著墨鏡的古昊書一臉不耐煩的站在一幢臨海小屋前,左手握著一張已皴成一團的紙條,右手按住門鈴,手指快速地按動。

那天離開萬鈞銀行後,他迫不及待的委託了徵信社調查雷佑嘉及馮迪文的蹤跡,然而始終找不到雷佑嘉的下落,只知道馮迪文在義大利。

於是,他拋下了公務,趕來羅馬。

「等一下喔。」門內傳來一道爽朗的嗓音。

古昊書皺眉,這並不是雷佑嘉的聲音,也不是馮迪文的,所以裡面還有其他人?

在他有所懷疑的同時,門被打開了,入目的是一張年輕的男性臉龐。

一抹怒火陡地於胸坎燃起來。

他下意識地視眼前的男子為雷佑嘉的秘密情人,無名火迅即於胸口猛烈地燃燒,讓他忘記自己這次前來是要問清楚六年前發生的事情經過。

「請問你找誰?」男子並不認識他,於是問。

古昊書沒有理會他,反而越過他,大步進入室內。

「喂,先生,你想幹什麼?」男子愣住數秒才懂得反應,跟在他身後,試圖拉他離開。「先生,這是私人住宅,你快點離開!」

在兩人身高、體格懸殊的情形下,男子未能移動古昊書半分。

他猛地回首,男子幾乎是撞入他身前,看著男子揉了揉鼻頭,他臉色益發鐵青。「雷佑嘉在哪裡?」

「呃?」男子頓了頓,神色有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古昊書冷笑。「雷佑嘉,你給我出來!別以為可以躲下去!」

他就知道她一定是跟著馮迪文!就算當初她也是受害者,可是她背著他跟別人胡來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原本在浴室的馮迪文僅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他看著古昊書,一手拉住男子,將之護在身後。

「古先生,請問你來這兒有什麼貴幹?」馮迪文沒好氣的問。「我現在正在休假,如果是公事的話,你可以跟銀行的其他員工聯絡。」他剛才在浴室便聽見了聲音,急忙走出來。

「雷佑嘉呢?!」古昊書看他衣不蔽體,怒火佔據了眼底,不止胸口,連喉頭都被濃濃的酸意侵蝕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找佑嘉的話,不好意思,她不在這裡。」他說。

「她不在?有誰不知道你們的關係匪淺!」每次看見兩人親暱同游,他都心痛莫名。

「她真的不在。」他道:「我以為佑嘉那天已經說得很明白,她跟我只是朋友關係,我們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喜歡的是男人,他才是我的情人。」他邊說邊將男子圈於身前。

古昊書幽湛的眼陣掠過不敢置信,只見男子臉頰嫣紅,一副不勝羞怯的模樣,兩人親密的姿態如同巨石一樣打進了心底,迸發出巨大的痛楚。

馮迪文是同性戀?那麼他和雷佑嘉的傳聞……不可能!這一定是藉口,他們明明被拍下幽會的證明了。

「笑話!那你們的親密照片該怎麼解釋?還一起回你住的地方……那些……」他們親暱得有如相戀多年的戀人,她對他綻放美麗的笑容……若說他們並無私情,他絕對不相信!

「對啊,她是住在我家,不過那是因為她剛動了手術,怕家人擔心,才會在我家休養。」

「手、手術?」什麼時候的事?她的身體到底有什麼毛病?她看起來都很健康……不,每次見到她,他都會覺得她好像又瘦了一點,纖細的腰肢彷彿一折即斷。

他驀地想起雷佑樺的話……她為他熬壞了?

馮迪文冷笑。「她有胃潰瘍許多年了,本來只要多休息、按時服藥便能痊癒,可是她為了替你爭取最低的利率,只好拚命出差開發業務,好向董事會交代,同時又要應付你那些源源不絕的緋聞。她只是一個人,當然會累倒,最後情況一發不可收拾,不得不進行胃部切除手術。她應該有打過電話給你,可是你不屑一顧……其實她早就可以和你解除婚約,還你,也還她自由,可是她始終不願意放手,因為她還是相信終有一天你會願意聽她解釋,明白她對你的心意。」

電話?古昊書驀地想起他那次為德國的專案出了狀況忙得不可開交之時,有接到她的來電,只是那時他根本騰不出時間。事後他也有打電話給她,可是一直未能接通。

就在那個時候,她進行了切除胃部手術?情況……嚴重嗎?為什麼當時他不丟下工作去看她?那時……她明明那樣子哀求他,為什麼他連一丁點的時間也沒有為她騰出?

他明明都要動身前去找她了,怎麼最後還是選擇了工作?

馮迪文的話讓古昊書倏地意識到,雷佑嘉對他,一直都是認真的。

沒有任何的虛情假意,她對他付出了最真摯的情感。但他自從那天以後,一再否定她,認定她是個唯利是圖的女人,執著於她的欺瞞,為她的緋聞怒不可遏。

「在手術過後,她打算跟你解除婚約,可是你竟然邀請她出席週年宴會,她傻氣地再次對你產生了希望。結果呢?你卻用那些所謂的證據傷害她。」

馮迪文道:「不過這樣也好,她終於對你死心了,你也得到了想要許久的自由,不是嗎?」

古昊書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他一直確信雷佑嘉參與了設計他,介懷她踐踏他的感情,認定她跟馮迪文廝混勾搭,對她利用他心生不滿,他才會以這種手段報復她。

然而,當所有人都告訴他,結果正是他渴望多時之際,他也同時被告知她同樣是受害者,她和他一樣,都被雷佑樺設計了,她跟馮迪文從來沒有任何私情,她甚至為了他差點連性命也不保!

在他認定她虧欠自己的時候,欠人最多的竟然是他。

「古先生,你現在知道佑嘉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是不是可以離開了?」馮迪文下逐客令。

古昊書離開了臨海小屋,抬頭望一眼天空,眼前掠過雷佑嘉的容顏。

他怎麼會忽略了她在宴會那晚的臉色有多差?以時間上來看,她是動了手術沒幾天便陪著他出席。

而他,竟然要她喝酒!所以那晚她才會在喝了一杯香檳後要求離去,繼而跟馮迪文於無人角落拉扯。

他怎麼會沒有留意到她的不對勁?怎麼只一心想著要報復她?

從六年前便一直承受傷痛的心窩,如今更是痛得不斷抽搐、顫抖。想起她那天是在醫院前公開與他一刀兩斷的,她定是因為胃痛而入院……

他到底做了什麼?

單方面認定她是個壞心眼的女人,對她的解釋向來嗤之以鼻。不記得從何時起,她已不再費唇舌解釋,只強調她才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而他,內心儘管痛苦,卻為了掩飾對她百般為難,旨在令她與他同樣受傷痛苦。

多年來,他對她冷嘲熱諷,她美麗的容顏從來沒有因為他的冷言冷語扭曲,他擅自認定那是因為她只視他為墊腳石,從沒付出真心,對她更是深惡痛但,這些統統都是誤會?

他深信自己被利用,無處宣洩的悶氣統統朝她傾倒,封閉了對她有過的意亂情迷,抹去對她的情感,費盡心思也要將她驅逐出他的生命,她的堅持得不到他的認同,反而給予他更好的藉口,指她是個只看重名利的人。

他盲目地認定她與別人有私情,對於她從不解釋半句感到憤憤不平。事實上,就算她向他道明與馮迪文毫不相千,他也不會相信,因為他打從心底否定了她的一切。

因為,她讓他覺得喜歡上她的自己實在太愚笨了。

他自信有著看穿別人的能力,卻狠狠地栽在她手中,他從沒有受過這樣的對待,只能以傷害她去撫平他心坎的傷口。

其實,他一直將她放在心內一隅。不然他為什麼從來沒有打算解開兩人的纏繞?

一如好友所言,他可以單方面宣佈解除婚約,然而他以不甘當壞人為由,死也不願鬆手,令兩人的關係陷入膠著狀態,進退不得。

表面上,他是不想承擔負心的罪,將責任推到她身上,實際上他並不願終止與她的糾纏。

而今,她主動終結一切,他才發現自己並不希望與她變成兩道平行線。否則,他為什麼要去找雷佑樺,又為什麼來義大利?

一開始,他只是想找到她,哪怕是身心俱疲,也要與她糾纏不清,因為他不容許她利用了他的感情,讓他傻氣地付出了真心,她卻能逍遙地與別人調情。

但……現在他才知道,她對他是真心的。可是,他卻親手將她這份心意打碎,讓她徹底地對他死心。

如今才想到要挽救,會不會太晚了?

清早起來以後,雷佑嘉換上了外出服便離開住處,不消片刻已身在附近的一家粥品店內。

點了一碗燕麥粥,她慢慢地舀了一口熱粥,吹了吹後才送進口中。

因為醫生囑咐她要注意飲食,所以她最近都把這家粥品店當成自家廚房了。

她向公司請了假後,並沒有如馮迪文建議住進他家。雖說他跟情人在外地度假,她的進駐並不會影響他倆,只是那滿室的溫馨一再戳中她內心的傷口,教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古昊書的絕情。

因此,她另找住處。也沒花多少天的時間,她已跟房東簽了約,正式搬進一個人住是有點大的公寓。房東是個跟她同年的女人,是一名律師,最近因為抵受不住男朋友的哀求,搬去跟男朋友同居,本來的房子就租給了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3:27

她最喜歡這房子有陽台,並放置了一張搖椅,還有廚房裡那美麗的咖啡機……不過她可是很自律的,知道胃部還未痊癒,絕不會喝咖啡。

昨天去醫院複診的時候,醫生還稱讚她呢。

雖說她偶爾還是會想起古昊書,然而她發現自己的心情已不像以前那樣,會為他有所起伏。

原來,要將一個人從心裡摒除並不是那麼困難,只要她想,她便能做到。

她以前太執著,覺得自己與古昊書的緣分並非如此淺薄,只要她堅定地守候,終有一天他會明白她的心意。可是當他絕情地回應她的等待,處於難堪風暴中的她終於醒悟不能再執著下去,無論她等多久、為他付出再多,他這一生都不會相信她的情感,她只能守著最寂寞的位置,承受最多的嘲諷。

只知一心付出,希望能感動他,讓他回頭正視她的感情。

夠了。她真的沒法子再擠出半點情感。就像乾涸了的湖泊,再也自不出半滴水來,現在的她只想對自己好一點。這幾年為了他,她真的太委屈自己了。

當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護的最後一道燭光熄滅後,她終於承認自己並非他最終的港口。

到底誰先開口,一點也不重要,反正在很久以前便注定是這樣的結果。她從開始便注定要失去他。

即使她守住未婚妻這位置,她同時亦是距離他最遠的人,他設下的防護罩只阻擋她的進入。看遍在他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她累得放棄了拍打防護罩,乞求他的接納。

放手,是她唯一能做的。

這是她決定對自己好的證明。

請了三個月的假,她下定決心要將他摒除於生命之中。她也不管自己的決定會否為公司帶來不便,反正這是哥哥欠她的。

這一個星期,她真的過得悠然。

手機響起,雷佑嘉放下湯匙,改拿起手機,是房東來電。

「怎麼了?」她跟房東意外地投緣,已經成為好朋友了。

這些年來她太忙了,根本就沒有時間找朋友,她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便是馮迪文,所以她也不責怪媒體誤會她跟馮迪文的關係。

「你還在吃淡而無味的清粥?」手機另一端是一道清脆的嗓音。

「嗯,沒辦法,我受夠了在醫院進出了。」雷佑嘉回應。

「有這麼嚴重呀。我還打算跟你介紹一個朋友呢。」

「該不會是你的男朋友吧?」雷佑嘉笑著問。

另一端的人微哼一聲。「是我另一個朋友。他人挺不錯的。我覺得要忘記以前不開心的事,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入新的戀情……」

「不是吧?你什麼時候開始當媒人了?我不至於落到要相親的地步吧?……」畢竟她也算得上是名人,所以當初房東一眼便認出了她,加上她之前對媒體發表的言論,房東對她和古昊書的愛恨情仇自然有所瞭解。

雖然現在她外出僻都會戴上眼鏡、不施脂粉,但那只是她的偽裝啊。

「多認識一個朋友不好嗎?」對方反問。

「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得問問醫生,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吃些什麼。」原則上她是不反對結交新朋友,至於感情嘛,以後再說也不遲。

「好,那先約定大後天,地點晚些再決定。」對方是個行動派,已經安排好一切。

「嗯。」雷佑嘉回應。

兩人又閒聊了數句,才各自收線。

清粥已放涼了,她吃了數口,不自覺地偏頭看向窗外。

也許房東說得對,展開一段新戀情是忘記過去最好的方法。

她看著馬路上往來的車輛,渾然沒有留意到對街一輛轎車。

坐在車上的古昊書瞬也不瞬地看著在店內悠閒進食的雷佑嘉。

因為胡定維替他找到了雷佑嘉的下落,他匆忙地從義大利趕回來。在前往她現在的住所之際,正好看到她的身影在人行道出現。

他吩咐司機停車,墨黑的眼眸遠距離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看著她接聽電話時唇辦微微上揚,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樣,他不期然感到一絲狼狽。

她的神情、姿態,就像在說明跟他劃清界線後,她生活得很好。

反觀他,這一個星期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打擊……確認她從未參與算計他的計劃,更知道她為了他弄壞了身體,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部。

他為自己的執迷懊惱不已,也為她不求回報的付出動容。想到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冷眼看待她所做的一切,擅自曲解她的心思,為她安插無理的罪名,心坎便不住地抽痛。

當初,他被她的單純稚氣吸引,情不自禁地攫取她涉世未深的純淨天真光芒,讓她成為他專屬的美艷。可是,他亦第一個否定了她的單純,指責她是裝出來的,將所有不滿轉嫁予她。

即使在冷待她的同時,他亦承受著傷痛,他令她難過是不爭的事實。

想到她由最初心急地想向他解釋,逐漸變成沉默,再轉變為順著他的說法,成為他口中唯利是圖的女人,他感到胸壑掠過劇痛。

她為了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他一直以為自己渴望解除婚約,然而當她真的如他所願主動求去,他才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的那麼希望得到自由。她的輕鬆退出映照出他的不甘,也逼出他埋藏於心底深處的真實想法……

他始終是那麼的喜歡她!

正因為他對她是真心,所以承受不了被她視作墊腳石的殘酷對待。為了修補遭到踐踏的自尊,只得藉由否定她、無視她去掩飾受過的傷害。

在她真的頭也不回地遠去之時,他才知道自己過去都誤會了她。一直被壓抑的情感在得知真相的同時終於衝破了枷鎖,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他扯了進去。

現在才發現埋藏心底的真正感受,會不會太遲了?

應該還有轉圜的餘地吧?他不確定地想。

眸光一下子放遠了,他憶起他們交往時的點滴,想起她偶爾的孩子氣,粉嫩的臉龐會因為他的欺近而染上一層誘人的嫣紅。

但不曉得從什麼時候起,她的臉色慢慢地變得蒼白,縱然美麗依舊,可是看得出是靠著化妝品堆砌出來的。

思及是他令她日漸消瘦,胸口猛地抽搐起來。以前他還可以無視心底的騷動,不理會胸坎的動搖,壓抑洶湧的苦澀,不因她有任何情緒起伏,現在他只想衝下車,將她緊緊地鎖於懷內。

蟄伏於心底深處的思念剎那間湧向全身,他甚至覺得週遭的空氣都摻雜了她獨有的馨香,竄進了肺部,慢慢地遊走身體各處。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熱源猛地於胸壑集結,古昊書愣住了。

這些年來,為了擺脫雷佑嘉的影響力,他跟許多女人糾纏不清,然而從沒有過這刻的燥熱難耐。他只是遠遠地看著她,也不知道她唇畔的微笑因何而起,就為了她此時的恬靜容顏感到燠熱。

看見她離開小店,他心急地下車,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雷佑嘉從離開小店的那一刻起,便渾身不自在極了,一種被人死命盯著的感覺爬滿全身。

難道她的行蹤被狗仔發現了?

她不想自己現在臉色蒼白得嚇人的容顏被拿來當封面,於是步伐越來越快,心想只要走進公寓便能擺脫對方。

就在她打算拐彎走小路之際,手腕猛地被拽住……

「啊!」本能地發出驚叫聲,她回首,對上一雙漆黑如夜空的眸子,心臟陡地不規則地跳動。

古……古昊書?他怎麼會在這兒?

「你怎麼往這樣的小巷走?」古昊書語氣有點沖。她腦袋到底盛載些什麼?知不知道巷子裡可能有賊人伺機而動,等待像她這樣的肥羊上門!

「你……放手!」腕間因為他的觸碰灼熱得很,那火熱的溫度迅速地佔據心坎,令她頃刻間不知所措。

她慘白的臉色讓他的心窩揪緊。在她驚訝的目光下,大手輕輕地撫上臉頰,拇指來回地移動,摩挲如絲般柔滑的臉蛋。

雷佑嘉陷入愕然整整兩秒鐘,才想起要推開他,兩手猛然抵在他的胸膛上,並且用力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別碰我!」她低聲咆哮。

「嘉嘉。」古昊書想上前,眼見她後退,只好站於原地。「我統統都知道了。」

她防備的態度擰痛了他的心,不過他有信心能修補他們破裂的關係。

他醇厚的嗓音竄進耳窩,於本該平靜的心坎引發漣漪,慢慢地變成了漩渦,將她整個人扯了進去,心臟掠過熟悉的悸動。

但想到他為了解除婚約所做的一切,她瞬間清醒過來。

「我倒是一點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古先生。」她疏離地回應。

他是為了她那天在醫院的言論前來問罪吧!對於他為何會知道她的行蹤,她並沒有太大的驚訝,畢竟以他的人力、財力,要找到她,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當年的事是雷佑樺一手促成,你根本沒有參與。」她淡漠的語氣讓古昊書焦急地要向她透露自己早已知悉她受過的委屈。「是我誤會了你。」

雷佑嘉抬陣看向他,見那俊美的容顏夾雜了絲絲懊悔,她眨了眨眼,驀地笑了起來。「哥哥跟你說了?」

「是的,所以我知道所有真相,也知道馮迪文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一直以來我都誤會了你,對不起。」這是古昊書生平首次向人低頭。

他的人生向來順遂,無論在任何領域,他都輕易取得領導地位,偏偏栽在雷佑嘉手上。他認定被她設計,認定自己的真心被踐踏,因此造成他六年來對她的冷漠疏離。

然而,他終於知道自己過於自以為是,他傷害了她,令她對他死心。

看見她唇畔浮現的笑意越來越深,他感到心底燃起了一道名為希望的燭光,尤其看見她向自己走了一步,他準備將她擁入懷內……

「原來是這樣呀。」她微微一笑,可是笑容在下一秒凝結了,她狠狠地踩上了他的腳背。「這有多了不起?難道我要感激你嗎?你省省吧!」語畢,她迅速逃離巷子。

古昊書痛得彎下腰來,只能目送她遠去。

他還是太自以為是了。她怎麼可能會這麼快就原諒他!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3:49

第七章

逃難似的回到住處,雷佑嘉在關上大門後,背部貼上了門板,大口地喘氣。

古昊書……全都知道了?

事到如今,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她之前那麼努力地想向他解釋,他一概不予理會,只管否定她的情感,硬是要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清晰的界線,不讓她接近,執意認定她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現在,當她決定放棄,他竟回頭說終於相信她是無辜的?

他真的以為僅僅一句對不起便能抵銷以往所做的一切?他該不會以為她會高興的撲向他吧?

或許她以前真的會因此而樂得摟住他,一下子就原諒了他,將他以往的所作所為忘得一乾二淨。可是,她的心被他傷了一次又一次後,早已碎得七零八落,根本就不可能拼湊成本來的樣子,有些裂痕無論如何也修補不了。

他輕易地否定了她的所有,徹底的不信任令她心灰意冷,他的絕情以對,更澆熄了她對他最後的一絲盼望。

要是她還是傻傻地等待,她會連自己也看不起。既然他的目的是要她難堪地離去,她便如他所願,首先鬆開束縛,讓兩人的生命從此走上不同的道路。她放生了他,為什麼他現在想要回頭?

沒有深思個中因由,反正這已不是值得她關心的事。

重重地吐一口氣,她感到胃部隱隱作痛。自從解除婚約以來,她的身體康復進展不俗,少有疼痛的時候,可是……他的出現,竟然令疼痛又起?

「嗚……」她痛得不住抽氣,步履不穩地走向廚房,兩手顫抖地倒了杯溫水,還來不及喝一口,胃部猛地抽搐,下子握不穩水杯,清脆的破裂聲音響起,腳踝瞬間被水濺濕了。

可惡!為什麼他對她的影響力仍然如此強烈?她不是已經下定決心忘記他嗎?怎麼她的心還是會受到他干擾?

她咬住下唇,拚命地忍住痛,不想倚賴止痛藥,畢竟有些傷痛還是得依靠自身的意志撐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痛楚終於平緩下來。幸好明天她又得回醫院複診,只是撐個一天,應該死不了的。

清理好現場,靜謐的室內猛地響起鈴聲,她走往玄關開門,瞳眸在看清來人時微微地睜大。

是古昊書!

「你……」她嘴唇蠕動,好一會兒還是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我可以進去嗎?」換作是平常,古昊書肯定會二話不說的自行入內,可是現在他怕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惹來她的反感,因此小心翼翼地問。

聞言,雷佑嘉混沌一片的腦袋重新啟動,她隨即反手要關上門。

她的力氣當然不可能抵得過古昊書,他單手撐於門板,阻止她關門。

「嘉嘉,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嗎?」古昊書透過縫隙詢問。

剛才她的舉動令他痛徹心扉,她決絕的回應令他猛地發現,認為她會輕易原諒的自己是多麼的天真不切實際。

他怎會以為僅以一句「對不起」便能讓她回心轉意?他加諸在她身上的傷痛能輕易抹去嗎?他誤解她、曲解她的心意,六年來冷淡相待,最後甚至以狠絕回報她的深情。

難道他以為這樣的自己值得被原諒嗎?

儘管如此,只要想到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像以前一般出現他面前,他們的生命從此再無交集,她身旁的位置在不久的將來會被別人佔領,而他將會被徹底驅逐出她的世界,他就滿心痛楚。

他不要這樣!

打從六年前,她的身影已經住進了他的心坎,他不願意最後只能成為她生命中的過客!

「有什麼好談的?」雷佑嘉幾乎是以全身的重量壓在木門上,然而她還是沒有辦法合上門。「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她不明白他的用意為何。他不是一直希望由她主動解除婚約嗎?現在一切都如他所願了,為什麼他還要出現在她面前?

「嘉嘉!」古昊書叫喚著。「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聽見他親暱的叫喊,雷佑嘉覺得每一個字都彷彿成了石頭般打在她身上,胸坎泛起陌生的顫慄,感覺自己好像要被什麼吞噬……

她想騰出兩手撝住耳朵,卻因為要用力關門而做不到。

「夠了!我跟你已經沒有關係了!」她禁不住低吼,不知打哪來的力氣,她死命地要關上門。

沒料到她的力氣突然增大,眼見門板快要合上,古昊書及時伸出腳擋於門扉,並於下一秒發出悶哼聲。

門板狠狠地將他的腳夾住了。

雷佑嘉當然看見了他的腳,可她仍死命想關上門,也不管他到底會受多重的傷,更是奮力推壓門板。

古昊書像是不要命似的,死也不肯退讓半步。

「嘉嘉,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自以為是地認定了你跟雷佑樺合謀……可你們是孿生兄妹,我會有這種想法是人之常情。」他痛得倒抽一口氣。

「我不聽!」聽見他的抽氣聲,她心窩猛然抽搐一下。「古昊書,要是你再不離開,我就報警!」

「至少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他語帶哀求。

他古昊書幾時如此窩囊過?從來不向別人低頭的他,現在竟然乞求她給予一個機會。

「呵,我怎敢要你古大少補償什麼?」她冷笑。「你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為什麼還要來纏住我?你是擔心銀行不做你們生意?這是不可能的,哥哥不會拿生意當籌碼,我也沒有重要到讓他為了替我出一口氣而從此不跟旭華合作。」

對,這便是他前來的原因,她怎麼會覺得他是良心發現?

「不是這樣的!」古昊書痛得連語氣也夾雜了痛苦。「那晚的事帶給我的衝擊太大了,我覺得自己被設計,也誤會你參與其中。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可是你卻利用我的真心,只為了重振家業!我從未被人如此愚弄,我不甘心,才會那樣子對待你……

想到自己的心意遭到踐踏,我只想讓你承受同樣的痛楚!我只看到自己受的傷害,從來沒有留意你同樣被算計。後來,你漸漸地不再解釋,我更是認定你默認所有事都與你有關,加上你跟馮迪文是那麼的親暱,令我更加確信自己一直都被你視作墊腳石……我知道這些都是自以為是,要是我能早一點承認我有多在乎你,早一點願意拉下面子去求證,便不用浪費這麼多時間……」

胸坎的傷痛蒙蔽了他的雙眼,他看不見她在鏡頭下的美麗笑靨暗藏苦澀,聽不出她言不由衷的嘲諷隱藏了心酸,他只知道她總是親暱地跟馮迪文結伴,彷彿忘記了他才是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他從不承認自己嫉妒馮迪文總是陪伴她左右,推說自己會生氣,只是因為她放蕩的行徑令他蒙羞。

當他看見他們被拍到親暱地出入同一幢公寓,瘋狂的妒意讓他只想報復她。他以為這樣做便能感到快樂,哪知看見她慘白的臉容時,他只覺得心臟揪作一團!

他以為自己會因她決絕離去而感到高興,實際上他卻感到被遺棄,湧現心底的是絲絲不甘,以及更多的不捨。

雷佑嘉聽著他的話,內心不禁動搖了。

仍然虛弱的身體根本不可能長時間用盡力氣,很快她便體力透支。

古昊書窺見她放軟手腳的一刻,仗著高大的體格迅速地推開了門板,終於成功入內。

幾乎用光所有力氣的她膝蓋驀地一軟,幸好他及時環上她的腰肢,將她鎖於身前,她才不致跌坐地上。

「放、放開我!」察覺到他準備抱起自己,她作出抗議。

古昊書並未將她的反對放在眼裡,忍住左腳的痛楚,他輕鬆地橫抱起她。「放我下來!」她扭動身體,不願被他抱住。尤其是他惱人的氣息,霸道地侵佔她每一根神經,令心底騷動不已!

她的動作令他的心一下子落在受了傷的腳上,古昊書痛得倒抽一口氣,眉頭擰緊,卻沒有鬆手的打算。

幾步的距離,他卻走得冷汗涔涔。

終於,他將她放在沙發上。

「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談一談嗎?」他坐在她身旁,軟聲詢問。

他俊美的容顏上是顯而易見的痛楚,她眸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左腳上,她下一秒鐘咬了咬牙,提醒自己不要動搖。

「我不認為我們有什麼好談的。」她堅持。「你想解除婚約,現在已如你所願,以後也不會有人動不動就去你的辦公室,你愛跟什麼女人在一起,我也不會有意見,你應該很高興才對。」

「不!我一點也不高興!」他焦急地捧住她的臉頰,要她直視自己。「我知道現在才說這些也許太遲了,可是……我是因為太喜歡你,才會不甘心被利用,才會拚命地否定你的感情。我以為這樣可以讓心坎不再疼痛,但是這種自欺欺人的法子一點用處也沒有。我嫉妒馮迪文能伴隨你左右,惱怒你既然另有所愛,為什麼又要招惹我,讓我為你動心。我越是在乎你,越是放不下你算計我這件事,也越是氣惱到了這地步仍對你念念不忘的自己。」

就算他拚命否定,她的身影仍霸佔了心房一角,沒日沒夜地糾纏不清。

他才發現,原來,他從不希罕得到自由,他真正渴望得到的,就只有她的真心。

偏偏,她的真心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是這樣嗎?」雷佑嘉沒有揮開他,回以淺笑。「但那又如何?六年了,你只看得見你認定的事實,吝嗇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現在憑什麼我要聽你的理由?」

她也曾哀求他細聽原委,可是他都回以冷淡疏離。是他讓她心灰意冷,是他逼她只能以婚約束縛他,也是他一手斷絕她對他最後一絲希望。她現在只想對自己好一點,難道這又犯了他的忌諱嗎?

「嘉嘉,是我不好,可是……」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像是藉口,但他要是能像她那般輕易地舍下感情,或許他根本不會在乎被利用。

若只是各取所需,何必在乎對方是否真心?

「我不想聽!總之這六年就當作我瞎了眼,迷信愛情的包容性,現在我對你一點感覺也沒有,我不想再見到你!」她格開他的手,在他愕然的目光下走至玄關,並開了門。「給我走!」

「嘉嘉!」他不死心地叫喚。

「走呀!」她冷硬地回應。

女人愛著你的時候,再多的委屈,她都可以忍受,但要是她不愛你了,你做再多的事情都不可能感動她,你好自為之。

「那晚你找我的時候,我當時真的在忙公事,德國那兒的工廠出了點狀況,所以我才分身不暇。要是我知道你當時情況危急的話,我一定會丟下工作趕過去的……」

「走!」她連眼眸也不抬,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那……你好好休息,你才動過手術……」他邊說邊走,依依不捨地回頭,回應他的卻是關門聲。

靠著門板,雷佑嘉漠然的神色一下子崩裂了。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她不曉得如何防備的時候,猛地踏進她封閉了的生活,並且大放厥詞說愛她?

即使她拚盡全力抵禦,他的一字一句還是如同鋒利的箭射進她心間的縫隙,教她的心不住地鼓動。

不能被他牽動情緒!她在心底吶喊,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他美麗的言語。她已經學會不要對他有所期盼,否則受傷的人最終還是她。

然而……耳窩不住地迴盪他臨走前的一番話。

那晚他真的不是跟女人廝混,而是忙於公事,才沒有來到她身邊?要是他知道當時她情況危急,他真的會丟下工作來找她?

夠了!

理智霍地冒出來,她剎那間從不切實際的幻想清醒過來。

兩手抹了抹臉,她重重地吐一口氣。經過剛才的情況,他應該不會再來纏著她了,反正他從不缺女人,她……又算什麼?

嘴角輕勾,笑痕中淨是苦澀。

到底要花多少時間,才可以忘掉她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

這個答案,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知曉。

步出診間,雷佑嘉拉低了帽沿,盡量挑人比較少的通道走。

這是市內最著名的私立醫院,有不少上流社會人士、演藝明星及名人出入,所以狗仔都會在附近駐守,看看能否捕捉到任何獨家消息。

她實在不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論對象,所以腳步不斷加快。

「嘉嘉。」

一道高大的身影擋於身前,她被迫停下來。

他怎麼又來了?

昨天好不容易趕跑了他,原以為他不會再出現眼前,為什麼他又現身了?

「我剛才去過孫醫生的診間,沒看見你。你怎麼往這兒走?」古昊書追問。離開診間後,他心急地四處搜尋她的去向,深怕一不小心會與她錯過。

孫醫生是她的主治醫生,他竟然連這點都知道?

雷佑嘉分不清心底湧現什麼樣的情緒,對於他一再干涉她的私事,她應該覺得憤怒才對,可是在生氣的同時,反而有更多不知名的情緒升起,擾亂她的心神,讓她忘記了應該逃開。

「嘉嘉,你怎麼不作聲?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她的沉默讓他焦急極了,大掌覆於她的額角,擔心之情洋溢臉上。

「不關你的事!」她猛地回過神來,同時後退了一步。來自他的純男性氣息太強烈了,像巨浪般撲向她,不容她有逃離的機會。

「那你胃痛的情況如何?比以前減輕了嗎?」見她後退,他於是上前。

眼見他越來越接近,她本能地抬手抵擋,掌心貼於他的胸膛,沉穩的心跳透過皮膚傳遞至心坎,逐漸地變得與她的同步。

這個認知令她臉頰感到一陣熱,她難堪地別開臉。「夠了,古昊書!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想知道你的事,才會跟著過來。」他理所當然地說。

「跟、跟著來?」她吶吶地重複。「難道你昨天一直在我家附近等著?」這根本就不可能吧!

對於自己竟然生出這種想法,她覺得可笑極了。

他怎麼可能為了她而丟下公事不管?

「嗯。」古昊書點了點頭。

他並不想與她就這麼結束,也沒法子定下心神工作,因此回公司交代了工作上的細節後,他駕車回到她此刻的住處外,就這樣等了一天。

「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你不要打擾我的生活。」她收回手,準備離去。

哪知下一秒手腕就被他拉住了。

「你放手!」他到底想做什麼?

古昊書不顧她反抗,硬是將她拉進胸懷,俯首在她耳畔輕喃,「不能給我一個機齊嗎?我想讓你知道我是多麼的珍惜你。」

他當然明白她的惱怒。他六年來的行徑是多麼的混帳,要是他能早點承認自己真實的感受,她便不會平白承受那麼多痛楚。想到他多次讓她難過,他心痛得很,現在他是誠心地想彌補過錯,希望修補他們破裂的關係。

兩人在走廊上拉拉扯扯已經惹來不少人關注,尤其古昊書不像她特意掩藏樣貌,他俊美挺拔的外表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雷佑嘉猛地感到不安,反手拉住他往更僻靜的角落走去。

占昊書儘管不明所以,仍是乖乖地跟著她前行。

「古昊書,你知不知道這兒有不少狗仔?」要是跟他在剛才那兒繼續拉扯下去,過幾天必定成為封面人物。「我可不想被寫成跟你舊情復燃!」

「這樣子……也挺不錯的。」他小聲地說。

「我一點也不想!」她皎牙切齒。「你的車在停車場?」

「嗯。」

他的感知都集中於被她緊緊拉住的手腕,她的掌心沒有絲毫空隙地貼於腕間,來自她身上的淡香蠱惑著他,清雅的香氣撩撥心弦。他已經想不起自己這些年到底是如何無視她的美麗,自從發現埋藏心底的真實想法後,她對他的誘惑指數不斷攀升,他好想將她徹底揉進身體裡,從此再也不分離。

眼前的她嬌柔得讓他只想好好呵護,不讓她再受到絲毫苦楚。

「走吧。」她要盡快離開醫院,眼下也只能靠他了。

兩人很快便來到停車場,古昊書為她打開了車門,大手置於車頂,以防她撞上。

看著他的舉動,雷佑嘉猶疑了,心坎微微顫動,像是暗示她不要跟他有太多的牽扯,可她最終還是上了車。

沉默地繫上安全帶,他發動了車子駛離停車場。

「嘉嘉,你想去哪?」他偏頭望向她。

「我在下個街角下車。」她並不想與他有任何關連,只想盡快與他劃清界線。

「你應該餓了,去吃點什麼好嗎?」他無視她的要求,提出建議。

「不用了。」她拒絕。「讓我下車。」

「不。」他真想就這樣駛回古家,然後將她囚禁在身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要她從此以後只能看著他一個。

雷佑嘉猛地回首,盯著他的側臉。「古昊書,你究竟想怎樣?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到底要纏住我到什麼時候?」

她已經累了,不想與他糾纏不清,為什麼他反過來不肯放過她?

「我就是不想和你互不相干。」他停下車,兩眸鎖定她柔美的小臉,眼神熾熱得像是要將她焚燬。

他的視線教她心悸,心臟瞬間不規則地跳動。以前他盯著她的眼神冷漠得很,她不知為此受過多少傷害;如今突然變得熾熱,令她陡地心亂如麻。

為什麼他總是那般輕易就能擾亂她的心神?說好了不會再因他讓情感有所起伏,可是她的努力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要一個眼神、一聲呢喃,便幾乎粉碎了她的堅持。

她不能再與他共處同一個空間,否則她搞不好會再次迷失於他的眸光之中,渾然忘記自己再也承受不了失望的折騰。

這個認知升起的同時,她解開了安全帶,心急地想打開車門離去。

他似乎是窺見了她心中的想法,幾乎在同一時間拉住了車門把手,另一手抵在車窗,構成了將她圈於身前的情景。

「放、放開!」雷佑嘉不敢回頭,感到他的吐納吹拂髮梢,所有神經一下子繃緊了,他的氣味將她徹底地包圍,她甚至覺得每次呼吸都好像將他的一部分吸進身體裡,每個細胞都顫抖起來。

「我不要!」他低語,黑陣看見她的耳殼染上一層粉色光澤,鼻端縈繞她獨有的香氣,誘得他意亂情迷。

薄唇緩緩地落下,輕輕地吻上她的髮絲。

「呀!」她敏感地縮了縮肩頭,連心窩都揪緊了。

他僭越的舉動像一巴掌,讓她痛醒了。她猛地以手肘往後頂,趁他痛得鬆手的剎那間,快速奪門而去。

「嘉嘉!」古昊書搗住腹部,沒料到她會如此反彈,看見她遠去的身影,也只能急忙下車,想向她解釋自己剛才的舉動,她卻如同一縷輕煙,轉瞬消失於眼前。

他放慢了腳步,食指撫上薄唇,彷彿能觸摸到殘存唇上的觸感。

他是一時情難自禁才會親吻她的秀髮。他並不後悔方纔的所作所為,那如絲的觸感、魅惑的氣息撩撥著他的感官,更加強了他奪回她的決心。

他怎麼可能放開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4:19

第八章

雷佑嘉忽然間覺得自己跟坐牢沒有任何分別。昨天從古昊書身邊逃離以後,她匆匆回到家中,久久未能平復思緒。

想到古昊書可能仍在住處外等候,她不敢離開家門半步。

他現在這麼執著於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可不會天真地相信他的說詞,說什麼發現了真相,其實他一直都喜歡著她,只是因為誤會太深,才會選擇無視她。現在真相大白,於是他懷著滿心的歉意,希望與她重修舊好。

哈!就算真的是這樣又如何?他以為她必須繼續站在原地守候嗎?在他那樣傷她的心後,他以為她會無視渾身傷痕纍纍,始終如一地停駐原處?

她曾以為自己有這樣的恆心,但她只是個凡人,所以她終於認清事實,不再守著一段不會開花結果的感情。

他卻在這時回頭說愛她?

對他,她可是死了心的,哪可能再度對他……

難道女人注定一生都敗於愛情?明明人生不只愛情這條道路,為什麼總是因為愛情而受傷?

窩在布沙發上,抱著抱枕,雷佑嘉緩緩地吐一口氣。

既然她確信自己不可能再對他動心,為什麼要將自己困於此?

於是,她換了衣服,如常地來到附近的粥品店。

只是吃不了兩口,對面的椅子便被人拉開了,熟悉的古龍水香氣撲來,她不用抬頭便知道是誰。

「還有其他座位,請你去別桌。」嚥下了口中的燕麥粥,她淡淡地說,同時抬陣看向他,嘴巴卻因為詫異而微張。

眼前的他一身體閒服飾,架上一副粗框眼鏡,平常梳理整齊的髮絲故意弄得有點亂,跟平常在商界運籌帷幄的他大相逕庭,讓人難以一下子聯想到他便是旭華的創辦人。

他這麼做,是不想被她以他太惹人注目為由趕跑嗎?

這有什麼用?即使他衣衫襤褸,以他俊美的容顏,始終受人注意。

「你昨天回去以後有沒有好好吃飯?」大概是知道他會在外邊等著,所以她都沒有離開家門,他擔心她沒有好好進食、睡覺。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很令人憂慮。

「當然。我為什麼吃不下?」她才不會為了他而消瘦,她決定以後都要愛自己多一點。

「這樣就好。」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軟嫩的臉蛋證明她所言非虛。

「別隨便碰我!」她拍掉他的手,反手抹了抹被他碰過的地方,滿臉嫌惡。

古昊書感到胸口被狠狠打了一下,俊顏陡地掠過一絲痛苦,苦澀地說:「對不起。」

她抗拒的姿態深深地刺傷了他,心坎滑過濃得化不開的苦液,然而想到自己以前也是如此對待她,他便清楚自己沒資格抱怨什麼。

雷佑嘉覺得心臟好像被勒緊了,呼吸一下子變得不順。

她怎麼可能因為他傷心的神情難過不已?這是他自找的,她並沒有拿槍逼迫他這麼做。

全部都是他心甘情願……

咦?她認識的他,從不是個輕易低頭的人,也不容易作出妥協,更別說像此時般語帶哀求……

她是怎麼了?竟然同情他?

「這個好吃嗎?」古昊書已打起精神,他可不會那麼容易被打倒。

「我哪知道?」她沒好氣地回應,覺得因他的接近而心神不定的自己太沒用了。

那顆顛栗多時的心臟像是要確認她有多沒用,再度不受規則的跳動。

「是嗎?」他並沒有氣餒,反而向店員要來一隻湯匙,在她愕然的目光下舀了一口來嘗。

「喂……」他自然得彷彿他們是相戀多年的戀人,此刻的舉動更似做過了上萬次,她應該惱怒的,臉頰卻不爭氣地羞紅了。「古昊書!」

「是清淡了一些,可是你現在吃這個剛好。」他朝她笑了笑,看見她頰畔的紅霞,本來鬱悶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晴空萬里。

「要你管!」她惱羞成怒,將碗挪開,怕他重施故技。

她孩子氣的舉動讓他不禁笑了出來,目光盛滿了柔情,凝望她藉著吃粥掩飾羞怯的樣子。

她才不會受他影響!雷佑嘉知道她可以換座位,可是這種做法似是認輸,說明她的情緒依然會因他起伏,所以她只好硬著頭皮低頭猛吃。

手機猛地響起,嚇得她差點掉下湯匙,她定下心神後,接聽電話。

「Lisa,找我什麼事?」雷佑嘉問。Lisa是房東的名字。

「你還記得我們約好明晚吃飯嗎?」

「嗯?」她頓了頓。「喔……我記得。」因為古昊書的關係,她都忘記了。

「我已經約好我朋友了,你可以嗎?」Lisa問。

雷佑嘉不著痕跡地瞄了古昊書一眼,到口的拒絕梗於喉間。「當然。時間地點?」

Lisa說了時間地點後便收了線。雷佑嘉放下手機,繼續吃已經放涼了的粥。

一直留神聆聽的古昊書在猶疑了數秒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約了人?」

「你不是聽到了嗎?」她吃一口粥才道。他這是明知故問。

「女人?男人?」他隱隱聽見手機那端傳來的是女嗓,但不能確定出席的是否清一色是女性。

「呵,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不是女人,便是男人嘍。」她嘲笑。「更何況,是男是女,你管得著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理會他,其實她應該保持沉默才對,可她就是想看他的反應,想知道他……

停!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根本就不重要,為什麼她要擺出試探他的姿態?他會怎麼樣與她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麼她會在意他現在的表情、神態?甚至產生了想試探他有多重視她的想法……

這不是說明她已經為他那些話而動搖了嗎?

霍地放下錢,雷佑嘉轉身走出粥品店,古昊書自然是跟在她身後。

「也就是說當中有男人?」他追問。

「對呀!」她回頭。「不行嗎?反正我就是那麼的不甘寂寞,喜歡勾搭男人,你不是很清楚?」

「我沒有這樣的意思……」古昊書懊惱極了,他以前的確是這樣嘲諷她,可是他當時完全是出於嫉妒,只是愚昧地不願承認。

雷佑嘉沒有回應,攔了部計程車。就在她想關上車門時,古昊書卻仗著高大的身軀,硬是擠了進來。

「喂!你臉皮到底有多厚?哪有人這樣子的!」任憑她怎麼推,他死也不肯下車。「算了,你愛跟就跟著吧。」最後,她如此說。

片刻之後,雷佑嘉來到一家高級服飾店。

她看著一排排衣服,小手摸了摸不同衣裳的質料,不消一會便挑了數件色彩鮮艷的連身裙。她逐一試穿,在鏡子前旋轉了數圈。

「小姐,這條裙子很適合你。」店員笑容可掬地稱讚。

「有沒有再短一點的?」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問。

「當然有。我這就去拿。」店員喜孜孜地去拿符合她要求的裙子。

「嘉嘉!」守在一旁的古昊書看著她裙子一件接一件的更換,因為是春裝的關係,布料大多比較輕軟飄逸,亮麗的顏色將她細緻的肌膚襯托得更是嬌嫩,加上她美麗的容顏,絕對的惹人垂涎。

聽見她還要挑更短的裙子,僅是想到她修長的雙腿將會暴露於眾多男人的目光下,他便嫉妒得快要受不了了。

薄軟的衣料如同第二層肌膚覆在她身上,將她誘人的曲線呈現出來,不知會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美麗之下。

沒有理會他,更拒絕由他付帳,雷佑嘉最終將試穿過的裙子全數買下。

正要挽袋子離去,她愕視先一步提起數個袋子的古昊書。

「還我。」她以為他是要扣押戰利品,於是伸手向他追討。

「走吧。」他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握住她朝自己伸來的手。即使他很想將這些暴露的衣物統統丟掉,但明知這會惹她生氣,他哪可能輕舉妄動。

現在的他,能夠牽牽她的小手,已經心滿意足了。

「咦?」右手被他穩妥地握住,任憑她如何揮動,就是甩不掉他。「古昊書!」

「想要回這些人質,就得被我牽著。」他面不改色的威脅,掌心下的柔軟如棉,令他有種得到全世界的感覺。

原來,這種平凡的幸福,是如此教人心甜。

「哪有這樣的道理!」雷佑嘉既惱且羞。他身上散發的熱度灼燙得很,瞬間傳遞到心窩,將那些費了很大的勁才做出來的防備都融化了。

「喜歡一個人需要道理嗎?」他反問。

他知道自己此刻所做的也許是徒勞無功,然而當他認清了最真實的想法以後,再也按捺不住接近她的心情,無論她回應怎樣的冷言冷語,都無礙他喜歡她。

有些事,倘若從未察覺的話,便會慢慢地鋪上了灰塵,然而一旦意識到它的存在,便難以無視,即使是生了銹,或是蒙上了陰影,他仍然希望盡所有努力讓它恢復光芒。

一如他愛戀她的心情。

他因為怒火而忘記了最初單純地喜歡的那份心意,無視她的付出,認定她心機深沉,他怎麼能以為六年的嫌隙可以一下子被填滿?

「我沒興趣知道你的事!」雷佑嘉呵斥一句,稍微別開臉,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臉頰火紅的模樣。

即使如此,他還是看到她耳殼微紅。

薄唇輕輕勾起,為這小小的進展高興不已。

至少,她並不如所言地抗拒他,這樣已足夠他樂上好些日子了。

雷佑嘉縱然心有不甘,可是並沒有掙開他,任由他牽著自己,嘴角隱隱掛上一絲笑意。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4:29

經過昨天之後,古昊書以為自己跟雷佑嘉的關係邁出了重要的一步。

今天,他等了整個白天都沒有見到她離開住處,直到傍晚時分才看見她一身嬌艷打扮地出門,瞬間愣住了,目送她上了計程車,好一會兒才想起要開車跟上去。

她真的要跟別人約會嗎?

昨天他們不是相處得很融洽嗎?

在離開服飾店後,他們牽手走了一段路,之後看了一部電影,吃過晚飯後他便送她回家。

他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她也不像之前那般急於趕他走。

那麼,何以她會赴別人的約,還穿得那樣漂亮?

他在不久前還充滿希望,相信他已讓她的態度軟化,可是希望剎那間變成失望……

原來期望落空的感覺是如此難受!

馮迪文說他一次又一次讓她希望破滅,這般被掏空的感覺她到底經歷了多少次?

古昊書看著她下了車,也跟著走進餐廳。本來他是想將她帶走,然而一方面是怕她生氣,另外也是因為看到她臉上掛上了淺笑。

他到底有多久沒看到她這種真心的微笑?

自從婚約確立以來,他都冷淡以待,面對他的漠然,她漸漸地收起了笑容……如今才想挽回,是不是真的太晚了?

藏身於暗處的古昊書難過得低下頭,渾然沒有留意雷佑嘉不著痕跡地環視餐廳一眼。

他……不在?

強烈的失落感湧現。她以為他一直都在住處外等待,以為他會阻止她赴約,以為他會追進餐廳,以為他會不顧她的意願將她帶走……

太多的以為,卻沒有一個成真。

突如其來的認知令眼眶刺痛,她不由得垂下頭,掩飾此刻的窘態。

「雷小姐,怎麼了?」察覺到她不對勁,文華樂於是問。

對於好友替他牽紅線,他習以為常。這次她只匆匆作了介紹便離開,留下他們這對剛相識的男女自行發展。

「我沒事……」她搖頭,眼淚卻因而掉了下來。

「呃……」看見豆大的淚水,文華樂一時間也不知怎麼應對。他嚇著了她嗎?他們不過是聊了幾句,應該不致於惹她傷心吧?

「對、對不起……我……」當第一滴眼淚溢出後,她再也沒辦法控制淚腺,淚水頃刻間奪眶而出。

文華樂急忙拿出手帕為她拭淚。

打算確定她的情況後便離開的古昊書正好看見這一幕。

這男人竟然讓她流淚?

他憤然大步上前,一手揪住文華樂的衣領,掄起拳頭就要落……

兩眼迷濛地看著忽然間現身的古昊書,深怕心底最真實的想法被窺見,雷佑嘉霍地站起來,逃難似的跑出了餐廳。

古昊書見狀,迅即鬆開了文華樂,大步追她。

她怎麼會如此難堪!

走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雷佑嘉剎那間明白自己根本還沒對古昊書死心,她卑鄙地利用別人去試探他是否真的喜歡她,結果卻輸個徹底。

反手抹去眼淚,卻抹不走滿腔的心酸。

「嘉嘉……」古昊書一下子便在人群中看見她的身影,卻在人們的推擠下未能接近她。

她為什麼哭?那男人對她無禮了?該死!他剛才應該揍得那個人滿地找牙才對!

他在後方緊緊地盯著她的背影,跟著她走進附近的小公園,見她忽地坐在地上,他感到胸口猛地抽搐起來,於是快步上前。

「嘉嘉!」他蹲在她面前,兩手捧起她的小臉,美麗的容顏如今佈滿了淚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雷佑嘉眨了眨眼,耳畔掠過他的沉嗓,想起自己方才狼狽逃離餐廳的窘態,羞憤的槌打他。

「走開!你為什麼要跟來?走啊……」淚水瞬間迸發,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想推開他,將他永久逐出她的世界。

他嫌她還不夠狼狽嗎?她可笑地以為自己已經對他死心,他的出現迅即將她的信念粉碎,就算她逃得再遠,他還是好端端地佔據她的心。

「不,我不走!」他沒有絲毫的動搖,兩臂強橫卻不失柔情地將她擁於身前,俯在她耳畔低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胸腔中淨是擔心,對她牽腸掛肚的程度完全超出他的想像,哪怕是一分一秒,他也不願與她分離,遑論是離開她的生命。

「我受夠了!我不要對你有任何希望!為什麼每次都在給了我希望後一下子粉碎了它?為什麼?看見我狼狽的樣子,你會很高興嗎?一樣的教訓,為什麼我就是學不乖?」

因為被他緊緊抱住,她沒法子打他,只能拚命扭動要掙開他。「為什麼我會期望你跟來?甚至以為你會阻止我跟別人見面……為什麼你要讓我期望落空?」

她覺得自己很可笑,擅自對他有所盼望,又獨自面對失望,心情因他忽高忽低,反覆地承受難堪。

「我怎麼可能讓你單獨跟別人約會!」聞言,古昊書用力地摟緊她。「你穿得如此漂亮,我都看呆了,其他男人會怎麼想?我想將你隔絕,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接近你……可是我怕突然出現會惹你生氣,只敢在附近守候,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在乎她的看法、感受,所以他膽怯上前。看見她落淚的情景後,怒火激發出勇氣,她卻選擇離去。

向來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他少有害怕的時候,然而此刻他的思緒有點混亂,深怕自己任何一個舉動都會惹她不高興,將她越推越遠。

「說謊!你說謊!」雷佑嘉哭倒在他懷中,只曉得否定他的話,以保護傷痕纍纍的心。

他騰出一手,驀地抬起她的下巴,薄唇瞬間落下,吻住了她。

甜美的滋味剎那間從相貼的唇瓣傳遞至心間,久違了的柔軟甜膩讓他像沙漠中的旅人好不容易找到綠洲般,瘋狂地汲取,拚命地糾纏繾綣,彷彿要將她的靈魂整個吸去。

他另一手緊緊地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不讓她有逃離的可能。

「啊……」雷佑嘉嚇到了,唇舌間的壓力讓淚水停住,他瘋狂的吸吮像是要攫奪她的所有。她害怕得想逃跑,偏偏腰間沉重的壓力截斷了唯一的退路,她只能跟隨他的節奏步調,任他予取予求。

「唔嗯……」

摟緊她放軟的身體,古昊書戀戀不捨地終結這睽違了六年的親吻。舌尖意猶未盡的輕輕舔去眼角的淚滴,微鹹的味道泛開來,擰痛了他的心。

「嘉嘉,我真的很怕失去你。」他額頭貼著她的,呢喃心底的恐懼。

這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他以為自己巴不得跟她從此互不相干,可是當她退開了,他終於發現,自己真正在乎的是她對他是否真心。

因為他早已對她奉上了真心,才會在以為被利用之時,出現激烈的反彈。

雷佑嘉抬眸對上他的,幽湛深邃的眼眸像是沒有盡頭的大海,平靜地反映出她淚濕的容顏,她從不曾掙脫對他的眷戀,一下子又迷失了。

古昊書鬆開她,脫下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先站起身,再扶起她,大手隨即緊緊地牽住她的。

走回家的這段路程,他們誰也沒有開口。

當回到住處時,雷佑嘉站於門扉處,一手緊緊地揪住他的外套。透過外套,他純然的男性氣息緊密地包圍住她,徹底地困鎖著她的心。

在他定睛凝望下,她不由自主地感到顫慄。半垂眼簾,她感到他的吐納漸漸地變近。

古昊書再一次吮住她微張的小嘴。有別於剛才的霸道窒人,這個吻溫柔得多,舌尖仔細地舔舐每一寸的柔嫩,耐心地挑逗她的感官,聽見她帶有壓抑的喘息,曖昧的輕吟聲挑起他火熱的慾望。

環上她的纖腰,他一個旋身進入屋裡,同時反手關上了木門,兩人的唇舌沒有絲毫的分離。

他纏人的親吻讓心窩絞擰成一團,雷佑嘉感到畏懼,本能地想逃開,然而慾望已被煽動的古昊書哪可能如她所願?他狂狷地吮住她的小舌,攫取她所有甜美。

好可怕……唇齒間的勾纏扯痛了她的心臟,教她難以自抑地發出吟嚷,驚恐的不斷後退,小腿卻被沙發絆住,整個人往後栽,跌落沙發。

四片唇因此分開了,煽情的銀白絲線在空中畫出一個美麗的弧度,雷佑嘉羞赧地別開臉,感到臉頰的溫度不斷地攀升。

古昊書順勢向前,將她困住了,薄唇印上嫣紅的臉蛋,趁機以舌尖調戲。

「啊……」刮搔的觸感令她不由自主地驚呼,同時發現他撩起裙子下擺,灼熱掌心貼於大腿,緩慢地摩挲。「唔……」

她誘人的嬌吟喚起了六年前兩人相愛的場景。大手往上爬,指尖隔著內褲輕輕描繪著,另一手覆在飽滿的嫩乳上,緩慢地揉搓,舌尖在臉頰上來回滑動,留下串串濕涎的痕跡。

來自她身上的香氣因為體溫升高的關係,散發更濃郁的馨香,魅惑他的感官。指尖沿著內褲邊緣移動,慢慢地沒入,直接撫摸泛著濕氣的花穴ue.

「啊……」強烈的快意令她弓起身來,帶有電流的酥麻感傳遍全身,她想起了六年前兩人瘋狂地糾纏的情景,像鑰匙開啟了體內某個開關,剎那間龐大的歡愉感湧現,每個細胞頃刻從沉睡中甦醒過來,期待他更進一步的侵略。為此,她羞怯得緊緊閉上眼,怕被他發現心底冒起的荒淫念頭。

她孩子氣的迴避自是逃不過古昊書的黑眸。見瑰麗臉蛋染上誘人的嫣紅,沾上指尖的濕意越來越甚,他挪開另一手繞至她背後,拉下連身裙的拉鏈,同時解開了內衣的金屬扣,再拉下她上半身的衣衫,她半裸的模樣瞬間於眼底呈現,雪白的肌膚令旺盛的慾火更是燒得熾熱。

「啊呀……」剎那間的涼意令她倒抽一口氣,但這股涼意很快便被火熱取代。

古昊書以舌尖挑動已綻放的蓓蕾,她的喘息聲讓滿足感油然而生。指尖順著濕液,慢慢地擠進狹窄的花道內,柔軟的肌理如同第二層皮膚緊緊地絞纏指尖,讓他憶起在她體內會是如何的歡快,長指微微曲起,以指甲輕輕刮搔內壁

「啊呀……」她尖叫,尖銳的快意像鋒利的刀刃陡地將她一分為二,過度的歡愉令體內不斷地痙攣,更是綿密地絞纏他的指頭,渴望他往更深處進去。

火熱的情潮將他們團團包圍,他們眼中就只有彼此,急於從對方身上攫取最多的熱情。

這一夜,還很漫長呢……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4:57

第九章

無意識地擁緊了被子,雷佑嘉緩緩地睜開眼,身體滿是酸軟感,深處更揚起了陣陣灼熱。她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還來不及發出驚呼,她偏頭看向身旁,目光落在空出來的位置上。

他……去哪了?

不是說害怕失去她嗎?怎麼會丟她一個人在大床上?

她咬了咬下唇,滿腔委屈讓她眼眶不由得剌痛起來。

忽然間,空氣中多了一陣香氣,她不禁坐了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確定這是食物的香味。

她下床穿回內衣褲,並套上一件薄罩衫,赤腳步離臥室,循著香氣走至廚房,看著高大挺拔的古昊書立於爐灶前,像是在烹煮什麼。

感到被人盯視,他驀地回過頭,對上她的眸,迅即朝她露齒一笑,並伸出一手,示意她過來。

他手中拿著勺子,卻一點突兀感也沒有。

目光落在他懸在半空的大手,她微哼一聲,不太情願地將手放在他手中。「怎麼不多睡一會?」

古昊書攪拌著鍋子裡的食物,偏頭望一眼靠著他的她。

從他這個角度觀看,她又長又翹的眼睫如同扇子般掛在眼簾,秀氣的鼻頭下是豐潤水嫩的粉色唇瓣,絲絹般的肌膚光滑細緻,渾身散發惹人遐思的淡香。陣光慢慢地往下移,她鎖骨的線條誘人,罩衫覆在她柔軟的身軀上,他甚至能從衣領下窺見裡頭是何等美艷的風景。更別說那雙修長的美腿,昨晚他不知被它們纏上多少次……

察覺到他露骨的視線,雷佑嘉終於忍不住用空出來的手擋住他兩眼。

「看夠了沒有?」為了掩飾羞赧,她粗聲粗氣地問。

他不因她的語氣而生氣,反而揚起更燦爛的微笑,鬆開牽著她的手,大掌拉下她遮擋兩眸的小手,將之拉抵唇畔,緩緩印下一吻。

「對你,我可是百看不厭。」他笑咪咪地說著甜言蜜語,看見她臉蛋上的紅暈再度加深,笑意更濃。「餓了嗎?我做了蔬菜濃湯。」

「能吃嗎?」她抽回手,看向冒煙的鍋子,香氣隨著白煙上揚。他們以前交往時,她從來沒有嘗過他的手藝。

「當然。」他得意地說。「我之前在美國留學的時候都會自己做飯,也曾在當地的餐館打工。來,嘗嘗看。」他邊說邊舀一口熱湯,吹涼後放抵她嘴她緩緩地張嘴喝下,蔬菜鮮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想到他是特地為了她熬湯,心坎漲滿了甜意。

「怎麼樣?」他輕聲問。

抬眸看向他得意的神色,即使不願意讓他更驕傲,她還是點了點頭。「好喝。」

因為她的胃部未完全康復,所以只能吃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對於他貼心的舉動,她難以自制地被感動了。

「那就好。」他傾身吻了她額角一下。「在外邊等著,我給你舀一碗。」語畢,他關掉爐火。

她拉開椅子,伏在餐桌上,眸子依然跟隨他的背影轉動,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她都不知道他會為了她做飯呢。幻想著他不久前忙著清洗蔬菜的模樣,唇畔的笑意不自覺地增大。

「笑什麼?」放下了托盤,古昊書彎腰詢問。

「不告訴你。」她才不讓他知道自己有多為他的舉動高興。

「唔?」他挑眉,薄唇微微噘起。「說來聽聽嘛。」

他帶有撒嬌意味的言詞、神情都讓她難以抗拒,清楚看到他墨黑的眼眸閃過的笑意,說明他已將她的心思都摸清了。

「不說!」她驀地坐直身體,迴避他的目光。

「嘉嘉……」他湊近,兩手捧住她的小臉,細碎的吻落在眼簾、鼻頭,最後,他吮住微張的小嘴。

因為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情感,她無法像之前那樣拒絕他,輕易地被他牽著走,即使被他拉離座椅,改為壓在餐桌上也一無所覺。

「啊!」她感到他的手已潛入罩衫內,指尖在各處遊走,並點燃火苗。

「昊書……不……」

古昊書輕咬著她的下巴,留下一個淡淡的齒痕,舌尖在上頭來回滑動,再慢慢地下移,於鎖骨烙下他專屬的刻印。衣內的手推高了胸罩,掌心直接掌握了飽滿的豐盈,感受為他綻放的花蕾。

「呀……」她嬌喘吁吁,感到他壞心地以身體擠開她合攏的兩腿,隔著褲子以纏人的速度磨蹭她。

昨晚激情旖旎的片段勾起了體內的情潮,他火熱得將她的理智統統燒光,身體逐漸放軟,隨著他的動作起舞。

雷佑嘉兩眼迷濛地凝望他,俊美的容顏流露征服者獨有的光芒,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渴望被他征服,希望成為他的所有物……這種想法讓她的身體驀地產生強烈的痙攣,她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失控的樣子被他看見。

「嘉嘉,讓我聽聽你的聲音,好不好?」他俯身舔了舔她的唇,扯開了她的內褲,並拉下拉鏈,掏出巨大,順著蜜液進入她體內最深處。

「啊……」突如其來的進佔令她倒抽一口氣,感到深處被完全佔據,兩手緊緊地攀住他強健的臂膀。「昊書……」

腰臀快速地抽送,力度強猛得幾乎將她撞離桌面,兩臂繞至她背後,想藉此保護她,以免她撞傷。

「嘉嘉……」他在她耳畔呢喃。

高潮像龍捲風一般將兩人扯上了半空,身邊所有事物都被絞碎了,只剩他們兩人相依……

古昊書微喘,看著她因為高潮而陷入失神的狀態,剛放縱過的慾望又一次甦醒。他從不知道自己會這般縱慾,然而她的一顰一笑輕易地撩撥他的慾念,讓他只想佔據她的所有。

不過他最終壓制住慾火,為她整理好,抱著她坐在椅子上,並餵她喝湯。

雷佑嘉啜著熱湯,螓首無力地靠於他的頸窩,抬陣橫了他一眼。「你好過分!」即使她在罵人,語氣卻是無力的。

「是嗎?」他笑了笑,喜歡上這種照料她的感覺。「誰教你這麼的可口。」要不是顧及她的身體狀況,他一定會多要她幾遍。

「才不是!」她羞赧地回應。

「真的很美味。」他邊說邊咬了她頸間嫩膚一口。

「痛……」她推了推他的臂膀。「我可是病人哪!」

「所以我住手了。」他理所當然地接腔。「不然你現在能如此安穩地喝湯嗎?」他可是還沒吃飽呢。

「你、你再這樣的話,我……我以後都不理你了!」雷佑嘉別開臉。他的意有所指教她快要羞死了。

「你捨得?昨晚你可是對我這樣又那樣,我都沒有投訴。」他好笑地湊近她。「雖然我說任你處置,可是我沒想到你會那樣的飢渴……」他最後幾個字變得含糊,因為她用手搗住了他的嘴巴。

「我哪有!都是你胡來,我才會……」是他把她弄成那樣子,是他讓她變得那麼渴望得到他的撫慰。

「是,都是我的錯。」他笑著拉下她的手。「不過我一點也不討厭那樣的你,甚至……愛死了。」

只要想到平常正經的她在他的挑逗下散發冶艷的光芒,全身上下都流露致命的吸引力,便足以勾引他的情慾,教他沉溺於寵愛她的漩渦。

「誰管你愛不愛!」她難掩嬌羞,卻又倔強的不願承認。

他但笑不語,再自一口蔬菜湯餵她。

此刻平靜的親暱時光是他一直渴望擁有的。懷抱著深愛的人,享受她的依賴,感覺兩人的心比任何一刻都要接近,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在胸坎滋長,他不禁摟得更緊。

而她,柔順地靠近他,與他同享溫馨安寧,柔嫩的唇瓣掛著淺淺的微笑。

接下來數天,雷佑嘉與古昊書做盡所有情人會做的事,兩人經常挽著手走遍大街小巷,也會在廚房邊嬉戲邊做飯。即使終日膩在一起,他們也不會感到厭倦,更是夜夜纏綿至天亮。

六年的情感疏離很快被甜蜜填滿,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她認定了他是她今生唯一的愛戀。

他對她的寵愛,有如她是他心頭上的一塊肉,任何能逗笑她的事,他都會拚盡所有力氣去做。見他為了逗她開心而擠眉弄眼,她就連回想也會偷偷笑起來。

現在,她捧著他特地做的爆米花,窩在沙發內看影片,古昊書則在廚房中忙著做飯。她不時回首望向廚房中的他,覺得他忙碌的身影帥氣得很。

古昊書回視她,朝她一笑。見她羞怯地別開臉,連耳殼也紅透了,讓他覺得她實在很可愛。

因為感到這些年對她虧欠太多,他對她極盡寵溺之能事,幾乎是將她捧在掌心呵護,深怕她餓著冷著,希望將滿腔的柔情密意統統傳遞給她。

處理好所有食材後,他洗淨雙手來到客廳,坐於布沙發的扶手,將她擁入懷裡。

「怎麼了?」早已聽見他的腳步聲,在落入他溫暖的懷抱時,她抬頭詢問。

他低頭望向她,笑了笑。「我正在補充營養。」他邊說邊摟得更緊。

「嗯?」她不明所以。

「你是我的生命之源,當然要好好補充一下。」他低首吻了吻她的髮絲,汲取她的馨香。

「我什麼時候變成營養補充品了?」她好笑地問,卻也反手環上他腰際,臉蛋蹭了蹭他的胸膛。

「唔,這樣不太足夠……」因著她的舉動,他忽地輕歎一聲,瞬間抬起她的下巴,吞下了她所有疑問。

好半晌以後,他戀戀不捨地放開她,拇指輕撫被吮得有點腫的嫩唇。「現在好多了。」

她橫了他一眼。「你呀,好像把我當作什麼藥物一樣,拿來解毒癱。」

「誰教我中了一種名為雷佑嘉的毒,你可是唯一的解藥。」他笑咪咪地回答。

「胡說八道。」儘管呵斥他的行徑,她唇畔卻掛上了盈盈笑意。「你不用管公司的事嗎?」

雖然她很喜歡有他陪伴的時光,可是她也擔心因為自己的關係而耽誤了他的正事,而且她也覺得他……太黏人了,有點煩。

「你覺得我煩了?」他幾乎不讓她有離開視線範圍的機會,徹底地霸佔了她的每分每秒。

「原來你都知道。」她咕噥了句。

她並不是不喜歡,而是這跟平常的他有太大的反差。之前他連看她一眼也不願,現在卻黏得緊緊的,彷彿只要不留神的話,她便會平白消失不見。

他很重視她,她知道。但她哪可能逃脫?從六年前她就被他套得牢牢的,絕不可能離開這個甜蜜的牢籠。

「你不喜歡嗎?」他定定地瞅著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5:07

他當然知道自己黏得有點緊,可是他只是想彌補過去六年的空白。想到她因為他的固執而受盡傷害,他就無法原諒自己。

既然耗盡一切也不見得能彌補他犯過的錯誤,他甘願隨她處置,只求能博得她一笑。

「是很喜歡啊,可是我也很喜歡認真工作的你。」她臉蛋埋於他胸懷中,小聲地說:「還有,我覺得當你想征服某個東西的時候……是最帥的。」

她喜歡看他馳騁商界的雄心壯志,那個時候他會格外的神采飛揚,俊美得教她的心悸動不已。

「是這樣嗎?」他輕聲反問,貼著她的髮絲呢喃,「你知不知道我最想征服的是什麼?」

她搖了搖頭,臉頰卻已紅透了。

「那我以行動告訴你吧……」最後的語音消失於相貼的唇瓣。

兩人很快便投入甜蜜的交纏,眼中只有對方的身影……

終於,古昊書還是得回去處理公事。

之前跟德國工廠合作的專案出狀況,接連許多工序都受到影響,雖然他已經將事情交給下屬處理,可是有些事還是得他親自負責。

他在跟雷佑嘉說明原委後便回到公司。

雷佑嘉難得可以擺脫他,高興得不得了。

但不一會兒的工夫,她又開始惦記他。

雖說他現在變得很黏人,可是她也喜歡這樣的他,備受重視的感覺讓她確信自己被他珍惜著。

眼見快要中午了,她決定給他一個驚喜。他應該不會想到她會去找他吧!主意既定,她立刻行動。

沒一會,她已經來到旭華集團總部大樓。

本來她是想直接上古昊書的辦公室,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禁停下了腳步,而對方也看到了她。

雷佑樺揮手要下屬先行離去,然後走上前對她說:「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的行蹤嗎?」她可不認為哥哥會放任她失去聯繫。

「的確如此。」雷佑樺笑了笑。她是他的孿生妹妹,自然摸得清他的心思。「我只是沒想到你還會來這裡。這麼說,你原諒他了?」

他可以猜到原因是什麼,不過他難以想像妹妹會輕易地原諒古昊書。

「不行嗎?」雷佑嘉反問。「他比你有勇氣多了,至少他知道自己做錯了,願意承擔責任。你呢?永遠當鴕鳥!」

「當然可以。不過,」雷佑樺沒有回應她的疑問,並故意停頓一下。「你確定他真的是因為愛你才回頭找你?」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追問。

「你最近應該沒有留意新聞,旭華的股價跌了差不多七個百分點,古昊書應該在煩惱要怎樣將股價拉抬上去。」他回應。

「別危言聳聽了,我知道這是因為受到德國的專案拖累。以他的才幹,很快就能解除危機。」她有時也搞不清楚孿生哥哥的想法,他不是應該樂見她跟古昊書復合嗎?怎麼現在一副要她多加考慮的神態?

雷佑樺當然擔心她會否被利用,畢竟她可是他唯一的妹妹。六年前的事他確實感到抱歉,但當時實在是別無他法,只能利用她的戀情。他那時賭古昊書對她的心意夠堅定,哪知她還是受到傷害了。所以對於她決定解除婚約,他並不反對,但他料想不到的是她會重回古昊書的懷抱。

古昊書對她的情感是真摯的嗎?對此,他有所懷疑,特別是最近旭華的股價不住下跌,他不由得如此端度。

他絕不容許古昊書再次傷害她!

「我當然希望是這樣,畢竟旭華是銀行重要的客戶之一。」他道。「我猜你應該不會想和我吃飯,我也不妨礙你見他了。要是有時間的話,回家一趟,奶奶很想你。」

語畢,雷佑樺隨即離開,坐上一直等候著他的轎車。

車門關上後,他迅速打了個電話。

雷佑嘉望著他的背影,可以體會哥哥對她的關懷,然而她還是相信自己的選擇,相信古昊書對她的愛。

「嘉嘉。」古昊書大步走向她。

在雷佑樺走向她的時候,已經認出她的接待員通知了古昊書,他於是中止了會議,搭電梯下來找她。

她聞聲回首,詫異極了。「哎呀,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怎麼會反過來了?」

「你以為你來了會沒有人通知我嗎?!」他擰了下她的鼻頭。「你不是說我太黏人嗎?依我看,你也不遑多讓。」

「呵呵……不行嗎?」她仰首輕笑。

「怎麼會!」他看著她的眼神盛滿了寵愛。「走吧,我們去吃飯。」

「不用了,你去忙吧。」耳邊重播著哥哥剛才的話,她怕自己打擾了正在忙碌的他。

「我吃藥的時間到了。」他向她撒嬌,扯了扯她的衣袖。

「不能在這裡。」怕他意圖不軌,她爽快地拒絕了。每次他都以此為藉口,結果都不是隨便一抱可以了事的。

「你是說,在其他地方就可以?」他挑眉,笑望她泛紅的臉龐。

「我沒有這樣說,總之現在不行!」她紅著臉打斷他的念頭。

「所以,今晚就可以了。」他挑她的語病。

「你……我餓了,你要不要去吃飯?」不再跟他胡鬧下去,她輕哼。

「走吧。」他笑咪咪地牽著她離開。

在步出大廳之際,他們都沒有發現不遠處剛停了一輛不顯眼的車子,一個鏡頭瞄準了他倆……

這天,當古昊書到公司去以後,雷佑嘉無聊地用平板電腦玩遊戲。

但是玩不了十分鐘,她便停下來,頭往後仰,完全癱軟在沙發上。

她的胃病已經差不多全康復了,昨天例行檢查時,醫生也說她可以重返工作崗位。

也許她真的該回去上班了。

雖然她的假期才過去一半,不過她確實開始感到沉悶。可是現在要馮迪文取消休假似乎不太恰當,偏偏他是她優秀的助理,在工作方面實在不能少了他……

當她猶豫不決之際,手機響了。

「Lisa,什麼事?」她猛地想起上次的相親飯局。「如果你想安排什麼的話,不好意思,我真的……」

「我知道你沒興趣。」Lisa打斷她的話。「雜誌都登了,你跟前未婚夫重修舊好。什麼時候的事?」

「咦?」雷佑嘉愣住了。

聽見她的疑問,Lisa又道:「今天才出刊的,有圖為證,你們復合了。不過我很奇怪你的未婚夫為什麼會那樣回應……」

雷佑嘉沒有留意對方的話,匆匆掛了電話,以平板電腦連接雜誌網頁,看見這期的雜誌以她跟古昊書十指緊扣的照片為封面,斗大的聳動標題指兩人已暗中復合。

沒有翻閱內容,她搜索古昊書就這件事的回應。他並沒有確實回應這篇報導,也沒有否定相關傳聞,像是由得旁人臆測。

古昊書應該在煩惱要怎樣將股價拉抬上去。

哥哥那天的話剎那間在腦海重播,她顫抖著指尖,查看旭華的股票走勢。

谷底反彈、止跌回升……是她瞬間想到的詞彙。她隨即放下電腦,匆促地趕往旭華。

不會的,不會的!在計程車上,她兩手緊扣成祈禱狀,內心不斷地懇求事實並非如同哥哥所言。

可是古昊書沒有確切回應記者的追問,沒有明確地說他們會相守到老,動搖了她的信念。

難道他沒有與她結婚的打算嗎?他不是說不能沒有她嗎?如果這是他的真心話,他應該跟記者說他深愛她,決定與她共同度過往後的數十年,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伴侶……

可是他沒有。模稜兩可的回應讓人難以安心,讓她不由得想……他是不是只打算利用她抬高股價,然後便會捨棄她?

在判定他有罪之前,她要問清楚他心中的想法。

下了車以後,還好她仍是一身不起眼的裝扮,所以守在大廳的記者並沒有留意她的到來,她走進電梯,不消片刻便來到他的辦公室門前。

在她正要敲門入內之際,裡頭隱隱揚起談話聲……

「……我真的要感謝這本雜誌的記者。」古昊書瞄一眼桌上的雜誌,笑。

這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偷拍的。不過這篇報導公開了他跟雷佑嘉的關係,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屬於他的。只是他也擔心會惹她不高興,所以也不敢跟前來採訪的記者明確地說兩人真的復合了,只能含糊帶過。

另外,他也為旭華的股價因此回升而高興。雖說他不喜歡公私事混為一談,不過這附帶的好處也算是幫了他一個忙。

「不過這樣不太好吧?」胡定維並不像他那般樂觀。

猛然響起的開門聲讓兩人看向門扉處。

「是你做的?!」雷佑嘉盯著古昊書。儘管她在問他,可是從他剛才那一句話,已能肯定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你利用我抬高旭華的股價?」

「不是的!」古昊書急忙站起來,匆匆走向她。「我真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早上有記者來採訪,我才知道有那篇報導。」

「不知道?」她冷笑。「還在裝什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你也通知了記者,不是嗎?」

在那個微寒的晚上,她胃痛得快要死掉的時候,他來接她回家,甚至為她買來熱騰騰的肉包子,結果……那一切都是他為了讓跟在後頭的記者拍攝所做的一場戲!

這一次……也是這樣?

她單方面宣佈解除婚約,令旭華股價下挫,為了讓股價回升,他不惜利用她的感情?

這個男人怎麼如此可怕?

古昊書瞬間想起那晚自己說過的混話。「不!那只是我胡扯的,我根本就沒有通知記者。我只是氣不過馮迪文竟然那麼晚打電話給你,所以才亂扯一通,事實上隔天的報紙也沒有報導,對不對?」

「沒有報導是因為沒有價值。」雷佑嘉對上他的黑眸,眼睛越來越痛。看著淚水滑過她兩頰,他心痛得想伸手為她拭去,然而她避開了。「嘉嘉,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有狗仔,這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在記者追問你的時候,你不確實回應我們在一起?為什麼要說得那麼模稜兩可?」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太多了,根本來不及拭去。

「我是擔心會惹你不高興,我不敢在沒有問清楚你的想法之前,擅自回應太多。」他是因為太在乎她的感受,才會有所顧忌。

她的淚水彷彿能融化一切,他感到胸坎揚起強烈的疼痛。

「哈哈……」她禁不住大笑起來。「真動聽的藉口!你根本從沒想過要和我在一起,待股價穩定下來,你便會一腳踹開我。由始至終,你只是利用我而已!」

他回頭找她,不是因為深愛她,全然是因為她有利用價值。

「絕對不是!」望見她絕望的神色,他心一凜,急忙抓住她的肩頭,想盡快向她解釋。「你聽我說好不好?」

她狠狠地格開他兩臂,反手就給他一巴掌。

因為辦公室的門大開,整個樓層的員工早已看向兩人,本來還有些許的交談聲,全都在雷佑嘉這一記耳光下湮滅。

「我恨你!恨死你了!」她拚命壓抑淚水,卻阻止不了奔流的淚滴,也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她轉身跑進電梯。

她再也不要見到他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5:36

第十章

古昊書原想追上去,偏偏一通緊急電話進來,他不得不先處理公事。而且他也希望給她一點時間冷靜下來。

處於那個風頭火勢,無論他怎樣解釋,她大概也不會聽進耳內,所以兩天來他都按捺住衝動,等待八卦風潮過去。

雖說他想她應該是搬回雷家大宅去了,可是當他站在她租賃的公寓外,按了許久門鈴還沒有人回應時,他難掩失落。

駕車抵達雷家以後,他才知道她已取消休假,叫到萬鈞銀行工作,於是車速朝銀行駛去,卻被馮迪交檔於她的辦公審訓

「古先生,你並沒有預約。」馮迪文站在門前,淡淡地說。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見嘉嘉。」儘管明白他們絕無私情,然而禮窘馮迪文一副保護者的姿態,他難免威到威脅。

「佑嘉不想見你。他說著,你底要令她傷心多少次才滿意?」

「我沒必要跟你交代,總之我現在就要見到她!」古昊書見他如同一尊門神,怒火不由得上揚。

「請回吧。」馮迪文絲毫不退讓。休假忽地被叫回來,他已是一肚子氣,看見雷佑嘉這兩天自虐式的工作情況後,他的怒火轉而燒向古昊書。

「你……」古昊書氣極。

兩名俊帥的男子在門前對峙的畫面或許賞心悅目,可是兩人身邊的氛圍也令人不敢上前半步。

直到辦公室的門驀地開啟。

「開會時間到了。」雷佑嘉對著馮迪文說,看也沒有看古昊書一眼。望見她明顯地消瘦了,古昊書感到心臟被狠狠勒住。「嘉嘉!」他伸手想撫摸她蒼白的臉頰。

她避開了。

「待會兒要用的資料看完沒有?」她問。

「嗯。」馮迪文回應。

難忍遭到無視,古昊書一手抓住她的肩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拉回辦公室,反手鎖上了房門,任憑馮迪文怎樣拍門,他都置若罔聞。

好不容易甩開了他,雷佑嘉回首,木然地盯著他。「古先生,如果你前來是為了貴公司的貸款事宜,恐怕你走錯部門了,你應該前往財務部才對,佑楠會好好招待你。我趕著開會,實在沒有閒工夫招待你,請你讓開好嗎?」

「我沒有走錯房間。你就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聽聽我的解釋嗎?」他微歎,她明顯的拒絕態度讓他難過不已。「你怎能不聽任何理由便判定我有罪?」

語音剛落,古昊書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只是……立場好像轉換了。

對,六年前他也不聽任何理由,硬是認定雷佑嘉有份算計他,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他怎麼會以為當立場轉換後,她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望見她的神情,他明白她與他想起同樣的事,心情當下一沉,頃刻間明白她是絕不可能聽他的任何話。

「嘉嘉,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情,那名記者不是我安排的!」他心急地抓著她的手臂,不失溫柔地搖晃她。「如果你覺得我沒有公開戀情感到不被尊重,那我現在立即召開記者會,宣佈我們的婚事,好嗎?」

「有需要做這些無謂的事情嗎?!」她嘲笑。「反正你的目的已成,真的沒必要如此委屈自己。」

眼眸縱然對上他的俊顏,焦距卻是錯開了。雷佑嘉想起自己明明下定決心

要跟他一刀兩斷,怎麼在他的糾纏下,她竟然再度沉醉於他虛幻的溫柔之中?她天真地對他產生希望,卻不知道他只是利用她,什麼「我不能沒有你」、「我害怕失去你」……統統都是藉口!可笑的是,她還對此深信不疑。

所謂的甜蜜,原來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

發現真相時的憤怒,在兩天的時間裡慢慢地沉澱,變成了失望,不僅是對他,她對自己也失望透頂。

失望到一個極致的地步,她覺得自己的心粉碎了,呼吸都變得機械化,再也沒有任何事可以牽動她的情緒。

「我從來不覺得委屈!我對你是認真的!」她放遠了的目光讓他不由自主加重了手勁,逼使她直視自己。

「是嗎?」她輕聲反問,緩緩地揚起笑容。「認真地利用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不會有任何懷疑呢。」

「我真的沒有!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跟那名記者對質,他可以證明我是清白的。」他急急澄清,「嘉嘉,如果我想得到最多的好處,娶你不是更好嗎?有了萬鈞銀行作後盾,對我是百利而無一害。」

「那只能說是你失算了。」她冷笑。「心急於抬高股價,所以沒有作出長遠考慮。做生意可不能那樣躁進。」

「不是的!」他對自己的解釋被扭曲感到無奈。「我真的想和你一生一世,難道你對我連一丁點的信任也沒有嗎?」

「呵,」她的笑意加深。「你覺得你還值得相信?」

她不想笑的,只是他的話實在太有趣了。既然他只是想利用她讓股價回升,現在已經達成了,為什麼還要胡扯一生一世?

「真的不是我做的……」他的語氣混雜哀求,希望她能給他最後一個機會。

「哥哥早警告過我,偏偏我選擇相信你,結果你欺騙了我。」她低歎。

「夠了,古昊書,你沒必要再做戲了,我沒笨到會一再栽在同一個男人手中,我也沒差到必須賴著你。那篇報導很快會被別的事件取代,以後我們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我不要!」他更用力地抓住她,深怕她下一秒會逃離。聽見她的話,他陡地低咆,「是雷佑樺幹的好事!一定是他安排記者,是他故意這麼做。」

的確,若說是巧合的話,實在太讓人難以信服,不過若涉及人為,一切便能理解了。

「現在他要破壞我們?難道你不能對我說一句抱歉,說你利用了我,是你不好嗎?」難道她連一句歉意也得不到?

「我根本沒有做過,為什麼要道歉?」他從沒想過要利用她得到任何利益,自然不需要感到抱歉。

「是嗎?」她真傻,竟然以為他會為自己做過的事內疚,她太高估自己對他的重要性了。「好吧,我們也談夠了,請你離開。」她舉起手打算揮開他。

「就說這全都是雷佑樺搞鬼,你相信我好不好?」他不為所動,大掌緊緊地抓住她。

望見他臉上夾雜著不服氣、難過、慌亂的神情,雷佑嘉感到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下,尤其是他墨黑的瞳眸中閃爍的片片深情,令她不由得為之動容……

「佑嘉!」終於拿到了備份鑰匙,馮迪文開啟了大門,也掃走了她心坎中的迷霧。

趁古昊書錯愕的片刻,她快速地揮開他的手,迅速後退數步,對馮迪文說:「古先生走錯了部門,帶他去佑楠那兒吧。」

語畢,她離開了辦公室。

「我知道了。」他點頭,走向古昊書。「古先生,這邊請。」

盯著她的背影,古昊書深明口說無憑,於是也沒有糾纏下去。

他就不信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是雷佑樺做的好事!

離開了銀行大樓,他坐進車內,想起她剛才否定他時的情景。

原來……是這麼的難受。她眼眸裡的漠然,說明她的心如同一池死水,情緒再也不因他的言詞有所起伏,對她來說,他成了最不相干的陌生人。

被誤會的感覺真的一點也不好受。這六年來,他竟然要她承受這樣的難過,他的確欠她一句抱歉。

不過,剛才那個情況,要是他道歉了,她定會認為他承認雜誌的事是他所為。

他也真是的,為什麼要為那篇報導而竊喜?看見繪影繪聲的報導,他開始幻想兩人未來的情況,想到她會嫁給他,為他生下兒女……縱然他一直很感冒私事暴露於眾人眼前,但對於記者這次的多管閒事,他可是打從心底感激,因為這可以讓眾多覬覦雷佑嘉的人知道,她是屬於他的!

然而,她卻因為他。一句話誤會了他……都是雷佑樺胡說八道,讓她對他產生了不好的想法,進而產生誤解!

他一定得找出證據,他絕不要跟她形同陌路,也不要成為她生命中的過去式。

她的現在和未來,統統都是屬於他的!

「這樣做好嗎?」馮迪文終於按捺不住詢問。

「有什麼不好?」雷佑嘉偏首反問。

「現在說的可不是出差兩三個星期,至少也得待在那邊三年,說不定還要更長的時間。是因為古昊書嗎?如果你是因為他而做這樣的決定,我希望你可以多考慮一下。」

他們剛離開主會議室,現在正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兩天前古昊書來過以後,再也沒有他的消息,加上她於剛才會議中的發言,馮迪文不由得將兩件事連在一起。

「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雷佑嘉搖頭。「總得有人接下這差事,不是嗎?佑楠現在有了女友,根本就不可能捨得下她,就算他願意過去,只怕會誤事。至於哥哥,他可以完美的把事情處理好,可是你覺得他能放心這邊由我們看顧?他一定會兩邊忙個不停。這些年,他已經扛下太多責任了。所以最好的就是由我過去坐鎮,反正這邊的業務已經上了軌道,大家都很優秀,不用我操心。而且由我去的話,哥哥也會放心。我是不二人選。」

他們現在談的是由誰前往上海,為年底於當地成立的分行出任行長。

「這些我都明白,可是你的身體……」

「差不多全好了。」她笑了笑。「而且我可沒打算讓你留在這邊,你當然得跟著我過去。放心吧,你可以攜眷過去。」

「我是沒關係,」他道:「可是你肯定這樣子好嗎?你敢說跟古昊書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是怕她一時衝動,以後會後悔。在上海當行長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少說也要三五年,她真的放得下嗎?

「他催化了我的決心吧。」她不諱言。「不過,我看起來是容易衝動的人嗎?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說不定我在上海能找到一個比他更優秀的男人,甚至在那邊落地生根,這樣也不錯。」

偏偏,心底隱隱抽搐,眼前掠過一雙盛滿了難過的黑眸,瞳心中閃爍著款款深情……她甩了甩頭,這次她是真的下定決心了,再也不會為他動搖。

「你真的這樣想?」他必須確定她想清楚了,否則往後的日子對她只是煎熬。

她點頭。「你真的很囉唆,我當然是想清楚了。他……我對他已經死心了,我絕不可能為這樣的男人虐待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對古昊書心存盼望,發現真相的那一刻,心坎的疼痛到了臨界點,在痛得不能呼吸之際,她終於看清愛戀他的自己是多麼的愚不可及,那破碎了又重新拼湊的希望已經碎成粉未,一遍又一遍的失望變成了絕望,微弱的燭光熄滅,處身於一個黑得連影子也不存在的空間,連靈魂也不再哀慟,不敢回首過去,也不相信能擁有未來……她只驚訝自己還能呼吸,再也沒有情緒的波動。

只是那雙美麗的眸子不分日夜糾纏她,折騰她那顆成了碎片的心。

「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我信你就是了。」馮迪文回以微笑。

雷佑嘉驀地停下腳步。「雖然我真的很希望你跟著過去,不過……你其實可以留下來的。」

儘管她剛才戲稱不會放他留下,可是她也明白他有自己的生活,也得顧及他的情人的感受。

「我不是答應了嗎?我以為這樣可以加薪,難道不是嗎?」他問。

「可是……你的他……」

「他要畢業了,在上海找工作也可以,再不然你連他一起聘請不就行了嗎?」

「我可不要看你們卿卿我我。」她哼道。

「他可是金管系高材生,絕對幫得上忙。」馮迪文賣力地推銷情人。

「說不定他也不想來!」她舉步向前。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0 00:45:53

古昊書知道現在不是佩服雷佑樺的時候,可是他竟然讓那個記者如同人間蒸發一樣,任他花了多少人力、物力,還是找不到那名記者的行蹤。

他靠著皮椅,仰首重重地吐一口氣。

他不單忙於查找證據證明雜誌的事與他無關,德國工廠衍生出來的問題也讓他忙得焦頭爛額。

不想再看到她美麗的眼眸只映照出漠然,那種不論他說什麼,對她而言都無所謂的姿態,使他有深深被傷害的感覺。

到底他要怎麼做,才能讓她相信他真的全不知情?

現在,他徹底明白她被誤解的時候如何難受。

他不知道惦記一個人會讓日子這麼的難熬,心思每分每秒只圍繞她打轉,每次的呼吸彷彿還能聞到她獨有的香氣。他想念她的體溫,記掛她的嬌柔,他願以擁有的一切換一個重來的機會……

古昊書維持同一個姿勢,由天黑坐至天亮。

再這樣蹉跎下去,對事情一點幫助也沒有。要是他一輩子找不到記者,是否意味他永遠都得被隔絕在雷佑嘉的世界之外?

他不要這樣!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她離開他的生命!

他迅速離開辦公室,駕車前往萬鈞銀行。

他並非要找雷佑嘉,而是找雷佑樺。

砰的一聲,古昊書不管秘書的阻擋,狠狠地推開了雷佑樺辦公室的大門。「對不起,雷總,我擋不住……」秘書為難地垂下頭。

雷佑樺揚揚手,示意秘書離開,待門關上後他才道:「古先生還真是我行我素,總是不管有否預約,對方是否有空見你。」

「那個記者在哪?」古昊書沒有理會他的諷剌,劈頭就這麼問。

「什麼記者?」雷佑樺反問。「找記者的話,應該問雜誌社或是報社

「你做過什麼,自己清楚。」他咬牙切齒地說。「嘉嘉天真,才會相信你這個大哥是好人。」

「我不認為自己在她心中有什麼地位可言。」雷佑樺回應。「古先生,你要找的對象既然不是我,可以請你離開嗎?我很忙,沒時間招呼你。」

「到底在哪?」他不死心的又問。

「你有本事的話,應該自己找出那個人,問我有什麼用?」

「雷佑樺!」古昊書氣極。「之前的事我都沒跟你算帳了,你這次為什麼要從中作梗?難道破壞別人的戀情是件好玩的事嗎?」

「就當是這樣吧。」他冷笑。「儘管佑嘉生我的氣,可是如你所言,我始終是她大哥,我們可是孿生兄妹,我有多關心她,你問別人就知道。我個容許你一再玩弄她的感情!」

「她去上海了,以後你也不用在來找她了。」雷佑樺說道。

上海?她又出差了?她的身體承受得了嗎?

「未來數年,佑嘉都會留在上海。」雷佑樺看一眼手錶。「這個時間,她的班機應該已經起飛了。」

古昊書臉色丕變。是什麼時候決定的事?她竟然離他那麼遠?

不!他不容許她丟下他!

就在他旋身要離去之時,大門又被打開了,這次進來的是雷佑楠,他氣急敗壞地嚷:「糟了!姊搭乘的班機在起飛的時候衝出跑道,飛機冒煙起火,很多乘客受傷了!」

聽見雷佑嘉出事,古昊書覺得世界陡地旋轉起來,身體自有意識衝出辦公室,他立刻打電話給胡定維,要他查出這起意外的傷者送去了哪些醫院。天呀!她千萬別出事!

藉由權力,古昊書很快就知道雷佑嘉被送進了哪家醫院。

醫院的急診室忙個不停,根本就沒有人員會停下來讓他詢問。思緒從沒如此紊亂過,他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有沒有雷佑嘉的家人?」

忽然間,醫生無起伏的語調在嘈雜的環境中響起,短短數字清晰地傳進古昊書耳內,他衝向醫生,滿臉慌亂。

「我是!」

就在此時,雷佑樺兄弟也來到醫院,同樣聽見醫生的詢問。

「病人的腳部受傷嚴重,已經遭受細菌感染,必須截肢。」醫生說:「所以要得到家人同意。」

「怎麼會這樣?」古昊書揪住醫生的白袍。「一定有辦法救她,別隨便決定截肢!她會受不了的!」要她下半輩子坐輪椅的話……她會瘋掉的!

「先生,如果拖延下去,病人會性命不保!」

「我們明白了,請你替她進行手術吧。」雷佑樺說。

「誰准你這麼說?!」古昊書改為扯住雷佑樺的衣領。「你憑什麼替嘉嘉做決定?一定有其他辦法,一定可以保住她的腳!」

「憑我是她哥哥。」雷佑樺道。「你放心吧,我們不會要你負責娶她,這裡也沒有你的事了。」

「我管她是斷手也好,斷腳也罷,就算她終身殘廢也沒關係,我古昊書這輩子的老婆就只會是她!」他堅定地說。

他並不在乎她會變成怎樣,只要她依然是她,他便會愛她一生,哪怕風吹雨打,他都會為她一力承擔!

「呵,你不過是為了自我滿足才這麼說吧,怕被人把你當成負心男,所以勉為其難扛下她嗎?」雷佑樺毫不退讓。

「我愛她!就算她毀容,我依然愛她,她絕對不是負擔!」他擔心的只是她接受不了殘酷的現實。對他來說,只要她平安就好,他不認為她是負累。

一直看著兩人對峙的雷佑楠忍不住介入,「我想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他邊說邊指指站在不遠處的人影。

兩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雷佑嘉完好無缺地站立著,身後是拿著藥袋的馮迪文。後者神情無奈,說明他們將剛才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全聽見了。

雷佑嘉迅速離開現場,古昊書見狀立刻追了上去。要跟著她離去的馮迪文卻被雷佑樺阻止了。

「雷總?」他不解。

「我們都急瘋了,才會惹出剛才的笑話。」雷佑樺說。「接下來的事,就由他們自己解決吧。」

馮迪文明白地點頭。

雷佑嘉拚命地向前跑,也不管高跟鞋發出吱嘎聲,只因她感到身後逐漸接近的氣息。

下一秒鐘,她已被拉進一個溫熱的懷抱,整個人被完全地環於寬廣的胸懷內,他獨有的氣息堵住她的去路。

「放手!」她本能地低喊,卻掙不開他的擁抱。

「嘉嘉!嘉嘉……」古昊書不住地呢喃,俊顏埋於她的頸窩,汲取她專屬的香氣,兩臂益發收緊,像是要確定懷中溫暖柔軟的軀體是真實的,並非他的想像。

強烈的顫抖透過背部傳遞至心窩,兩人心跳的頻率慢慢地變得同步,牽引出絲絲抽痛。

「嘉嘉……」他對她的掙扎一無所覺,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他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差點失去她的恐懼於看見她的剎那終於將他淹沒,他沒有掩飾懼怕的時間,只想確定她完好無損。「太好了!太好了……」

為什麼?雷佑嘉無聲地問。他怎麼能夠在這時如此動搖她?他的倉皇透過肢體的接觸毫無掩飾地傳進心間,剛才他跟哥哥的對話令粉碎了的心慢慢地拼湊起來。

如果他單純只是利用她的話,有必要如此憂懼嗎?

她本來是預計搭乘出事的航班前往上海,偏偏在登機的前一刻,她的胃部抽痛,所以沒有登機,反而前來就近的醫院。要是她搭上了那班飛機,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他,遑論感受他實在的體溫。

難道連上天都覺得她應該相信他對她的情感?

「你沒事就好……」他緊緊地摟住她,幾乎想將她揉進體內,片刻也不分離。「不要再這樣嚇我……」合上眼眸,他不敢回想數分鐘前那種世界崩塌的感覺。

將要失去她的絕望壓垮了他,只要她平安,他甘願以所有交換。

沉嗓中是不容忽視的顫意,他是真的懼怕失去她!

這個認知敲痛了雷佑嘉的心。

她以為自己不會再為他心痛,但事實上,心臟狠狠地揪作一團,揭示她始終受制於他的一舉一動。

「嘉嘉,別再離開我好不好?我愛你,好愛好愛……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埋於頸間的臉龐緩緩地磨蹭她細嫩的肌膚,因恐懼而不規則的心跳終於平復下來,他呢喃著對她的愛意,「我還是找不到那個記者,證明不了我是清白的,可是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深愛你,要是沒有你,我一定活不下去。」

他從不認為自己會為一個人如此牽腸掛肚,但他的心六年前便被她偷走了。他固執地不願承認她的重要性,差點就要錯過她,這次無論發生什麼事,他絕不會讓好不容易握住的幸福溜走。

「我已經要在上海定居了,你放手吧。」她垂死掙扎,感到心臟又一次隨著他而鼓動,產生混和疼痛與甜美的酸楚。

她可以對他有所期盼嗎?倘若再次失望的話,她說不定連繼續活下去的勇氣都會失去。

「如果你真的要走,請你連我一併帶走吧。」他低喃。「我怎麼可能讓你走?讓我用往後的光陰證明你對我有多重要,我甘願被束縛,成為你專屬的俘虜。」

在很久以前,他的心已經被她徹底攫取,根本就不可能離開她半步,只是他愚笨地不願意承認而已。

雷佑嘉沒辦法無親他的哀求,於是輕聲問:「你捨得放下這裡的一切?」

他動人的情話於心坎注滿了甜蜜,令埋於荒蕪心扉中的種子慢慢地發芽,漸漸地生出了名為希望的果實。

「我捨不得的只有你。」他輕吻她的臉頰。「反正在上海開設分公也是旭華未來的重點計劃。」

「喔……原來我是順便?」她挑他的語病。

「不,你才是重點,分公司是附帶而已。」他放肆地吻了吻她的小嘴。

「我剛好欠一個助理,看你還滿機伶,應該可以讓你試試。」她偏首望他一眼,給他下戰書。

她才不會讓他知道,她願意給他最後一個挽回的機會。

「嗯,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他揚起滿足的微笑。只要能待在她身邊,他一點也不介意任她勞役。

說完,他吻上她微張的嘴,懸在半空的心終於安然著地。

這一次,他會奉上所有,讓她再也沒有藉口離開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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