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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妍]哀家好孕到{皇親在現代之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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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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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2 17:05:47
標題:
[亮妍]哀家好孕到{皇親在現代之二}(全文完)
亮妍 -
哀家好孕到
【皇親在現代之二】
她一生都在後宮掙扎求生,雖然年紀輕輕就當上太后,
可膝下無子、無法和心愛的王爺相守,一直是她最大的遺憾,
怎知莫名穿越到現代,她不僅懷有身孕還有個像極了王爺的老公,
他把她當成孩子般耐心教導所有用品的使用方式,
就連看不懂號誌燈差點命喪車陣中,也是他救了她,
他甚至因為不放心她獨自在家,連上班也帶著她,
她害喜嚴重沒胃口,他特地請外公外婆幫忙煮些清淡的家常菜,
還體貼的幫肚子越來越大的她剪腳指甲,
他對她的在乎讓她情不自禁喜歡上他,也想著要為他做點什麼,
幸好前世她玩賞過不少稀世珍品,能在珠寶設計方面給點建議,
她還向他外婆學了幾道菜,每天替他準備愛妻便當,
他同父異母的弟妹出言諷刺,她更憑著多年宮鬥經驗,
不費吹灰之力就替他出了口鳥氣,然而隨著兩人感情越來越好,
她卻越來越心虛,畢竟這樣的幸福本就不該屬於她……
作者:
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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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2 17:08:07
第一章
陰雨綿綿。
大片透明玻璃窗外是陰霾的灰色天空,一如他的心情。
宋亦凡的額角貼著一塊白色紗布,紗布上滲出的紅色血跡已經凝成暗紅色,方正剛毅的下顎也貼著OK繃,他的雙眼佈滿血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大手緊緊握著病床上那女人的柔荑。
病床上的女人有張秀氣白晰的巴掌臉,一對細長的柳眉下,是一對濃密纖長的眼睫,小巧的鼻頭下有張菱唇,本來該是俏麗可人的這張小臉,現下卻蒼白得幾乎毫無血色,她的眉眼、唇角邊,都還有尚未癒合的傷疤。
如果那天他忍下脾氣不和她在車上爭吵,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場車禍?
宋亦凡望著病床上人兒孱弱的模樣,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兩道濃眉不自覺地深深緊蹙。
車禍發生,他幸運的只受到輕傷,但是她卻陷入昏迷,現在他好不容易盼到她清醒了,但是她卻一臉茫然,就像一尊無神的洋娃娃般,不言不語地看著他,讓人完全瞧不出她在想些什麼,也猜不出她的狀況。
「我太太的狀況怎麼樣?」宋亦凡神色擔憂的問著正在替卓文潔檢查的醫生。
「既然宋太太已經轉醒,表示病情又更進步了,你不必太擔心。」醫生簡單地確認過醫療儀器上的數據後,又觀察了她身上的傷口半晌,才道:「護士等一下會過來替宋太太換藥,她腿上的傷口面積較大,傷口化膿容易感染也有可能會發燒,你要多留意一下你太太的狀況。」
卓文潔怔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腦袋裡卻是混沌至極。
她不是死了嗎?為何還會感到全身疼痛不已,痛得彷彿她重獲了新生似的?這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男人握住她的那隻手太溫暖,而她耳邊聽見的聲音太真實,身上的痛楚又太深刻,難道她沒有死嗎?
如果她沒有死,那麼這裡是哪裡?
還有……他又是誰?為何長得和他如此相似?
「我知道了。」宋亦凡輕輕頷首,響應醫生的語氣裡是濃濃的憂心與慎重。
他的聲音方才落下,她一震,心口發熱,意外發現他竟連那低沉醇厚的嗓音也像極了他。
眼前的男人有一張剛毅俊朗的臉龐,濃濃的劍眉下是一雙深邃的黑眸,那是一雙她一世也忘不了的眼眸。
原以為已經遺忘他在自己心上烙下的痕跡,豈料這雙黑眸一入眼,那些她窮其一生、用盡心力去刻意遺忘的甜美記憶,卻又在瞬間鮮明瞭起來。
可眼前的男人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嗎?
這雙眼眸如此相似,當她清醒時看見他的那一剎那,竟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年她與他還能在草原上相處的美好時光,但……他是他嗎?
「我太太醒來後一直沒說話,看起來有些恍惚,是不是她頭上的傷有什麼問題?」那雙深邃的黑瞳對上她的,看見她蒼白的臉色和茫然的眼神,忍不住深深地蹙起了濃眉。
「大腦是人體最複雜的器官,我很難現在就向你保證宋太太完全沒有問題,畢竟她的大腦受到撞擊後,除了內出血也有明顯的腦震盪症狀,而且又昏迷了半個月,現在也才剛剛清醒而已,我想很有可能是因為她的意識還沒完全恢復的關係,才會導致她看起來有恍惚。不過,宋先生可以放心,我很確定她的語言中樞並沒有受傷,至於有沒有其他的狀況,我們一定會繼續觀察追蹤。」
卓文潔將視線轉到正在說話的醫生身上,不自覺地擰起了眉頭。
這位公子說的話不難理解,不外乎就是在說宋太太的身上有傷,務必要好生照料,但是,讓她難以理解且疑惑的是,白袍男子口中的宋太太指的似乎是她?
還有,他身上的奇裝異服也讓她看著覺得非常奇特,因為她從未見過有人這般穿著。
她疑惑的目光在兩個男人之間流轉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口中的宋太太,是指哀家嗎?」話一說出口,床邊的兩個男人皆是一愣。
哀家?
「小潔,你?」宋亦凡張口欲言,卻吐不出完整的話語,是他聽錯了嗎?
相較於宋亦凡的怔愣,醫生倒是先回過了神,笑了出聲。「哈,宋太太真幽默,一定是平常古裝劇看多了吧?」
古裝劇?那是什麼?卓文潔一臉困惑。
宋亦凡淡瞥醫生一眼,根本笑不出來,他望著一臉茫然無知的卓文潔,怔了好半晌,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道:「小潔,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嗎?」
「小潔?」她重複他的話語,在腦袋裡咀嚼這些文字的意義,然後發現他口中的小潔指的應該也是她。
卓文潔疑惑的望著他,其實自從她清醒的那一刻,看清了眼前這個空間之後,她便有種茫然的感覺。
照理說,人死了不是該到地府報到的嗎?
但是這個地方怎麼一點也不像書中所說的地府景象呢?
傳聞地府暗無天日,刀山油鍋,哀號陣陣,牛頭馬面的形象更是陰森駭人,而此處卻是明亮潔淨,更沒有形似牛頭馬面的人,除了隱約有一股刺鼻的味兒之外,她怎麼也瞧不出地府的模樣。
若要說此處是西方極樂世界,她也不這麼認為,她一生都在帝王后宮掙扎求生,雖從未動過殺念,但是想要保全性命穩坐後宮,甚至是一步一步往上爬,就少不了動用心機,她自知生前雖無十惡不赦之大過,但是有時卻少不了即使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的罪孽。
她從不認為自己功德圓滿,能有幸在死後不入地獄輪迴而飛昇極樂之天。
再說,人死後應該是沒有知覺的,但她清醒後身上的痛楚卻是越來越清楚,那刺骨的痛覺讓她不禁懷疑自己是否根本沒有死。
但是,讓她摸不著頭緒的是即便她沒有死,眼前也該是她的太后寢殿而非這個陌生的地方才是啊。
「咳咳,宋太太,你還記得自己出了車禍嗎?」醫生輕咳兩聲,微笑問道。
「……車禍?」她仍是重複低喃他的話,蒼白的小臉上滿是疑問。
「兩個星期前,你和宋先生發生車禍,宋先生輕傷,你的傷勢較重,昏迷了半個月,不過你放心,這次的車禍並沒有傷到你肚子裡的孩子。」醫生對著她微微一笑。
而她則是愣住了。
所以,她不但沒有死,而且還有孩子了
這兒究竟是哪兒?一直到現在,她還是搞不清楚。
不過,有些事情她總算弄懂了。
原來那個白袍男子是大夫,他們這兒的人管大夫叫做醫生,而她住了一個多月的醫館也不叫醫館,他們稱之為醫院。
這個地方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很新奇,連房子都長得不一樣,庭院樓閣一個也見不著,她從這間病房裡往外望去,看見的只有高聳的房舍和許許多多在路上疾速奔馳的車。
宋亦凡告訴她,他們管這些屋子叫做大廈,而在路上跑的車,不是馬車而是轎車,完全不必動用馬匹來拉便可自動行進且速度極快,這一切都令她大開眼界。
讓她詫異新奇的還有這地方的人晚上竟然不需點亮燭火或是油燈便有光可用,用來照明的工具叫做電燈,且比起油燈光亮又安全許多。
來到這個世界已近月餘,她終於能肯定他們口中的宋太太指的確實就是她,而太太和娘子是相同的意思,她既是宋太太也是卓文潔,是那個擁有一雙讓她難忘黑眸的男人--宋亦凡的妻子。
還有,在這兒沒有人會稱自己為哀家。
想起自己一開始自稱哀家時,宋亦凡那古怪又不解的神色,遠眺窗外的卓文潔,唇邊不自覺揚起了淡淡的笑意。
「連你車禍昏迷,這個孩子都還是保住了,我想這孩子和我們的緣分肯定很深,你別再想著不要這個孩子了。」
宋亦凡的聲音從她的身側傳來,她聞聲側首,黑亮的眼眸迸出些許的訝異,問道:「我不要這個孩子?」
看到她的反應,他目光有些古怪地看著她。
明明她是他的妻子,但是發生車禍之後,他卻發現她似乎變了,時不時就問一些奇怪的問題、說些奇怪的話,甚至有些奇怪的反應。
例如,護士來為她換點滴時,她發現自己手上被紮了軟針,嚇得倒抽了口氣,還對著護士怒斥「大膽」!
大膽?
這樣的用詞,他從來沒有聽她說過,怎麼她昏迷醒來之後,又是哀家又是大膽的,說話的語調和使用的詞彙都變得這麼奇怪?
又例如某次他在她面前接起手機和公司的人談論公事,在他掛斷電話後,她一臉驚奇地盯著他的手機,竟然問他那是什麼。
那是什麼?不就是支再普通不過的手機嗎?他著實不解她怎麼會用那種好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眼神來看手機。
其中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她連看見馬桶時,竟然也是一臉她完全沒見過、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的表情。
車禍清醒後的卓文潔總是好奇地審視每一件物品,就算是平凡的一張沙發也可以讓她研究許久,她也時常趁他不注意時緊盯他的臉,然後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而現在,他看她兩手摸著肚子又面無表情的望著窗外,以為她是想起了發生車禍之前,他們為了她想拿掉孩子而發生爭執的事,但是現在看她的表情又好像對他的話感到很驚訝似的。
所以,她現在想的並不是這件事嗎?
「不管怎麼樣,我都希望你和孩子可以留在我身邊。」宋亦凡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他問過醫生,她會有這些奇怪症狀的原因究竟是什麼,醫生告訴他很有可能是車禍時撞擊到腦袋的後遺症,失憶。
醫生說人在受到重大的傷害時,大腦有可能自動產生保護機制,那樣的機制會讓她在潛意識裡直接忘記那些最可怕的傷痛,有些人忘記的是片段的記憶,有些人會忘記大部分的記憶,而她則是忘了幾乎全部的記憶。
但是有時他會想,失憶是這樣的嗎?忘了人還算合理,可是連一些生活常識都忘了,這合理嗎?
不過,換個角度再想想,如果她真的因為這次的車禍而遺忘某些記憶,甚至忘記她曾經想要拿掉他們的孩子,那麼她的失憶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卓文潔微微一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或許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並不想要孩子,可是她是不會不要肚子裡這個孩子的。
她不是不知道宋亦凡心裡覺得她怪異,因為她的言行舉止只怕都與他原本的夫人不一樣,更何況這個世界裡有那麼多她未知的事物,就算她想在他面前假裝若無其事,也是極難的事。
再說,她總不能告訴他自己確實並非他的夫人吧?萬一他因此以為她瘋了又或者要她離開,那該如何是好?
自古以來,孩子向來是最有效的保命符,只要她的肚子裡有著他的孩子,就算他真的發覺她並非卓文潔也狠不下心趕她離開吧!
「出院手續辦好了?」她從窗邊的躺椅上緩緩起身,依舊有些蒼白的麗容揚笑望著他。
她從一開始的行動不便、事事要人協助,到現在終於可以不必攙扶就能獨自下床走動。從前的她貴為太后,擁有眾人的伺候,可現在的她,明白自個兒身份不同了,不能再對人頤指氣使,加上宋亦凡的體貼照顧,讓她的心境回到入宮前的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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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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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2 17:08:14
她在這間病房裡住了一個多月,這些日子以來都是宋亦凡陪著她,每天一早他回家盥洗,然後到公司處理公事,下午便回到病房陪著她,她看著他這樣來回奔波都覺得累了,可是他卻不辭辛勞,堅持每天都這麼做。
她想,他真是個好丈夫,這個叫卓文潔的女人真有福氣,有幸嫁給這樣好的一個男人。如果當年她可以不參加選秀,可以不必成為皇上的女人,不必在那充滿鬥爭的後宮裡求生存,那麼她是不是也可以嫁給那個愛她的男人,而那個男人是不是也會像宋亦凡疼惜他的妻那般疼著她?
「都好了,我們回家吧。」宋亦凡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便舉步來到她身邊,大掌扶過她的腰,感覺到她的身體微乎其微地僵了下,那種感覺就像是她並不習慣他這樣碰觸似的。
這很奇怪,不是嗎?
他們是夫妻,就算她真的忘了他,但是經過這一個月的相處,她還是對他的碰觸感到不習慣嗎?
宋亦凡垂眸看著妻子,卻意外地看見那低垂不語的白晰側臉,染上了不明顯的紅潤,她那微赧的模樣竟讓他想起他們剛開始戀愛的時候,她總是紅著臉的模樣。
忍不住地,他輕笑出聲。
她疑惑的抬眸,不意卻望進那雙黑眸之中,驀地像是有什麼撞進了心坎裡,讓她一時間竟不由自主地亂了心跳。
「我們回家吧。」他說,好看的眉眼因笑意而微微瞇起,那雙黑瞳閃耀著光芒,好看得讓她幾乎看傻了眼。
她愣愣地看著,小臉微紅,只覺得那雙眼眸像是兩泉深潭將她的靈魂吸入,讓她移不開眼,也讓她轉不動思緒了。
「我們家也有電梯?」她晶亮的眼眸閃著好奇的光芒,柔細的嗓音裡透著興奮,她將纖長的食指伸到了電梯上的數字鍵前,頓了下,然後又收了回來。
宋亦凡看著,忍不住莞爾,想起她上一次在醫院搭電梯時的表情和反應,那時她的身體狀況已經好轉不少,於是他提議帶她去醫院的中庭花園走一走,曬曬太陽,那是她住院期間第一次離開病房,也是他第一次覺得她真的失憶得很嚴重。
電梯,一個平常到不能再平常、每天都會接觸到的事物,竟讓她好奇的瞪大了眼。
因為她覺得太新奇了,甚至要求他陪著她來來回回坐了好幾趟。
那時她本來還想按下每一個樓層的燈號,讓電梯在每一層都停下來,但他阻止了她,因為那裡是醫院,她這麼做會妨礙到其他人使用電梯的權利,他還記得她那時一臉失落的表情呢。
「想按就按吧,這裡不是醫院,沒關係。」
「可以嗎?」她一臉期待地轉頭望住他。
一見他點頭,她立刻伸長了手指,按下好幾個數字鍵。
「我們家在十七樓。」宋亦凡提醒她,別漏按了自己家的樓層。
「好。」她點點頭,很聽話地多按下十七樓的數字鍵。
這是她生平第三次搭電梯這玩意兒,她也很想表現得平常些,但是在她眼裡,電梯比起不用讓馬拉就會跑的車子,實在是有趣許多,她從未想過會有這種只消按亮眼前按鍵,就能自動將人送到她想去的地方的東西,這多神奇啊。
叮。
電梯門應聲開啟,她咬著唇,滿臉期待地踏出去一步,左右張望了下,然後退了回來,開心地按下關門的按鍵。
叮。
電梯門再次應聲開啟,她揚著笑又踏出電梯,一樣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接著又退了進來。
這回,她疑惑了。
她微擰著眉心,偏著頭看向那個淡定看著她玩電梯的男人,困惑的問道:「怎麼兩次開門景致都一樣?」
在醫院搭電梯時她就留意過,每一次開門之後,電梯外頭的景致都不同,所以她才覺得神奇,但是,為何這裡的電梯門一開,景色卻都是一樣的呢?
這台電梯和醫院的不同嗎?這台是不是沒那麼神奇?所以才會送來送去,都在同一個地方?
「我們住的這棟大廈每層樓只有兩戶,每一戶的基本裝潢都是一樣的,自然大門也都長得一樣,除非是住戶自己又重新設計裝修過,否則不論你按下哪一個樓層,看到的都會是一樣的。」宋亦凡瞅著她解釋。
而她則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電梯再度叮的一聲,十七樓的數字燈號滅了,門應聲開啟,他握住她的手,道:「到家了。」
他拉著她的手踏出電梯,腳步向右邊一拐,走到了一扇和對面一模一樣的白色大門前,轉頭問她,「還記得我們家大門的密碼嗎?」
「嗄?」她愣愣地將目光從他們緊握的雙手中抬起望向他。
事實上,這一刻她根本不曉得他方才究竟問了些什麼。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當他的手緊握著她的手時,她竟有種感覺,彷彿連心也被他一併緊緊握住了,那掌心的溫度從那只有些粗糙的大掌傳遞到她的手上,然後熨上她的心,讓她的心微微震盪著。
宋亦凡放下手中那個從醫院帶回來的行李袋,卻沒有放開她的手。
「1017.」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按下密碼解鎖。
「1017?」她傻傻地複述。
滴的一聲,大門應聲開啟。
她驚奇地瞪大了眼,第一次看見門是這樣開啟的,這又讓她大開了眼界。
宋亦凡沒有看見她那驚訝興奮的表情,他再次提起行李袋,牽著她的手走進家門的同時,順口說道:「密碼是我們倆的生日。」
「我們倆的生日?」生日?和生辰的意思應該是一樣的吧?
他回頭看她,沉靜的眼眸深深地瞅了她一眼,然後才將門帶上。
卓文潔站在光可監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打量這個陌生的地方,這地方不大,開放式的空間,一眼就可以將客廳和廚房盡收眼底,以米白色為基礎的牆面看起來有一股溫暖的感覺,牆面上掛了幾幅她看不懂的畫作,客廳裡擺著一組和醫院交誼廳里長得很像的那種柔軟座椅,她知道那叫沙發。
她好奇的舉步往客廳那頭的小陽台走去,嘗試了幾次,成功的推開玻璃門,她開心的揚唇,微風在門開啟的同時吹來,吹起了她身後淡藍色的窗簾。
十七樓的高度,讓她將這個世界的樣貌更清楚地收進了眼底。
他們住的這個地段卡在市區與郊區的中間,不夠繁華也不夠荒涼,卓文潔的目光往下望,看見的是一棟棟屋子的屋頂,視線一直往前延伸了好遠之後,才看見那有些模糊的翠綠山巒。
這裡的景致算不上有多美,但是至少視野非常開闊,讓人看了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就會變輕鬆了。
「進來休息,別站在那裡吹風。」
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身後響起,早在她探索這間屋子時,就把行李袋裡的東西一一歸位好的宋亦凡,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的身後。
「我覺得這裡可以擺上幾株植物,像是茉莉或是夜來香之類的,一方面點綴這個小空間,另一方面如果有風吹來,定會一併將花香給帶進屋裡,滿室芬芳,應該還不錯。」卓文潔探索新世界的好心情並沒有被他嚴肅的命令口吻給打壞,反而興味盎然的建議。
聞言,他愣了下,不由自主地望住那張白晰帶笑的側臉。
沒聽見他的回應,她困惑地回眸,卻看見那雙黑黝黝的眼瞳正幽幽地瞅著她。
「我說錯了什麼嗎?」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沒有。」他斂了斂目光,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順回耳後,溫暖的長指撫過她的面頰,忍不住蹙起了濃眉。
卓文潔垂眸,沒有抗拒他的靠近,但一顆心卻是無法控制地緊張了起來,縱然他的指腹溫熱柔軟,動作輕巧溫柔,可還是莫名地撥亂了她原本平靜的心湖。
宋亦凡神色認真的道:「別站在外面吹風了,這兩天天氣轉冷,你的傷剛好,身體還很虛弱。」
雖然現在已經是三月了,氣溫還算溫暖,但是風卻還是涼的,她才在陽台站了一會兒,臉頰都已經冷了。
她點點頭,跟著他的腳步進屋。
「對了。」他的腳步突地一頓。
「唔。」跟在後頭的卓文潔沒來得及反應,直接一頭撞上他的背,痛得低呼一聲,但更慘的是,她還因為反彈的力道,而整個人往後倒。「啊!」
宋亦凡動作極快地伸手一攬將她摟進了懷裡,總算救了她差點就要和冰冷地板親吻的小屁股。
「還好嗎?」
「唔,還、還好。」卓文潔看著那張近在眼前的俊臉,心跳得飛快,但是此時此刻,她實在弄不清自己心跳加速是因為方纔那驚險的一刻,還是因為他那只正牢牢鎖在她腰上的大掌。
他扶她站穩腳步後,臉色有些緊繃地開口,「幸好沒真的跌倒。」
千鈞一髮,方才真是嚇到他了。
她現在是孕婦,而且今天才剛出院,好不容易終於安安穩穩地將她帶回家了,萬一她又摔傷了,他還真不敢想像後果會如何。
「對不起,我應該保持一點距離的。」卓文潔抬手輕撫發疼的鼻頭,吶吶地道歉。
聞言,宋亦凡眉峰糾結,沒想到她會誤解自己的語意。
「我並不是在責怪你。」
「啊?」她咬著唇,揉著鼻子,一臉不解。那為何他臉色這麼難看?
「你忘記你現在是孕婦了嗎?」他看著她揉鼻子的動作,再也忍不住了,他湊近她,拉開她的手,這才發現她的鼻頭紅紅的。
那對濃眉再次蹙起,他嚴肅地問:「很痛?」
「這……」卓文潔回答不出來,或許他沒有發現,但是她很難不去注意到他和她的距離有多麼靠近,近到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她不自覺地耳根發熱。
當她差點跌倒時,她因驚嚇而緊張,心跳快了。
當他將她擁進懷裡時,她因兩人過於親近的距離更顯緊張,心跳便亂了。
但是,事實上若真要算的話,她根本是從他為她整理髮絲的那一刻開始,整顆心便無法自主了。
「是不是很痛?」宋亦凡眼神專注的看著那小巧可愛的鼻頭,完全沒注意到她羞赧的臉色,只是堅持的想要得到答案。
是有些痛,但是其實也沒有痛到得讓他用這麼慎重嚴肅的態度來問她的地步。
卓文潔還來不及整理好心跳也來不及開口,就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又響起了--
「鼻子都撞紅了。」她剛才撞上他的背時,竟然這麼用力?
她有些結巴的開口,「是、是嗎?」
「幸好沒有流鼻血。」
他表情認真,目光深黝,一雙眼眸湛著黑亮的光芒,剛毅的臉龐好看得不可思議,但是她看著看著卻忍不住彎起唇角的弧度,心跳的頻率漸緩了,有股想笑的感覺。
「怎麼了?」宋亦凡發現她唇畔的笑意,疑惑的問。
「沒事。」卓文潔抿唇輕笑,發現他過於認真的態度帶了一點莫名的喜感。
他困惑地瞅著她,不解她這突來的笑意。
「你突然停下腳步,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
她這一提醒,宋亦凡總算想起正事,他微勾薄唇,牽起她的手往臥房的方向走。
「情人節禮物。」一進房裡,他便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遞給她。
卓文潔一臉茫然的接過盒子,卻在打開盒子看見裡頭的東西之後,原本茫然不解的神色倏地變了,她杏眸圓瞠,震驚不已。
盒子裡是一條項鏈,項鏈以羊脂玉為主體,玉石色澤溫潤,外緣特別以無數luo色碎鑽加工點綴成古典的同心結式樣,看起來既優雅又大方,但是最令她驚訝的是,本該毫無雜質的玉石正中間,竟有一個極似同心結的天然花紋,她情不自禁地將項鏈自盒中取出,細撫掌心中的玉石,感受那溫潤冰涼的觸感,一股熟悉的感覺湧入心頭,讓她忍不住眼眶發熱。
「這塊玉的花紋很別緻。」
「的確很別緻,我看中這塊玉的原因,就是這花紋。」
上等羊脂玉本該是輕薄透亮的,偏偏這塊玉的中間卻像是嵌了雜質進去,但是當他拿起來仔細賞玩之後,才發現那看似雜質的部分其實並非雜質,只是色澤較深罷了,最特別的是那花紋還像極了中國人象徵永結同心的同心結。
他覺得喻意很好,又正巧適逢情人節,所以他便買下製成禮物。
她怔愣著,不可置信宋亦凡送她的這塊玉,竟和當年她入宮之前,小王爺送給她的那塊小玉如此相似?
他已是像極小王爺,所贈之禮竟也如此相似,這未免也太過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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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08:28
第二章
如果眼前出現了十種物品,裡頭大概會有九種是她完全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如果是十件事情,也同樣會有九件是她怎麼也猜不到的發展和狀況。
樣樣新鮮,處處驚奇。
這樣的日子卓文潔也過了一個月有餘了。
既然自己成了另外一個女人而且有了相公,噢,不,在這兒應該要說是老公才是,甚至還懷了孩子,這些她作夢都沒想過的事全都發生了,但是也都沒嚇倒她,所以她相信接下來的日子裡,不論發生任何事,她肯定都能處變不驚且從容面對。
但是,這一刻--
「啊!」卓文潔驚叫。
「怎麼了?」方踏出浴室的宋亦凡嚇了好大一跳,連忙三步並兩步,動作迅速確實地快步走向她。
但是,他才剛剛靠近她身邊,便聽見她結結巴巴的大喊,「你你、你別過來!」
宋亦凡的腳步頓止,臉上滿是問號。
「到底怎麼了?」他擔心的問著撇過臉不看他,而且還一副受到驚嚇模樣的卓文潔。
「你、你、你衣不蔽體,成何體統!」她羞紅了臉,腦袋裡都是剛才他步出浴室的那一幕。
他身形高大修長,比例完美,小麥色的肌膚讓他結實的身體線條更顯清楚,才一眼她就看得臉紅心跳。
宋亦凡低頭瞧了瞧自己。
他哪裡衣不蔽體了?不過就是luo個上身而已,下半|身還穿著睡褲呢,完全沒有露出任何不該露的地方啊。
況且,這有這麼嚴重嗎?
不過就是洗完澡之後,luo著上半身走出來罷了,有到「成何體統」的地步嗎?
「你還不快去把衣服穿上!」卓文潔不敢轉頭,但是眼角餘光卻不斷瞄到他那雙毛茸茸的長腿。
「天氣很熱。」宋亦凡好笑地看著她的側臉,發現她一張小臉紅得像顆番茄似的,這才意會到原來她在害羞。
是說,他們也夫妻多年了,她的肚子裡還有他的孩子呢,有必要對他目前這個luo上身的尺度感到害羞嗎?
啊!對了,她失憶!
「很熱也不能光著身子啊!」她輕斥,怎麼也不敢隨便轉動眼珠子,偏偏那雙毛茸茸的性感長腿卻一直闖入她的視線範圍裡,而且好像還越來越靠近……咦?越來越靠近?!
她疑惑地轉過頭,正巧看見那一雙性感毛毛腿的主人在她身邊坐下,而且那高大的身子還挨她挨得極近。
「夏天的時候,我向來都是這樣的。」他說。
他說就說,幹嘛邊說還要邊往她身上靠?
「你的臉好熱。」一雙大手還直接摸上她的臉。
卓文潔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似的,瞬間動彈不得,一雙美眸也不知該往哪擺才好,那片結實的luo胸就在眼前,他身上散發的熱力整個散發開來將她包圍,淡淡的香皂味道與她身上的如出一轍。
她杏眸微瞠地望著他的臉,小心翼翼地不敢往下移動半分,而他的一雙俊眸也正深幽地盯著她。
她先是聽見自己的心評評評地亂跳,然後聽見自己開口問:「你想做什麼?」看她這副傻愣愣又害羞的樣子,宋亦凡忍俊不住地笑了。
「我沒有想做什麼,不過,就算我想做什麼也是名正言順的。」他們可是夫妻呢。
他傾身靠近她,她緊張地下意識抬高手,一雙小手就貼著他的胸膛,掌心感覺到那結實的肌肉和沉篤的心跳脈動。
在她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前,宋亦凡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吻,溫柔地開口,「你放心,雖然你是我的老婆,但我要是真的想做什麼,也不會不顧你的意願。」
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麼,卓文潔的小臉倏地爆紅。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宋亦凡的妻,但是一直到今天之前,她都住在醫院裡,他雖然天天到醫院陪著她,不過她始終都是自己睡一張病床,所以根本沒有想過同床共枕是夫妻之間再尋常不過的行為,當然她也從未見過他這般居家閒適及luo露的模樣。
可是這一刻,她終於有深刻的領悟了,他們確確實實是夫妻,是關係很親密的夫妻。
她既害羞又有些疑惑,只能紅著臉,愣愣地瞅著他。
那雙黑眸沉靜如夜,而那張好看的臉龐上掛著溫柔的淺笑,低沉的嗓音聽起來醇厚而穩重,讓她很自然地就覺得自己應該信任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可是,這著實讓她有些難以理解。
夫妻之間那件事,向來都是男人主導,男人想要就要,哪時候由得了女人做主了?
但是他卻說不會不顧她的意願?
他是說真的,還是根本是她會錯意?會不會他說的和她想的,壓根兒就不是同一件事?
「怎麼了?」
「你的意思是,夫妻之間……那件事,如果我不想,你就、就……」卓文潔羞紅了臉,很想直接問清楚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當然。」宋亦凡輕揉她的發心,笑道:「這種事本來就是要你情我願才能做的。」
她怔愣地望著他,內心卻被他的話給震撼了,心頭一陣暖熱。
她從小夠教導的便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丈夫便是妻子的天,出嫁之後她當凡事以夫為貴。
即便是一般的婦女,在丈夫面前,都是沒有自己,更何況,她身處爾虞我詐的後宮,生存的唯一條件就是要以皇上的喜好為喜好,以皇上的意願為意願,想盡胳法努力贏得皇上的寵愛。
何謂自己的意願?她老早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你忘了大部分的事,包括我們是夫妻的這個事實,所以你放心,除非你願意,否則我不會對你做出任何讓你感到不舒服的事。」
在她失憶之前,他曾經以為和她之間的感情幾乎已經到無路可走的地步了,但是在她車禍失憶,經歷了這一個多月之後,他開始有種奇妙的感覺,覺得他們之間,或許,有繼續下去的可能。
卓文潔是個孤兒,無父無母,無人可依,她在六歲那年被送入育幼院,然後從滿十六歲的那年開始,便以半工半讀的方式一路自力更生的念到大學畢業。
她在二十二歲也就是大學畢業的那一年遇見宋亦凡,兩人並沒有很快就陷入熱戀,而是相識了半年之後,才漸漸有了感情,他們的愛情雖然沒有轟轟烈烈卻也算得上平實而幸福。
卓文潔翻著宋亦凡特地為她找出來的相本,一頁頁地翻看著,同時也回想著他方才陪著她看相本時所說的這些話。
照相的時候,宋亦凡的表情不多,最多就是嘴角微勾,露出淺淺的笑容,但是那雙眼眸裡的溫柔卻是明顯可見。
不過照片中的卓文潔總是笑得很開懷,她的眼睛不大,但咖啡色的眼瞳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她笑起來的時候,內雙的眼眸總是呈現彎月的形狀,右臉頰有一個明顯的梨渦,她的長相構不上美,但是還算得上可愛。
她望著相本裡卓文潔那張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陌生臉龐,莫名地竟有種羨慕的感覺。
如果來到這裡的她算是重生,那麼她前世的那張臉,實在是比卓文潔美麗多了。
可是,美麗又有何用?
美麗的容貌正是讓前世的她失去自我、失去一切的原罪。
若沒有美貌,即便被迫參加選秀,她也不見得會入選成為皇上後宮的三千佳麗之一,若是她可以不必進宮,那麼一切或許就會不一樣。
前世的她看似擁有一切,不論是權力還是財富,但是事實上她卻覺得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屬於她的,她什麼也不曾真正擁有過。
對一個女人來說,最幸福的並不是讓她大權在握,也不是非得穿金戴銀,過得富貴榮華,而是一生能得一個情意專一的男子共度白首罷了。
前世的她,雖然年紀輕輕便登上皇后之位,擁有人人稱羨的財富地位,她卻更羨慕這個看似什麼都沒有的無依孤女,卓文潔。
卓文潔雖然自小孤苦,相貌也不出色~但是卻擁有一個真心待她的男人。
對一個女人來說,足矣,不是嗎?
她的目光從相本移往窗邊,看向沐浴在陽光下、正在講電話的那個男人。
「大概再一個月吧。」宋亦凡一手拿著手機,視線看向遠方的碧綠山巒,金色的陽光灑落在他高大昂藏的挺拔身軀上,讓他看起來迷人得不得了。
他們從醫院回到家裡已經有兩個星期了,她對於成為卓文潔這件事早已經欣然接受,而在這裡的生活,她也越來越熟悉且習慣,在適應上可以說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了。
當然,這一切都必須歸功於一直體貼陪伴在她身邊的宋亦凡。
「喬光精品那案子談得怎麼樣了?」宋亦凡沒有發現她的視線,專注地和電話那頭的男人講話。
「我正想告訴你,喬光的案子我已經拿下了。」電話另一頭是宋亦凡的合夥人--鄭光熙。
「太好了。」宋亦凡剛毅的臉上浮現笑意。
「不過也就是因為確定拿到案子了,我才會問你大概還要多久的時間才能回公司,喬光這案子關係著我們公司下半年度的營運進帳,不容有失,你也知道公司裡這群傢伙根本也不怕我,再加上我不在公司的時間居多,如果你可以回來坐鎮,我還是會比較放心一點。」
宋亦凡與鄭光熙在四年前共同創辦了晶璨珠寶設計工作室,目前除了採購原礦及黃金以開發自製商品外,有一半以上的業務是替國際級的珠寶商或是頂級VIP客層設計獨一無二的專屬珠寶飾品。
工作室創立之初,成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經過這幾年的努力,現在已經是堅強的六人團隊了,雖然晶璨目前還算不上什麼大公司,但是至少創業成本已經回收,也開始獲利了。
他們今年的目標除了穩定繼續發展之外,也期許公司的規模可以再擴大一倍,因為他們很清楚自己的實力,晶璨不論是在設計創意或是自制能力上,絕對擁有足夠的潛能與條件,可以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品牌珠寶商,然而,現在的他們只是欠缺更多的機會罷了。
宋亦凡側首看向坐在地毯上的卓文潔,意外地發現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兩人視線一對上,便看見她怔了下,白皙的小臉驀地沁出淡淡的緋紅,接著便像是心虛偷看被抓包似的,趕緊低下頭,假裝繼續看相本。
到他忍不住輕揚唇角,盯著她的頭頂,然後繼續和鄭光熙說話,「我知道,只是好小潔的傷雖然好了,但以她現在的狀況,我還是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裡。」
卓文潔出院之後,他反而將重心都放到她身上,不再公司與家裡兩邊跑,而是專心待在家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若不是她的失憶異常得連許多生活常識都忘了,他也不至於如此不放心。畢竟在醫院時,即便他不在也還有醫生和護士,不太可能會出什麼太大的亂子,但是回到了家裡,若他不在,就真的只剩她一個人了,萬一她發生危險,那該怎麼辦?
鄭光熙輕歎了口氣,道:「我瞭解,沒關係,你再衡量一下狀況吧,一切還是以小潔的狀況為主。」
他能夠體諒宋亦凡的心情,今天如果有狀況的是他的老婆,他也會和宋亦凡做出同樣的決定。
公司雖然很重要,但是還有夥伴在,老婆可是只有一個,得自己好好照顧才行!
「好,這兩天我觀察看看,如果可以的話,我會盡早結束休假返回崗位。」
他擔心妻子也關心公司,畢竟公司是他和鄭光熙的心血結晶,好不容易這一年來的營運狀況漸漸步上軌道了,他很清楚現在正是公司發展的關鍵時刻,如果喬光精品的珠寶設計案進行順利,他們晶壤便可以一舉打響名號,之後的路才能更光明在這樣的重要時刻,讓鄭光熙一個人扛著公司,其實是不公平的。
收線之後,宋亦凡正打算回到卓文潔的身邊落坐,此時,一記清脆的鳥鳴聲響起。
啾啾啾。
卓文潔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抬頭訝異的問:「我們家裡有養鳥?」怎麼她回來這麼久了,都沒瞧見過?
宋亦凡聞言失笑,道:「我們沒養鳥,那是電鈴的聲音。」看來他的老婆真的失憶得非常徹底。
「電鈴?」她一臉迷惑。
「電鈴算是一種呼叫的裝置,當它響了就代表門外有人。」他想了想,簡單地解釋。
雖然這兩個星期以來,他已經教會她使用許多電器及3C用品,可是難保還有遺漏的,畢竟有些事情只有遇上了才能來個機會教育。
卓文潔將目光轉向少女,她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和一張微微上揚的豐唇,搭配著一張小麥色的臉龐,看起來雖算不上美麗,卻也頗討人喜歡。
「醫生怎麼說?失憶這症狀能治癒嗎?」老夫人將原先放在卓文潔身上的視線移到宋亦凡的臉上,語調明顯變得較為溫和。
「醫生說,能不能治癒因人而易,沒辦法保證。」
幾天前,他才帶她回院複診,身上的傷復原狀況都很良好,偏偏關於她的記憶這一塊,連醫生也是一籌莫展,只能建議多找一些能夠刺激她記憶的東西,他這才會拿出以前兩人的合照讓她看。
「所以這段時間你就這麼天天守著她,也不去上班了?」
「我雖然人沒到公司,不過公司那邊若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協助決策,一定會通知我的。」宋亦凡並不訝異奶奶怎麼會知道他沒進公司,雖然他並沒有主動向奶奶提過,可是奶奶通常只要超過一個星期沒看見他,不是主動到家裡來找他,就是直接到公司,很顯然奶奶應該是到過公司卻撲空了。
老夫人責備的目光再次掃向卓文潔,開口道:「你就這麼嬌弱?沒亦凡在身邊不行?你不知道事業對男人來說有多重要嗎?亦凡的事業才剛起步,你作為亦凡的妻子,幫不上他的忙也就算了,現在還拖累他。」
卓文潔被念得一臉無辜,事實上她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不過,好吧,奶奶說的是對的,這的確是她的疏忽,她竟然只留意到宋亦凡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體貼照顧,卻完全沒注意到他怎麼都不必出門工作。
「奶奶,留在家裡照顧她是我自己的主意,你怪小潔也沒用,她什麼也不知道。」
老夫人給他一記白眼,哼道:「你就知道維護她。」
宋亦凡不置可否地揚唇,問道:「快中午了,奶奶吃過午飯了嗎?我們上餐館一起吃飯吧?」
老夫人點了點頭,目光在宋亦凡高大的身軀上下打量一回後,忍不住皺起眉頭,道:「也好,我看你這兩個月照顧小潔照顧到自己都瘦了也沒發現,這段時間肯定都沒有好好吃飯吧。」
「老夫人,那就去附近那間中式餐館吧,他們的雞湯很補很好喝哦,剛好給少爺和少夫人補一下。」艾麗雅熱心的幫忙出主意。
「哪間中式餐館?」老夫人疑惑的瞅向艾麗雅。
「就是教我烹飪的於老師開的那間啊。」
「那好,就去那間吧。」老夫人點頭表示同意。艾麗雅雖然是印度尼西亞人,但是中國菜卻燒得非常好,最大的原因便是她找了一個大蔚學藝,想起那地道的好滋味,老夫人冷漠的臉龐都忍不住露出嘴饞的笑意了。
宋亦凡輕掀薄唇,道:「那就走吧,艾麗雅帶路。」
「OK!」一想到又可以嘗到老師的好手藝,艾麗雅臉上的笑意和老夫人差不多饞。
「夠?」卓文潔輕聲低喃,一臉的問號。
這又是什麼意思?
唉,這個世界真的有太多她不懂的事物了。
但是奶奶說的對,既然她是宋亦凡的妻,就該是一股能夠幫助他的力量,而不是拖累他的負累。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09:16
第三章
「我想奶奶說的對,我的身子已經沒什麼大礙,你可以放心出門工作,不必擔心我。」卓文潔洗好澡從浴室出來,一看見坐在床上正專注使用筆電的宋亦凡,便開口說道。
宋亦凡聞聲抬頭,看見的便是她身穿寬大的睡衣站在浴室門口,一頭烏黑秀髮還滴著水的模樣。
他的眉一皺,朝她招手。「過來。」
她聽話地走近,他拉過她的手,讓她在床沿落坐後,他才下床走到原木衣櫃前,拉開衣櫃門拿出乾毛巾,又從抽屜裡翻出吹風機,接著回到她的面前。
「你今天接的那通電話是公事吧?」她抬頭看向宋亦凡,問道。
雖然她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但是宋亦凡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所以就算那個時候他們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她還是聽見了片段的內容。
「今天那通電話是光熙打來的,說的的確是公事沒錯。」宋亦凡拿起乾毛巾包覆她的濕發,動作輕柔的擦拭著,接著像是想起什麼,再次開口,「光熙是我的合夥人。」
坐在床沿的卓文潔頭向上仰,目光一直都望著他那張陽剛好看的臉龐,心思也都放在要說服他回公司上班這件事上頭,所以壓根兒沒注意到自己的頭髮還是濕的,也下意識對於他的要求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乖乖照做,直到毛巾從頭上罩下,擋住他的身影的那一秒鐘,她才稍稍回過神,終於發現到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用乾毛巾稍微吸收了她黑髮上過多的水分後,接著便打開吹風機,耳邊傳來吹風機的吵雜機器聲,溫熱的風拂過她的面頰,吹暖她的肌膚也暖進了她的心底。
他真的是一個很棒的男人、很棒的丈夫,不只溫柔體貼而且非常尊重她。
自從他承諾過不會做出違背她意願的事之後,就算他們每天都是同床共枕,但是除了較為親密的擁抱之外,他真的從未做出逾矩的舉動。
有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慾望,但他也只是親親她,只要一感覺到她的緊張,他便會停止兩人之間那幾乎快要擦槍走火的親密行為。
他的體貼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她從未想過會有一個男人願意為妻子做到這一步,那該是要有多尊重對方才能做得到的事,但是他卻為她做到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長髮間穿梭,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呵護著什麼珍貴的寶貝一樣。
「我自己來吧。」
因為吹風機的吵雜聲,讓宋亦凡沒聽清楚她說了些什麼,他關掉吹風機,垂眸望著她,問道:「你說什麼?」
「我可以自己吹頭髮。」卓文潔朝他攤開掌心,索討吹風機,這東西他教過她如何使用了,她會用,不必他幫忙也沒關係。
他瞅了那只柔白的小手一眼,道:「沒關係,我幫你。」
他可沒忘記她第一次自己吹頭髮時,弄得一頭長髮大打結的慘況。
話落,吹風機的聲音再度在她耳邊響起,根本容不得她拒絕。
宋亦凡這男人的本質是溫柔的,但是行為其實是霸道的。
卓文潔終於想起自己為什麼被奶奶念到抬不起頭,卻找不到一句話可以反駁的原因了,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關係。
一開始她是病人,被服侍得理所當然,況且她也被人伺候慣了,所以一直對於自己來到這裡之後,依舊過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並沒有什麼違和感。
後來出了院,回到家裡,雖然她在他的教導下學習了不少新事物,例如那些很奇妙的電器用品,可是他也都只讓她使用過一次而已,之後她再想親自做些什麼,他都會先一步接手去做。
她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被他養成一個事事依賴他的妻子了。
好在奶奶提醒了她,她真的該學著獨立一些,她應該要讓自己成為他的賢內助,而不是拖油瓶。
「好了。」關掉吹風機,宋亦凡用長指順了順她那頭已經吹乾的柔順秀髮,滿意地看著烏黑的髮絲從自己的指間滑落。
「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卓文潔突然這麼說。
正在收吹風機的宋亦凡,回頭古怪地瞧了她一眼,她也睜大了水亮的雙眸望著他,他越看她那副正經的神色,就越覺得疑惑。
待收好吹風機,將濕毛巾往洗衣籃裡丟,他回到她的面前,問道:「沒錯,我們是夫妻,這有什麼問題嗎?」
他不解她重申這件事的用意是什麼。
「沒有問題,只是我覺得你把我當成小孩了。」她抿著唇輕笑,繼續道:「我不是你的小孩而是你的妻子,你也知道我的傷幾乎都已經復原了,很多事情其實我可以試著自己做,你不必事事都為我做得那麼周到。」
他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她覺得自己就像被他養在深閨的一朵小花。
「但是我想做。」宋亦凡一臉正色,認真地回道。
「啊?」
「既然我是你的丈夫,那麼只要是我能替你做的,我自然要做。」
以往,他因為創業的關係,大部分的時間和心思都在工作上,為她做的確實不夠多,也因此讓他們夫妻間的感情漸漸走到了死胡同,讓她竟然動了離婚的念頭。
這次她車禍失憶,其實也讓他思考了很多,事業固然重要,但是夫妻關係也同樣重要,若是沒了她,他就算成功,又有什麼人可以分享?
「既然如此,我是你的妻子,我也應該要為你做點什麼才對,是吧?」
「你不需要特地為我做什麼。」宋亦凡動手拍松她的枕頭,掀開被子,接著大手搭上她的肩,將她壓進床褥之中,然後再為她蓋好被子。「如果你真想做什麼,那就為我養好自己的身體就行了。」說完,他繞過床沿回到自己的床位,收拾好筆電後,同樣掀被上床。
「我的身子已經好很多了。」卓文潔轉身面對躺在身旁的他,認真的說著。
他也轉身面對她,一雙黑眸定定地在她臉上看了許久,久到她都覺得他是不是想對她做什麼,害她不自在地臉又忍不住泛紅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不夠。」
「嗄?」她一臉困惑,什麼東西不夠?
「臉上沒長肉。」宋亦凡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她還來不及反應,那隻大手已經往棉被裡探向她的腰了,抱怨道:「身上也沒長肉。」
那雙在她腰間摸來摸去的大手弄得她好痛,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回嘴道:
「我道是儂纖合度。」
「你現在是孕婦,儂纖合度要幹嘛?當然是要多長些肉才健康。」他皺起濃眉,講得很認真,大掌探向她那只有微微凸起的小腹,又是一臉的不滿。
「我已經很健康了,吃得下睡得著,能跑能跳的。」她呵呵笑,一把抓住那只惹得她發癢的大掌。
宋亦凡反手握住主動握住他的小手,順勢將她帶進自己的懷裡,輕輕地擁住,道:「不夠,得再養胖點。」
卓文潔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頻率穩定的心跳聲,睡意漸漸襲來。
回家之後,幾乎每一夜她都是聽著他的心跳聲入眠的,那沉篤的心跳頻率就像溫和柔軟的催眠曲,讓她莫名地放鬆也莫名地有種安全感,她忍不住闔上雙眼,有點抗拒不了睡意。
三月的春陽很暖和,風也很涼爽,所以白天的時候,她總是喜歡打開落地窗的窗簾讓陽光照射進來,也會將小陽台和每一個窗戶都打開,讓微涼的風吹進屋裡,然後那慵懶的氣氛總是能讓她在白天時,就愜意地在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睡著,而且一睡還睡上好幾個小時。
明明白天都睡許久了,但是一到夜晚,她還是照睡不誤。
看來懷孕的女人真的都貪懶,她也不例外。
「亦凡,你別為了我荒廢公事。」她半夢半醒間,還是沒忘記今天讓她想了老半天的重點。
「不會的。」宋亦凡輕笑,她這話聽起來怎麼好像他只愛美人不愛江山似的,但是實際上他可是兩者都很重視的。
「明天你就出門辦公去。」卓文潔咕噥命令著,嗓音裡有濃濃的睡意,那雙小手也在不自覺間主動纏上他的腰。
出門辦公去?
宋亦凡又忍不住勾起唇角了。
有時候他真的懷疑,現在他懷裡的這個老婆是不是被掉包了,要不然怎麼會連講話用詞都變得這麼不像一般人?
一夜思量之後,宋亦凡決定進公司了,一來是人家都說聽某嘴大富貴,老婆既然開口了,那他自然也得尊重她的意見,二來是因為要他完全放下公事,其實他也做不到,不過,要他將她一個人丟在家裡,怎麼想他都不放心,所以,最後他決定帶著她一起到公司。
讓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活動,總不會出事了吧。
只是,他雖然想好了要把她擺在眼皮子底下,但是偏偏他一進公司便開始忙了,當他突然想到應該要抬頭看看自家老婆在幹嘛的時候,她人已經不在他辦公室裡的沙發上,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亦凡哥,數據我都整理好了。」辦公室門板被敲了兩下,隨後被人從外推開,走進門的是身材高大壯碩又帶點肉感,臉上堆著大笑容,一看就知道絕對是個好好先生的大胖。
宋亦凡和鄭光熙是晶璨珠寶設計工作室的兩個大頭目,也就是他們的大老闆,兩人同時掛名總經理,雖然可以用宋總和鄭總來區分,但是他們工作室向來走的是大家族和樂風格,所以不以職位相稱,而是以兄弟姊妹來稱呼每個人。
但是對於大頭目還是要有基本的尊重,所以就算宋亦凡今年才三十歲,而他大胖已經三十五了,他還是很狗腿的喊他一聲亦凡哥,嘿嘿嘿,沒辦法,誰教他只是個小業務。
「大胖,有看見你們大嫂嗎?」宋亦凡只瞧了眼大胖放到他桌上的數據,便分心問道。
以前卓文潔也到過公司好幾次,所有人都認得她,基本上他是不擔心她會在公司裡走丟,但是他並未交代大家要幫忙他看緊她,要是她在大家不注意的情況下自己跑出了公司,萬一發生什麼意外,那該怎麼辦?
他剛才沉浸在公事裡的時間有多長?她會不會已經因為好奇就跑出公司了?
他們這棟辦公大樓位處市中心,一出公司大門就是車水馬龍的大馬路,左右兩邊都有不少長得差不多的小巷弄,她要是真的跑出去,會不會現在已經迷路了?莫名的,他越想越慌,越慌就越焦急。
「大嫂?好像和心蓉她們幾個女生在茶水間的樣子吧。」大胖回想了一下,不是很確定地回道,「對了,亦凡哥,我昨天已經和八風百貨談妥……」
大胖話還沒講完,宋亦凡便從辦公椅上霍然起身,完全無視大胖就直接走出辦公室。
大胖的嘴還張著,目光追著根本不理他的宋亦凡的背影,有些傻眼兼哀怨。
不是叫他進來簡報和八風百貨談設櫃這項業務的進度嗎?怎麼他一句話都還沒說完,老大就甩頭閃人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09:22
嗚嗚,就知道他個頭高是長好看的,果然還是沒有存在感啊,從他進到辦公室之後,大頭目連看他一眼都沒有就知道了。
嗚,虧他還犧牲用餐時間整理數據和百貨數據,結果大頭目連看也不看一眼,他好可憐啊。
宋亦凡沒心思理會大胖自怨自艾的表情,一踏出辦公室的門,便直接拐往茶水間。
「心蓉,你們大嫂呢?」宋亦凡皺著濃眉,向來陽剛的臉龐顯得有些嚴肅,因為茶水間裡只看見一抹人影,而且不是他要找的那一個。
身為工作室裡唯一的人事兼唯一的會計再兼唯一的總務的林心蓉,正在清理咖啡機,一聽見宋亦凡的問題,她停止手上的動作,偏著頭想了下,口氣不是很肯定的回道:「剛才貝蒂說她買了新的指甲油,大嫂好像看了很喜歡,貝蒂就說是網購的,然後她們就一起走出去了,她現在應該和貝蒂在一起,可能正在看網頁吧。」
得到答案,宋亦凡轉身欲走,但林心蓉的聲音再次飄來!
「啊,亦凡哥。」
他的腳步頓止。
「貝蒂他們習慣去倉庫找小胖一起吃午餐,他們應該是在倉庫哦。」應該正在用倉庫的計算機上網吧。
「知道了。」說完,他再次邁開步伐。
來到倉庫。
「你們大嫂呢?」那一對濃眉鎖得更緊。
倉庫不大,一眼就可以將整個空間盡收眼底,問題是這裡現在除了一個正在吃香氣的小胖和一個一手機一手拿著匙舀飯吃的貝蒂之外,還是沒有那個他想看見的人。
「大嫂去便利商店啦。」滑手機的貝蒂抬頭回答。
聞言,宋亦凡的心一跳,臉色難看至極,問道:「她去便利商店做什麼?」
吃香蕉的小胖和滑手機的貝蒂看見他的臉色都嚇了一跳,兩人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但是同時又覺得莫名其妙。
「大嫂說要去幫你買午餐啊。」去便利商店就是要買東西啊,難道是要去參加派對啊?大頭目問這什麼蠢問題?
「該死。」宋亦凡低咒一聲,隨即奔出倉庫。
貝蒂眨眨眼,一臉驚奇的瞪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喃喃開口,「雖然我知道亦凡哥是個嚴肅到可以算得上是不苟言笑的人,但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他脾氣這麼差耶,大嫂好心要去幫他買午餐,他竟然說她該死?有沒有這麼難討好啊?」
「……」小胖滿臉問號,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還是我的光熙哥好多了,果然我沒暗戀錯人。」貝蒂拿起手機,看著桌布上的男人,啾起豐唇,印下唇印。
「……」小胖滿頭黑線,更無言了。
咻--
一輛車從卓文潔身邊呼嘯而過。
咻--咻--咻--
許多輛車在她呆立原地時,不斷地快速從她面前以及身後疾駛而過。
叭叭叭!
剌耳的喇叭聲在她耳邊響起。
「喂,你神經病浮,站在路中間幹嘛?找死啊!」
還有人放慢車速,只為了罵她。
卓文潔整個人僵立在車來車往的車道中間,小臉蒼白,神色恐懼。
她著實不明白方纔那些車子本來都沒有動作,但為何她才走了幾步,這些車子都瘋狂的猛串,讓她驚駭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宋亦凡還沒踏出辦公大樓的門,就聽見混亂的喇叭聲,一走出大樓,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這個讓他嚇出一身冷汗的畫面。
「該死!」他忍不住再次低咒,怎麼好的不靈壞的靈,偏偏讓他猜中她跑出大樓了。
她就像一隻不小心誤闖都市叢林的小缸兔,身邊的車子就像不斷向她示威恐嚇的洪水猛獸,她只能無助的站在那裡,不敢妄動。
「小潔,站著別亂動!」他的心劇烈顫跳著,完全沒了平常的鎮定,毫無形象的大吼。
聽見他的聲音,卓文潔有種在大海中找到浮木的感覺,強烈的恐懼在看見他身影的那一刻,總算得到救贖,她下意識地想往他的方向走,但是踏出一步……
叭--
剌耳的喇叭聲和煞車聲立刻同時響起,還伴隨著國罵。
「干,找死啊!」
她立刻嚇得再次僵在原地。
「Shit!」宋亦凡見狀,膽心驚,再也等不了紅燈的號志亮起,他快步向前,伸手擋車,頃刻間,煞車聲、喇叭聲和國罵聲充斥整個街道,但是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好不容易穿越車陣來到她面前,他拉著她快步走到分隔島上,然後一把將她拽進懷裡緊緊抱住,同時氣得大罵,「該死的,你嚇死我了!」
「我……」她眼眶發燙,腦袋早就被嚇得無法運作了。
他將她摟得很緊,兩人的身體緊密貼合,連一點空隙也不留,他用力到自己的臂膀都發疼了,根本就想直接將她嵌入他的身體裡,讓兩人合而為一,讓她再也無法離自己身邊半步似的。
「亦凡……」卓文潔早一步回神,因為她已經快被他強勁的力道給勒到無法呼吸了,她輕拍他的背,困難地低語,「亦凡,放開我……」
豈料,宋亦凡聽見她的要求,竟將手臂收得更緊,還用力搖頭道:「不放。」他低沉的嗓音微顫著,誰知道他這一放手,她會不會就從眼前消失!
感覺到那高大強壯的身軀不明顯的顫抖,被摟到幾乎要喘不過氣的卓文潔瞬間懂了,不只是她感到害怕,他甚至比她更害怕。
他怕什麼?怕她出事?怕……失去她嗎?
她頓時感覺到心劇烈撞了一下胸口,一股暖意流淌進心裡,感動得紅了眼眶,可是,感動歸感動……她拍拍他的背,難受地開口,「亦凡,我不能呼吸了……」啊,他真的抱太緊了啊!
就算她剛才很命大的沒被車給撞死,但是他再不放手的話,她肯定會窒息而死。
聞言,宋亦凡的身體一僵,總算願意鬆手了。
「對不起,害你擔心了。」卓文潔絞著手指,像是做錯事等著挨罵的孩子一般望著他。
而他則是繃著臉瞪她,臉色難看中還帶了點羞窘,小麥色的剛毅面頰下還有一抹難以察覺的紅,應該是因為她剛才不得不提醒他,他差點把她給勒死的關係吧?
「知道我會擔心,你還亂跑?」她知不知道她嚇得他六神無主又心慌意亂,除了上回車禍那一次,人生中他過的最驚悚的就是今天了!
「我只是想出來幫你買午餐。」哪知道竟然這麼恐怖。
他緊擰著眉,口氣不悅的說道:「我知道,但是你可以跟我說一聲,讓我陪你。」
而不是一聲不響的不見,讓他找遍了公司都找不到人。
知不知道每當他在員工們說她會在的地點裡撲空一次,他的心就像掉進黑暗的深淵裡一次?
卓文潔一臉內疚,她只是覺得自己應該也能替他做些什麼,買個午膳這種小事她肯定可以做得到,哪知道結果會是這樣。
看著她咬著唇、一臉泫然欲泣的委屈樣,宋亦凡不捨了,只能咬咬牙,再偷偷輕歎一口氣,牽起她的手,繃著聲道:「走吧。」
行人通行的綠色號志亮起,他帶著她一起走過剩餘的一半馬路,踩在斑馬線上,他開口道:「紅燈停,綠燈行,過馬路得看號志行動,要走在像我們現在走的有斑馬線的地方才安全,知道嗎?」
她昨晚才說自己不是他的孩子,但是這會兒他卻覺得他像極了她的囉唆老爸。
「知道了。」卓文涑受教的點頭,很認真的看了腳下的白線一眼,然後又研究了前方那個號志裡正在跑步的綠色小人一眼,接著轉頭向身旁的他說道:「對不起,我只是不想事事都要依賴你,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負擔。」那讓她覺得自己很沒用。
更何況,她一定要學會獨立,不能繼續這樣事事都得靠他。
畢竟她肚子裡還有他的孩子,她學會照顧自己之餘,也要學著照顧他,要不然將來又怎麼有能力可以照顧他們的孩子?
「你是我老婆,依賴我並沒什麼不對。」更何況他從不認為她是個負擔。
她咬著唇,囁嚅地問道罾『「但是,現在的我什麼都不會,樣樣都要你教,難道你真的都不會覺得煩嗎?」
雖然有失憶當借口,但是她和其他人有多大的不同,她自己是知道的,在常人眼裡再尋常不過的事物,對她來說都是極新鮮的體驗,就算她學習的速度再快,總會出現她沒見過的東西,教她每回總得好生研究一番才知曉如何應用。
即便到目前為止,他對她的態度始終都是很有耐心也很體貼,但是人的忍耐都是有極限的,她很怕哪一天他也會覺得累,覺得她煩。
宋亦凡的腳步停了下來,轉身面對她,臉色微凜,道:「會。」
他的聲音極輕,但是落在她心底卻重如巨石,壓得她瞬間無法負荷。
果然如她所想,是嗎?雖然她早就預料過有可能聽見這樣的答案,卻不知道真的聽見的這一刻,心頭似有千根剌在扎,痛得難受。
「很煩。」他說著,還面無表情。
她垂下眼瞼,眼眶驀地發熱,想抽回自己被他緊握的手,但是才一動作,立刻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他拉著她走入便利商店,她抬起淚眸看向那張側臉,有些不解。
不是覺得她很煩嗎,幹嘛還把她的手握得那麼緊,一副很捨不得放手的樣子?意識到她哀怨的目光,宋亦凡沒好氣地轉頭睨向她。
「我煩的是你一直問我這樣的問題。」
是要說幾次她才能明白?她不是他的負擔,就算是,也是讓他心甘情願賠上一輩子的甜蜜負擔。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1:39
第四章
「女人為什麼老愛問一些重複的問題?」
「嗄?」正在擬合約的鄭光熙一愣,被問得沒頭沒腦兼一頭霧水。
想了想,宋亦凡撇撇嘴,道:「算了,沒事,剛才說到哪了?福悅實業的董座夫人對那批粉鑽的設計圖還滿意嗎?」
她怕他覺得她煩,所以便問他,想知道他究竟會不會覺得她煩,他都說不會了,她還是要再三確認,問到他都真的覺得煩了。
他的話有這麼沒質量保證嗎?要這樣一問再問的。
而且,就在那天他差點被她嚇個半死之後,她竟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開始事事都堅持要自己來。
「福悅的董座夫人很滿意貝蒂這次的設計,她說手上還有一組白玉石也要讓我們接手設計。」鄭光熙回答完,將話題轉回來,「你和小潔怎麼了?」
「沒有怎麼了。」是真的沒怎麼樣,她沒跟他吵架,每天也還是對著他微笑,也乖乖陪著他來上班。
只是,他就是覺得渾身不對勁!
宋亦凡的目光下意識地往辦公室外頭望去,看見本來應該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雜誌的老婆,正坐在貝蒂的旁邊,兩人低著頭不知在研究什麼,神情都很認真。
「如果沒有怎麼了,你不會在和我討論佳貿金飾今年度的設計代理合約細節時,神來一筆的問我這種奇怪的問題,然後又在回神之後忘記我們原本討論的主題,改問我福悅董座夫人的粉鑽。」
鄭光熙挑高了眉頭,一臉瞭然,怎麼說他也和宋亦凡相識多年了,怎麼可能會摸不清他的性子呢。
宋亦凡剛毅的臉上閃過一抹撞尬,他很少在工作的時候分心閃神,卻在這兩天被卓文潔堅持獨立的行為搞得魂不守舍。
瞧了眼安分待在外頭的卓文涑,宋亦凡薄唇微抿,道:「真的沒什麼,大概是
我不太習慣吧。」不習慣她竟然好像……不太需要他,這種感覺實在很糟。
「不習慣?」鄭光熙順著他的視線望出去,發現他目光的落點之後,疑惑的問道:「你不可能是不習慣小潔每天陪你來上班這件事吧?」
他看他明明很樂在其中啊,甚至只要小潔離開他的視線超過十分鐘,他就會突然變得很緊張,他根本就離不開她啊。
「她說她想學習獨立,不想成為我的負擔。」宋亦凡沉聲說著,臉色有些生硬和不滿,口吻還透著一點哀怨。
女人不都想找個能依靠的男人嗎?
想當年他們相戀之後,能一路順利走進婚姻,除了愛之外,不也是因為沒有家人的她,在他的身上找到安全感,她想要一輩子依賴他,而他也願意一輩子讓她依賴嗎?
為什麼在車禍失憶之後,她卻說她想要學習獨立,依靠他,有什麼不好嗎?難道他不夠可靠?
「那很好啊。」
「哪裡好?」宋亦凡百思不解。
「說真的,小潔是失憶不是失智,而且她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寵物,更不是今年只有十歲的孩子,而你現在保護她的方式,以我們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已經有點太誇張了,所以她會反彈,我不意外。」
鄭光熙聳聳肩,一臉他早料到會有這天的表情,因為他可沒忘記那天他從外頭回公司時,所看見的景象。
那天,宋亦凡竟然召集公司所有人,慎重的告訴大家,絕不能讓卓文潔落單,如果她想到公司外頭去買什麼或是做什麼,第一個處理方式是直接告訴他,讓他帶她去,第二個處理方式則是他們必須有人陪著她去。
他神情嚴肅得就像在公佈什麼公司重大規定一樣,而卓文潔就站在他身邊,卻是一臉的尷尬和無奈。
宋亦凡想保護老婆、愛護老婆的心情,他完全可以瞭解,但是會把老婆帶到公司一起上班,還不准她離開他的視線範圍的這種要求,他就覺得有點變態了。
是怎樣?要不要乾脆買個手銬把她直接和他銬在一起,還是跟小叮噹借一下縮小燈,把她變小讓他收在口袋裡算了?
再怎麼說,卓文潔是個有獨立行為能力的大人了,就算忘了許多生活常識又如何?教會她就行了,不是嗎?
說到底,他是真的覺得宋亦凡保護得太過了。
「我只是希望可以為她多做一些事,這有什麼好讓她反彈的?」宋亦凡緊蹙著眉,怎麼都想不通。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是互相的,你需要她,她需要你,這樣兩個人之間才搭得上關係,否則就是兩條並行線了。你自己想想,如果你會希望她需要你多替她做些什麼,那麼相反的,她是不是也會希望你會需要她替你做些什麼?可現在的問題是,你卻完全不給她被需要的機會,這其實挺傷人的,你知道嗎?」
鄭光熙挑高了眉,說完,闇上手上的合約書,他看宋亦凡如果沒想通這件事,大概也無法認真和他討論合約了吧。
宋亦凡聽得頭昏腦脹,性格的臉上充滿問號。
「算了,想不通就改天再想,你下午不是要帶小潔去產檢嗎?」鄭光熙抬手看表,接著拍拍他的肩,道:「時間差不多,你們該出發了。」
話落,他收妥未完成的合約書起身離開辦公室,留下仍認真在思索的宋亦凡。
意思是,她想要學習獨立的原因並不是她不需要他了,而是她希望他也需要她?
好吧,他承認想通這一點之後,他的心情好多了。
產檢結束,兩人並肩走在診所外頭的人行道上,他們沒有急著回公司,而是悠哉的散著步,享受著午後的時光。
「只要你做任何事之前,都不要忘記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那麼從明天開始,我不會再強迫你不准離開我的視線,還有你想自己試著做什麼,我也不會再阻止你了。」
「真的?」卓文潔一臉驚訝。
午後的陽光有些烈,驕陽將那張白皙的小臉曬得兩頰微紅,額際沁出薄埂的細汗,宋亦凡側首瞧著她,忍不住停下腳步,抬手為她拭汗。
「真的。」
他親密體貼的舉止讓她有些羞齦,忍不住偷偷地覷了眼兩旁的路人,發現沒人注意他們之後,才讓她自在了些。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可不准食言哦。」那雙水眸迸出了光亮,小臉上的歡喜怎麼也藏不住。
「好。」那雙深沉如黑潭般的眼眸漾著火花,薄唇不自覺的勾起一抹寵溺的微笑。「我們到公園的涼亭裡坐一下吧。」
她今天產檢的婦產科診所,就在他們家和公司的中間,車程大約二十分鐘,而醫院附近有一座大公圜,從診所步行只需五分鐘,方才聽醫生說,每到週末的時候,總是會有賣藝的街頭藝人在那裡表演,所以人潮總是不少。
雖然今天不是假日,沒有表演可看,但是那座公園由企業認養維護後,設計得頗有風味,春植三色堇,夏種千日紅,秋有海棠花,冬賞矮牽牛,一年四季皆有花可賞之外,適合孩童遊樂的設施也不少,所以即便是平日,也常見不少婦女在那裡溜小孩和曬太陽。
卓文潔已經懷孕三個半月了,胎兒算是穩定了,所以醫生建議她要做適量的運動,最好每天都要抽出時間散步或是爬樓梯,因為那有助於將來能夠順利生產。
本來聽完醫生的建議之後,他就想帶著她到公園走走,現在看她才走了一小段路便已經滲出汗來,這才讓他想起孕婦通常是怕熱的,不過也無妨,還是到公園,不過去坐著賞賞花就好了。
至於散步運動這件事,還是等晚一點太陽下山,他們吃過晚飯之後,他再帶她出門吧。
時序正值春末,但公園裡的三色董有人認養照料,依舊花開正艷,他們走入涼亭,還未坐妥,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衝進涼亭,撞到卓文潔的小腿,那小小人兒在他們都還來不及反應時,便因為反彈的力道跌坐在地上。
「哇--」小小人兒摔疼了屁股,放聲大哭。
卓文潔連忙蹲下安撫他,「小朋友,乖,不哭,是不是摔疼了?姨幫你揉揉,好不好?」
「嗚嗚……我的餅……」小朋友淚眼朦朧,胖胖的小手指指向涼亭座椅,哭得好傷心。
卓文潔順著他肥嫩小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石頭座椅旁看見了一個被啃了一半的小過。
她替他撿起那塊小過。「這已經髒了,不能吃了。」
「哇嗚……人家要吃。」小小人兒再次放聲大哭,還激動的舞動雙手雙腳。
「別哭了,小朋友,叔叔再去幫你買一包紅豆餅吧,好不好?」宋亦凡看見不遠處的紅豆餅攤了。
「嗯。」小小人兒總算止住哭勢,吸了吸鼻涕,用好無辜的表情點頭。
「那起來吧,和阿姨在這裡等叔叔。」他一把將那個滿臉鼻涕和眼淚的小小人兒抱起,待卓文潔在椅上落坐後,再將孩子放到她的腿上,接著便步出涼亭往紅豆餅攤走去。
沒一會兒,他拿著熱騰騰的紅豆餅正要回涼亭,卻沒想到除了卓文潔和那愛哭的小鬼之外,竟又多了一個人,而那高大的背影一看就知道是個男人。
卓文潔抱著愛哭小鬼,笑得很溫柔,目光時不時還與那個背對著他的男人對視。
這一幕,讓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說不定會以為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宋亦凡胸口泛酸,下意識加快腳步往亭子裡走去,愛哭小鬼的嗓音也隨著他越來越靠近,而飄進他耳裡--
「真的哦,我爸拔做的烤雞最好吃了,香噴噴的哦。」小小人兒的表情顯得相當得意。
「你這小鬼,腦袋裡除了吃的就沒別的了嗎?」男人沒好氣地睨著賴在卓文潔懷裡的兒子。
小男孩轉頭向父親做鬼臉,同時眼尖的發現正要走入涼亭內的宋亦凡,開心地喊道:「叔叔買紅豆餅回來了!」
男人回頭和宋亦凡對上視線,宋亦凡這才看清眼前男人的相貌。
他五官端正,翩然俊雅,眼眸細長,臉上盈滿笑意,看起來就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餘光一瞥,他發現卓文漱的目光落在那男人的臉上,就連他已經回到涼亭內了也沒有分半點目光給他。
他俊顏一凜,很不是滋味。
「真不好意思,這小鬼給你們惹麻煩,紅豆餅多少錢,我給你。」男人笑得如沐春風。
「不必了,一包紅豆餅而已。」宋亦凡面無表情的響應,同時將手中的紅豆餅遞給小男孩。
小男孩接過,一雙黑陣都亮了,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個紅豆餅出來,張嘴欲咬的同時--
「小豆,你是不是忘了跟叔叔說什麼?」男人沉下聲嗓,提醒著眼裡只剩下食物的小鬼頭。
小男孩正要將美味的紅豆餅送進嘴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黑亮的眸戀戀不捨地瞅著手上的餅,接著目光往上移,看了看自家父親那認真的臉色之後,他把快要流出來的口水先嚥了回去,然後咧嘴露出笑容,對著宋亦凡道:「謝謝叔叔。」
「不客氣。」宋亦凡還是繃著臭臉。
卓文潔不解的看了宋亦凡一眼,是她多心嗎?為什麼她覺得他看起來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你快下來,這麼重也不怕壓得阿姨腳麻|--男人朝兒子伸出大掌,那小小的手掌立刻覆上,動作利落地從卓文潔腿上跳下來。
「我才不重!」小男孩不忘為自己反駭。
「對啦對啦,小豆最輕了,是全世界的五歲男生裡頭最帥氣的那一個,一點也不重,不是小胖弟。」
男人寵溺地抱起兒子,以眼神再次向宋亦凡和卓文潔示意感謝後,便步出涼亭,但是走沒幾步便見他將兒子放了下來,小男孩立刻擺動他那兩隻肥嫩的小短腿跑回涼亭裡。
他從紙袋裡拿出紅豆餅,一個遞給卓文潔,一個遞給宋亦凡。
那張很有肉感的小臉漾著天真可愛的笑容,道:「一人吃一個。」袋裡共有三個紅豆餅。
「小豆真乖,謝謝你。」卓文潔揉揉他的頭,真心地喜歡眼前這個肥嫩的小男孩,雖然他才五歲,但那眉眼像極了他的父親,就算他現在是個小胖弟,但是也不難估許他長大後應該會是個挺拔的俊俏少年郎,而且,這麼小的孩子就懂得分享,實在難得。
「叔叔阿姨再見。」送完了餅,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牽住父親的手,一同離去。
「他真可愛。」卓文潔望著已經遠去的那道小小鉤影,一隻手不由自主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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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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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2 17:11:46
這孩子是在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便已孕育的,既然她現在已經成了卓文潔,那麼她便認定腹中的孩子是她與宋亦凡的孩子。前世的她身處後宮,雖然貴為太后,但皇上並非她親生,曾經她是那麼渴望能有一個親生的孩兒可以作陪,但是這樣的願望卻始終沒有實現。
倒是沒想到,在這裡,她前世遺憾所無法擁有的,竟都有機會能夠擁有了。
「嘖。」宋亦凡冷哼了聲。
卓文潔感受到他的異樣,側首看向他,疑惑問道:「怎麼了?」
看來不是她多心,他應該是真的不高興了,但是,去買紅豆餅之前不都還好好的嗎,難道是賣紅豆餅的老闆給他氣受了?
「他哪裡可愛。」他一臉不屑。
「他哪裡不可愛?」她一臉不解,且這話一落下,他的臉色更顯陰霾了。
她說錯什麼了嗎?
卓文潔滿臉困惑,繼續道:「難道你不覺得那孩子的臉,胖嘟嘟的很可愛嗎?」
原來她說的是孩子?
「不覺得嗎?」
宋亦凡不語,耳根倒是默默發紅。
她看著他,突地問道:「要不你以為我在說誰可愛?」
「……紅豆餅要趁熱才好吃。」
「該不會……」她瞪大眼。
他睨她一眼,臉都紅了,不是他要誤會,而是她的目光一直追著那男人跑啊。
卓文潔終於頓悟,搞半天,原來他是在吃醋?!忍不住地,心底泛起甜意,她愉快的笑出聲。
那銀鈴般的笑聲讓宋亦凡更窘了。「別再笑了!」他濃眉微蹙,就要惱羞成怒了。
「好好好,我不笑……」話是這麼說,問題是她唇邊那抹弧度卻怎麼也抑不下來。
這是她頭一回看見他臉紅的模樣,很可愛呢,而且一想到他竟會為了自己而吃醋,她的一顆心便飛揚了起來,這樣愉悅的好心情,實在難以壓抑啊。
「別再笑了,再笑我就吻你。」他怒了。
卓文潔聞言一愣,粉頰倏地爆紅。
很好,笑聲停是停了,問題是她臉紅的模樣實在很誘人,讓他當下決定出爾反爾,就算她不笑了,他還是要吻她。
「嘖。」宋亦凡冷哼了聲。
卓文潔感受到他的異樣,側首看向他,疑惑問道:「怎麼了?」
看來不是她多心,他應該是真的不高興了,但是,去買紅豆餅之前不都還好好的嗎,難道是賣紅豆餅的老闆給他氣受了?
「他哪裡可愛。」他一臉不屑。
「他哪裡不可愛?」她一臉不解,且這話一落下,他的臉色更顯璧了。
她說錯什麼了嗎?
卓文潔滿臉困惑,繼續道:「難道你不覺得那孩子的臉,胖嘟嘟的很可愛嗎?」
原來她說的是孩子?
「不覺得嗎?」
宋亦凡不語,耳根倒是默默發紅。
她看著他,突地問道:「要不你以為我在說誰可愛?」
「……紅豆餅要趁熱才好吃。」
「該不會……」她瞪大眼。
他睨她一眼,臉都紅了,不是他要誤會,而是她的目光一直追著那男人跑啊。卓文潔終於頓悟,搞半天,原來他是在吃醋?!忍不住地,心底泛起甜意,她愉快的笑出聲。
那銀鈴般的笑聲讓宋亦凡更窘了。
「別再笑了!」他濃眉微蹙,就要惱羞成怒了。
「好好好,我不笑……」話是這麼說,問題是她唇邊那抹弧度卻怎麼也抑不下來。
這是她頭一回看見他臉紅的模樣,很可愛呢,而且一想到他竟會為了自己而吃醋,她的一顆心便飛揚了起來,這樣愉悅的好心情,實在難以壓抑啊。
「別再笑了,再笑我就吻你。」他怒了。
卓文潔聞言一愣,粉頰倏地爆紅。
很好,笑聲停是停了,問題是她臉紅的模樣實在很誘人,讓他當下決定出爾反爾,就算她不笑了,他還是要吻她。
思緒一動,宋亦凡拉她入懷,低頭便吻上那張因驚訝而微張的唇,靈巧的舌尖順勢侵入,瞬間將她的氣息全數吞沒。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對她,不敢大聲說話,不敢用力擁抱她,甚至夜夜抱著她入眠時,也只敢給她幾個輕淺的啄吻,就怕一旦放縱了自己,就會連慾望也放縱了,她的傷剛好,又有孕在身,他生怕一不小心會傷了她,所以,這些時日裡,他一直都把她當成易碎的瓷娃娃來保護。
但是,忍耐總是有極限的。
那片柔唇一如他記憶中那般美好,他不由自主吻得既放肆又貪婪,而她則是完全無法抗拒,只能放任他吮吻著自己,讓他火熱的舌糾纏著她不知該如何回應的舌,她覺得呼吸突然變得萬分困難,全身被他吻得乏力的同時,卻又忍不住緊張地緊握著手……
啊!
她的身體明顯一僵。
他的唇還含著她的不放,同時,他睜眼看她。
只見她水眸圓瞪,神情似乎有些尷尬。
他將身子微微退開,接著,眼角餘光往下一覷……
「噗!」他忍不住噴笑了。
「你你你,別笑啦!」她粉頰爆紅,那紅艷的程度可比她手中那已經被她爆漿的紅豆泥。
卓文潔覺得好丟臉,好好的一個吻,最後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終結在自己的「手上」。
她又羞又惱,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宋亦凡好不容易斂住笑意,伸手拿走她手上的餅,接著拉著她的手,將沾到紅豆泥的纖長手指放進自己的嘴裡。
指尖傳來濕熱溫暖的感受,她一愣,恍若被雷電給擊中般,瞬間僵直了身體,她睜大水亮的眼眸,瞪著那個正在吃她手指的男人。
雖說這情況看起來,好似他只是單純地想把她手上的紅豆泥給吃掉而已,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被他舔過的地方都麻麻的,心跳還因此不受控制的快了起來,呼吸也跟著亂了套。
「好了,都乾淨了。」宋亦凡揚起濃眉,好似對於成果感到很得意。
卓文潔紅著臉,被他這煽情的舉措給嚇得說不出話了。
他瞅著她緋紅的側顏,心口發燙,想要吻她的慾望再次燃起……不過,注意到涼亭外幾道偷瞄的目光,他立即決定忍住一親芳澤的衝動。
她嬌羞臉紅的模樣是專屬於他的,他可不想和別人分享。
宋亦凡抹抹臉,冷靜情緒後,將自己手中那個完整的紅豆餅遞給她。
「趁熱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他則吃起已經被她擠掉大半紅豆泥的那一個。
卓文潔本想和他換回紅豆餅,但是還來不及開口,他已經張嘴咬下一大口了。怎麼說那個有瑕疵的紅豆餅是她的傑作,內餡少了大半,風味自然也會變調吧?
不過,他想也沒想就直接將內餡飽滿的那一個遞給她,雖然只是個小動作,但是這分明就是因為愛護疼寵才會有的行為,還是讓她心頭淌過一股暖流。
「對了,今天你和貝蒂在研究水眸?」
「也沒什麼,就研究飛逸集團董事長夫人的那批luo鑽該怎麼設計比較好而已。」
宋亦凡眼眸閃過詫異,道:「你懂珠寶設計?」他怎麼會不知道?
「我雖然不懂設計,但是這世上的奇珍異寶、名貴首飾我也看過不少,多少能提些意見給她參考嘛。」
「看過不少?」他疑惑,她自小在育幼院長大,嫁給他之後,因為他不愛交際,所以也很少帶她出席那種珠光寶氣的場合,她怎麼會看過不少?
卓文潔一怔,發現自己說錯話,連忙瞅他一眼,就怕失憶這個借口一下子被她自己給打破,讓他開始懷疑她的身份。
她有些心虛地眨眨眼,故意轉過身道:「我的意思是,不是常有珠寶監定的那種節目嗎?我前陣子看了不少。」
「是嗎?」原來如此。
「對啊。」
「那後來你們有究出什麼好點子嗎?」他不疑有他,因為從出院之後,她最大的休閒娛樂就是看電視,想起她連看電視都可以看得嘖嘖稱奇的鮮活表情,他又忍不住勾起淡淡的笑意了。
「說到這個,剛才我突然想到了。」卓文潔興奮地轉身面對他,繼續道:「貝蒂說,魏夫人喜歡收集古董而且偏愛中國風的服飾,所以我想了想,覺得以中國古代皇室為概念來設計這批luo鑽,若是能再融合黃金加以點綴,款式應該會更具變化性,也更高雅古典。」
這是一件獨立設計案,只專門為魏夫人一個人設計,所以在思考設計靈感時,基本條件便是要將魏夫人本身的偏好考慮進去,這樣的方法貝蒂不是沒有試過,但是始終畫不出讓魏夫人滿意的圖樣。
不過,魏夫人這件案子,貝蒂已經卡關許久,二次提案的設計圖都不合魏夫人的意,要是錯失第三次提案比稿的機會,只怕魏夫人就會另找其他珠寶設計工作室了。
然而,丟了這樁案子,損失的不只是魏夫人的這筆訂單而已,最重要的是魏夫人在名流圈裡交友廣闊,若是晶璨能滿足她的需求,晶璨的知名度定能在上流圈子裡大大地打開,所以這個案子是怎麼也不能失敗的。
偏偏,靈感這種東西並非想要就會來,兩次的提案失敗讓貝蒂的壓力特別大,而通常壓力越大,靈感就越不會主動找上門。
如果她能夠適時提供意見,和貝蒂一起激盪出創意火花,或許也不錯。
雖然他方纔已經同意讓她不必陪著他來上班了,不過若真讓她一人獨處,她又到處亂跑,他還是很難不擔心……
宋亦凡瞧著她燦亮的水眸,靈光一閃。
「你的想法聽起來還挺有概念的,很不錯。」
「真的不錯?」得到肯定,卓文潔白皙的小臉毫不掩飾地迸出了光彩。
「真的。」他揚笑,剛毅嚴肅的臉龐難得笑得如沐春風。
她的心突地一跳,從未看過他笑得這般惑人,但今天他這一扯唇,才讓她發現除了眼睛之外,他的笑容也很容易讓人著迷。
「如果有你幫忙,一定可以和貝蒂一起激盪出更多的創意。」他再笑。
她的呼吸一窒,小臉驀地紅了。
「真的?我真的幫得上忙嗎?」
宋亦凡瞅著她,看見那雙水眸亮得像琉璃似的,而那細柔的嗓音裡透著明顯的歡喜,這一刻,他深刻體會到鄭光熙說的話果然不假。
原來,她也希望別人需要她。
原來,只要讓她感覺到自己也有能力幫助、照顧他人,就能讓她開心。
「一定幫得上忙。」這麼一來,她總會心甘情願地日日陪他到公司上班了吧!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2:19
第五章
接下來幾日,卓文潔果然心甘情願陪著宋亦凡一同進公司。
但是,她總是一進公司,便窩到貝蒂的座位旁邊,研究起珠寶設計圖。
然後,宋亦凡發現原來她對珠寶的敏銳度還挺高的,而且在設計式樣方面也頗有想法與天分。
貝蒂也相當大方且不藏私,在卓文潔向她提過皇室概念又畫了幾款式樣給她看過之後,兩人竟然一拍即合。
有大半天的時間,她們兩人都窩在一起研究中國各朝各代的皇家飾品,在公司裡研究得不夠,兩人還手牽手出去逛街找靈感,一個星期下來,他發現自己的如意算盤似乎打錯了。
因為一連七天,卓文潔只要一進公司,腳步一拐就出了他的辦公室,日日都顧著和貝蒂尋找靈感,完全忽視他這個老公。
「已經一點半了。」宋亦凡低沉的嗓音很緊繃,明顯可以感覺到他的不爽。
「一點半了?!難怪我肚子好餓。」
聞言,宋亦凡臉色難看地瞪著一臉恍然大悟的卓文潔。
知道肚子餓卻不知道該吃飯嗎?要不要這麼投入工作?
他不過是希望她能甘願地留在辦公室裡,待在他的眼前,別讓他擔心而已,可不是希望她投入工作到廢寢忘食也忘了老公的地步。
「你餓了?亦凡哥,那你帶大嫂去吃飯吧,不要餓到小凡凡了。」一樣埋首在滿桌圖稿之中的貝蒂也突地抬起頭,和卓文潔一樣一臉的恍然大悟。
宋亦凡聞言一愣,小凡凡?什麼時候給他的孩子取了這樣的小名,怎麼他都不知道?
「亦凡,你看這張圖,這一張是目前貝蒂和我最滿意的一張。」卓文潔從桌上拿起一張圖稿遞到他面前,白皙的小臉散發著迷人的光彩,彷彿她現在向他展示的是她最得意的作品似的。
宋亦凡其實有點惱火,因為她竟然將餓肚子這件事完全拋到腦後,上一秒才說餓,下一秒就只記得要讓他看圖,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個孕婦?知不知道該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按捺下胸口那抹火,他很有耐性的垂眼,想瞧一瞧究竟是怎麼樣的設計圖稿會讓她露出這樣的神情。
圖稿上是一支髮簪,猛一看會覺得鑽石的排列方式是呈現放射狀盛開,鋪陳成一朵花的模樣,而那花朵的上頭是兩隻蝶,但是仔細一瞧,卻又發現髮簪的式樣其實是一隻展翅的鳳凰。
宋亦凡眼睛一亮,對她們竟能激盪出這樣的設計創意,很是欣賞。
「如何?你覺得魏夫人會喜歡嗎?」卓文潔滿臉的期待與興奮。
「我不是魏夫人,怎麼知道她會不會喜歡。」他睨她一眼,看她臉上的光彩瞬間暗淡下來,又馬上補充,「不過我認為這個設計很棒。」
聞言,卓文潔的小臉又亮了起來,粉色的唇畔揚得老高,開心之情溢於言表,想都沒想,便又一屁股坐回位子上,伸手抽來另一張圖,打算再次埋首修改圖稿。宋亦凡既無奈又火大,只好一把搶下她手上的圖稿,放回桌面上,再次板起臉。
「怎麼了?」她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他深吸了口氣,沉聲道:「不是餓了?」
「是啊,不過我想先改完這張圖再去吃飯。」話落,她又要低頭。
形象嚴肅但是絕對沒在員工面前發過火的宋亦凡,終於按捺不住火氣了,忍不住低咆道:「卓文潔,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孕婦!」他氣得臉色都鐵青了。
最後送到魏夫人手上的設計圖,是卓文潔和貝蒂再三琢磨,淘汰了近百張的設計圖之後才畫出來,也就是那天給宋亦凡看過的那張圖稿。
最後一次的提案,宋亦凡帶著卓文潔與貝蒂一同前往,向董事長夫人展示最新出最新的設計稿。
「道次會以鳳凰為主題來做設計,最主要是因為魏夫人先前提過,這批luo鑽是
今年魏董事特地送給您的情人節禮物,結縝四十載,魏董事還不忘在節日來臨時,送上足以表達愛意的禮物,可見魏董事的情深,然而,鳳凰自古除了可以用來象徵女子的尊貴身份之外,更有一個美麗的含意,那就是真摯的愛情……」
做簡報的是晶燦珠寶設計工作室的主設計師貝蒂,她從容不迫地在會議桌的最前方報告著這一次的設計概念。
宋亦凡則是一邊聆聽著這個早已讓貝蒂練習數十次的提案簡報內容,一邊觀察著魏夫人的表情及反應。
魏夫人從頭到尾都面露笑意,在貝蒂提到真摯的愛情時,他還瞧見已年屆六十的魏夫人像個羞赧的小女人紅了臉,這一刻,他就確定這筆訂單已是手到擒來了。最後結果,不出他所料。
「詩經有云:「鳳凰于飛,翩翩其羽。」鳳凰代表女子尊貴也代表愛情,要設計出鳳凰頭飾並不難,但是要能像你們這樣設計成虛似蝶,實是鳳凰的式樣,倒是真的很特別了,你們很有心思,我很喜歡。」
魏夫人身形嬌小,身上是一襲合身的紫色旗袍,烏絲盤成高雅的髮髻,醫人靈來就像謹裡走出來、風疆存的古典美人。
「很高興您喜歡。」
「我聽說你們借到喬光精品兩個月前得標的那批紅寶石的設計比案資格,是嗎?」魏夫人笑吟吟的問。
「是的。」宋亦凡答道。
「喬光精品在珠寶業界是數一數二的大公司,我相信以你們晶璨的設計實力,要拿到這筆設計案一定沒有問題。」
「希望承您貴言。」宋亦凡掀了掀唇,繼續道:「魏夫人,過幾天我會派公司的人來向夫人拿那批luo鑽,好進行實體創作的部分。」
晶璨的業務內容除了提供消費者設計創意外,也提供珠寶製作。
「好的。」魏夫人笑瞇瞇地點點頭,目光瞄向站在宋亦凡身後的卓文潔,問道:「你是宋總經理的太太吧?」
卓文潔愣了下,今天她是以貝蒂助理的身份跟來的,打從和魏夫人一照面,宋亦凡就是這樣介紹她的,那魏夫人是怎麼看出他們是夫妻的?
「你們有夫妻臉。」魏夫人一眼看穿她的疑問,笑著繼續解釋,「而且宋總經理的目光,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你身上,再加上不論你要站起來還是要坐下,他都小心翼翼的護著你,雖然動作不大,但是我都看在眼裡了。」
「那也可能只是情人啊。」貝蒂打趣地回道。
「不可能,她一看就知道是個孕婦,宋總經理看起來就不像是會讓女孩子未婚懷孕的人,所以他們肯定是夫妻。」
「魏夫人真是好眼力。」宋亦凡索性直接牽住卓文潔的手,反正他也從沒想過要隱瞞他們的夫妻關係,只是畢竟是來談公事的,所以一開始才會以設計助理的身份介紹她。
「我不只好眼力,還會看相呢!我看你太太一臉的幫夫相,你可要好好珍惜這個重新回到你生命裡的女人啊。」魏夫人說完,笑呵呵地轉身離開了。
「重新回到你生命裡的女人?什麼意思啊?」貝蒂一臉不解。
「若不是車禍後撿回一條命,小潔的確就會離開我的生命了。」他一臉感歎,因為單單想而已,那心碎驚駭的感受便再次侵蝕他的感官。
魏夫人說的對,他要好好珍惜她。
卓文潔沉默不語,心跳紊亂。
重回他的生命裡?
問題是,她並不是原本的卓文潔啊,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這個事實,知道他的妻子根本沒有重回他的生命,而她只是個冒牌貨,他還會珍惜她嗎?
完成了魏夫人的那筆案子,晶璨珠寶設計工作室成功在上流社會裡打開了知名度,許多名媛貴婦紛紛指定要晶燦為她們設計個人的專屬珠寶,晶璨的業績大幅成長,相對的,每個員工的工作量也加重了許多,首當其衝的就是主設計師貝蒂。
原本以為卓文潔會成為工作室裡的固定班底,可以協助或是分攤貝蒂的工作量,卻沒想到孕期進入第四個月之後,她的身體卻開始出現害喜的症狀,日日一起床還沒進食就孕吐,吐到連食道都差點被胃酸給灼傷,兩條腿也開始水腫,腫到連鞋子都塞不進去,甚至走個幾步路就氣喘吁吁。
宋亦凡看了心疼不已,說什麼都不准她再和他到公司,要求她在家休養,還規定她若是要出門,就一定要打電話向他報備。
被養在家裡的卓文潔,覺得自己像是宋亦凡的寵物。
「唉,好像熊哦。」站在鏡子前,她左看看右瞧瞧,最終忍不住撫歎。
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再加上水腫的四肢,光是看著,她自己都覺得慘不忍睹。
人家不都說懷孕中的女人最美嗎?為什麼她卻覺得自己像只熊那般雄壯威武?她知道宋亦凡疼她寵她都是因為她是卓文潔,是他的妻子,他以為自己疼寵的對象是他正牌的妻,只有她知道自己是個冒牌貨。
一開始,她忙著適應這個時代,理所當然的接受他對她所有的好,從未深入想過這個問題,但是自從上回見過魏夫人之後,她開始感到心虛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每每宋亦凡對她好一些時,她的心情總是很複雜,一方面覺得被他捧在手心裡的感覺很好,但是又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有些悶。
她希望他對她的好,是因為她,而不是因為卓文潔,這麼想的她,是不是很貪心?
卓文潔看著鏡中那只「熊」,再次歎出一口大氣,轉身走出臥房的同時,也聽見家裡養的鳥兒歡快地叫了起來。
啾啾啾……
卓文潔疑惑地瞅了眼客廳牆上的掛鐘,才下午五點半,宋亦凡應該還沒下班,就算下班了,他也會自己開鎖進門啊,但是他們家訪客一向不多,這個時間點若不是他回來,那會是誰在按電鈴?
她抱著疑惑前去應門,門一開,外頭站著兩個頭髮已經斑白,穿著打扮都相當樸實的老人家。
「小潔。」老人家熱情招呼,笑意盈盈。
「呃……」她臉上佈滿尷尬。糟了,他們是誰?
「呵呵,沒關係沒關係,亦凡告訴我們了,你車禍失憶所以不認得人。」老婦人往前一步,熱情地握住她的手,「我們是亦凡的外公外婆。」
原來如此,卓文潔連忙錠出笑意,喚道:「外公外婆。」
將兩個老人家迎進門的同時,她才發現外公的手上大包小更的,裡頭有魚有肉有蔬果,他們帶了不少新鮮食材過來。
直到她的腳步跟著外公外婆一起進到廚房,幫忙將食材都放到該擺放的位置後,才知道原來他們今天的造訪是因為宋亦凡的一通電話。
他告訴兩位老人家,她嚴重害喜,吃什麼吐什麼,他對這樣的狀況已經束手無策了。
其實女人懷孕害喜是很正常的狀況,她原本想忍著就能過去了,沒想到他竟然還特地為她搬救兵。
「外婆做些清淡的菜讓你吃吃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們年輕人現在都吃外食,外食都太過油膩,你聞了會想吐也是正常的。」
「謝謝外婆,那我也來幫忙吧。」卓文潔挽起袖子。
「不用不用,有老頭子幫忙就行了,你去外頭坐著等吃飯。」外婆用嘴巴趕人之餘,還不忘用手輕輕將她往廚房外推。
卓文潔總覺得這樣不太好,下廚做飯這種事向來便是身為媳婦的人在做的,即便她不諳廚藝,至少也該留下來幫忙才對,可她正要開口表達意見,卻聽到了開門聲。
「肯定是亦凡回來了,你去陪亦凡吧。」一直沉默寡言的外公也開口趕人了。卓文潔沒轍,只好聽話走出廚房,果然看見正在玄關脫鞋的宋亦凡。
她接過他手上的公文包,問道:「你回來啦,今天怎麼那麼早?」就她所知,他通常六點下班,最早也是七點才會到家,但現在還不到六點。
「我知道外公外婆要來,就早點把事情做完,早點回來陪你們。外公外婆已經到了吧?」他看見兩個老人家的鞋子了。
「是啊,在廚房。」卓文潔點點頭,很順手地替他拉松頸上的領帶。
「我先去看看他們。」宋亦凡舉步往廚房走。
「好。」她則是拿著公文包和領帶往臥房走。
沒有多久,宋亦凡也進到房間,看見正在替他準備換洗衣物的她,不由自主地勾起薄唇。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2:26
本來,在她出院之後,這些事一直都是他在替她做的,現在兩人的角色倒是互換了,雖然他跟她說過不必這樣做,但是她卻說--
既然工作上我沒辨法幫你了,至少在家事上可以吧?
因為她堅持,所以不花費力氣的事,他就由著她了。
然而,當他看著她細心體貼的為他打點一切時,他竟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滿足與愉快。
這些事情在剛結婚的時候,她也為他做過,那時兩人的感情還是甜蜜的,後來因為他創業的關係,再加上他發覺她和他一樣,住在宋家都過得不快樂,時間一久,兩人之間的感情竟然不知不覺間就淡漠了。
本來他以為搬出宋家大宅可以讓她開心點,卻沒想到她對搬出大宅這件事極為排斥,但是他認為若是要改善他們夫妻間的狀況,定要做些改變,所以他仍決定租下這間公寓。
哪知道,沒幾個月的時間,她又吵著要搬回大宅,車禍那天,便是因為她再次提起這件事,甚至以孩子要挾他,若是不肯搬回大宅,她就要將孩子拿掉並和他離婚。
他氣極了,不懂明明在大宅裡她過得不快樂,為什麼還要堅持回到大宅住,兩人在車上吵翻了天,才會釀成車禍。
本來還以為他和她之間已經完了,卻沒想到她清醒後反而忘了一切,忘記一切的她雖然變得不一樣,但是他卻覺得……真是好極了。
原本還吵著要搬回大宅的她,出院後,對這裡的新居生活適應良好,也不再像從前一樣勸他將工作室收起來,回到宋氏集團工作,反而還會想要參與設計工作。然而,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她和他一樣都非常期待肚子裡的孩子出世。
「你要先洗澡嗎?不過外婆在做飯,應該一下子就好了,還是你要吃飽之後再洗澡?」卓文潔拿好衣服,關上衣櫃門後,轉頭望向站在臥室門口直瞅著她的男人。
「那就吃飽再洗吧。」
他走入臥房,把她進裡,想要密密實實地將她抱緊,卻發現兩人中間卡了個肚子。
兩人的目光同時往下,看著她的肚子,同時輕笑出聲。
「真希望這孩子趕快出世。」宋亦凡既愉悅又痛苦的歎了口氣。
卓文潔很認真的扳著手指算了算,道:「還有五個月。」
她也唉歎了一口氣,現在才四個月多的身孕,她已經變得像只熊了,接下來她的肚子只會越來越大,那她的樣子還能看嗎?
「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再忍五個月。」
「嗄?」
「我很想抱你。」
她張開手臂,單純地道:「那就抱啊,你每天下班回來不都會抱我的嗎?」只是卡在他們中間的那個肚子越來越大罷了。
他看著她為他敞開懷抱的模樣,騫然失笑,拉過她的手,順便轉過她的身子,他這次從她的身後將她欖進懷裡,密密實實地抱住。
「我說的抱,不是這種抱。」
宋亦凡的頭靠在她的肩上,講話時吐出的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朵和臉頰,一陣敏感的電流從背脊竄起,讓她的心跳登時亂了。
「不然是哪一種抱?」卓文潔故作鎮定地開口詢問。
他不語,熱唇直接吻上她白皙的頸項,順沿而上,最後含住那小巧可愛的耳垂,她驚訝地倒抽了口氣,臉頰瞬間染上瑰麗美艷的緋紅色彩。
「你……」她緊張得結巴。
「我知道,我說過不會勉強你。」因為那時的他知道,即便他是她的丈夫,但是失憶的她對他還不是完全的熟悉,他當然不會在那樣的狀況下強迫她履行夫妻義務。
還有五個月的時間,他有自信就算她屆時仍然無法恢復記憶,但是至少可以讓她信任他,再一次愛上他,然後願意將自己交給他。
卓文潔的小手覆上他的一雙大掌,小小聲地開口,「其實……上次醫生有說,只要過了三個月……那個……呃……咳……是可以的。」
「呷?」這回換宋亦凡愣住了。
她不敢回頭去看他的表情,只覺得臉快燒起來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麼不知羞的話,只知道如果現在有個地洞,她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
天啊,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不知羞恥的蕩婦淫娃?
就在兩人陷入沉默之際,外頭傳來外婆中氣十足的叫喚聲,「吃飯嘍!」
卓文潔立刻掙脫他的懷抱,落荒而逃。
宋亦凡愣看著那個逃之夭夭的背影,過了半晌才回過神,忍不住揚笑。
清蒸鱸魚、芥藍炒牛肉、蒜蓉炒菜心、涼拌小黃瓜、香菇雞湯,短短時間內,已經有四菜一湯上桌了。
卓文潔嗅聞著那些食物的香氣,很難得的竟然沒有反胃的感覺,說實在的,最近一個多禮拜來,除了每天早上的晨吐之外,只要一到吃飯時間,聞到食物的味道,她幾乎每次都是吐到連膽汁都要被她吐出來了。
所以,現在叫她吃飯,她都覺得有些害怕呢。
「這些菜色都是簡單的家常菜,沒什麼特別,怕你還是會想吐,所以外婆特地做的比平常再清淡一些,你試試看。」外婆一邊說著,一邊先夾了小黃瓜放到她的碗裡。
「外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她身為孫媳婦,在廚房裡沒幫上忙也就罷了,還要長輩替她夾菜,她哪裡好意思啊!
「沒關係,你試試看合不合口味。」外婆爽朗的笑著,一邊又夾了菜放到宋亦凡的碗裡。
「你就讓他們自己夾吧,又不是外人,還要這樣夾來夾去,不彆扭嗎?」外公發話了,不過他也是很順手地就夾了菜放到外婆的碗裡。
「好啦,真囉唆。」外婆沒好氣地轉頭睇他一眼,而後又轉向宋亦凡,關心地問道:「亦凡,你們搬出來住,你奶奶沒意見嗎?」
「嗯,我有先跟奶奶溝通過了,奶奶同意才搬出來的。」
「但是宋家那些人不會說話嗎?他們向來對你的意見就特別多。」外婆輕歎一口氣。
「奶奶都同意了,他們再不滿也沒辦法說什麼。」宋亦凡冷淡地說著。
「搬出來也好,不住在一起也比較不會有摩擦,雖然你是認祖歸宗了,但也不代表你就一定得事事順著他們家的人。」外公沉著臉色,如是說。
「也是啦,雖說都是一家人,但怎麼說也不是一起長大的,本來就沒有什麼情分。」外婆又輕歎了口氣。
「好在我們亦凡聰明自己創業,要不然如果真聽他奶奶的安排進了宋氏集團的話,不知道那些人又有什麼話要說了。」外公一臉氣憤。
「唉,一想到那些人這麼難相處,我就心疼。」
雖說是他們兩老勸宋亦凡回宋家認親的,但是那是因為他父親臨死前親自到他們的面前懇求,而宋老夫人也時常來探視,在在顯示出他們絕不會虧待他,他們兩老最後才會同意讓他回宋家。
哪知道,他們竟忘了想到宋家的元配,還有元配所生的那些子女有可能根本容不下亦凡,這才害得他認祖歸宗後,總是得忍氣吞聲的過日子。
每每想起來就讓他們心疼不已。
卓文潔一邊吃飯,一邊聽著,滿臉的疑問。
他們現在說的似乎關乎他的身世,不過她卻聽得滿頭霧水,這時她才發現她還沒徹底瞭解過自己的丈夫。
「放心吧,我都這麼大了,還不至於會被人欺負。」宋亦凡難得露出溫煦的笑意,看見妻子一臉的茫然,他在桌下輕握她的手,給她一個淺淺的笑意。
「外婆,果然還是你厲害,小潔每道菜都吃了,也沒有反胃呢。」宋亦凡將話題轉回來。
眾人聽他這麼一說,才發現卓文潔碗裡的飯已經少了大半,連她自己也很驚訝。
「那好啊,吃得下就多吃點!」外婆見狀,高興得不得了,連忙又開始幫她布菜了。
「外公、外婆,你們難得下山一趟,平常我又忙,很少有機會見到你們,我看你們不如留下來住幾天吧。」
「不過我們沒帶換洗的衣服來。」外公有些猶豫地說道。
「外公穿我的衣服,外婆就穿小潔的,這樣不就好了。」這種小事很好解決的。
「是啊,多住幾天吧,外婆順便教教我怎麼做菜,好不好?一一卓文潔也加入遊說的行列,只因她方才也留意到今天的宋亦凡好似胃口大開,竟然一連吃了三碗飯。
平日他們夫妻吃得簡單,大多是買外食來填飽肚子,鮮少開伙,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大快朵頤的模樣,看來比起外頭買的食物,這些家常菜的味道更合他的胃口吧!
可是,她這個做妻子的卻還沒有真正為他做過一頓飯呢。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2:53
第六章
外公外婆住了一個星期,卓文潔可開心了。
每天一早,她陪著外婆上市場買菜,中午跟著外婆學做菜,下午和外公下象棋,傍晚則換她當大廚讓外婆驗收學習成果,晚上宋亦凡下班回來,一家人吃過晚餐之後,就一起到公園去散步順便買水果,然後再回家。
而且在這段時間裡,她也大致弄清楚宋亦凡的身世了。
宋亦凡的父親--宋俊賢出身名門世家,是台灣前五百大企業宋氏集團的獨生子,而宋亦凡的母親--曲婉茹則只是一個普通菜農的女兒。
兩人相戀交往許久,曲婉茹一直都以為他們的戀情是公開的,直到她發現自己懷孕,兩人也已經互相許諾要攜手共度一生之後,沒有多久,宋俊賢卻告訴她,他的父母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他們交往的事,且已經替他訂下婚事,要他娶一名門當戶對的女子,而他不敢違抗父母的命令,所以最後選擇拋棄他們母子,因此,宋亦凡成了私生子。
生下孩子的曲婉茹因情傷打擊太大,身體始終養不好,在宋亦凡十二歲那年,大病一場就過世了,此後,便由外公外婆撫養他長大。
宋亦凡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他從不怨天尤人,他遺傳了他母親的剛強與堅韌,私生子的身份並沒有讓他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更沒有因此讓他憤世嫉俗,相反的,他從小做每件事都很踏實認真,一路領獎學金領到大學畢業,由於他從小就對古物和珠寶相當有興趣,所以大學除了主修商業課程之外,也副修珠寶設計,甚至在畢業後,還特別出國進修考取GIGI珠寶監定師的執照。
就在學成歸國、他二十六歲的那一年,發生了許多事--與卓文潔相遇、和一同上GIGI珠寶監定師課程的鄭光熙決定一起創立晶璨珠寶設計工作室,還有便是他的生父找上了他。
那時的宋俊賢已是肺癌未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他找上宋亦凡,告訴他這一生他始終覺得有愧於他與他的母親,央求他回到宋家認祖歸宗,讓他在人生最後的這段路上,能有機會盡一點他為人父的責任。
宋亦凡原本並不想答應,但是宋俊賢卻拖著病體三番兩次地跑來,最後還是打動了純樸又心軟的外公外婆,他們認為女兒最終還是以宋姓為他命名,這就表示他的母親至死都還是愛著他的父親。
他在外公外婆的勸說下,勉強跟著父親回到宋家,或許是心願已了,父親沒有多久就過世了,那段時間裡,他意外地和宋奶奶培養出感情,因此才會繼續留在宋家。
接下來,便是和卓文潔結婚了。
她不清楚原本的卓文潔是什麼樣的妻子,不過知道了他的身世之後,她對他多了一股憐惜之情,再加上他向來就疼寵她,這讓她決定往後定要好好愛護他,成為他的好妻子。
知道他愛家常菜,第一步的愛護手段就是替他送便當到公司。
「喬光精品本身就有好幾名珠寶設計師,這次會將設計外包的理由,不可能只是無法負荷業務量這麼簡單,他們這次得標的紅寶石是坦桑尼亞的名紅寶石,基本上這幾年Winza礦區裡的紅寶石幾乎已經被開採殆盡,喬光這一批寶石可以說是千金難買,他們既然是高價得標,自然也得要從這批寶石獲得雙倍以上的利潤才符合商業模式,所以說,不夠有主題性、不夠亮眼的設計稿,肯定無法獲得青睞的。」
會議室裡,晶燦大頭目之一的鄭光熙俊俏的面容上雖然揚著笑意,但是那雙眼眸卻透著嚴肅。
「這一份圖稿裡包含了戒指、耳環、項鏈、胸針還有手錶,式樣雖然豐富,每張圖也是美則美矣,但是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宋亦凡的目光盯著會議室的投影布幕,濃眉微蹙。
拿著便當到公司的卓文潔,佇足在會議室的門邊,看見全公司的人都在裡頭開會,不好意思打擾他們,正準備到宋亦凡的辦公室去等他,卻突然聽見貝蒂的叫喚聲。
「大嫂。」
她回頭,發現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到自己身上了。
「怎麼來了?」宋亦凡起身迎向她。
「來替你送便當。」卓文潔揚了揚手上的便當盒。「既然你們在忙,我就不吵
你們了,我到辦公室等你。」
看著便當,宋亦凡心中感動莫名,沒想到她大腹便便,竟然還特地為他送午餐。
「既然來了,要不要進來一起玩腦力激盪?」鄭光熙勾著唇,他沒忘記上次能成功得到魏夫人那筆訂單,在圖稿的部分,卓文潔幫了不少忙。
既然他們開了一早上的會,每個人都已經頭昏腦脹,想不出新花樣了,也許她能提供一點意見也不一定。
「累嗎?如果累的話,就到我辦公室裡休息等我。」宋亦凡自然知道鄭光熙的想法,不過他更在意的是她的身體。
「不累。」她搖搖頭,道:「反正我都來了,那就看看有沒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好了。」
宋亦凡見她臉色紅潤,也沒有一絲勉強,這才點頭,他接過便當,牽著她的手入內,兩人入座後,貝蒂將屏幕上的圖稿換成另一個系列,開始解說。
「第五個圖稿創意主題設定為自然與幸運,所以每一個設計圖都是以代表幸運的四葉草圖案來做創意延伸。」
為了喬光精品這批紅寶石,她總共設計了五種主題,畫了近百張設計圖,但是大家都已經看到最後的主題了,還是沒有一個是令全部的人都滿意的。
晶璨珠寶設計工作室不是大公司,他們是一間人情味濃厚的小公司,所以雖然公司內的設計師只有三名,宋亦凡、鄭光熙和她,但是他們向來只要接到了大案子,通常就會採取集體創意的方式來決定設計方向,每個人都可以提供意見,再怎麼天馬行空都無所謂,因為他們搞設計的都相信,靈感不會憑空而降,所以得多多互相激盪才行!
一片沉默中,坐鎮倉庫的小胖率先出聲,「既然是紅寶石,火的顏色不就是紅色嗎?不如以火焰為主題?」
「不夠特別。」會計兼人事兼總務的林心蓉第一時間吐槽。
「哦,拜託,火焰造型的珠寶一點也沒有夢幻的感覺啊,沒有商業性,不會有市場啦!」已經畫圖畫到快要崩潰的貝蒂,第二個推翻他的意見。
「紅色代表熱情,不然以舞蹈為主題,像是跳佛朗明歌舞的女郎之類的。」業務大胖也努力擠出意見來發表。
「那不就只有跳各種不同舞步的女郎?」林心蓉一臉嫌棄,因為實務派的她很難想像出太多和舞蹈有關的珠寶款式。
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兩個主題,通通被無情推翻,會議室內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人人灰頭土臉。
卓文潔盯著屏幕上一張張不同主題的圖稿,思考了好半晌,終於開口,「我記得看過一本書,那書上寫著,傳說紅寶石的色彩能喚起人們心中的激情和愛意,同時讓夢想成真,不如以童話和夢境為題來做設計,大家覺得怎麼樣?」
紅寶石在古老的印度被視為寶石之神,它是五大貴重寶石中,僅次於鑽石,第二珍貴的寶石,而且以所有的礦物來說,紅色是最難得的顏色。
因為紅寶石在世上的所有珠寶裡,是最稀有且珍貴的產物,就如同在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最珍貴的便是愛,因此,紅寶石在大多數人的心目中,確實就是愛的象徵。
卓文潔說完,眾人同時愣了三秒,接著眼睛發亮。
同時被六雙閃亮亮的眼睛直勾勾盯住的她,忍不住全身發毛,吶吶地開口道:「如果不好也可以直說沒關係。」
她剛才可沒有漏聽提出意見的人被打擊得有多慘,所以她有心理準備了,沒關係的。
「我覺得還不賴。」貝蒂率先出聲,童話和夢境,她光聽這主題就已經在腦袋裡勾勒出好幾張圖稿了,有感覺,不錯!
「我也覺得不錯。」鄭光熙挑高了眉,一臉讚許。
「這個主題聽起來新鮮,也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讓貝蒂發揮。」身為珠寶界的業務,自然看過不少珠寶飾品的大胖,也出聲表示贊同。
「聽起來這個主題頗受大家歡迎?還有沒有其他他意見?」今日的會議主持人宋亦凡一臉公正的問道。
眾人整齊劃一地開口,「沒意見。」
「很好,那散會吧。」
大頭目解散的命令一下,眾人在五秒鐘之內一哄而散,沒辦法,這個會開了一整個上午啊,他們需要透氣呼吸新鮮空氣啦!
現下會議室裡就只剩下宋亦凡、卓文潔和鄭光熙。
「哇,好幸福哦,還有專人送達的愛妻便當耶。」鄭光熙故意驚呼道。
卓文潔被這麼一調侃,白皙的秀頰立刻緋紅。
「既然知道是愛妻便當,那就應該知道沒你的分。」宋亦凡沒好氣地瞪著眼前的超大電燈泡。
「知道啦,有沒有你這麼小氣的?」鄭光熙好笑地睇著他。
就他所知,先前宋亦凡有一陣子還和老婆鬧得很不愉快,沒想到車禍之後,他們的感情倒是恢復得很快嘛。
「你有事要說吧?」宋亦凡問道,這傢伙不是愛當電燈泡的人,顯然他是還有話要說,才會留下來和他抬槓。
「對啦,我哪有那麼無聊,特地留下來跟你搶飯吃,我只是要跟你說,我聽說這次有拿到喬光精品這個案子比案資格的,還有宋氏集團旗下的寶鑫珠寶。」宋亦凡的出身,他是清楚的,而且他也知道宋亦凡對宋氏集團沒有好感,他們創立晶璨這麼多年,這倒是第一次遇到和宋氏打對台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消息對宋亦凡來說會不會有什麼意義,但是他認為既然他知情了,還是要先告訴宋亦凡一聲比較妥當。
「那又如何?」宋亦凡冷哼一聲。
「是不是更有誓在必得的感覺?」鄭光熙打趣地問道。
「嘖。」少無聊,雖然他不喜歡宋氏集團那些人,但是不管對手是誰,他對這案子都是誓在必得,好嗎!
「老實說,宋氏自從換宋庭瑋那個紈褲子弟接手之後,這幾年在業界的評價很差,寶鑫的自製珠寶,雖然都是質量檔次很高的珍貴寶石,可是款式都沒有什麼新意,如果這次比案輸給他們,我想我應該會嘔到吐血。」
宋庭煒是宋亦凡同父異母的弟弟,兩人雖然有血緣關係,但是相像的部分也就
只有那張好看的皮相了,若是撇除長相不談,宋亦凡做事沉穩可靠,性格謹慎認真,但是那個宋庭瑋呢,大概是因為含著金湯匙出生,母親又太過寵溺的關係,就算已經接下宋氏集團總經理的位置,還是只懂得吃喝玩樂和惹禍。
「不可能會輸。」若是別的對手,宋亦凡還不見得敢說得如此信心滿滿,但是正因為這次的對手是宋氏集團,他太清楚宋庭瑋和宋庭佩那兩兄妹有多少斤兩了。鄭光熙聳聳肩,道:「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聞言,宋亦凡瞥他一眼,既然英雄所見略同,那還囉唆個屁?
「哈哈,好啦,就這樣,晚上的慶功宴帶小潔一起來,別忘了。」鄭光熙拍拍他的肩,話說完便走出會議室,將空間還給他們兩人。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3:00
卓文潔將便當和餐具都拿出來擺到桌上,宋亦凡望著她,總覺得近來的她,似乎能讓他剛硬的心變得柔軟。
今天,在她來到他的面前之前,他們被困在這間會議室裡一整個上午,思緒堵塞,心情煩悶。
但是,當他看見她的身影,儘管難題並沒有馬上獲得解決,煩悶的心情卻已經好了大半。
他細看那張柔美卻有些蒼白的小臉,發現那雙水瞳之下明顯的暗影,心口一緊,不捨地握住她的手,道:「以後不要特地幫我送午餐了。」
「為什麼?你不喜歡嗎?」卓文潔一愣,有些受傷地問。
「喜歡,但是我不想你太累。」雖然她親自送達的愛妻便當讓他覺得自己浸淫在幸福之中,但是他就是捨不得她辛苦。
「沒關係,只要你不是覺得我煩就好。」她希望自己可以替他多做一些事,只要看見他滿足的笑容,她就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很值得。
「怎麼可能。」宋亦凡忍不住失笑,她對他這麼好,他開心都來不及了,怎麼會覺得煩。
不過,現在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胎兒開始壓迫到她體內的器官,讓她晚上總是因為不舒服而難以入眠,雖然孕吐的症狀是好了一些,但是四肢水腫的問題卻沒有解決,她已經夠辛苦了,他真的不捨她還得為他做這麼多事。
宋亦凡本來還想再次勸她好好在家休息就好,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早一步出聲,「對了,晚上有什麼慶功宴?」
「就是上次魏夫人那個案子的慶功宴。」他不再堅持,順著她的話題響應,他打開便當,繼續說道:「那個案子成功之後,我們陸續接到很多筆獨立設計訂單,這個月公司獲利不少,所以我和光熙決定辦一場慶功宴犒賞大家。」
絲瓜蛤蠣、香煎雞腿、荷包蛋,還有一碗味噌湯,愛妻便當看起來真美味。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你一口我一口的餵食,好不甜蜜。
傍晚六點,晶璨珠寶設計工作室準時關上公司大門,員工集體同時下班,前往慶功宴的聚餐地點。
雖說卓文潔並沒有想過慶功宴會在什麼地方舉辦,不過這樣的地點就算要她想,她也絕對想不到的--熱炒一百。
大大的一張桌子上,擺了至少十五道菜,這麼豐盛她不是沒見過,前世她每次用餐也差不多是這樣的陣仗,只是大家這麼隨興地圍在一起吃飯、喝酒、大聲聊天,她倒是第一回遇上,教她著實有些不習慣。
然而,最讓她瞠目結舌的,便是那滿室吵雜的人群,還有穿梭在每一張桌子間那些賣酒的女子了。
雖說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好幾個月,即便是一些沒遇過的事,也都從電視節目看過了,基本上應該任何事都可以見怪不怪了,但是,一下子看見這麼多露出藕臂與白皙長腿,只讓她聯想到衣不蔽體四字的女人,還是讓她覺得驚世駭俗。
她的目光環視眾人,再看看那些衣著luo露的女子們……好吧,是她少見多怪,她得慢慢習慣才好。
「怎麼了?」宋亦凡發現她有些異樣,關心地問道。
「沒事。」只是一直看見那些衣不蔽體的女子在面前走來走去,她覺得害羞罷了。
他的大掌探向她隆起的肚皮輕撫著,問道:「要是不舒服的話,還是我們先回家?」一見她表情有異,他下意識就覺得應該又是因為有孕,所以她身體不舒服了。
卓文潔搖搖頭,道:「不行,你是老闆,怎麼可以在慶功宴上先行離開。」
「來來來,上菜嘍,借過借過。」店員大聲吆喝著,同時將第十六道菜送上桌。
「哇,點這麼多菜,你們吃不吃得完啊!」負責掌管晶燦財政大權的唯一總務林心蓉一看見又有菜送上來,立刻瞪大了眼,第一個反應是滿桌的菜得花好多錢,再來就是點這麼多菜要是吃不完,豈不是很浪費?
貝蒂嘿嘿笑了笑,道:「拜託,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們有大胖和小胖在啊!」不然大胖小胖名字是叫假的哦!
被唱名的大胖和小胖正認真的啃蟹腳,還不忘點頭附和,同時,另外三道菜被送上桌,林心蓉看得心疼得要命,臉都要黑了,身為公司總務兼會計,她最無法忍受的就是浪費啊,他們一共也才七個人,若硬是把卓文潔肚子裡的那個也算進去,也才八個,竟然叫了近二十道菜,敢情他們是把自己當豬了啊,真有那麼會吃嗎,嘖!
「沒關係沒關係,大家開心就好,今晚這頓是我和亦凡買單,大家盡量點盡量吃,誰敢跟我們客氣,明天就別來上班了!」鄭光熙拍拍林心蓉的肩,大方地說。
「耶!大頭目萬歲!」眾人齊聲歡呼。
氣氛熱鬧又愉快,向來在員工面前習慣擺出嚴肅表情的宋亦凡,也難得展現了笑意。
他替卓文潔倒了杯果汁,看她雖然吃得不多,不過至少有在進食,也沒有想吐的跡象,這才放了心。
要是她真的不舒服,管他老闆不老闆,他一定會立刻帶她離席的。
確定她狀況良好後,宋亦凡的心思終於能夠放到其他人身上了,他替自己倒了一杯酒,舉杯說道:「今晚除了慶祝工作室業績蒸蒸日上之外,也要慶祝貝蒂再次突破瓶頸!相信這次喬光精品的案子,我們一定可以手到擒來,乾杯。」
「手到擒來!乾杯!」
「先生,邇需要酒嗎?」一名穿著清涼的酒促小姐靠到宋亦凡的身邊,笑意盈盈地問著。
宋亦凡的目光將桌面掃了一遍,看酒都被大家喝得差不多了,立刻決定,「再來一手。」
「好的,馬上來。」酒促小姐撒嬌地扭了下身子,整個人幾乎快要倚到宋亦凡的身上,還用嬌滴滴的聲音道謝,這才轉身去拿酒。
卓文潔見狀,喉頭泛酸,臉色微變,食慾全失了,但見宋亦凡仍在和同事們聊天喝酒,一派自然。
她有些不是滋味地撇撇嘴,要是男女之防重一些的人,在對方靠近自己時,至少也會偏一下身子避開吧,敢情常有女人這樣靠到他身上,所以他才會這麼習以為常的動也不動嗎?
拿起方纔他特地替她點的酸梅汁輕啜一口,那酸澀的口感教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怎麼不吃了?」宋亦凡雖然和同事們在聊天,但是眼角餘光卻一直注意著她,在她放下筷子又沉下那張俏臉的時候,他就留意到了。
「飽了。」卓文潔瞅他一眼,淡淡地回應道。
宋亦凡不明所以的望著表情不太好看的她,看得出來她的心情似乎變得不是很好,卻猜不出她情緒轉變的原因。
方纔不是還好好的嗎?
今晚的慶功宴,兩個大頭目大方請客,辛苦許久的員工們自然不可能和他們客氣,一頓熱炒吃完之後,有人起哄說要續攤去唱歌唱通宵,大頭目們沒有意見,反正明天是假日,決定今晚就讓他們玩到盡興為止。
所以大家吃完了飯,除了宋亦凡和卓文潔之外,其他人立刻轉移陣地狂歡去了。
「是不是太累了?」
回到家,卓文潔還是繃著那張小臉,連話都不肯主動和他說上幾句,這狀況很少見,讓宋亦凡不由得開始猜測她情緒不佳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還好。」她鼓著腮幫子,總覺得酸梅汁的酸味還在嘴裡,揮之不去。
「……沒吃飽嗎?要不要我去煮碗麵給你吃?」他繼續猜。
「很飽。」一想起剛才那一幕,她氣都氣飽了。
「……想吐?要不要我去超商幫你買包酸梅?」
「不用。」還買酸梅?她已經整個嘴裡都是酸味了。
「那是……腳水腫不舒服?我幫你按摩?」
「不必。」
宋亦凡沒轍地抹了抹臉,道:「小潔,你得讓我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我不是神,不會讀心術。」
他不喜歡看她不開心,但是想哄她開心,總得先讓他知道她究竟是怎麼了,他才能對症下藥,就算是他在無意中惹毛了她,至少也要讓他知道他做錯了什麼。
卓文潔望向他,看見那張剛毅臉龐上的無奈與疲憊,突地,充斥在她唇舌之間那股強烈的酸澀感好像褪去了些,理智也回籠了一些,同時,她有些懵了。
這是在吃醋吧?因為別的女子近他的身,所以她才會感到不悅,從頭到尾,酸的不是她的唇舌而是她的心,更不是因為那杯酸梅汁,而是因為她吃味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喜歡他喜歡到會為了這種小事就吃醋的地步了?
「小潔,告訴我你不開心的原因。」宋亦凡不想繼續猜測下去,但也不允許她什麼都不說。
「我……」她嚅囁地開口,卻難以啟齒。
她在吃醋,而且只是為了一個不相識的女人貼近他就吃醋了,甚至他連多看那女人一眼都沒有,但她就是吃醋了。
這麼小家子氣的事,她真的要說出口嗎?
「小潔。」他沉下聲嗓,臉色微凜,這段好不容易轉好的夫妻關係,他很珍惜,也不容許被人破壞,不論那人是他或是她,都不行!
雖然平常的宋亦凡很溫柔也很體貼,但是當他板起臉色、嚴肅起來的時候,卻總是有一種讓人不敢不聽從的氣勢。
「我只是……」卓文潔屈服在那股氣勢之下了。「不喜歡那個衣不蔽體的女入貼在你身上而已。」
宋亦凡聞言,認真的想了想,今天有誰衣不蔽體?
「你是指……那個酒促小姐?」他有些遲疑地問。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著唇,輕輕的點了下頭。
「你這是在吃醋?」他和她一樣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事實。
小臉緋紅,卓文潔飛快地抬眸看他一眼,有些擔心他會覺得她很小家子氣。
意外的是,那張俊顏竟錠開了一抹笑意。
「你誰的醋不好吃,居然吃酒促小姐的?」天曉得,他甚至連她說那個貼在他身上的酒促小姐的長相都沒印象呢!
噢,不對,她也沒有貼到他身上,頂多就是比較靠近他罷了。
他沒想到只是這樣就讓她吃味了,這是否代表儘管她沒有恢復記憶,但是她絕對是在乎他的,甚至,是愛他的?
「對不起。」好吧,的確是她一時沒了理智,失去判斷力了,她不該這麼沒有肚量的,她認錯。
宋亦凡看著她低垂的長睫,鼓起的腮幫子,還有那微噘的粉唇,好氣又好笑,他伸長了手臂將她摟進懷中,低頭吻住她的菱唇,溫暖的薄唇貼著她吮吻,火熱的舌毫不客氣地撬開她的唇侵入,肆意地用最煽情的方式與她相濡以沫,霸道地吞噬她的氣息。
卓文潔被他吻得暈眩了,只能軟綿綿地攀著他的肩頭,心跳狂亂得不可思議,壓根不知自己何時已經坐到他的腿上。
「不用對不起,我喜歡你為我吃醋。」他在她耳畔低語,溫熱的呼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引起她渾身陣陣的顫慄。
他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迷茫嬌俏的小臉上,懷抱裡的女人因懷孕而變得更加豐滿美好,柔軟甜美得教他血脈債張,終究是禁慾太久了,一個吻便讓他再次燃起了抱她的渴望,慾望來得兇猛,而他不想再克制了。
她被他飽含情|欲的赤裸眼神看得臉紅心跳,也感覺到正抵在她股間的堅硬熱燙之物。
「可以嗎?」
他的唇在她細嫩的頸間摩挲挑逗著,嗓音瘠性感得教她全身發熱,敏感的慾望早已被他挑起,這一刻,她無法否認自己是想要他的。
然而,教她感動的是在這個時刻,他仍沒有忘記過對她的承諾。
「你愛我嗎?」卓文潔用雙手捧住他的臉,輕聲問著。
「我愛你。」宋亦凡望著她的眼眸,低啞地訴說。
「你愛的是現在的我嗎?」她的唇輕輕貼上他的,又再問道。
「是的,我愛你,現在的你。」
這就夠了,她閉上眼,主動奉上她所有的熱情。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3:32
第七章
「早安。」
卓文潔一睜開雙眼,就看見一張慵懶好看的臉龐勾著笑意望著她。
她腦袋還有點模糊,意識也還不夠清醒,但是就在眼前那張俊臉漸漸靠近,不由分說賞了她一個火熱到讓她的腳趾都要捲起來的吻之後,昨晚的荒唐記憶便全數咻咻地瞬間竄入她的腦海了。
天啊,她竟然挺著肚子和他……雖然醫生有說可以不必特別避諱床第之事,但是要一想起昨晚,她還是覺得好羞恥,但是卻也覺得……好幸福。
他說他愛她,而且是現在的她。
他愛的是冒牌貨的她耶!
「起床了。」宋亦凡在她神遊的時候已經下床穿好衣服,又回到她身邊,他眼尖地發現她粉頰上的笑意,莞爾地問道:「你在偷笑什麼?」
她偷笑了嗎?
「沒有啊。」卓文潔咬著唇,拉著身上的棉被擋住自己半張羞紅的臉。
看出她在害羞,他寵溺地揉揉她的發,問道:「會不會很累?我答應奶奶今天會回去大宅看她,如果你很累的話,就多睡一下,我自己過去。」
「不用不用,我要跟你一起去向奶奶請安。」其實她上次見過奶奶之後,知道奶奶對她沒什麼好感,她便開始天天打電話向她老人家問安,雖然一開始奶奶的口氣總是不太好,一副不太想搭理她的樣子,但是後來還是有被她的誠意孝心打動,偶爾還會願意和她閒聊兩句。
不管怎麼說,她身為他的妻子,真的不希望他的長輩不喜歡她。
「可以嗎?如果累的話,你可以在家休息,我只是過去陪奶奶聊一下就回來,不會待太久的。」
「我可以,我們一起去。」她很堅持地道。
宋亦凡思忖了下,道:「要不然這樣,你再休息一下,我打電話告訴奶奶我們下午再過去。」這樣她至少能再多睡一會兒。
「也好。」卓文潔點點頭,見他轉身走出房外打電話,這才掀被下床。
穿好衣服,她走出房間,正好看見他和奶奶通完電話,而他也剛好回頭。「怎麼不再睡一下?」
「我肚子餓了。」卓文潔臉頰微紅。
她這麼一說,宋亦凡才想起昨晚她沒吃多少東西,回家之後又運動過量,嗯,是該餓了沒錯,他也有點餓了。
「我去弄點吃的。」
他轉身走向廚房,卓文潔也跟了過去,道:「我弄就好了。」
這陣子三餐都是她在打點的,她已經做得很習慣了。
「沒關係,今天放假,我們也沒有要趕著去奶奶那裡,你去坐著等吃飯,我來弄就好。」宋亦凡先倒了杯鮮奶遞給她,接著將她推出蔚房。
今天他的心情非常好,好到連下午得回去宋家那個讓他厭惡的地方,竟然也不覺得煩。
烤好吐司、煎了火腿和荷包蛋,接著切了兩顆只果,他端著簡單營養的早餐走到客廳,發現他的小妻子坐在沙發上正彎著腰不知道在忙什麼。
一走近,才發現她正在剪腳指甲,但中間卡了顆肚子,讓這簡單的動作變得萬般的困難。
「你想剪指甲怎麼不叫我呢?」他放下早餐後,到她面前盤腿坐下。
「嗄?」
「指甲剪給我。」他朝她伸出大掌。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她一臉羞赧,對她來說,女子的腳是很私密的部位,雖然他們已經有夫妻之實了,但是要讓他碰自己的luo足,她還是覺得很害羞。
「給我吧,你這樣怎麼剪得到?」宋亦凡好笑地睨了眼她的肚子。
她自己的確是很難剪沒錯,而且腰也彎得很酸……她還在考慮之際,他已經搶過她手上的指甲剪,接蓄抬起她的腳了。
又是這樣,他總是不容她拒絕他對她的好。
卓文潔坐在沙發上,而宋亦凡就盤坐在她面前的地毯上。
這一刻,她看著他低頭專注而溫柔地為她修剪指甲的模樣,那股幸福甜蜜的滋味便忍不住泡濫。
但是最近每當她越是感受到幸福與被愛的感覺時,心中那股不安就越加肆虐。有時候,她會害怕現在的日子是一場夢,害怕這樣美好的夢總有一天會醒。
即便現在的一切不是夢,她還是同樣感到不安,擔心若是有一天,他終於知道她不是失憶,而是她根本並非他原本的妻子,那麼他很有可能會不要她。
就算他要她,她的心中仍有一個無法消除的恐懼,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裡,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又被迫離開。
有太多未知又無法預料的事讓她不安了,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能逼迫自己將這些事情丟到腦後,別去多想。
但是,當她發現對宋亦凡的感情越來越深之後,她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擔心,只因為她實在無法想像若是有一天他們必須要分離,她能不能夠承受那樣的打擊。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是這樣為愛犯愁、庸人自擾的女人,直到她來到這裡,遇上了他,體驗了何謂愛情。
她的思緒神遊著,直到他出聲說話,才拉回她莫名神傷的情緒。
「你還記得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這個胎記的嗎?」
他的手輕撫著她的左腳腳背,她的目光因為他的撫觸而落在自己的腳背上,這才發現上頭有一個月牙形淡紅色胎記。
她愣了下,竟覺得這月牙形的胎記非常熟悉。
前世的她,左腳腳背上也有這樣一個月牙形的記號,只是那是一個傷疤,而非胎記。
「你說,胎記是前世親人太愛你了,所以特地在你身上留下的記號,為的是在來世時,能夠尋著記號找到你,然後一家團聚。」
她是個孤兒,所以當她這樣告訴他的時候,他可以感覺到她在潛意識裡對家庭與親情的渴望,雖然她說的是前世親人,但是他明白她更希望她今生的家人能夠找到她。
她想要得到家庭的溫暖,渴望有人可以愛她,而他因為憐惜、不捨,也欣賞她即便身處逆境卻還是樂觀期待的個性,最終愛上了她。
他就喜歡那樣的她,不知道為什麼結婚後,她和宋家那些人相處的時間一久,她的個性竟然變了,變得喜歡和他們互相比較,變得開始學會抱怨與不滿,常常搞得他心力交瘁。
有時候,他真的覺得她的失憶來得及時,讓她忘了那一切,變回那個他愛的女人,雖然失憶後的她,與從前的她有一些不同,但是那樂觀堅定的性子卻是完全相同的。
他感謝老天爺沒有把她從那場車禍帶走,反而是將原來的她,還給他了。
卓文潔認真聆聽的同時,腦海裡卻想起前世曾聽過關於胎記的另一種傳說。
「還有一種關於胎記的說法。」她凝望那雙深邃的黑陣,繼續說道:「傳說,胎記是情人在對方身上留下的印記,為的就是要讓對方即使喝了孟婆湯也不能將自己完全遺忘,要讓自己轉世之後,看見胎記便可以想起對方,而對方也能夠尋著胎記找到自己。」
當年她腳上的月牙形傷疤是被小王爺誤傷所留下的,她看著宋亦凡那張酷似小王爺的俊朗臉龐,心念一動,那有沒有可能……他就是小王爺的轉世?
宋亦凡聞言,輕揚濃眉,道:「這也不無可能,難怪當初我看見你這胎記的時候,總覺得特別眼熟。」
卓文潔訝然地望著他,正想開口,他的手機卻不識相地響起。
他將早已經弄好的早餐移至她面前,然後才接起手機。
「亦凡哥,不好了!」電話那頭是林心蓉焦急的嗓音。
「發生什麼事了?」
「公司遭小偷了!」
事情發生在昨天晚上,也就是他們全體員工都去吃慶功宴、狂歡的時候。晶璨珠寶設計工作室的大門被撬開,辦公室內外的監視器也都遭到破壞,公司裡被小偷弄得一團亂,財務損失則是掉了幾件自製珠寶。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起單純的竊盜案件,可是,宋亦凡和鄭光熙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偏偏一時之間又說不出是哪裡有問題。
好不容易處理完這件事,回到宋家大宅已經是傍晚了。
這個時間到宋家,無可避免的就是得和宋家人一同共進晚餐。
雖然他不是很願意和那些人同桌吃飯,但是,既然他已答應奶奶今天會回去看她,那麼他就不會食言。
只是沒想到冤家路窄,他們的車子才停進車庫,就遇上剛回到家的宋庭瑋。
「哇,我說這是誰呢,原來是好有志氣的宋傢俬生子宋亦凡,怎麼跑回來大宅了?是不是公司出現危機,想回來借錢啊?」
一進宋家大門,招呼他們的,便是這樣不客氣的一頓嘲諷。
卓文潔聞言,蹙起一對柳眉,非常不悅,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宋亦凡,卻沒想到他面無表情,根本不當一回事,顯然將這些話直接當成狗在吠,完全沒聽進耳裡。
宋亦凡連看也不看他一眼,牽著卓文潔的手往主屋的方向前進。
看他不受剌激,宋庭烽倒是火了,他三步並兩步地衝上前,擋住他們的路。
「喂!我在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終於,宋亦凡看了他一眼,道:「好狗不擋路,讓開。」
「你!」沒想到會反遭羞辱,宋庭瑋氣得渾身發抖。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3:39
宋亦凡看他沒有讓道的意思也懶得理他了,索性直接繞過他,繼續往前走。宋庭瑋很不爽,本想再往前攔住宋亦凡一次,偏偏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眼屏幕,對著宋亦凡的背影冷哼一聲,這才走到一旁接聽手機。
「他說話一向都是這樣沒禮貌的嗎?」這是卓文潔第一次和宋家人打照面,沒想到第一個見到的就這麼讓人印象深刻。
在進入主屋之前,宋亦凡提醒道:「他們說話向來是這樣,總之,不管他們那些人說了什麼,你別理他們就行了。」
這是她失憶後第一次回到宋家,他得先給她一點心理建設。
以前他總覺得她和他結婚之後變得自卑又悲觀,絕對和宋家這些人脫不了關係,他可不希望今晚她又被宋家這些人嚇到,又被他們影響了。
卓文潔點頭表示瞭解。
之前她從外公外婆的口中瞭解他的身世,知道宋家的人,除了他的父親和奶奶之外,沒有人是真心歡迎他認祖歸宗,所以他會遭受排擠或冷落,其實也是意料中的事。
進入主屋,這次招呼他們的是一道熟悉的少女嗓音。
「大少爺,少夫人,歡迎回來。」艾麗雅漾開最迷人的笑臉迎接他們。
卓文潔的視線往大廳望去,除了和艾麗雅同樣掛著笑容的奶奶之外,還兩個年輕女人和一名中年美婦。
「奶奶,阿姨。」宋亦凡表情淡漠地打招呼。
雖然他不喜歡宋家人,不過基於禮貌,見了面他還是會勉強尊稱父親的元配柯英淑一聲阿姨。
「奶奶,阿姨。」卓文潔也學著他和她們打招呼。
「都回來了就好,那就開飯吧。」宋老夫人從高級牛皮沙發裡起身,微笑著領著宋亦凡和卓文潔一起要往飯廳走。
「媽,庭烽還沒到呢!」柯英淑不依地喊住宋老夫人,同時還給了他們兩個不友善的瞪視。
宋老夫人一個白眼還回去,不悅地道:「他不知道家裡的吃飯時間嗎?難不成還要我這個當奶奶的等他?」
柯英淑被宋老夫人一席話講得氣惱,偏偏礙於身份又不能回嘴。
宋庭佩吹吹她剛剛修過的水晶指甲也跟著起身,她拍拍母親的肩,悻悻然地道:「媽,算了啦,奶奶偏心那個私生子也不是第一天了,難道你還不習慣嗎?」
方纔一直低頭滑手機的劉安只也站起身,同時將手機收進口袋裡,睨了眼她的婆婆,道:「就是啊,媽,奶奶向來只把庭瑋和庭佩當垃圾,只有宋亦凡那個私生子才是她的寶貝,這種無法改變的事實你還氣什麼氣啊?你不爽也只是氣到你自己,而且還會多生好幾條皺紋和黑斑,到時候又要我帶你去打雷射和微整型,得不償失啦,別氣了。」
講這什麼話,有沒有這麼白目的媳婦?
柯英淑正想發火,就見宋庭烽笑得一臉開懷地踏入大廳。
「你一笑得出來?那個私生子又回來討好你奶奶了,你在你奶奶心中的地位已經夠低了,還不趕快進去陪你奶奶,在這邊笑什麼笑!」柯英淑一個栗爆直接賞給兒子。
「哎喲!媽,你幹嘛啦!」宋庭瑋痛得躲到老婆的身後尋求庇護,怒瞪暴力相向的母親。
「媽,你幹嘛打庭瑋,那種故意狗腿、討好奶奶的行為是私生子在做的,庭瑋哪有必要那麼卑微啊!」劉安只不肩地輕哼。
「卑微你個頭!你們都搞不清楚狀況嗎?那個私生子現在雖然表面上不進宋氏集團工作,但是他只要抓緊你們奶奶這條大魚,就不怕將來拿不到宋氏的股份,這樣簡單的道理你們也不懂!」柯英淑簡直想要揍他們一頓了。
她這麼苦心經營、努力想要幫他們保住所有應該屬於他們的宋氏股份,但是這幾個孩子竟然連一點警覺心都沒有。
柯英淑越想越氣,瞪著劉安只質問道:「還有,你奶奶想抱孫子都想多久了,你們明明婚也結得比那個私生子早,怎麼就連個蛋都生不出來?」
「拜託,生孩子不只身材會變形,而且還會老得更快耶,我每年都要花大把鈔票去做微整了,怎麼可能做這種會讓自己變老變醜的事。」劉安只不屑的撇撇嘴。
「哎喲,媽,你不要囉唆了啦,那個私生子的事有什麼好擔心的。」宋庭烽見戰火已經燒到老婆身上了,連忙跳出來說話,因為他也不想有孩子,有孩子多麻煩,他還想多玩幾年呢!
「要怎麼不擔心,你沒看他和奶奶的感情越來越好嗎?這也就算了,他那間晶璨最近還聲名大噪,聽說營運狀況越來越好,要是哪天他風光了怎麼辦!」她是絕對不允許那個私生子爬到他們頭上的!
「放心,就算風光,他也風光不了多久!」
「夫人,老夫人請你們進來用餐。」艾麗雅的大嗓門在飯廳門口響起。
眾人聽見艾麗雅的聲音,這才止住吵鬧,舉步往飯廳走。
「你最好是真的有所打算!」柯英淑半信半疑地睨了兒子一眼。
「放心!」宋庭瑋信心滿滿地笑了,同時他拋給妹妹宋庭佩一個眼神。
宋庭佩接收到了,但是,她滿頭的問號。
宋家是大戶人家,宋奶奶更是出身望族,故相當講究用餐禮儀。
飯廳正中央擺設的是一張大圓餐桌,若是按照正式的進食禮儀來說,正中間背靠牆的位置即為上座,此位通常以尊者居之,接下來才是依次兩邊排開,左邊的地位尊於右邊,所以,按照宋家的尊卑長幼排序,上座一定是宋老夫人的位置,而宋老夫人的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理應是宋夫人柯英淑的地盤。
但是,宋老夫人帶著他們進到飯廳之後,便安排他們夫妻倆坐到了她左手邊的座位,而隨後進來的宋夫人一看見這景象,臉色立刻變了,然而,礙於不想惹怒宋家大家長,她只是狠狠地瞪了宋亦凡和卓文潔一眼,便另選座位坐下了。
全部的人都到齊後,這才由宋奶奶率先起筷用餐。
「我上個星期出席一場慈善酒會,遇到飛逸集團魏董事長的夫人,她很稱讚你,說你和光熙越來越有本事了,說你們帶出來的設計師實在很有創意,設計出來的珠寶飾品讓她很滿意。」宋老夫人臉上儘是得意愉快之色。
「那也是設計師厲害,不能算是我的本事。」宋亦凡口吻平和,一點居功的意圖都沒有。
雖說他是晶璨的創辦人之一,而職餃也是堂堂總經理,做的主要工作內容是營銷企劃以及設計圖總審,雖然每一張設計圖稿最後都必須經他審核才能出去提案,但是畫圖的終究是設計師,而不是他,既然在晶璨裡頭,每人都是各盡其職,那麼功勞自然不能由他一人獨享。
「你倒也有自知之明嘛,知道自己沒有本事也好意思承認,果然是臉皮夠厚啊。」宋庭瑋輕佻地哼道。
宋亦凡濃眉微挑,淡淡地瞥向他,深幽的黑眸平淡無波,甚至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怒意,就只是定定地直視著說話的宋庭瑋。
宋庭瑋說這話的原意就是想要激怒他,讓宋亦凡沒有顏面甚至感到尷尬,哪知再一次的失敗,而他還被他那平淡的眼神給看得心裡發毛。
他真的很討厭宋亦凡,尤其討厭他隨便一站出來,那天生的儀態與氣勢就莫名其妙地高他一截,明明他是平民老百姓的家庭裡長大的,憑什麼他那領袖氣質卻比他這個從小在豪門裡長大的集團接班人還要渾然天成?況且,他不過就是一個私生子,又是憑什麼可以收服奶奶的心?
「小叔,你是自小留洋的吧?」卓文潔突地出聲,小臉漾著落落大方的淺笑。
「那當然,我可是宋氏集團的接班人,自小到海外留學長見識和建立人脈是基本的。」宋庭瑋不可一世的微微抬高了下巴。
「那就難怪了。」卓文潔一臉瞭然的點點頭。
「什麼難怪?」宋庭瑋難掩不解。
「難怪你中文造詣不好啊。」她笑得人畜無害。
「要不怎麼會連謙虛和厚臉皮都搞不清楚?小叔,我看你在工作的閒暇之餘,也要找點時間多讀些書,否則要是其他人聽到,把你當成沒文化的粗人,豈不冤枉?」
「你!」宋庭瑋氣得咬牙,要不是奶奶還瞪著他,他差一點就忍不住要用力摔筷子洩憤了,這死女人竟敢說他沒文化?!
「我怎麼了嗎?」卓文潔一臉無辜的眨眨眼。
方纔,她始終保持沉默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踏進宋家大宅,雖說之前已經大略知道宋家的成員是怎麼樣的人,也曉得宋亦凡在宋家的處境,但是,畢竟並非親身體驗過,所以她還是得先觀察一下這裡的人事物,摸清狀況之後,才能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行為舉止方能符合規矩,不至於貽笑大方丟了宋亦凡的臉面。
本來,她也是想聽從宋亦凡的話,別理他們,但是,正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對方一再激怒,她豈有不反擊的道理?
「夠了!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身份地位,這裡有你說話的餘地嗎?」柯英淑不悅地低斥,她的手掌發癢,恨不得衝上去甩卓文潔一個耳光,誰讓她敢這樣說話,簡直是不識大體。
「阿姨,既然大家能同桌吃飯,便是一家人啊,我也是好心建議罷了,您又何必生氣?」卓文潔還是一徑的笑著,一點也不在意她話語裡的眨意。
「喂,卓文潔,你以為你有了孩子就有了護身符,是嗎?我告訴你,私生子的孩子還是私生子,地位一樣低賤,你以前還唯唯諾諾的挺會看我們臉色的,現在有了小孩,倒是變得很敢跟我們大小聲嘛!」宋庭佩怒瞪卓文潔,不敢相信她竟敢回嘴。
「我看她態度敢這麼囂張也不一定全是因為孩子,聽說你們晶璨最近發展得不錯,是嗎?還是你以為你自己早晚會變成大企業家夫人?告訴你,別想太多,你們晶璨想出頭,還得看我們宋氏給不給你們機會。」宋庭瑋表情不屑地說道。
他的話一落下,宋亦凡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
卓文潔正打算見招拆招,不過這一回她還來不及開口,宋老夫人倒是先忍不住了。
「夠了!」
宋老夫人怒目橫掃飯桌,宋家老小立刻噤聲,不敢繼續造次,只能用忿忿的目光死瞪著一臉盈盈笑意的卓文潔。
宋老夫人的目光最後掃過卓文潔,那表情看起來既好氣又好笑,卻無半點責怪。
她知道宋亦凡對於他們的挑釁向來當做沒聽見,他不回應、不反擊,一來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他們對他有何觀感,而另一個原因則是他不希望身為奶奶的她夾在中間難做人,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淡然處之,她這個當奶奶的就越覺得對不起他。
若非當年她與丈夫堅持讓兒子娶門當戶對的柯英淑為妻,那麼他打一出生就會是他們宋家名正言順的長孫,也不必現在老是被人以私生子三個字來說嘴了。
其實,當初他娶卓文潔時,她並不喜歡這個女孩,不喜歡的原因並非因為她是孤兒,而是她每回來到宋家,面對宋庭佩與劉安只總是會顯露出自卑的表情,如此唯唯諾諾的女孩,要如何成為他的賢內助?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車禍之後的卓文潔似乎變了個人,日日向她請安不說,今天竟然還為了丈夫挺身而出,這倒是一改她對她原先的印象了!
「小潔說的也沒錯,能同桌吃飯就是一家人!」宋老夫人收回目光,正色繼續說道:「英淑,亦凡和小潔叫你一聲阿姨,就表示他們尊重你是長輩,你既然身為長輩,就該要有長輩的樣子,別總是放任庭瑋和庭佩說些不得體的話,這只會讓人說你不懂得教育孩子!」
「……知道了,媽。」柯英淑暗自咬牙,氣得差點得內傷。
宋亦凡饒富興味的眸光瞅著卓文潔,似笑非笑。他從不知道原來看似乖順的她,還有這伶牙俐齒的一面。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4:13
第八章
回家的路上,卓文潔一路看著車窗外流逝而過的街景,唇畔的笑意始終不減,光影打在她柔美的小臉上,那雙水靈的瞳眸在美麗夜色下,有如閃閃發亮的寶石,宋亦凡趁著停紅燈時轉頭看向她,一不小心竟看得入迷,眷戀的視線無法自制地在她的臉上流連。
卓文潔一轉頭,不期然對上他的目光,那溫柔而專注的視線撞進她的心坎,圭口得她的心瞬間不安分地評評急跳了起來。
「幹嘛這樣看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你開心的樣子,我也覺得開心。」
今日的煩心事太多,從辦公室被竊到宋家那頓飯,都不是能讓人開心的事。但是她在用餐時那出乎意料的表現卻意外掃了他累積一整日的陰霾情緒,而方才光是看著她那平靜微笑的側臉,他的心底竟然湧現一種莫名的幸福感。
彷彿只要有她在身邊,就算有再煩的事也都會變得不煩。
這話聽起來甜得像蜜,絲絲的甜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她的心窩,心評然而動,她忍不住輕揚粉唇。
兩人四目相交,氣氛靜默了下來,濃情密意在車廂間流竄,一股衝動讓宋亦凡忍不住傾身向她……
叭!
一記喇叭聲大放,驚醒了差點就要四唇相貼的兩人。
宋亦凡的臉黑了下,暗惱那記殺風景的喇叭聲,而卓文潔則是瞬間清醒,小臉驀地爆紅,她又羞又窘地眨了眨眼,他看她這模樣,什麼懊惱便又隨風消逝了,他揉揉她的發心,低聲道:「回家再繼續。」
「嗄?」她既羞窘義錯愕。
宋亦凡利落地踩下油門,將車子繼續往前駕駛。
「你今晚其實可以不必出聲響應他們的,他們若是發現沒人理會,自討沒趣就不會再囉唆了。」
「你以往都是這樣對他們的?」她蹙起柳眉,問道。
「對。」他不屑與他們浪費唇舌。
「那不是太便宜他們了嗎?」就算口頭上教訓教訓他們也好啊!
「他們說那些話的目的,就是想惹毛我,要是我響應了,他們只會更高興。」他們愛唱戲就讓他們唱去,他沒必要隨之起舞,讓他們唱獨腳戲,尷尬的反而是他們自己。
卓文潔聞言,想了半晌,問道:「那……我今晚這樣有讓你丟臉嗎?」
她這才想起他的叮嚀,進屋前他特別要她別理會宋家那些人的,但是最後她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宋亦凡微勾唇角,道:「沒有,但是讓我大吃一驚倒是真的。」
「為何?」她疑惑地問。
「你的話句句都刺激著他們,我自然會擔心他們會將炮口轉向你,我本來擔心你會招架不住,卻沒想到你的攻擊力出乎我意料的強。」儘管她說話的態度好到讓人沒話說,但是她說出口的每句話、每個字,卻都不難聽出諷意。
「那當然,不過是鬥嘴而已,以他們這點程度想和我鬥,還早得很呢。」她得意輕哼。
「你平常很以和為貴的,我都不知道你這麼伶牙俐齒。」
「雖然我不喜與人爭執鬥嘴,但是並不代表該爭執時我就會爭輸人,更何況以和為貴也是要看對象,有些人啊,你不說話他就當你好欺負。雖然你不在乎,但是當妻子的我可見不得你受這樣的委屈!」
哼,想欺負她的丈夫,他們再去修煉五百年再來和她斗吧!
宋亦凡聞言,似笑非笑地瞅她一眼。
以前的她,若是遇到今晚這樣的狀況,通常會聽他的話,不理會宋庭瑋他們的挑釁,但是也絕對會在事後吵著要他想辦法進宋氏集團上班,好和宋庭瑋一較長短,最好還能搶下宋史集團接班人的位置,省得她老是覺得自己被宋家人看不起。
而現在的她,竟說她見不得他受這樣的委屈?
雖然只是一句話,但是要說他不感動,那絕對是騙人的。
所謂的屋漏偏逢連夜雨,講的大概就是晶璨目前的狀況了。
工作室前幾天才遭竊,結果今天一上班竟然就接到銀行的催款電話。
「官經理,為什麼要我們提早清償貸款?」宋亦凡臉色很難看,因為電話裡的人是他們晶璨往來銀行的分行經理,而他竟要求他們必預提前清償貸款。
這很沒有道理,擺明了找碴,他們晶燦明明繳款紀錄良好,憑什麼突然要求他們提前還款?
「宋總經理,不好意思,我也是聽上頭的命令行事,至於詳細的原因,我不清楚。」官經理在電話那頭尷尬的笑了笑,一百零一次地以這個理由回復。
「……我知道了。」電話轉了好幾手,銀行裡每一個人都是這一套一模一樣的說法,宋亦凡知道自己再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掛斷電話,鄭光熙正好走進他的辦公室。
「怎麼樣?」鄭光熙關心問道。
宋亦凡撫著額搖頭,道:「銀行還是堅持要我們提前清償所有貸款,沒有原因也無法溝通。」
鄭光熙聞言,濃眉緊蹙。
從一早得知這個消息後,他和宋亦凡就分頭處理,宋亦凡走一趟平常配合的銀行,瞭解突然要他們一次將貸款全部還清的原因是什麼,並且想辦法溝通協調。而他則是向其他銀行確認現行的企業貸款方案。
「我也問過其他銀行了,我總覺得每一家都像是被施壓過,開給我們的貸款條件根本差得離譜。」
很明顯,根本是有人惡意在打壓晶璨,但,會是誰?
若真要去想有誰會這麼做,宋亦凡腦袋裡只想得到一個人,宋庭瑋。
自從他認祖歸宗回到宋家後,宋庭瑋和他的母親一直視他為心頭大患,他們非常擔心他會打宋氏的主意,就怕他想和他們分食那塊大餅,瓜分了他們的利益。
天曉得,其實他對宋氏集團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
事實上,他本來也不想認祖歸宗的,他和宋俊賢之間從來就沒有父子情分,就算母親到死都愛著他,但是對他來說,宋俊賢從來沒有為他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他根本不希罕也不屑拿任何屬於宋氏集團的東西。
「銀行給的期限呢?」
「一個月內清償。」宋亦凡沉聲道。
若是他們真的在一個月內,按銀行的要求清償了所有貸款,晶璨將會陷入資金周轉困難的窘境,如果再加上其他銀行根本不願貸款給他們,那麼屆時想要繼續維持公司正常運作,根本是天方夜譚。
「不管怎麼樣,先把手上的案子都處理好,尤其是喬光的那件案子。」喬光那件案子的佣金很高,若是能夠成功拿到佣金,至少可以先解一時的燃眉之急。
宋亦凡揉了揉額角,道:「對,晶璨的未來是光明還是黑暗就看這一筆了,至於貸款的事情,我們再想想辦法吧。」
叩叩。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推門而入的是提著便當前來的卓文潔。
「不好意思,沒有打擾到你們開會吧?」
「沒有。」鄭光熙回頭,看見是她便綻出淺笑。
「我今天帶的食物不少,要不要一起吃?」卓文潔步入辦公室,問著鄭光熙。
其實自從第一次送便當過來被大家看見之後,她之後都有刻意多做一些,若是鄭光熙剛好也在辦公室,沒有外出跑業務的話,她通常都會邀他一起用餐。
「宋亦凡,你真幸福,你老婆的肚子都七個月了吧,還是不辭辛勞天天幫你送午餐,我要是有個這樣的老婆,今生就無憾了。」鄭光熙一臉羨慕。
「那你就趕快去找一個。」宋亦凡起身迎向卓文潔,有些好笑地睨了眼好友,他相信以鄭光熙的條件,若是他真的願意認真找一個對象,絕對會有不少女人主動自薦,問題是在於,他真願意找嗎?
三人在會客區的沙發上落坐,卓文潔將便當打開,也替兩人準備好餐具。
「對了,下星期去喬光提案,小潔要不要一起去?」鄭光熙夾了塊紅燒肉放到嘴裡,一邊問著。
「好啊。」
卓文潔對這個提議還挺有興趣的,她喜歡外出走動,不喜歡關在家裡,雖說鄭光熙提的是公事而非遊玩,但是對她而言,仍是新鮮的體驗,她並不排斥。
但是,宋亦凡對這項提議倒是有些意見,他濃眉微蹙,道:「你身孕已經七個月了,還要和我們去提案,不會太累嗎?」
卓文潔輕笑道:「不過就是陪著你們一起去而已,哪裡累得到我。」
「我倒是一時忘了小潔是孕婦比較容易累。」鄭光熙抹抹臉,一早就被銀行那個催款電話搞得他頭痛,腦袋都不清楚了。
「不過,我會這麼提議是因為小潔是這次創意的主要發想人,她應該會有興趣參加。」
「有機會和你們一起去提案,能夠增廣見聞是好事,我當然有興趣。」
「但還是要以你的身體狀況為重,我聽亦凡說你前陣子害喜得很嚴重,如果真的不行的話,還是別勉強得好。」鄭光熙亡羊補牢地道,就怕真出了什麼意外,好友會饒不了他。
「除了水腫之外,害喜症狀這個月已經好很多了,你們不用擔心。」
「你真的想一起去?」
「想啊,不過如果我去會妨礙到你們的正事的話,那我不跟也沒關係。」她雖然愛湊熱鬧也喜歡湊熱鬧,不過還是很識大體的,若宋亦凡真的認為她一起去不恰當的話,她也會聽從他的意見。
「礙事當然不至於,我就是怕你太累而已。」宋亦凡想了想,最後決定道:「就看提案那一天你的狀況如何再說吧,如果一早起來你覺得不舒服,那就在家裡休息。」
她說的沒錯,害喜的症狀是少了,但是水腫的毛病依舊,而且加上現在胎兒越來越大,已經開始會在她的肚子裡滾動了,整日背著這個甜蜜的負擔在身上是很容易累的。
「好。」卓文潔點點頭,輕揚唇角。
「今天孩子乖嗎?有沒有亂踢你?」已經吃了七分飽的宋亦凡放下手上的筷子,大掌撫上她那渾圓的肚子,自從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之後,他就很喜歡摸她圓滾滾的肚子,總覺得生命真的很神奇。
「很乖啊,就是滾來滾去而已,今天還沒動腳踢我。」卓文潔話才一說完,宋亦凡立刻感覺到有只小腳用力地踢上他的掌心。
「才說他今天很乖沒亂踢你,現在就踢了。」宋亦凡忍不住揚起唇角,因為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我看應該是他感覺到你在摸他,才特地回應你的吧。」卓文潔伸手摸了摸肚子,笑道。
「嘿,兩位,別這樣,我還在這裡吃飯,你們要耍恩愛也別在我這孤家寡人面前吧!」鄭光熙不滿地出聲抗議。
「就叫你趕快去找一個對象啊。」宋亦凡懶得理他,這次直接把臉貼到老婆的肚皮上。
「真是有異性沒人性。」鄭光熙搖搖頭,感歎地將桌面上的食物一掃而空。
一個星期後,喬光精品集團。
喬光精品集團擁有自己的獨棟商業大樓,一踏入一樓大廳便可以看見喬光精品四個燙金大字,龍飛鳳舞的利落字體佔了一半的牆面,挑高的天花板設計加上光可監人的大理石地磚,營造出大器的空間感,更顯氣派非凡。
今天來到這裡進行設計提案的一共有三間公司,一間是隸屬於宋氏集團底下的寶鑫珠寶設計工作室,一間是創立時間比他們還多了兩年的環艷珠寶設計工作室,還有一間便是他們晶燦珠寶設計工作室。
「你如果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訴我,我馬上帶你回家休息。」宋亦凡一對劍眉緊蹙著,剛毅的臉上有一抹緊繃與不快。
「我知道,你放心。」
卓文潔很想笑,因為他真的太大驚小怪了,她不過是早上起床時,被肚子裡那個調皮小子狠狠踢了好幾腳,而那小子每一腳又剛好踢在她的胃袋上頭,害得她吃不下早餐,又不舒服地吐了一次罷了,稍事休息過後,早就沒事了,而且,剛才在來喬光的路上,她在車上還胃口很好的吃了兩份早餐呢。
宋亦凡想了想,臉色很凝重,道:「還是我們現在先去一趟醫院,讓醫生看看,我也比較放心。」想起她一早抱著肚子喊疼,又吐到臉色蒼白的柔弱模樣,他就覺得自己答應讓她一起出門是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亦凡哥,我們都已經來到喬光總公司了耶,你現在要帶大嫂走人,那我怎麼辦?」貝蒂傻眼。
「簡報難得倒你嗎?」宋亦凡瞥她一眼。
貝蒂想了想,道:「是難不倒。」
在宋亦凡的訓練及帶領下,就算讓她站上講檯面對上千人發表演說,她也絕對有那個膽量,更何況只是在一個小小的會議室裡做個提案簡報。
以前,她在別家公司做珠寶設訐師時,最重要的工作便是畫設計圖,什麼提案簡報這種事哪輪得到她出面,不過也就是因為她根本沒有露臉的機會,所以就算她畫的圖稿再美、再有創意,她的想法再多、再有抱負,最後功勞都得歸於她上頭的設計總監,怎麼也沒有出頭之日,所以她才毅然決然地跳槽。
然而,會到晶璨這間小小的珠寶工作室任職,對她來說算是個意外,本來她以為頂多做滿試用期三個月她就會走人了,卻沒想到待了三個月之後,她卻決定要留下來和宋亦凡及鄭光熙一起打拼。
晶璨充滿人情味,宋亦凡雖然是設計總監,但是他從不局限她的設計風格,反而鼓勵她多方嘗試,有時她設計出來的自製產品賣量奇差,他也不會責怪她,反而會自己想方設法地去做營銷,將產品賣出,但是,當她的設計獲得市場良好的迴響時,就像這次魏夫人的髮簪頭飾,他也絕不會將她藏在檯面下,她的知名度因這次的設計,跟著晶燦的名氣一起大鳴大放。
在晶璨工作的這幾年,她成長不少,所以區區的提案簡報,她還真的沒在怕呢。
「你太誇張了,我不過是孕吐而已。」卓文潔沒好氣地睨向他。
「你臉色不好。」宋亦凡更沒好氣地瞪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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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4:20
他就是捨不得她受苦,一見到她難過胸口就覺得疼,恨不得自己可以代替她承受懷孕的這些辛苦,偏偏卻無能為力。
「那是因為我睡得比較少的關係,沒什麼大礙。」懷孕後期,胎兒越來越大,壓迫到她的內臟,讓她一躺下就覺得呼吸困難,相對的睡眠質量自然也變得很差,就睡得少了。
「怎麼會沒有大礙,睡眠對一般人來說已經是很重要的事了,何況你還是個孕婦,我想我們還是得去問問醫生有沒有什麼解決之道。」
「哈哈,宋總經理,你太緊張了,這種問題跑去問醫生會被醫生笑的。」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他們的身後傳來,他們一回頭便看見那個梳著髮髻、身著旗袍的婦女,而她的身旁還有一個高大挺拔的年輕男人。
「魏夫人,好久不見。」卓文潔開心地向她打招呼後,目光移到她身旁男人的臉上,驚呼道:「咦,你不是……」
「好久不見。」章栩言勾唇微笑,向宋亦凡及卓文潔點頭招呼。
「你們認識?」魏夫人好奇地問。
「先前有次帶著小豆去公園玩,那時候剛好遇上了他們夫妻倆。」章栩言解釋。
「原來如此,沒想到大家這麼有緣分。」魏夫人笑著走到卓文潔身邊,親切地執起她的手,道:「你肚子大了不少,很辛苦吧。」
「不辛苦。」卓文潔微笑著搖頭,能有個孩子在她的肚子裡孕育著,再苦也是甜的,更何況她肚子裡的還是宋亦凡的孩子。
魏夫人的目光轉向宋亦凡,輕笑說道:「宋總經理,小潔這是懷孕後期的症狀,你待會帶她去買個長形的抱枕,晚上讓她半側躺,抱枕就墊在她的背部,這樣就會好睡些了。」
「我知道了。」宋亦凡很認真的記住,決定待會比案一結束,第一個行程就是先去買抱枕。
「對了,忘了跟你們介紹,雖然你們以前見過面,不過應該不知道他就是喬光精品的章栩言章總經理吧?栩言,這位是晶璨珠寶設計工作室的宋亦凡宋總經理。」
魏夫人為兩人相互介紹,兩人目光相交,微微一笑,伸手交握。
宋亦凡倒是沒想過原來那天那個男人就是喬光精品的總經理,這讓他著實有些訝異。
「我看過阿姨那個髮簪,的確很有心思,讓我很期待你們今天的簡報。」
「原來魏夫人是章總的阿姨?」貝蒂好奇地問,這也太巧了。
「是啊。」魏夫人微笑頷首,繼續道:「我知道你們今天會來喬光,又很好奇你們這次的設計,所以就吵著栩言讓我來旁聽你們比案的過程。」
章栩言的目光轉向貝蒂,饒富興味地揚起了唇角,問道:「你就是替阿姨設計髮簪的那個珠寶設計師?」
「嚴格說起來,那並不是我一個人的設計,是我和小潔的共同設計。」貝蒂指了指卓文潔。
章栩言的目光掃過眼前三人,笑道:「總之,我非常期待待會兒可以看見你們的創意,時間差不多了,你們趕緊上樓準備簡報吧。」
話落,章栩言深幽的目光掃過貝蒂一眼,便攬著魏夫人離開了。
貝蒂抬手看了眼腕表,確認過時間後,道:「時間真的差不多了,我們趕快上樓吧。」
比案會議在喬光精品大樓的十三樓會議室舉行,宋亦凡一行人上樓後,沒有多久,環艷與寶鑫的人員也陸續抵達現場。
寶鑫珠寶設計工作室的負責人是宋庭佩,這個宋亦凡老早就知道了,所以會在喬光這裡狹路相逢,自然也是他早已預料到的場面。
「今天這案子,我們是拿定了,如果你們不想等一下輸得太難看、太沒尊嚴的話,我勸你們現在就趕快走人吧。」宋庭佩踩著六寸高跟鞋,妝容精緻,笑得很有自信。
宋亦凡聞言,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宋氏集團本是做鐘錶零售業務,第二代主事者宋俊賢接掌事業之後,致力於將集團業務多元化發展,投資經營範圍擴大至娛樂事業、餐飲、地產以及珠寶,讓宋氏集團之規模與獲利榮登台灣前五百大企業。
以隸屬於宋氏的寶鑫珠寶來說,他們有宋氏作為後盾,資金充沛可以自行採買大量的珠寶原石進行設計開發及銷售,根本沒有必要接外包設計案。
他們這次特地爭取參與喬光精品的比案機會,他唯一可以想到的合理解釋,便是向來不服輸的宋庭瑋看見晶燦發展得越來越穩定,故意想和他搶生意。
「你是哪來的自信啊?」貝蒂用鄙視的目光瞄著宋庭佩,續道:「你們寶鑫自己的珠寶款式向來不是走老氣路線就是俗氣路線,市場上的反應一直都很不好,這是公開的事實耶,該不會身為寶盡設計總監的你不知道吧?」
宋庭佩是出了名愛玩的富家千金,她是宋氏集團第三代,和宋亦凡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關係,晶燦所有員工都知道,他們也知道宋亦凡和宋家的關係算不上好,宋家兄妹很明顯的排擠他,然而,身為宋亦凡的員工兼朋友,她自然是站在宋亦凡這一邊的。
再說了,宋庭佩雖然掛名寶鑫的珠寶設計總監,但是工作能力究竟有幾兩重,其實在業界大家都知道,所以她真的不懂她哪來跟他們嗆聲的自信啊!
宋庭佩聞言,氣歪了臉,腦袋裡還沒搜尋出該怎麼回嗆才不會輸了氣勢的話語,卓文潔已經先她一步開口了。
「庭佩,這種話不要說得太早,要不然最後萬一是你輸了,反而會讓你自己更難堪。」她揚起恬淡的笑容,語氣平和得就像在和她閒話家常。
不過,宋庭佩可沒蠢到以為她真是在閒話家常。
「你們就儘管在這裡逞口舌之快吧,只有沒本事的人才會想要在口頭上佔上風!哼!」宋庭佩抬高了下巴,擺出高人一等的氣勢,踩著她的六寸高跟鞋,搖搖崗擺的走進會議室。
「什麼跟什麼啊,明明先逞口舌之快的人是她吧?」貝蒂一臉莫名其妙地啐道。
宋亦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忍不住想,如果宋庭佩和宋庭瑋是故意要和他作對,存心想搶他的案子,以他們的實力是不可能辦到的,這個殘酷的事實,相信他們自己也很清楚。
所以,他們不可能毫無準備就來了。
但是,對於這個案子,他們能做什麼樣的準備來對付他?
「你在想什麼?」卓文潔留意到他緊擰著濃眉,關心地問道。
「……沒什麼,我們進去吧。」一股奇怪的感覺及預感在宋亦凡心口上縈繞著,但是一時之間卻又理不出個頭緒。
會議室裡,秘書簡單地向三家公司的人員講解了計算機及投影設備的使用方式,接著告知簡報的順序,分別是環艷、寶鑫,最後才是晶璨。
除了三家公司的人之外,會議室後方坐了一整排喬光精品高層,正中間的正是方纔他們在樓下才見過面的章栩言,而他的身邊坐的則是魏夫人。
章栩言沒什麼表情,但是他身旁的魏夫人卻是滿臉的興奮與期待,而且當她的視線和卓文潔或貝蒂對上時,還會漾出友好的微笑。
很快地,環艷率先上場進行提案簡報了。
三十分鐘過去,整個設計概念和珠寶初稿都報告完畢,喬光的與會高層主管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之後,會議主控權回到章栩言手上,他不語,僅是揮揮手,秘書接收到他的意思,請環艷的人員下台,換寶鑫的宋庭佩上場。
宋庭佩撥了撥她那一頭浪漫的大卷髮,抬頭挺胸地走上講台,那雙化著精緻眼線還黏上捲翹假睫毛的美目,朝台下的章栩言眨了眨,塗著鮮紅色口紅的唇揚起一抹看似羞怯的笑容。
嘔!勾蒂看得想吐,這假掰女可以再做作一點沒關係。
卓文潔瞪大了眼,覺得不可思議,這個時代的女孩子果然就是不一樣,勾引男人都這麼公開又大膽,厲害厲害。
宋亦凡面無表情。
魏夫人抿唇笑了笑,調皮的目光在台上那個猛送秋波的宋庭佩臉上,和她身旁的章栩言身上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次。
章栩言俊目微瞇,很無奈的淡淡瞥了身旁看好戲的魏夫人一眼,而後目光便被斜前方那個不斷作嘔的貝蒂給吸引,忍不住笑了。
宋庭佩看他笑了,這下秋波送得更猛,還抬手撫唇打算送出飛吻。
章栩言警覺地適時拋給前頭的秘書一個眼色,讓秘書在那記飛吻送出來之前,打斷她誇張的行徑。
「宋小姐,大家都在等你,請你快點開始報告!」秘書大聲提醒。
宋庭佩被秘書突兀的高亢音量給嚇了一大跳,美眸沒好氣地一瞪,秘書立刻轉開視線假裝沒看見。
她沒想到喬光精品的總經理這麼帥氣有魅力,難得有男人可以讓她一見鍾情,她才正想好好釋放自己的無邊魅力去勾引他的說,結果這白目秘書竟敢打斷她!
哼,沒關係,報告就報告,等大家全都報告完,會議結束後,她再私底下去約章栩言吃飯。
再一次風情萬種地撥了撥頭髮,宋庭佩拉高唇邊的弧度,打開早已準備好的投影片檔案,開始做簡報。
投影片第一頁,秀出寶鑫這次的主題。
「我們寶鑫這次以『童話及夢想』為主題來設計這一批珍貴的紅寶石,發想點是出自於……」
接下來她說了什麼,宋亦凡、卓文潔和貝蒂都聽不進耳裡了,因為光是投影布幕上顯示的童話與夢境這幾個大字,就已經夠讓他們感到驚嚇了。
寶鑫的主題竟和他們的一模一樣了,這是怎麼回事?!卓文潔與貝蒂面面相覷,兩人交換視線,既心驚又疑惑。
宋亦凡眉頭深鎖,目光緊盯投影屏幕,寶鑫與他們的主題相同也就算了,接下來的一張張圖稿竟然也和他們的有九成相似。
「亦凡哥?」貝蒂慌了手腳,轉頭望向宋亦凡,想問問他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難道他們要跳起來先行指控寶鑫抄襲嗎?
沒用的,即便他們自知自己才是原創,但是有辦法證明嗎?根本沒有!功鑫先一步做了簡報,就已經贏了第一步。
接下來換他們晶璨做簡報,要嘛就是開天窗,要嘛就是拿出和寶鑫相似的圖稿出來,他們只有這兩個選擇。
對喬光精品來說,只要他們拿出相似的圖稿出來做簡報,那麼有抄襲嫌疑的,只怕就是晶璨了。
卓文潔的目光看向章栩言和魏夫人,毫無意外地看見他們望著寶鑫的簡報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他們不能讓待會的簡報開天窗,也不可能拿出同樣主題的簡報出來比案了。
如果他們不想認輸,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得想辦法中斷這場谷案!
可是……現在還有什麼辦法?
宋亦凡、貝蒂、卓文潔三人對視一眼,臉色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宋庭佩在台上講得口沫橫飛,眼看就快報告完畢了,但是他們三人還是想不到能夠救急的辦法。
宋亦凡臉色鐵青,不能跳出來質疑寶鑫、不能讓待會的簡報開天窗,也不能拿出同主題的簡報……該死的,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突地,卓文潔咬著下唇,一手抱住肚子一手抓住宋亦凡的手,痛苦低吟,「亦凡,我……我……」
「小潔?你怎麼了?」宋亦凡緊張地將她的手握進掌心之中,該死,她的手怎麼那麼冷。
「我肚子痛……」她的額際冒出冷汗,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宋亦凡一怔,不會是要生了吧?!
不對啊,才七個多月,不到可以生的時候吧?!
此時,宋庭佩介紹完最後一張圖稿了,魏夫人也剛好發現卓文潔的異狀,連忙起身關切的問道:「宋總經理,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辦?要不要叫救護車?」貝蒂也慌了。
「我看看我看看。」魏夫人快步走到卓文潔身旁,摸了摸她的肚子,皺起了一對娥眉。「肚子很硬。」
「還沒足月,應該不是要生了吧?!」宋亦凡緊張得臉色都發白了。
魏夫人觀察了一下卓文潔的臉色,道:「應該還沒,不過肚子這麼硬也不行,得讓她到休息室躺一下。」
「會議先暫停,田秘書,去準備一間休息室。」章栩言立刻吩咐。
「是。」田秘書立即領命去準備。
覺得自己報告得很棒,等著章栩言用讚賞的目光看她,然後稱讚她的宋庭佩
現在這是什麼狀況?焦點不是應該在打扮得閃亮動人,簡報又做得啵兒棒的她身上嗎?
為什麼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圍到卓文漱那個討人厭的大肚婆身上去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4:48
第九章
「這是假性宮縮。」有經驗的魏夫人說道。
「假性宮縮?」宋亦凡一臉擔憂,卓文潔一早才吐到臉色慘白,現在肚子又突然變硬,他不知道假性宮縮是什麼東西,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快被她給嚇死了。
「懷孕到了後期,孕婦都會變得比較敏感,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都一樣,所以稍微受到剌激就有可能引起宮縮。」魏夫人解釋道。
「那會怎麼樣?」從未懷過孕的貝蒂緊張的問。
「嚴重的話,有可能導致早產。」
「什麼?!」宋亦凡驚吼,立刻跳起來。「不行,我要帶你去醫院!」
這未免太嚴重了!要他如何接受?
「宋總經理,你別緊張,先讓她在這裡多休息一下。」魏夫人好笑的將他壓回沙發上。
「真不好意思,給大家惹麻煩了。」半臥在長沙發上的卓文潔,小臉還是蒼白得令人心疼。
她想,一定是因為方才太過緊張才會這樣。
「這又不是你自願的,沒關係。」魏夫人拍拍她的肩,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現在肚子軟多了,沒有危險了,放心放心!」
宋亦凡呼出一口大氣,但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
章栩言挑高了好看的濃眉,好奇的問:「現在,能不能說說你們受到了什麼剌激?」究竟是什麼事,讓卓文潔緊張到差點孩子都要生出來了?
從寶鑫的代表開始報告,他們三人立刻變了臉色時,他就猜到肯定有事發生,只是他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事,本想靜觀其變,哪知道卓文潔就突然腹痛了。
宋亦凡斂廠斂緊張的臉色,緩了緩焦急的情緒,但一雙濃眉卻是怎麼也舒展不開,因為這意外的插曲,雖然如願中斷了比案的會議,但是也差點害他的心跳停止。
「章總,我有個不情之請。」宋亦凡表情嚴肅認真,嗓音低沉地開口。
「哦?說來聽聽。」章栩言感到有趣地輕勾唇角。
「關於今天的比案簡報,是否可以多給我們晶壤三天的時間?」
「為何?」這就稀奇了,聽聞晶璨每回搶案子都是做足了準備的,稍早在大廳遇到的時候,他並不覺得今天他們是沒有準備就過來喬光,怎麼現在突然提出這樣的請求?
「因為我們懷疑寶鑫剽竊我們的創意。」沉不住氣的貝蒂鼓著腮幫子,氣憤的說。
章栩言聞言,瞇細了一雙好看的長眸,口氣嚴肅了起來。「剽竊?這可是一個很嚴厲的指控,你們有證據嗎?」
「沒有。」貝蒂挫敗地垮下肩膀,隨即又怒道:「但是他們秀出來的那些圖和我畫的圓有九成相似耶!我自己畫的圖,難道我會不知道嗎?」
「既然沒有證據,就算是九成相似的圖,也有可能是你剽竊他們的創意。」章栩言俊美的臉上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實事求是地道。
「你說什麼!」貝蒂氣極了,她辛辛苦苦、絞盡腦汁、嘔心瀝血、天天加班才畫出來的設計圖,這個臭男人竟敢說她才是剽竊的那一個,太可惡了!
「貝蒂。」卓文潔伸手抓住差點要爆走的貝蒂,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而後才將目光轉向章栩言,道:「章總,我們目前的確沒有證據,可是我們晶燦在珠寶設計這一行裡有幾分本事,相信章總還是清楚的,若是錯過我們腦袋裡的創意,對喬光精品來說,絕對會是損失。」
「宋夫人倒是很有自信。」章栩言笑了笑。
「那是當然。」卓文潔也回以微笑。
「但是,明訂的比案日期就是今天,我憑什麼要為你們開特例?這並不公平。就算你們的創意真的被人偷走了,那也只能怪你們自己在數據的保護上不夠周全,輸了比案也怨不得人。」
章栩言這番話說得很有道理,他們著實找不到話來反駭,可是要他們就這樣放棄,真的不甘心。
宋亦凡沉吟了一會兒,道:「章總說的沒錯,創意被剽竊我們的確也有責任,若是章總堅持立場,在今天將比案完成的話,我們也無話可說。不過既然我們想得出童話與夢境這個主題,那就一定想得出比這個更好的主題,貴公司這一批紅寶石那麼珍貴,難道不值得更優秀的創意嗎?」
「章總,拜託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絕對不會讓貴公司失望的。」卓文潔從沙發上坐起身,神色誠懇地請求。
「如果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倒是挺期待你們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設計創意。」魏夫人笑著插嘴。
章栩言沒好氣地睨了魏夫人一眼,她也偏袒得太明顯了。
「章總,拜託。」貝蒂也忍不住出聲懇求了,她真的不想輸得這麼不甘心啊!「章總,拜託嘛。」這嬌滴滴的撒嬌式拜託來自魏夫人。
「阿姨!」章栩言又好氣又好笑。
「好啦,給他們一次機會吧,我也很想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更棒的想法啊。」
章栩言瞬間被一堆懇求的目光給淹沒了,他無語失笑,目光掃過眾人,沉默了半晌,終於首肯,道:「我只能給你們兩天的時間。」
宋亦凡一行人回到晶璨,第一件事便是召開緊急會議。
「瞎毀?!需要新創意?!」腦袋裡沒有創意這種鳥東西的倉庫小胖,一聽見又要腦力激盪,就嚇得大叫了,他沒忘記自己上回被打槍得有多慘。
「畫昆蟲好了,新主題就來歌頌大自然之美。」業務大胖看見有只蚊子飛過眼前,靈光一閃,立刻提議。
「什麼鬼啊?珠寶是女孩子喜愛的東西,主要就是要賣給女孩子的,哪個女孩愛昆蟲啊!」大總管林心蓉翻了個白眼,換她提出高見,「我看主題改成百花爭艷好了,女生都愛花,這應該很好發揮。」
「俗氣!」這次換貝蒂翻白眼。
「以神話為題如何?」卓文潔也提供想法,她在回程的車上想了許久,以童話再去做延伸,就想到了神話這個主題。
「神話比起童話好像更有想像空間哦,這個提議聽起來不錯。」鄭光熙點頭表示贊同。
「我知道了,那就以神話與傳說為題,如此一來,設計方向可以更天馬行空,更不設限。」貝蒂雙眼發亮。
「啊你們都想好了,幹嘛還把我們都叫進來開會!」提議屢屢被唾棄的眾人氣憤的一哄而散。
「太好了,就決定是這個,我要去畫圖了,沒事都別來吵我!」貝蒂鬥志高昂,拍桌起身也跟著大步走出會議室。
人都走光了,鄭光熙的目光落到了好友臉上,問道:「你會不會覺得這一切太巧合了?」
「的確,辦公室才遭竊,貝蒂的圖稿就被抄襲,銀行還莫名其妙的要我們提前清償貸款,所有事情接踵發生,太不尋常。」宋亦凡沉著臉說道。
「難道是有人故意找我們麻煩?」卓文潔問。
「很顯然是這樣沒錯。」鄭光熙撇撇嘴。「而且我懷疑竊案和圖稿抄襲的事應該脫不了關係。」
雖說表面上損失的是珠寶以及公司的監視設備,但是實際上公司卻被翻得一團亂,現在想想,或許就是想掩蓋偷取設計圖稿的真相。
貝蒂習慣畫手稿,紙本圓稿又是手機拍照就可以偷走的東西,他這番推論並不是不可能。
「遭竊的部分,警方那邊有什麼進展嗎?」宋亦凡問道。
「歹徒很聰明,連我們公司的監視器都破壞了,不過他們卻漏了一個地方的監視器。」鄭光熙揚了揚眉,道:「這棟辦公大樓的監視器。」
他們辦公室所處的這棟大樓是舊式的大樓,外表一看很明顯是棟中古屋,歹徒肯定是認為這麼老舊的大樓不會有監視器或攝影機,所以才只針對他們辦公室的設備下手。
殊不知,他和宋亦凡選擇進駐這棟大樓後,也接手大樓小區主委的職位了,接著便在半年內通過決議,為大樓裝設監視器。
「看來,抓到歹徒指日可待。」宋亦凡想,揪出幕後主使的日子也一樣就快來臨了。
鄭光熙看了卓文潔一眼,接著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宋亦凡。
「還有這個,你看。」
宋亦凡接過,從牛皮紙袋裡拿出一迭資料,翻看幾頁,便挑高了眉。
「收好吧,我想有一天會用得上這些資料。」鄭光熙說完,濃眉再次擰起,問道:「銀行那邊該怎麼辦?他們態度還是很硬,我看真的沒辦法了。」
「我昨天有打聽到消息,的確是宋氏集團威脅銀行不要再和我們往來,他們是存心想整垮我們。」又或者該說,他們真正想整垮的是他宋亦凡。
宋亦凡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額角,道:「資金的部分讓我再想想,總會想到辦法的。」
「算了,先別煩這個了,我看小潔臉色不是很好,你先帶她回去休息吧。」
宋亦凡看向卓文潔蒼白的小臉,又忍不住皺眉了,同時也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得先去買抱枕,要不然就算回到家,她也無法好好的睡上一覺。
卓文潔也沒有堅持要留在公司裡幫忙貝蒂畫設計稿,因為這驚心動魄的一天下來,她真的累了,大腹便便的她還真的沒有體力能夠拒絕回家休息這項福利。
回家的路上,宋亦凡不忘先去買好要讓她靠背的抱枕。
待回到家裡,脫下穿了一整天的平底鞋,卓文潔的腳背上都是鞋子的勒痕,水腫得相當嚴重。
「真醜。」她哀歎。
「你說什麼?」宋亦凡沒有聽清楚,他正從浴室拿一條濕毛巾出來,想要替她擦拭手腳,因為乾淨舒爽些才比較好入睡。
「我說我整個人都好腫、好醜,你會不會嫌棄我這個樣子?」像只熊,而且還是只發胖的熊,唉。
「不會。」他笑睨她一眼,難怪人家都說孕婦愛胡思亂想,眼前這個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旮我的腿,比大象的腿還粗了。」卓文潔好哀怨。
「那是水腫,水腫消了就會恢復了。」宋亦凡瞅著她那雙白皙的小象腿,問道:「現在是不是腫得很難受?」
她點點頭,不只是腫脹的感覺而已,根本已經脹到發疼了。
宋亦凡見她點頭,索性握住她皎白的腿,開始輕柔地替她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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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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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2 17:14:55
沒猜到他會有這番舉動的卓文潔傻了下,心跳頓時快了起來,她看著他那小麥色的大掌在她的小腿間輕按著,感受到他掌心中粗糙的厚繭在她細嫩的皮膚上摩挲,這親暱而溫柔的舉動讓她忍不住紅了臉也暖了心。
這樣體貼的男人要她如何不心動?她真希望自己能夠成為真正的卓文潔,能一輩子和他相守。
「從明天開始,你別再送便當給我了,好好在家休息。」今天見她這樣,真的把他嚇到瞬間心臟無力了,為了避免又有什麼意外發生,在她平安順利將孩子生下來之前,他還是把她養在家中比較安全。
「我不替你送便當,那你中午要吃什麼?」
「公司附近多得是賣吃的,你不必擔心我會餓肚子。」
「……那要是我想見你怎麼辦?」她垂首咕噥。
宋亦凡愣了下,懷疑自己有無聽錯,再次確認地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卓文潔蒼白的小臉上有些羞赧。
聽她這麼回答,他不疑有他,注意力馬上又轉移到她的腿上。「有沒有舒服點?」
她微微一笑,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好多了。」他替她捏了老半天,腫脹的不適感真的好了許多。
他體貼的舉動,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他心中最珍貴的寶貝,享受著他這毫不隱藏的寵溺,有時她都擔心這一切會不會只是夢,是她的幻想。
有時候,她都覺得幸福得很心虛,覺得自己佔了真正卓文潔的位置,享受著應該屬於正牌卓文潔的美好生活。
人生,真的可以這麼幸福嗎?
「睡一下吧,你今天應該累壞了。」他扶著她躺下,替她塞好靠枕。
「對了,如果資金的問題無法解決,你有沒有考慮過跟奶奶開口?」其實相處這麼長時間下來,卓文潔知道他不是一個會輕易開口向人求援的人,但是這次的事情關乎到公司存亡,所以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他還有這麼一個方法。
就算宋家人容不下他,但是宋奶奶卻是真心疼愛他的,她相信只要他願意開口,奶奶一定會願意相助。
宋亦凡聞言,怔了下,向奶奶求援嗎?
他還真的沒有考慮過,他向來獨立慣了,能靠自己的事就絕不會向人求助,更何況還是宋家人。
雖然奶奶和其他宋家人不一樣,但是真要他去向奶奶開口……
宋庭佩一回到宋氏集團,便被宋庭瑋急急叫進房裡詢問比案結果,他滿心期待聽見好消息,卻沒想到--
「什麼?!延後兩天?!」他氣憤的鬼吼。
宋庭佩瞪他一眼,掏掏耳朵,道:「幹嘛那麼大聲啦?我又沒聾!」
「為什麼要延後?」宋庭瑋氣急敗壞地問。
「我哪知道,好像是卓文潔那大肚婆肚子不知道怎麼了,搞得整個會議室的人緊張兮兮的,然後就說要延後了啊。」她一臉狀況外。
「那個大肚婆跑去幹嘛?」壞他的事啊!該死!
「你很煩耶,我怎麼會知道!」問她是要她擲茭哦?
「我可是花了很多錢才拿到這些設計稿耶,本來想說利用這次的機會可以順便把晶璨的名聲搞臭,結果竟然失敗了。」宋庭瑋煩躁地爬了下頭髮。
「什麼意思?」宋庭爾仍舊一臉茫然。
宋庭瑋看了眼妹妹,無奈地揮揮手。「算了,你出去吧,跟你說也沒用。」他這個妹妹和他老婆一天到晚除了逛街買東西之外,最大的興趣就是去做SPA和整型,跟她們說公事,根本是白費唇舌。
「隨便你。」宋庭佩也不在乎,立刻閃人。
宋庭瑋咬著牙,臉上滿是不甘。
沒關係,就算喬光這案子搶不過宋亦凡,他也還有別的辦法可以整治宋亦凡!
宋氏集團每年夏天會固定舉辦一場慈善酒會,為了替國際罕見疾病基金會募款,自從宋庭瑋與和茉莉時裝公司的董事長千金劉安只結婚後,酒會便由兩家公司共同舉辦。
自從宋亦凡認祖歸宗那一年開始,宋奶奶便年年要求他陪伴出席酒會,但是他卻從未答應過,並不是因為他害怕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會惹人議論,而是因為他根本從未認真的認為自己是宋家人過。
因為對宋氏集團的一切他都沒有興趣,所以對於宋氏的資源,他向來不爭不搶不去計較,只專注經營自己的事業與人生,明明他連一點點爭奪的野心都沒有,卻還是有人視他為敵,天天擔心他會回頭跟他們分宋氏這杯羹。
他們視他為眼中釘,這也就罷了,但是,現在見他事業版圖日漸擴大,竟然還惡意出手打壓他,這個他就不能接受了。
既然他們最害怕的就是他以長子之姿出現在宋氏的地盤上,那麼在他們做了這麼多挑戰他忍耐極限的事之後,他還能不反擊嗎?
所以今年宋亦凡答應陪同奶奶出席酒會,還帶上大腹便便的妻子同行。
酒會在台北市最有名的六星級飯店舉行,為了彰顯酒會主人的氣派,大廳正中間的天花板懸掛著巨大的水晶燈,廳內還擺放了好幾個大型古瓷花瓶,上頭插滿了名貴蘭花,現場有一個熟食吧檯和一個調酒吧檯,接受與會來賓現場點餐與調酒,而能夠受邀參加的貴賓,通常都是台灣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個酒會對宋氏集團來說很重要,對宋家每一個人來說也很重要。
宋庭瑋向來利用這個機會賺飽面子,因為他肖想慈善企業家這個名號很久了。
劉安只則是跟在宋庭瑋身邊,過足大企業家夫人的癮之餘,同時也忙著和其他企業家夫人比衣服、比首飾、比美貌。
宋庭佩喜歡參與這樣的酒會,因為已屆適婚年齡的她,覺得有資格踏入酒會的男人,才是和她門當戶對的男人。
柯英淑也喜歡這種酒會,畢竟可以和上流社會的人交流又可以沽名釣譽,何樂而不為。
對宋家人來說,出席這場酒會本來是開心的,直到宋亦凡夫婦跟著宋奶奶一起出現,他們的臉色全都變了。
而且宋奶奶還帶著宋亦凡夫妻倆去和許多企業大老打招呼寒暄,這一幕看得宋家眾人都氣憤不已。
奶奶向來對他們都不屑一顧,有時候對她的看護艾麗雅的態度甚至還比對他們好,看在她是宋家大家長的分上,他們向來是敢怒不敢言,但是她今天如此公開地把宋亦凡帶在身邊,豈不是就是想讓大家知道,宋氏集團除了他宋庭瑋之外,還有一個宋亦凡嗎?
宋庭偉瞪看著宋奶奶帶著他們在會場裡穿梭,越看越火大。
好不容易等到宋奶奶和卓文潔相偕離開,獨留宋亦凡一人在會場時,宋庭瑋立刻迎了上去。
「你怎麼會來?」
宋亦凡噴著笑,目光灼灼地望著他,道:「怎麼?你很泊我出現嗎?」
「你、你胡說什麼!」宋庭瑋臉色僵了下,冷哼道:「只是覺得奇怪,你怎麼還會有心情出席酒會而已。」
「我為什麼要沒有心情?」宋亦凡反問。
宋庭瑋譏誚地笑了,道:「聽說晶璨財務有困難,而且這次喬光的比案好像也出了問題,不是嗎?」
「你倒是對我們公司的狀況很瞭解嘛。」宋亦凡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這麼一點點小風聲,我怎麼可能沒有聽說,怎麼,還是你需要幫忙?如果需要的話,你也可以跟我開口啦,雖然你只是個私生子,不過看在勉強也算兄弟一場的分上,我會考慮借你一點錢。」宋庭瑋假意地揚起笑意。
「是嗎?那還真是感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想應該還不用勞煩你,有奶奶幫我就夠了。」
晶燦的資金問題,宋亦凡在仔細整體評估後,最終決定聽從妻子的建議,直接向宋奶奶求助,而宋奶奶也非常大方,二話不說便決定挹注資金。
宋奶奶一直都抱怨他的性格太過獨立,即便是在認祖歸宗之後,仍不願接受宋家的一分一毫,這次他難得開口求援,她自然是能幫多少就幫多少。
這也是他會出現在今晚酒會上的原因之一,奶奶除了決定投入資金之外,也堅持將他公開介紹給她所認識的企業界人士,以協助他打開人脈。
「什麼?!奶奶要幫你?!」宋庭瑋不敢相信地低吼。真該死,為什麼連奶奶都要壞他的事?
「還是,其實你也需要奶奶的幫忙?」宋亦凡饒富興味地勾起了唇角。
宋庭瑋聞言,身體一僵,小心翼翼地看著宋亦凡,暗忖著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突地,會場後方傳來一陣混亂的吵雜聲。
宋亦凡敏感地向後望去,一股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
「天啊,有沒有醫生?現場有沒有醫生?」有人驚慌大喊。
「有孕婦跌倒了,現場有沒有醫生?快來人啊!」
孕婦?!
宋亦凡心一緊,立刻拔腿朝混亂的方向奔去,映入眼簾的那一幕,讓他全身的血液瞬間凝結。
卓文潔倒臥在地,裙擺染上怵目驚心的握紅血液,而在她身邊的,除了圍觀的人之外,還有一臉慌張卻要故作鎮定的劉安只和宋庭佩。
現場沒有醫生,但是他聽見有人已經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他衝到卓文潔身旁,握住她的手,發現那雙手冰冷無比。
「該死!你們對她做了什麼?」他揚起怒眸,瞪向劉安只。
「你你你看我幹嘛,關我什麼事啊?我什什什麼都沒做哦!」劉安只被他一瞪,心虛地結巴了。
本來進到休息室小憩的宋奶奶聽見吵雜的聲音,一出來看見這場面,老邁的身子嚇得差點站不住,好在艾麗雅在一旁扶住了她。
「到底發生什麼事?」宋奶奶憤怒的問著宋庭佩和劉安只。
「奶奶,不關我的事!」宋庭佩立刻高舉雙手。
劉安只心虛地別開了眼,什麼話都不敢說。
剛才她和卓文潔起了口角,而她一時衝動推了卓文潔一把,哪知道她那麼不禁推,竟然一推就倒,她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亦凡,我好痛……」卓文潔臉色慘白,額際滲著冷汗,緊抓著宋亦凡的手,痛苦低吟。
「你忍耐一下,救護車馬上就到了,你不會有事的。」宋亦凡顫著手將她擁進懷中。
「亦凡……我好怕……」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但是在這一刻,她仍無法忘卻她的恐懼。
她一直害怕有一天自己必須離開這個世界、離開他,難道這一天這麼快就來了?她連孩子都還沒見上一眼,她不要、不想……她真的不想離開他的身邊……
「不要怕,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宋亦凡眼眶發紅,嗓音破碎的低喃著,在安撫她的同時彷彿也在安撫自己。
宋亦凡低沉的嗓音聽在卓文潔耳裡,漸漸變得不真切,她的世界在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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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2 17:15:24
第十章
「小潔。」
「誰?」她聽見了,黑暗中,有個聲音在說話。
「小潔。」
她回頭,看見的是一片黑暗。
這裡好黑,伸手不見五指,還有一道幽幽的嗓音在冰冷的空氣裡飄著,感覺有些詭異,令人害怕。
「小潔。」
又來了,這個女人到底在叫誰?誰是小潔?是她嗎?
「小潔。」
「到底是誰?誰在說話?」她對著黑暗的空間大聲探問。
這會兒,回應她的卻是一片的沉寂。
她有些驚慌地踏出一步,不料,一道白光竟劃破了黑暗,剌得她不得不瞇起眼眸,抬手擋住刺眼的光線。
「小潔。」
又是這個聲音,到底是誰?她瞇細了眼陣,看見一道身影逆著白光走向自己。
「卓文潔,你全都忘記了嗎?」逆光的那道身影幽幽的問著她。
「卓文潔?誰?是我嗎?我忘了什麼?」她茫然的問著。
「不就是你嗎?卓文潔,你忘了你曾拿著同心石,對著月亮許願的事了嗎?」同心石?許願?
她努力翻找腦海裡的記憶,唔,好似有點印象……
「你都不記得了嗎?前世的你,因為家族利益,被迫入宮選秀,雖然後來你當上了皇后,過著錦衣玉食的富裕生活,但是因為無法與心愛的男人相守一生,所以你的心中埋下了遺憾。」女人幽幽地說著。
她想起來了。
入宮後,她努力想將那個男人忘掉,偏偏做不到,聽聞他在成功清剿叛賊、傷重不治的消息時,她拿著他送給她的玉珮在月下許願。
她對著月亮許願,願以今生的福澤,換來世相守的緣分。
所以,老天爺允了她的願望?
「你和他在這一世本就注定攜手白頭,偏偏卻遇上死亡車禍,又讓今生的你意外命喪黃泉,同心石法力無邊,再加上你前世奉行佛法,多做善事,因此為了圓滿你前世的遺憾,才讓前世的你來到這個世界與他再續未完的情緣。」
「所以,我不會無緣無故從這個世界消失,我可以安心的留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她的心臟評評跳著,一抹狂喜在心尖上雀躍著。
女人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若是你熬過了這一關,自然可以安心。」
「這一關?」她茫然。
「還記得你掉入這片黑暗之地前發生的事嗎?」
女人的話一說完,世界再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她怔愣地回想,突然覺得剛剛那女人的聲音很耳熟……啊,是她自己的聲音!還來不及細想,一股劇烈的疼痛從下腹襲來,彷彿要將她撕裂一般……
病房裡,一整夜沒睡的宋亦凡雙眼佈滿血絲,滿臉胡碴,眼神擔憂地望著病床上看起來像是沉靜睡著的卓文潔。
今天是喬光精品給他們重新提案機會的日子,他只能將一切交給貝蒂自己去處理,因為在卓文潔清醒之前,他實在不願離開她半步。
病床上,卓文潔雙眼緊閉,小臉蒼白得幾乎毫無血色,在緊急送醫之後,醫生判定必須立刻剖腹生產,因為她已經陷入昏迷,而且羊水也破了,若不盡快將孩子生出來,孩子會因為缺氧而死,母親也會有生命危險。
他別無選擇,只能簽下手術同意書,好在開刀過程一切順利,可是小孩未足月就出生,必須住在保溫箱觀察,而卓文潔則是從開完刀後到現在都還沒清醒。
宋亦凡只要一想起她倒臥血泊之中的那一幕,仍然覺得心像被人用力掐緊似的,痛得無以復加。
當她被送到醫院,送進手術室中時,每一分鐘對他來說都像一世紀那麼長。他真的很害怕,害怕她會因此離開他的生命,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再一次深深愛上她,若真的失去她,那樣的痛,他絕對無法承受。
「小潔……孩子保住了,雖然他小了點,可是生命力很強,你趕快醒來,我們一起去看孩子。」宋亦凡緊握住她軟弱無力的小手,哽咽地低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掌心中的小手輕輕地動了。
「嗯……」病床上的卓文潔擰著眉,微微睜開那雙迷茫的水瞳。
白色的窗簾、白色的沙發、白色的櫃子?她覺得這裡好眼熟……醫院病房?
「小潔!」宋亦凡狂喜地看著終於轉醒的人兒,一直壓在心頭上的恐懼與壓力瞬間得到釋放,霎時,濛濛的淚霧迷濛了他的眼。
傳入耳裡的喜悅低喊,讓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這一看,她怔了下,是小王爺……記憶瞬間湧入,不對,是宋亦凡,是小王爺的轉世……
她來到這裡是為了和他相守一生的,她就是正牌的卓文潔,她再也不必擔心自己哪天會忽然被迫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騫地,她眼眶濕熱,巨大的喜悅讓她落淚。
「怎麼哭了,剛生完孩子是不能哭的,會傷眼的!」
突然,門口傳來宋奶奶嚴肅的聲音。
宋亦凡和卓文潔兩雙淚目齊齊望去,看見宋奶奶和魏夫人一同出現在病房門口。
「我的孩子……」卓文潔這才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已經出血的事,詢問的目光望向宋亦凡。
「孩子沒事,不過因為未足月,得先待在新生兒加護病房的保溫箱裡,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呵呵,我和你們奶奶剛才去看過孩子了,小小一個,很可愛呢!」魏夫人笑著說道。
突然間,卓文潔覺得魏夫人的聲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
卓文潔虛弱地朝她漾出一抹笑容,問道:「魏夫人怎麼也來了?」
「怎麼說,我們也算有點緣分和交情嘛,我當然要來看看。」魏夫人始終面帶微笑,繼續說道:「而且酒會時,我和栩言也在場浮,我都看見了,宋氏的總經理夫人推了你一把,害你跌倒,你們奶奶在那兒氣憤地問了半天,他們沒人敢承認,我當然要跳出來指證,那個女人太壞心了,竟然在慈善酒會做這種事!」
卓文潔想起來了,那時她原本是陪宋奶奶進休息室休息的,後來因為她知道宋亦凡很少參與這類型的酒會,所以便向奶奶說她想去陪宋亦凡,哪知道才走出休息室,劉安只和宋庭佩就擋住她的去路。
她們質問她和宋亦凡出席酒會是不是覬覦宋氏的財產和資源,還取笑她是個孤兒,以為攀上一個私生子便是飛上枝頭成了鳳凰,她實在氣不過她們兩人那副譏誚模樣,便頂了回去,結果惹毛了她們,她們大概是看奶奶和宋亦凡都不在她身邊,覺得她好欺負吧,竟然動手甩她巴掌,又推了她,而她一時沒有防備才會被她們給推倒。
「我不會放過她們的!」宋亦凡聽完,臉色陰鷙,怒不可抑。
「算了,是我沒聽你的,要是我聽你的,不論她們說什麼話來剌激我,我都不要反擊的話,或許她們也不會衝動的對我動手。」
「這次不可能就這樣算了。」若是以往,他會願意息事寧人,但是現在不同了,宋庭瑋惡意打擊他的公司,宋庭佩剽竊他們的創意,現在劉安只還害得他差點失去卓文潔,害得他們的孩子早產,這樣的帳,不是說算了就可以算了的,這一次他絕不再姑息他們的惡行了。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熬過手術,母子平安,大家應該開心才是,誰都不許再提不開心的事了。」宋奶奶臉色凝重地低歎一聲。
雖說除了宋亦凡之外,她的確不喜歡其他的孫子,但是她壓本沒想過他們做事竟如此不經大腦,還不知進退到這樣的地步。
「奶奶……」宋亦凡泛著血絲的雙瞳望向宋奶奶。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就做吧,奶奶不會阻止你。」宋奶奶豈會不知道宋亦凡是顧慮她的感受,不過,她也認為該給他們一些教訓,只要不傷及性命,他想怎麼做,她都沒有意見。
「對了,你在酒會跌倒時,掉了這條項鏈。」魏夫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項鏈,放到卓文潔的掌心之中。
卓文潔垂眸看了眼,是情人節時,宋亦凡送她的那一條項鏈。
「這塊同心石色澤紋理都很特別,是上等珍品,你要好好收藏啊。」魏夫人牢握她的手,連同心石也一併握進掌心之中,轉頭望向宋亦凡道:「好不容易熬過生死關頭,性命和孩子都保住了,你可要好好待她。要知道,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後的重逢,是非常很珍貴的,務必要珍惜!」
老人家都說,娶某前、生子後,是人生運勢最旺的時候。
宋亦凡覺得這話說得不錯,因為在卓文潔歷盡艱辛為他生下兒子的那一天,喬光精品的紅寶石設計案,他們果然順利拿下了,一個星期後,警方逮到破壞晶燦辦公室的小偷了。
晶璨的財務危機在宋奶奶的協助之下,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晶燦的業務在接下喬光精品那批紅寶石的設計開發案之後,再次在市場上造成話題與轟動,晶璨顯然已經是珠寶設計界裡創意的代名詞了。
怎料宋家的第二大家長柯英淑和宋氏集團的現任主事者宋庭瑋,竟然邀請他到宋氏集團一聚?
「肯定是鴻門宴。」卓文潔雙手貼在透明玻璃窗上,皺著眉頭。
宋亦凡的雙手也貼在透明玻璃窗上,聳聳肩,道:「宴無好宴,不過不去就不會知道他們究竟想幹嘛。」
「你要去?」她轉頭,驚訝地瞠圓了眼眸,他不是一向不屑理會他們的嗎?
「他們一向忌憚我踏入宋氏,現在卻主動請我去,我當然要去。」他被她那可愛生動的表情逗笑了。
「那我陪你去。」她絕對不會放他一個人被那些討厭的人欺負的!
她那保護者姿態和表情一擺出來,宋亦凡忍不住笑了,覺得心很暖。
「那邊不是龍潭虎穴,他們也不是毒蛇猛獸,不會吃了我的,你不用擔心。」
「但他們也不是善男信女啊。」卓文潔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宋亦凡攬過她的肩頭,讓她依偎在他的懷裡,這一刻,可以這樣擁著她溫熱的身體,感受她就在自己的懷中,一種踏實的幸福感便在心底深處蔓延開來。
「他們不是善男信女,難道我就是嗎?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卓文潔側首望著他,兩人相視而笑,接著目光同時轉回玻璃窗內。
一個小小的嬰兒,身上插著管子,在保溫箱瑞安穩地睡著。
她癡癡地望著,看著那小小的身體還要插管受折磨,她的心就好疼好疼。
「你覺得他可不可愛?」
「可愛。」這是她為他拚了命才生下的孩子,怎麼可能不可愛!
宋亦凡的大掌摩挲著她的手臂,輕哄道:「好了,今天出來看得夠久了,你該回病房休息了。」
自從她能夠下床之後,她天天都要來新生兒加護病房看兒子看上老半天,她不嫌累,他倒是很擔心她休息得不夠,身體會養不好。
「再看一下嘛,你覺得孩子是像你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
「還這麼小,哪看得出來像誰。」他輕笑。
「等我可以出院的時候,他一定也可以和我們一起回家的,對吧?」她將頭靠到他的胸膛上,眼眶濕潤的問著。
「當然,他一定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和我們一起回家的。」宋亦凡知道她不忍看孩子這孱弱的模樣,於是他用力摟著她,給她力量也給自己信心。
「宋亦凡,你不要不知好歹!」宋庭瑋拍桌而起,怒瞪著宋亦凡。
「不知好歹的是誰?」宋亦凡冷冷嗤笑著。
他就覺得奇怪,他們怎麼可能沒事要他來宋氏集團一聚,原來他們真正打的是晶璨的主意。
「我們也是為你好,你那間小小的珠寶工作室想要做大的話,不知道要花多少的時間,現在有機會讓你將晶璨併入宋氏集團這個大公司,這是多好的機會啊,你竟然拒絕?這不是不知好歹是什麼!」宋庭佩雙手環胸,看著他的表情裡寫著「你別這麼不識相」。
柯英淑看著宋亦凡,道:「亦凡,阿姨是想通了,覺得人生這樣計較來計較去實在沒什麼意思,所以才答應庭瑋讓你的晶璨可以併入宋氏,也答應奶奶讓你去改個庭字輩的名字,這樣等於正式承認你是宋家的人,但是你現在通通拒絕,不是不給阿姨面子嗎?」
「你們想要我同意讓晶璨併入宋氏,是因為你們終於承認我是宋家人?」宋亦凡挑高了眉,黑瞳掃過眼前的宋氏眾人。
「當然,我會做這樣的決定也是好意。」柯英淑微笑點頭,道:「我知道這次孩子早產的事,安只和庭佩脫不了關係,也是因為這樣,才讓我認真想著應該要對你介做點彌補。」
宋亦凡點點頭,問道:「所以讓晶璨併入宋氏,承認我是宋家人,就是彌補?」
「當然,而且我也可以答應你,晶璨併入宋氏之後,還是可以由你來領導。」宋庭烽自認相當大方。
宋亦凡深幽的黑眸再次二掃過眾人,忍不住笑了出聲。
「你們該不會天真的以為你們這樣說,我就會感激涕零,哭著說好、說謝謝吧?」
實在好笑,而且,他們也未免太搞不清楚狀況了吧?他從來就不在乎他們承不承認他是宋家人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柯英淑擰眉。
「你們講了老半天,其實重點只有一個,就是你們想要晶璨。」東拉西扯一大堆,但是目的很明顯,他們不是要他回宋家,而是要名聲漸開、前程光明的晶燦珠寶設計工作室成為宋氏集團的一部分。
真當他是笨蛋聽不出來嗎?
「你們為什麼突然之間那麼想要得到晶燦?」
「就跟你說了,我們接納晶燦也等於接納你,有宋氏當晶璨的後盾,難道不好嗎?」
「誰是誰的後盾還不知道呢。」宋亦凡冷漠地瞥了宋庭瑋一眼,繼續道:「宋氏想要晶璨真正的原因,應該是因為晶璨是一間前景看好而且已經開始獲利的公司吧,宋氏已經虧損連年了,要是再沒有幾間能獲利的子公司來撐,只怕再過不了多久,就要宣告破產了吧?」
宋氏這幾年因為宋庭瑋不諳經營,總是投資失利,再加上公司大部分的高層都是柯英淑特意安插的娘家親戚,坐領乾薪的人多,真正會做事的卻很少,這樣的情況下,宋氏早就開始衰敗了。
柯英淑和宋庭瑋驚愕地瞠大了眼眸,他們對看一眼,然後眸光再次回到宋亦凡的身上。
「你在胡說什麼!」只有宋庭佩仍在狀況外。
「宋氏集團連年虧損,這幾年看似風光,但是其實都是以假賬目在向銀行貸款,我想這幾年下來,宋氏的超貸金額只怕已經是天文數字了吧?」
「你怎麼會知道賬目的事力:」
「還有一件事我也已經知道了,上回晶燦遭竊,小偷已經招供是受宋氏集團指使,主要目的是要竊取我們的珠寶設計圖,你們有時間在這裡打晶璨的主意,倒不如想想警方上門時你們該如何解釋假帳超貸、唆使偷竊、剽竊創意這些罪吧。」
宋庭佩聞言,驚恐地望向宋庭瑋,不可置信地問道:「上次你拿給我去參與喬光比案的那些圖稿是從晶燦偷來的?!」
宋庭瑋惡狠狠地瞪向她。這個笨蛋,在宋亦凡面前這樣問,不就等於自我承認了嗎?!
「亦凡,看在親戚一場的分上,這些事情你應該可以不跟我們計較吧。」柯英淑沒有辦法了,只能涎著臉笑著討好。
「當然,我當然可以不計較。」
宋亦凡笑了,話頓了頓,接著道:「反正警察會來跟你們計較的。」
話落,他起身走人。
宋氏集團的事,關他什麼事。
就算宋氏真的要破產、天翻地覆了,他也不想插手幫助他們,畢竟他們傷了小潔,害他的孩子早產是事實,他可沒有那麼大的肚量。
更何況,他的人生還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卓文潔和孩子。
若是有時間去煩惱宋氏的事,他還不如把那些時間拿來多陪陪他們。
不過,事情用想的,畢竟還是比較美好。
他萬般不想參與宋氏,卻偏偏拗不過奶奶的出面求情。
她老人家表示不希望爺爺一生的心血就這樣敗在宋庭偉的手上,所以,奶奶拜託他回到宋氏幫忙解決這混亂的一切。
看在奶奶的分上,最後,宋亦凡仍是入主了宋氏集團,同時也將宋家原先的人馬,包含柯英淑安插的所有人,在經過一陣評估之後,大部分不是直接被解聘就是降職了。
當然,宋庭瑋及宋庭佩也不例外,他們雖然仍待在集團裡,不過卻是從最基層的員工做起。
這一個月來,為了搞定這些事,他忙翻了天,也讓他有了深深的體悟。
人生,最重要的並不是工作,而是要珍惜和心愛的人相處的時光。
他花了整整近半年的時間,才將一切的混亂復原,宋氏集團的運作終於趨於穩定。
這一天,孩子被奶奶接回家玩了,宋亦凡終於有了可以好好和老婆獨處的時間。
生完孩子半年,卓文潔的身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她luo足走向坐在陽台上遠眺著夜空的宋亦凡身邊。
「你在想什麼?」
她挨在他的身旁坐下,他很自然地伸長了手臂將她攬進壞裡。
「我在想魏夫人講過的一句話。」
「什麼話?」她好奇的問。
「你還記不記得你生產住院時,她曾經說過,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後的重逢,是非常很珍貴的。」
她笑了笑,道:「記得。」
他與她,確實是久別後的重逢啊,為了與他重逢,圓滿愛戀,她可是穿越了千年才來到他的身邊呢!
「我在想……」頓了頓,宋亦凡的目光從綴滿星鑽的夜空,移至她luo足上的那個月牙形胎記上。「她說的很有道理。」
本來,他不解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幾天前,他作了一個夢,夢裡有一位王爺和一名少女,那名少女鬧著要王爺教她練劍,王爺拿她沒辦法,依了她的意思,偏偏那少女卻調皮地在練劍時偷襲王爺,害得王爺的劍不小心劃過她的腳背,在她的腳背上留下了一個月形的傷痕。
那個夢作到這裡,他赫然發現那個王爺和自己長得很像,而那個少女雖然容貌和小潔不同,但是那神韻風采卻是相似的。
醒來之後,他看著她恬靜美麗的睡臉,腦袋裡浮現的便是魏夫人的那句話。
卓文潔的目光隨著他的視線望去,發現他看的是她的胎記,她心一動,轉頭看他,而他也正巧抬眸,兩人目光交錯,相互凝視,一抹瞭然的光痕閃過兩人的眸底。
他緊握她的手,傾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今生的印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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