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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君]娘子慢走[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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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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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7:5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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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君]娘子慢走[全文完]
娘子慢走
作者:玲君
她就不信,她的命有那麼衰!
幾次三番被人抬上花轎,而且嫁的還是同一個人!
雖然這個男人長得不賴,而且好歹還是個王爺,
可是,這種“抓壯丁”似的新娘,真的不是她想要的呀!
成親三年,只在每次被抓回來時各見過一次。
反正他家裡姬妾成群,少了她一個也無所謂,
怎麼,王爺進宮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該不是真的以為自己每次都當“新娘”把她娶走吧?
她以為她是天仙絕色,值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迎娶進門?
成親三年,叛逃兩次!
好啊,既然你想玩,那就奉陪好了!
什麼,皇娘已經下了限時生子的懿旨?
那就休怪為夫的不客氣了!
怎麼,這個丫頭,又叛逃離家!
哎,娘子,慢走啊!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7:59:25
第01章
崇德殿,金壁輝煌,雕樑畫棟,處處彰顯著大氣磅礡和威嚴肅穆的皇家氣度。
此刻,大殿內外,靜的連掉根針都能聽得見,不管是紫袍金帶的親王郡王,還是紅袍盔甲的文武百官,全部保持者低著頭,努力想把臉埋進兩腿間的奇怪姿勢,每個人都在不約而同的想:出生地時候要是把腦袋長在懷裡就好了,現在就不用這麼難受的藏起來,唉……
總之,除了必須保持皇家威嚴的殿前武士和護從在左右的太監宮女,所有的人,都這麼提心吊膽,屏息凝神的跪著。
只有……
「都是飯桶!朕養你們這些人何用!飯桶!」
沒錯,要說這殿上還活著的,哦,錯了,是還活份著的,只有此刻在正中龍書案前左右溜躂著,那個穿龍袍,叫皇上的人,而且,他不是活躍,是分外活躍。
「那麼多人押運,臨走時又是在朕面前拍過胸口的,怎麼?30萬擔糧食,竟然被一群匪徒搶劫一空!查了這麼久,怎麼還沒有下落!嗯?那可是賑災救命的糧食!真追不回來,我看你們有幾個腦袋砍!……」
文武百官都靜靜的聽著,暗中祈禱著自己的名字不要突然從這尊神的嘴裡蹦出來。
「陳良輔,糧食調配押運是不是歸你們戶部管?出了這麼大的亂子,這個戶部尚書你還有臉跪在這兒!」
開始了!花白頭髮的紫袍老臣哆嗦了一下,手中的象牙護板明顯向下垂了一寸。
「張恪遙,糧食丟了這麼久,賊人還沒有歸案?你這個刑部尚書怎麼當的!是吃閒飯的!」
跪在陳良輔身旁的張克瑤向後縮了縮,沒錯,排號也該輪到他了,就更不敢發一言的以頭杵地。
「還有那個冀州刺史?叫什麼來著,那個,」皇上拍著腦門,不過沒有一個人敢提醒他。
「對了,叫李護國?他連糧食都護不了還護國!都是廢物!」
罄竹難書啊,越罵越惱。
一氣兒下來,兵部尚書馬康連,吏部尚書慕天澤,連帶沒有任何關係的禮部尚書何閩司都有了不是,一水兒的集體降級罰奉。
「啊~~」誰打哈欠?
轟,文武百官的腦袋乍了,這位爺!有的心裡害怕,有的暗中鬆了口氣,不管想什麼的,都開始不安的嗡嗡起來。
皇上眼眉立刻立了起來,藐視朝堂,這還了得!沒有任何拐彎,眼神準確的捕捉到罪魁禍首。
哼,嘴角含著一絲察覺不到的笑意,這小子,終於有動靜了。
「啊哼!」先把臉色放下來,「洛顯,你有什麼話講?看你的樣子,像是對朕剛才的話頗有不滿嘛。」
「兒臣不敢!」慶王爺,皇三子皇甫洛顯收起慵懶之氣,正色道。
「兒臣剛才聆聽聖訓,只覺如聞仙音,不覺沉醉其中,請父皇恕罪!」
言外之意,你老人家念的我發困,不如趕緊收拾收拾後宮歇著去。
幾聲悶笑,來自皇甫洛顯身後跪著的皇五子皇甫洛麟和皇六子皇甫洛端。
「哼哼」臉色一沉,表示不悅。
兩個人集體噤聲了。
「兒臣願為父皇分憂,前往冀州追回糧食!」皇甫洛顯早就明白皇上的意思,剛才那頓霹靂雷火炮無非是演來給自己看的,逼自己出頭罷了,哪裡是真要那幾個老頭子的命。
「嗯,既然如此,你即刻前往冀州,不知多長時間才能破獲此案?」
「一個月!」
朝堂又亂了起來。
「一個月!」皇上不滿道,「一個月,只怕抓住了賊人,糧食渣子也見不到了吧!」
「一個月,兒臣保準剷除賊寇,不再讓他們為害朝廷,並且糧食一顆不少!」
「好!朕就給你這一個月限期,逾時破不了案,可休怪朕無情!」
「若兒臣破不了此案,到時甘願領罪!」
「哼!」斜著眼睛掃了一眼地下的紅紅綠綠,皇上終於一步三搖的被執事太監扶回後宮休息去了。
吁,殿上所有人都長出了口氣,一場暴風雨可算過去了。大家都整理衣襟,腰酸腿疼的站了起來。
「三哥,」皇甫洛端嬉皮笑臉的湊過來,「怎麼,突然這麼勤快了?」
皇甫洛顯沒有看六弟那張可愛的娃娃臉,轉過身去對著幾位重臣道。
「馬康連慕天澤陳良輔張恪遙,你們四位先到我府上,一會兒我回去,一起商量一下到冀州的事情。」
「是。」四位紫袍尚書稟手告退。
這時,一位公公匆匆過來,見洛顯正在與四位大人談話,只得低聲在洛麟耳畔耳語了幾句。
四位尚書告退後,洛麟道:「母后在毓慶宮等我們,讓我們退了朝馬上過去。」
皇后娘娘得懿旨,一向是比天還大,怠慢不得。
毓慶宮內,宮娥太監端著各色茶點穿梭在茶几座椅之間,乾鮮果品擺的滿滿的。
「顯兒,麟兒,端兒,聽說今日你們父皇大發雷霆來著?究竟是為了何事啊?」德容皇后笑吟吟的問道。
眼下,皇長子懿親王皇甫洛德巡視江南,皇次子瑞親王皇甫洛軒正在魚陽戍邊,皇四子禮親王皇甫洛彰正忙於黃河興修水利,都不在眼前。
餘下的,只有皇三子慶親王皇甫洛顯,皇五子康親王皇甫洛麟,皇六子毓親王皇甫洛端留在朝內輔國。
六個皇子都出色非凡,才幹了得,很是像當年皇上。
「那只是給三哥一個人看的而已,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撥了個橘子扔在嘴裡,狼吞虎嚥進去的皇甫洛端撇撇嘴道。
言下之意,你早站出來多好,省得大家都跟著受罪。這橘子味道不錯,洛端在果盤裡又翻出來一個。
一雙長長的丹鳳眼懶懶的挑了跳,看了看六弟,又重新閉了回去。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01:30
第02章
「就是,父皇早就打定了主意派三哥去,還繞什麼圈子呀!」劍眉闊目,一臉英氣的皇甫洛麟凝了凝眉,他最不屑這種有話不直說,還要挖空心思耍手段的伎倆了。
現在四位年紀稍長的皇子已經各自獨當一面,皇長子懿親王皇甫洛德分管吏部,皇次子瑞親王皇甫洛軒分管兵部,皇三子慶親王皇甫洛顯分管戶部,皇四子禮親王皇甫洛彰分管刑部,也就是剩下吃閒飯的只有皇五子康親王皇甫洛麟,皇六子毓親王皇甫洛端了。
長腿一伸,舒舒服服的搭在旁邊的椅子上,權當旁邊是豬哼哼。
「顯兒!」德容皇后輕輕捶了洛顯一下,示意他少在這裡裝死。
「到底什麼事情?怎麼聽說你要去冀州?」少見啊,這小子不是死也不出頭的嗎?這次是怎麼了、
「沒什麼,糧食的事情。」
「那要多久才回來?」
「一個月。」
「唉~」
無緣無故歎什麼氣啊?三個人頓時都警覺起來。
「為娘最近覺得毓慶宮是越來越冷清了,時常覺得寂寞,也沒有人能夠聊聊天,本來你大哥二哥和四弟就遠在千里之外,這下你又要走一個月,端兒和麟兒也時常有事,此時要是能有個皇孫就好了。」哀怨啊,德容皇后愁眉緊縮。
得,又來了!
「母后!我們二人尚未成家,且不能盡孝了。」
我們還小,不知女人為何物,想要孫子,找別人哪!
洛麟和洛端率先急急脫離火坑,幸災樂禍得看著唯一在深淵裡,如今根本無法自拔的三哥。
「顯兒~~」淚眼婆娑,嬌滴滴得轉向自己得三兒子,看的洛麟和洛端直想吐。
「多長時間?」
「啊?」德容皇后倒是沒有料到洛顯會這麼乾脆,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她意識過來,頓時眉開眼笑道,「一年!」
「好。」
「真的假的?你沒有騙母后吧?」瞧這小子,一副打哈哈不正經得樣子,別是哄我開心的吧?
「明年這個時候,保證你抱上孫子就是了!」
「這,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德容皇后臉色曖昧的試探道,話裡透著絲絲狡詐。
「母后,看清楚,我是你的兒子洛顯,不是你的寶貝女兒洛洛!我有了?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簡直是誣蔑我國國母的威嚴嘛。」什麼呀,真是和那個父皇一樣白癡的母親,天生一對!
「死小孩!」不滿意他的態度,照著頭又拍一下,「先說好,要是那些偏房姬妾生的我可不要,我是要一個正統王妃生的皇孫才行!」
大兒子把個未婚妻當擺設,苦廢了自己的心思,二兒子根本無暇男歡女愛,只忙於自己的戰事。
這個兒子哪都好,就是王府的女人太多,可偏偏個個都不生養,也奇了怪了,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每每懷疑自己的兒子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在祖宗牌位前都抬不起頭來.
不過看那些女人為了他爭得頭破血流的,也不像啊。
「我知道!」洛顯一眼就猜到此刻那個白癡母后腦袋裡想著什麼,很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
德容還想說什麼,廳內的自鳴鐘響了起來,洛顯優雅的放下腳,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總之,明年這個時候,給你個抱著皇孫的王妃就行了吧!」囉唆。
還不錯,倒是撂下一句准話,呵呵,看來是真的了。
德容皇后捧起茶盅,輕輕啜飲起來。
◎ ◎◎◎◎◎◎◎◎◎◎◎◎◎◎◎
「王爺,您回來了」總管安福慇勤的伺候著洛顯,小心觀察主子的臉色。「四位大人已經久後多時了,此刻正在前廳。」
慘,非常的慘!百年不遇的糟糕心情!能不能先拖住不說呢?
正思量著。
「安福,今天家裡沒出什麼事吧?」
「嗯,咳,那個……沒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是不特別,這一點他可沒撒謊。
「嗯。」瞟了一眼戰戰兢兢的安福,明顯有事情,不過先辦正事要緊。
「去前廳通知他們,說我回來了,更了衣就去。」
「是!」
四位大人果然是久後了,見了洛顯都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洛顯落座,也示意他們坐下。
「此次去冀州,雖然是追查丟失的糧食,但賑災也是要急辦的,陳大人,不知庫裡還能調出多少糧食?」
「皇上早已經叫微臣準備了三十萬擔,現已預備妥當,隨時可以隨王爺上路。」
戶部陳尚書是洛顯的直屬下屬,此刻忙不迭的上前回話。
哦?陰謀的味道,洛顯皺皺眉,轉向其他幾個人看了看。
「臣也抽調了五十名經驗老道的捕快,協助王爺查辦此案。」
「臣已從近衛軍中選了五千精兵,隨護王爺。」
「臣已從揚州調回陸志逍,……」
「哼!」
不好,王爺的臉色撂下來了,和今天朝堂上的皇上有一拼,說了一半的吏部尚書知趣的停了下來。
「說,皇上什麼時候讓你們做準備的?」陰謀,絕對是陰謀。
「這……」幾位大人互相看看,「三日之前。」
丹鳳眼中射出的光涼颼颼的,像小刀一樣在四個人身上刮來刮去的,四位大人都覺得脊樑溝有點發麻。
老奸巨猾!洛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父皇,居然早就給自己下足套了,虧得自己自動請纓。
不過,還是算了。
「陸志逍什麼時候能到?」
「回王爺,陸志逍接到調令已經直奔冀州,再與王爺匯合。」
洛顯點點頭,陸志逍是他的親信,最是瞭解他的心意。
四位大人互相示意了一下,都起身告辭,是非之地,還是不要久留的好。
等幾位大人都被送出了府。
「安福!」
「是,王爺,不知什麼事喚奴才?」安福顛顛的過來。
「剛才的事!」
「剛才,沒什麼事啊?」
「說內容!」丹鳳眼逐漸露出不耐煩得神色。
「菊園的主子又跑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想必也沒什麼大礙的。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02:08
第03章
只是他這次想錯咯~~
「什麼!」洛顯眼睛瞇起來,看的安福心一跳一跳的。
怎麼了這是,平時不是這樣的呀。再抓回來不就行了,又不是沒抓過……
「去哪了?」
「好像是,冀州」
「哦?」冀州?
安福偷偷擦著汗,靜靜的聽著主子下面的吩咐,一句不敢多說。
「有沒有人盯著?」
「是,還是老樣子,已經派了人沿路保護了。」
「嗯。」洛顯的臉色緩和下來,「我奉旨去冀州追糧,找人替我打點行李,明日啟程!」
「這麼急?」
洛顯殺人的眼光讓他把勸阻的話嚥了回去。
「是是」
「另外,」
退到門口得安福只得停住,繼續聽主子得訓話。
「等我回來之前,這些女人都給我打發了,明白了沒有?」
安福諾諾連聲,退了下去。
又跑了,第三次了吧,還有心情玩下去,好啊,我就給你一個月時間,要玩最好盡快,過了這一個月可就再沒有機會了!
一片靜靜的菊園,雖不是盛開的季節,但不知為何,仍然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洛顯站在菊園內,低頭看著,不知想到了什麼,禁不住輕笑出聲。
****
顏玉月,本是京城裡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待嫁姑娘了。
哎?現在說「待嫁」好像不太合適,因為她好像嫁過三次了,不過「姑娘」倒是貨真價實的。可嫁過三次還是姑娘之身,聽起來就更可悲了吧!
她爹叫顏成岳,她娘叫柳如玉,家裡經營個小小的米鋪,大富大貴談不上,日子過得很是無憂無慮。
根據她家的傳統,女兒是不受待見的,名字隨隨便便取個就行了,反正嫁人後也沒人叫。
於是乎,在爹娘的名字裡各拿了字賞給她,就任由她自生自滅去了。
她本來叫「顏月玉」,可她爹一日路過衙門,偶然想到,一個姑娘家叫「越獄」似乎不太妥當,簡直是叛逆呀!打了個激靈,顛顛的跑回來,說什麼也不能讓這個丫頭叫這個名字了。
改名字吧,又麻煩,所以就掉了個個兒,從此她就叫顏玉月了。顏玉月,也不錯呀,清新雅致,就是,有點饒舌。
她爹娘五十歲的時候,顏成岳看著柳如玉沒再鼓起來過的肚子歎了口氣,認命了。
此時,顏玉月已經自力更生的長到了一十八歲,因為也算是個姑娘,針織女工,樣樣都會那麼一點兒,又因為沒什麼人管,三腳貓,四門斗兒的功夫,連帶著騎馬射箭什麼的,也都湊合著,還算老天眷顧,長了張也算漂亮的臉蛋兒,還求什麼?齊活了!
自從顏老爺子認定自己再也生不出兒子來……顏玉月在家裡的地位驟然提升,著實逍遙了一把。可這種好日子沒過多久,賜福天官的瞌睡就醒過來了,驚堂木一拍,你顏玉月怎麼配過這麼好的日子!得,呵呵
她真的只是好玩罷了!
對門金鋪的錢掌櫃的一命嗚呼了,他的女兒錢寶珠別出心裁,非在自家店舖門口演一出賣身葬父不可。
她顏玉月也只是趁著錢寶珠休息喝水的時候,披上麻袋片,跪在那裡替了她嗷嗷嚎了一會兒,就來了一隊兵勇,把她架上馬車,跟著一堆姑娘一起被押進了慶王府。
她那個爹,聽說自己的女兒被慶王府的人抓走了,屁也沒放一個,求神拜佛的保佑自己別受連累,只當沒生過她!
而她卻天真的相信這世間有偉大的父愛母愛。所以,當一年之後,當慶王爺把她抓回來就扔到菊園供起來,一次也沒瞧過之後。有一天,她就很不小心的走出了園子,由於王府後門沒有上鎖,她又很不小心的走出了王府,然後,一不留神,就溜回家去了!
誰知,她那個爹,在聽完女兒的哭訴之後,一碗迷魂湯把她灌倒,連夜收拾了金銀細軟,捲著包袱,帶著她娘,跑了!
等到她悠悠轉醒,立馬兒嚇了一跳,那真是家徒四壁啊,連地上的磚縫都被人掃的乾乾淨淨!
看著光溜溜的家裡,她欲哭無淚呀!身上一文錢都沒有,自己口袋和這個家一樣乾淨。
於是,幾天以後,她很不湊巧的倒在慶王爺的馬車前面,被七手八腳的搬上車。
顏玉月很擔心的不敢放心的暈過去,畢竟是叛逃出府啊!可是,她好像多慮了,雖然一年前見過面兒,但這次慶王爺像是完全忘了,也沒細瞧,就把她像白菜一樣拉了回去。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呀!只是,太餓,太累了!
第二次,她倒是帶銀子了,而且還從馬廄裡順了匹馬出來。慶王爺還沒有光顧過她,因為姬妾太多,和第一次一樣,撿回來好像從來沒有過她這個人似的了。
不過很可惜,有銀子不是就萬事具備了,天可憐見的,她一個女流之輩,能分清楚長安有幾條街道就不錯了,怎麼還能知道城外的天地有多麼廣闊!
很必然的,她騎著馬,越過了若干個村莊與鎮店之後,在一片荒涼的地方,迷路了!
都說老馬識途,可她不是要回那個馬認識的慶王府呀,無數次的徘徊,無數次的打聽,終於,身邊再沒有人煙了。
哀號啊!
當她再一次上馬,想重新碰碰運氣的時候,發現馬怎麼也走不動了,低頭一看,唉唷,一個渾身是泥的人死死抱著馬腿,看樣子受了重傷,已經暈過去了!
她忙從馬上滾下來,仗著膽子仔細一看,天!金盔金甲,大紅的戰袍,不是她相公是誰!
沒片刻功夫,狂奔過來一哨騎兵,連慶王爺帶她,都弄回不遠處的大帳去了。顏玉月這才明白,自己已經到了綏州邊關,慶王爺正好在此戍邊,一切都是那麼巧合!
自己沒事到綏州幹什麼!還趕在他在此戍邊的時候來!顏玉月痛恨的要把自己的舌頭咬掉,但也於事無補了。
醒來的慶王爺說什麼都要報恩,要用最隆重的禮品答謝她,就是——以身相許!
天哪~~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02:21
第04章
顏玉月第三次眼含熱淚的進了慶王府,第三次被分配的菊園,第三次哀悼自己的命運是如此悲慘!
不過這次,她可是做足了準備的。
銀子,包裡有不少;
地方,去冀州找死了爹就舉家遷到那裡的死黨錢寶珠;
時間,慶王爺去宮裡,一時半刻回不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
「客官,還用點什麼不用?」肩上搭著毛巾板兒的小夥計點頭哈腰的詢問。
「不用了,」顏玉月扔了塊碎銀子在桌上,「剩下的算是打賞你的!」
「謝了您哪!」小夥計的臉上笑得能擰出一朵花兒來。一直把她送到樓梯口。
顏玉月登登登下了樓,出了店門,最後看了一眼長安繁華的景致,打馬上路了。
新生活,我來了!
****
安平鎮,是距離冀州最近的鎮店了,只有二十里的路程,可以說打馬就到,所以顏玉月放慢了腳步,在一間客棧前停了下來。
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嫌她這一路上太順利了,剛一下馬,一個碩大的泥團就滾了過來,直啪啪的糊在她身上,顏玉月嚇了一跳,卻怎麼抖也抖不掉。這時,這個「泥團」口吐人言了。
「這位公子!您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忘了交代,顏玉月此行穿著的是男裝,一個大姑娘家家,哦,錯了,一個小媳婦家家的,著女裝出門實在是有些不方便,況且顏玉月還長著張算得上漂亮的臉蛋,那就更加得小心遮掩起來了。
這是個人嗎?顏玉月費盡力氣,死活把它撕下來,卻根本分不清是正面還是背面,都是髒污污的,只得問道。
「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見那泥人又要撲過來,顏玉月急忙退了一步。
「公子,我,我不是壞人,我只是來尋親的,爹媽都失散了,我,我已經餓了三天了。」
這下看清了,眼淚終於沖掉了臉上的泥污,顏玉月才得以分清,哎,是個很清秀的小姑娘啊。
「客官,這丫頭的確在這晃悠好些日子了,逢人就打聽她爹媽的下落,可誰認識啊,又沒錢,也倒是怪可憐的。可是,這年頭,饑民太多,您這一路上還看的少嗎,管不過來!您裡邊請吧。」
看樣子不是騙子,顏玉月動了惻隱之心,那個姑娘也著實可憐見的。
「你進來吧,」又轉過頭來對夥計說,「開一間上房,打水,讓她洗洗,再送些吃的過來。」
顏玉月從來不知道一個人身上能洗下那麼多泥來,看著夥計一盆盆的換水,真是觸目驚心哪,不過,這是在看到這個丫頭吃飯之前,她吃飯的時候就只能用歎為觀止來形容了。
顏玉月小心的給她加了塊雞肉,問道。
「你確定自己只有三天沒吃飯嗎?」
「嗯嗯……」那丫頭嘴裡塞滿了東西,騰不出空來說話,只得伸著脖子點頭,眼睛噎到要翻過去了。
顏玉月忙幫她順背,讓她喘過這口氣來。
再又灌下一碗湯後,那丫頭終於決定休息一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顏玉月的雙腿。
「公子,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求公子收留我,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公子,要是公子不嫌棄的話……」
那丫頭突然羞羞答答起來,顏玉月的腦袋轟的警鐘長鳴,這神態,該不是……
「我願意以身相許,一輩子伺候您,報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崩潰!哀號!
「我,那個,你先起來再說。」
顏玉月拚命把她拽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重陽。」
「哦,家是哪裡的?」
「祖籍是揚州的。」
「家裡人呢?」
重陽搖搖頭,有點泫然若泣的樣子。
「那」
「公子!求您無論如何收留我吧!」
重陽重新粘在顏玉月的身上,此後的話淹沒在一片眼淚鼻涕裡。
*****
顏玉月覺得只有自己才能收留重陽,就這個飯量,誰扛的住啊?不過她怎麼吃都不胖,因為重陽除了吃,就把所有的精力都鋪天蓋地的播撒給顏玉月,找所有機會貼在她身上,像塊年糕一樣,扯也扯不掉。
總帶著這麼個累贅也不是事啊!
顏玉月在安平鎮逗留了兩天,一是此地離冀州不遠了,也不用著急趕路,二來,也想幫重陽打探一下家人的消息,或者說,把兩者掉個個兒。
安平鎮雖然是個鎮店,而且如今又是荒年,但仍然是熱鬧非凡,這點有些令人不可思議,街上人潮湧動,操著各色口音的行人來來往往,似乎又都朝著一個方向湧動著。
不過,顏玉月沒有心情看風景。
「重陽!」顏玉月終於發怒了,顧不上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大街。
「怎麼了?」拽住她一條胳膊不撒手得重陽眼睛眨巴眨巴得看著她,「公子,你累了嗎?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重陽四處搜尋著,看到人群湧動之處。
「那邊好像是個大飯莊,我們過去吧。」
顏玉月使勁的拍著身上那隻手。
「不去不去,重陽,你別這麼拉拉扯扯得好不好?旁人看到笑話,你一個大姑娘家,有失禮儀!」
這兩天只要她們出現,四周得人都指指點點的,目光曖昧得讓人吃不下飯。
「怕什麼!」重陽倒是很豪氣,抬頭看了一眼顏玉月,突然臉色紅漲的低下頭,弄的顏玉月莫名其妙。
「人家,已經是公子的人了,早晚是要伺候公子的,所以……」
乾脆給我塊豆腐撞死得了,顏玉月不是不像表明身份,實在是覺得沒有必要,現在她決定不能再瞞下去了。
「重陽!」顏玉月雙手扶住重陽的雙肩,鄭重其事的看著她的眼睛。
重陽被突然的一下衝暈了,眼睛瞄著肩上的兩隻手,臉上煥發著幸福的紅暈,滿懷期待的看著顏玉月。
這小妮子,又想什麼呢!
「重陽,其實我和你一樣,都是女人!」
嚴肅,嚴肅!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02:45
第05章
「啊?」重陽愣了一下,彷彿在消化顏玉月這句話,然後好像反應過來了,狠命的朝顏玉月的胸部盯了兩眼,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公子!你就這麼嫌棄我嗎?可是重陽真的沒有地方去了呀!」
天大的侮辱!顏玉月真的,真的想一頭撞死!
「公子,你怎麼了?」重陽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顏玉月順便揩油。
嘻嘻,公子的身上香香軟軟的,好舒服。
「沒事,你不是想看熱鬧嗎?我們去那邊看好了。」有氣無力,悲哀啊,作為女人的悲哀,打擊的顏玉月提不起精神來。
顏玉月只好任由她去了,反正都是女人,也吃不了虧,別太出格就行。
不過,也只有她這麼想,全體人民除了忙於趕路的都裝作不經意的偷瞄著她們。
看吧看吧,反正丟人已經快成習慣了。顏玉月哀哀的想。
重陽拽著顏玉月來到一間人頭攢動的飯莊門前,怎麼也擠不進去了,不管花多大的力氣,都被前面的人排擠回來。
「哎!你們讓讓行不行?」重陽伸手拔拉著前面的人,試圖尋找出一條天途來。
「擠什麼,擠什麼!」前面的人牆頭也不回。
重陽點著腳往裡看,她人太小,只能看到一群黑壓壓的頭頂,洩氣的很。
這時,一個小男孩連竄帶蹦的從她們身後經過,重陽被人群擠的向後一退,恰好撞到他,小男孩撲通摔倒在地,哇哇哭了起來。
「沒事吧?」顏玉月趕忙上前把孩子拉起來,替他拍拍身上的土。
那孩子還在哭,邊哭邊嚷道:「我的錢,我的錢掉了!」
顏玉月四下看著,人腿林立,哪有錢的影子,便說:「多少錢,我給你罷了。」
「一文錢!」小孩抹著眼淚。
顏玉月從身上拿出一文錢交給他,小孩兒雀躍著走了。
「公子,你給他做什麼,興許是騙子呢!」見到擠進去無望,重陽終於折回頭來。
「算了,不就一文錢嘛,他還是小孩子呢。」
顏玉月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在她肩上猛拍了一下,力道大的顏玉月一個趔趄。她急忙轉過身,見身後站著一個刀疤臉,五十來歲的老頭,衣著簡樸,不像是有錢人,但是擰眉立目的,看著就不是善類,往這一站,甚是怕人。
從他身後轉出一個小孩兒,顏玉月認識,就是剛才掉錢的那個。
那小孩兒伸手一指:「就是他們,撞掉了我的錢!」
老頭兒看了看她們,嘴一撇,粗聲粗氣道:「你們剛才撞掉了他的錢?」
顏玉月覺得這人就是找茬來的,可自己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就痛快答道。
「沒錯,但我已經賠給他一文錢了。」
「一文錢?」
老頭兒聲音高了八度,像是鈍器滑在金屬上的聲音,刺的人耳膜疼。
「那是前朝的古幣,現在至少能換五十兩銀子!」
嗡~~周圍看熱鬧的人亂起來,紛紛交頭接耳,連擠在飯莊門口的人群也回過頭來觀看。
這不是訛人嘛,顏玉月心裡暗想。
「喂!你講不講理,他自己掉了錢,我們公子好心給他一文,你們還得寸進尺了!」重陽跳過來擋在顏玉月身前。
那小孩兒見她,忙對老頭兒說:「就是她,就是她撞了我!」
「哼!」老頭兒道,「定是你們主僕見了古幣起了歹心,故意撞掉了他的錢,然後把錢據為己有,再用一文錢來誆騙他!」
「你!」重陽急了,衝上去要和老頭兒廝打,顏玉月連忙上去攔阻。
就在此時,不遠處車馬響動,像是朝這邊極速行進。
顏玉月只聽到馬車聲,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近前,只得把重陽向外一推。
「公子!」重陽被顏玉月推出去摔在地上,音兒都岔了,束手無策的看著馬車奔騰過來。
四周人也驚呼了起來。
顏玉月只覺得身子一輕,等到緩過神來,發覺自己已經被人一下子提到了馬上,自己正舒舒服服的靠在恩公的懷裡。這是馬車也咯吱一聲停了下來,停車太猛,兩匹馬前蹄騰空,車老闆奮力的讓馬穩定下來。
「沒事吧?」
好年輕的聲音,那人把顏玉月輕輕放在地上,自己也跳下馬來。
顏玉月這才看清,站在身前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翩翩少年郎,月白緞的長衫更襯托的他的人俊秀飄逸,不像洛顯那麼華麗,卻顯得可信的多。
顏玉月一時看住了。
「公子!」重陽第一時間衝過來,上下左右的檢查了一番,終於放下心來。
那邊,馬車也已停穩,從車上先跳下幾個精幹的婆子,利索的擺好了腳凳,小心翼翼的從車裡扶出個五十來歲,氣度不凡的老夫人下來。
那老夫人下了車,其中的一個婆子忙遞過一根紫檀木雕花的盲杖過來,原來,這老夫人竟是個瞎子。
「喂!你們撞了人就想走嗎?」
重陽絲毫不放過一個顯示衷心的機會。
那老夫人本來也奔飯莊而去,聽到她的叫聲便收住了腳。
「怎麼回事?」聲音沉穩大氣,聽著就不是出自平凡小戶人家。
婆子對她耳語了幾句,老夫人點點頭,轉身又直奔飯莊門口。
「唉!」重陽上前想拉住她,被一個婆子攔住了。
「我們夫人說了,撞壞了我們管賠,你說多少銀子吧!」
好狂妄的口氣啊,顏玉月不想生事,過去拉回了重陽。
正在這時,人群裡又開始騷動起來,原來是飯莊的掌櫃的帶著幾個夥計出來了。
「大家靜一靜!」
掌櫃的一揚手,大家都安靜了,顏玉月她們也跟著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神仙已經選了今天的三卦。」
「哦~」人們驚呼一聲,都靜靜的等著。
「這位夫人,您裡面請。」掌櫃的閃到一邊,做了個請字,那老夫人理都沒理,逕直走進去了。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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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3:09
第06章
「還有這三位,也請吧。」掌櫃的笑瞇瞇的指著顏玉月她們,顏玉月看了看周圍,有點不太確信。
「我?」
「沒錯,請進吧。」
顏玉月很想說,自己只是碰巧隨便在門口站一下下,並沒有與眾人搶食的慾望,況且對算卦不感興趣。可沒等顏玉月發話,重陽先拉著她登登登的進去了,那白衣少年也隨著進去。
「還有最後一位,」掌櫃的掃了掃四周,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看著他。
「這位老先生,您請吧。」
手一指,落在那刀疤臉老頭兒身上。
周圍人都吸了口氣。
老頭兒看了看大夥兒,也沒客氣,逕直進了門。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要是吃飯,您裡面請,要是算卦,明天再來。」
夥計們也幫著吆喝著。
眾人又是搖頭又是歎氣,還有人罵罵咧咧的,不過大部份人都散去了,只有幾個人進了飯莊,也只坐在了一樓。
顏玉月她們一進門,就被讓到了二樓,廳堂十分寬大,通風采光都沒的說,裝飾的也十分雅致,西北角掛有一個門簾,裡面像是有一間暗間。
那老夫人帶著幾個婆子已經坐到了東南角把窗的一張桌子,婆子正忙活著倒茶放點心,反顯得夥計在一旁什麼也伸不上手去。
顏玉月她們做到西南角的桌子,夥計上來擦抹桌案,倒茶添水。
「不知兄台怎麼稱呼?」
顏玉月對這個年輕人很有好感,年紀雖輕,但透著一股老成。
「啊,大家都叫我阿九。」阿九一稟手。
「公子喝茶。」重陽把桌上的點心都堆在顏玉月面前,眼巴巴的看著她。
阿九看到顏玉月臉上彆扭的神色,也笑了起來,換來重陽幾個白眼。
登登登,三人回頭一看,竟是那刀疤臉老頭兒上樓來了,重陽就要起身,顏玉月按住她。那老頭兒也看到她們,倒是沒說話,只是扭頭坐在東北角離他們最遠的桌子上。
「哼!」重陽白了他一眼。
阿九道:「姑娘也不用生氣,這等江湖騙子比比皆是,得處處留意才行,他設下圈套,想必是二位露了白吧。」
嗯?兩人都愣了一下,阿九眼光停在顏玉月的手上。
顏玉月低頭一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帶著一枚戒指,嵌著一顆碩大的貓眼,貓眼本身並不希奇,只是從沒見過這顆這麼圓潤飽滿,通體清澈,竟如真的貓眼一般,奇的是,它裡面隱隱還藏著一朵菊花,真是巧奪天工,令人驚歎。
顏玉月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的這枚戒指,反正從小就被一條鏈子穿著,掛在脖子上,等到能帶了,就一直帶著,從沒摘下來過。
阿九笑道:「這樣的寶物露在外面,難免讓人起歹心。」
三人正說著,門簾一挑,一個道人打扮的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個人年紀也約有五旬,青布長衫,青布道冠,面貌倒也周正,看得出年輕時是個丰神俊朗的人物。只是他緊縮雙眉,一臉青氣,按照顏玉月的說法就是烏雲罩頂一臉倒霉相。
那道人哭喪著臉坐在正中準備好的積案後面,隨便往顏玉月這張桌子一指。
「你!」
呸呸!顏玉月看到一股香灰渣子漂著青煙奔她們二來,覺得被他指一下都得倒霉三年。
阿九站起來,一稟手。
「問什麼?」老道擺出一副萬人不理的模樣。
「晚生最近丟了一樣東西,十分著急,四方查找卻差不出頭緒,這樣東西十分重要,是關係到……」
那道人不耐煩的揮揮手,打斷阿九的話。
「這事你去問偷你的人,不是更快,我怎麼知道在哪!」
嘿,這道人就是算卦的?不過哪有這麼算的,顏玉月心裡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剛才門口圍了這麼多人,看來真是鄉民無知啊。那老夫人一直低頭品茶,像是沒聽見,與世隔絕了一樣,可是那刀疤臉老頭兒倒是一個勁兒的瞧著她們這裡。
「你!」那道人把手指往旁邊小挪了一寸,直直的對著顏玉月。
「公子,到你了!」重陽小聲說。
唉?顏玉月看了看老夫人和刀疤臉,剛才掌櫃的不是說他每天只算三卦嘛,阿九,再加上自己,已經去了兩卦,那他們兩個人……
「快點,有什麼快問!」道人愈加不耐煩起來。
「我,」顏玉月站起來,琢磨著問些什麼。自己現在簡直快樂的像是重生了一樣,哪有什麼需要卜問的。
「算了,」那道人抬眼看了看她,「一輩子坐牢的命!」
「你!」顏玉月氣結,太喪氣了吧,這不氣人嘛。
「喂,你怎麼說話呢!會不會算啊!就你還想算卦賺錢?做夢吧!」重陽又跳了起來,指著老道的鼻子叫道。
「誰找你們要錢了,去去去,算完快走!」
老道揮揮手,旁邊一個夥計上來,笑臉相送。
「三位,慢走吧。」
三個人就如此這般的被請下了樓。
「這老道什麼人啊,騙子一個!」重陽憤憤的說,「公子,你別在意,他說什麼都准的話,那他還在這裡混什麼!」
阿九一直看著重陽發笑,笑得重陽好不自在。
顏玉月沒留心他們兩個人,她耳朵裡一直聽著樓上。恍恍惚惚聽見那道人說什麼生生死死,積德行善,報應天遣之類的長篇大套。
三人出了飯莊,穿梭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
阿九問道:「不知二位去哪?」
重陽搶先道:「你要去哪?」
阿九看出重陽耍了個花招,要先套出自己的去處,便也直言不諱道。
「不瞞兩位,我乃是官身,此行是去冀州。」
官府的人會隨便結交老百姓,並且把自己的行蹤透露給別人嗎?顏玉月看著這個年輕人,心裡起了疑惑。
重陽硬擠在兩個人中間,霸住顏玉月的一條胳膊。
「你去冀州幹什麼?」
「哦?難道姑娘不知道,冀州最近出了一件大案?」阿九顯得挺奇怪。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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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3:55
第07章
「什麼大案?」重陽忙問道,一臉的好奇。
連顏玉月都仔細的聽著。
「前些日子,朝廷準備賑災的三十萬擔糧食,押運到冀州城外被賊人給搶了。所有護守的官兵都被滅了口,查了這麼久,糧食現在都還追不回來,此事可是震動了朝野啊!」
糧食?皇甫洛顯不是分管戶部的嗎?顏玉月心中一動。
「那朝廷打算怎麼辦?」顏玉月開口道。
「聽說朝廷已經派了欽差大人全力調查此事,凡是能用的人,都被掉到了冀州。我也算辦過幾年案子,這次是接到調令,協理此案的。」
「看不出,你還挺厲害的嘛。」重陽語氣陰陽怪氣的,阿九一笑,也不理會。
「哪裡,我只是欽差手下眾多聽差中的一個而已,略盡綿力罷了。」
「那你剛才去那個算命老先兒那,就是為了這件事?」什麼官差啊,還信這些,重陽一臉的瞧不起。
「所謂有病亂投醫嘛,而且,據說這個張神仙算卦靈的很。」阿九真是好脾氣,一點都不生氣。
切!重陽不說話了。
「不知二位去哪?」阿九又重新問道。
「我們……」重陽剛要答話,被顏玉月搶了先。
「我們也是去冀州。」
「公子!」重陽小聲叫道,「這人不知是什麼人,你怎麼就隨便說出來了呢。」
顏玉月度量了半天,還是覺得這個阿九是個可信之人,也就不隱瞞什麼,再說,自己身上也實在沒有什麼可圖的。
從剛才阿九伸手救她那一下看來,這肯定是個伸手了得的人,要是對自己有什麼目的,犯不著這麼和自己套近乎。況且他的氣度實在和歹人聯繫不到一起去。
顏玉月是商家之女,從小在市井長大,看人是很有一套的。
不過,這個阿九憑什麼這麼相信自己呢,把自己此行的目的都和盤托出,難道他認識自己?難道,他知道……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結伴同行,彼此有個照顧也好。」
「誰希罕和你同行啊!再說,你是官身,我們老百姓可不敢高攀!」重陽念的酸文假醋,成心譏諷。
顏玉月也不想和官府扯上關係,這是商人的習慣,再說,誰知道這個阿九是不是洛顯派來的,又要找個機會把自己抓回去呢,笨一次也就罷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可就說不過去了。
不過皇甫洛顯又不缺女人,自己怎麼總會被他撿回去呢,雖說是不聞不問吧,但也是錦衣玉食的伺候著,他王府房子沒人住閒的慌?
顏玉月想破頭也想不清楚。
阿九看出顏玉月主僕的擔憂,只是一笑,也不勉強。
來到悅來客棧,三人都站住了,不約而同的向裡走去。
「喂,你幹什麼?別總跟著我們!」重陽拉住阿九不依不饒。
阿九抬頭看看客棧的招牌:「姑娘請問這是何處啊?」
「悅來客棧!」重陽一字一句的答道,「你不識字啊!」
「對啊,既然是客棧,就是大家打尖住宿的地方,你來的我怎麼就來不得呢?」說完,哈哈大笑,率先進了門。
「你!」重陽氣鼓鼓的瞪著阿九的背影,跺跺腳,陪著顏玉月隨後進去。
晚飯時,三人在一起閒聊了一會兒,顏玉月有意套出這次的欽差大臣是誰,不過阿九倒是口風很嚴,不肯再透露一個字了,只是說此事機密,不是他這樣的聽差能夠知道的。
應該不會這麼衰,是皇甫洛顯吧,他好歹也是親王啊,雖然分管戶部,可底下人那麼多,隨便抓一個替他出面不就行了。
而且憑她對洛顯的瞭解,那是個能躺著絕不站著的主兒,一天到晚一副睡不醒的死樣子,就連上次在綏陽,他老人家也是一直躺在中軍帳裡養傷,直到仗打完了眾人抬著他回朝慶功。
據說他的傷是打獵時被野牛圍毆了,所以才半死不活的躺在顏玉月面前!
呸!
想想就有氣!顏玉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等打了三更,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一片好大好大的菊園,顏玉月驚奇的看著四周,這是哪?慶王府?不太像啊,但是這菊花真的好美好美,而且顏玉月覺得這是一個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地方,是哪裡呢?
顏玉月在菊花從中沒有目的的走著,自己為什麼這麼開心?這種感情是從心底裡湧出來的,沒有雜念,只是想著要一輩子住在這裡就好了,那肯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顏玉月很愛菊花,可以說是情有獨鍾,雖然不像玫瑰牡丹那麼嬌媚雍容,但自有一番恬淡清雅。
可惜在娘家時,那個死人爹買的那座園子種什麼都不活,總是四季光禿禿的,所以她雖然在慶王府虛度了三年,可能住在菊園,真是讓她喜出望外的。
顏玉月忘情的閉起眼睛,體會著淡淡的花香沁入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沁入她的心脾。
身後有人,不知道是誰,但是很熟悉,那人輕輕的靠近她,身上帶著一股讓她很安心的味道,是誰?是爹?是娘?還是她的死黨錢寶珠?
都不像,可是顏玉月直覺上這是一個自己從小就認識,而且似乎是和自己定下過契約,是最值得信賴的人。
自己幾時和別人定下過契約?顏玉月驚了一下,那人已經貼近她身後了。
轉過頭去,迎面看向他,只能看到對方的下巴,那人有著淡淡的體香,讓顏玉月有些陶醉。
抬頭,俊美無雙的臉,透著皇家的雍容大氣,長長的丹鳳眼,似笑非笑,柔柔的看著她,眼神閃耀之處,處處透著憐惜和疼愛。
顏玉月有點迷失了,陷在那兩汪謎一樣的清潭中無法自拔,直到那張俊顏在自己面前越放越大。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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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5:07
第08章
是夢是夢!皇甫洛顯怎麼可能這麼溫柔的看著她,還,天,還吻了她!
可是顏玉月覺得來自唇間的溫度絕對不是假的,還有,胸口的壓力也不是虛幻的,怎麼回事!
啊!顏玉月臉紅心跳的坐了起來,沒小心帶倒了一個人,撲通摔倒床下。
「誰!」顏玉月慌了,忙拉緊了被子。
「唉唷~」地上的人哼哼了半天,沒有起來。
顏玉月藉著月色,恍惚看到地上的人,是重陽!
「重陽,你幹什麼!」顏玉月直覺不好,自己披頭散髮,衣著散亂的坐在床上,重陽剛被掀下床,任何人進來,這氣氛,尷尬加說不出的彆扭!
「公子~」重陽終於爬起來了,然後開始向床上靠。
顏玉月向床頭縮了縮:「你半夜不在自己房間睡覺,跑這裡幹什麼?」
重陽坐在床邊,攪著手指,道:「人家,人家是想……」
「你想幹什麼!」顏玉月有些起急。
「想今晚伺候公子!」重陽撲上來,一下把顏玉月按在床上。
顏玉月現在才知道這些天她的飯都吃到哪裡去了,兩人在床上混戰起來。
「重陽,你聽我說!」顏玉月拚命想抓住重陽亂動的雙手。這小妮子,今天瘋了不成,連廉恥都不顧了。
「公子,我知道你買我來做什麼,我真的都知道,所以我是自願的,你也不用編那些鬼話來騙我。」重陽開始解自己的衣服,臉紅紅的,看起來卻幸福的樣子。
哪跟哪啊?
「住手!」顏玉月大喊一聲,也不管這是半夜了,「我是女人!和你一樣的!你想看嗎?」
刺啦,拽下胸口纏了幾圈的白布扔給重陽,重陽騎在顏玉月身上,低著頭,手裡沒感覺的抓著那條白布,眼睛不眨一下的看著她。
顏玉月眼一閉,一副敢死隊前赴戰場的模樣。
靜了很久,重陽哇的一聲哭出來,連滾帶爬的從顏玉月身上翻下來,撞開門出去了。走廊裡哭聲傳的老遠。
喂!回來呀,你要拿著那塊丟死人的布去哪裡呀!
顏玉月在床上無力的在心裡喊道。
只求明天被出現在安平鎮的旗桿上。
早上,重陽眼睛水腫的過來伺候她穿衣,既然說開了,都是女人,也就不用避諱了。
顏玉月小心的看著一言不發的重陽,心裡也很過意不去,自己瞞了她那麼久,還讓她丟了臉,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胡思亂想中,顏玉月從包裹中拿出一套衣服,也沒看,就套上了,穿上以後,才感覺重陽一直直愣愣的看著她,哪裡不對了?
顏玉月低頭一看,全身的黑衣黑裙,沒有一點喜慶勁兒。
「夫人!」重陽眼含淚水,「原來你……」
將錯糾錯吧,顏玉月臉色陰下來,一副淒楚無助的表情:「是啊,所以,我才瞞你那麼久。」
「夫人!」重陽撲過來緊緊抱著顏玉月,放聲大哭,「夫人,沒想到你的命這麼苦,心地又這麼好,重陽一輩子都不離開夫人,一輩子伺候夫人!」
「好好,我們相依為命吧!」顏玉月打著哈欠,拍著哭得噎到的重陽。
「那我以後怎麼稱呼你呢?」
「啊,我夫家姓洛。」不知道怎麼就想到洛顯了,顏玉月想,如果他知道自己無緣無故成了一座牌位,被人放在香爐前熏著,該是副什麼模樣。
哈哈,不能笑,不能笑。
顏玉月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重陽鬆開手,沾沾眼淚,把顏玉月按回梳妝台前。
「夫人,重陽會好好照顧你的。」
一朵黑花插在鬢間,如假包換的小寡婦。
顏玉月主僕二人剛一出現在樓梯口,樓下的人從住店的連帶夥計掌櫃的都直愣愣的看著她們,眼神裡開始是驚訝,然後到驚艷,最後轉換成惋惜。
顏玉月看在眼裡,臉上還保持著哀怨和凝重的表情,由重陽扶著顫巍巍的走下樓來。
阿九已經在樓下一張桌子坐下了,表情和別人沒有什麼區別,直到兩人在他面前落座。
「喂!你看夠了沒有!」重陽一拍桌子,把阿九震了回來。
顏玉月現在已經習慣這隻小母雞在身邊張著翅膀咯咯叫了,反而覺得挺窩心的。
「昨天不知,啊,真是失禮!」阿九忙低頭稟手稱罪。
「算了!」顏玉月想到昨天被阿九救起那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們洛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重陽搖著小腦袋。
「原來夫人姓洛?」
「呃,是的。」
「夫人此去冀州,如果需要的話,阿九願意同行,也有個照顧。」
「哎!你想什麼呢!」重陽叫道。
「不必了」顏玉月婉言道,「此處離冀州也只有二十里路,我們又是去投親,況且你也是官身,就不勞煩你了。」
阿九點頭,沒有再勉強。
三人吃過了早飯,顏玉月主僕先辭行出了客棧。
既然扮會女裝,騎馬是不方便了,只得雇了輛車。
「夫人,你以後可不能這麼相信人啊!世道險惡呀!」重陽從包裹裡拿出小點心遞給顏玉月。
顏玉月搖搖頭,掀開車簾向外看去。
怎麼旱成這個樣子了?顏玉月一皺眉,雖然一路上看來,年景不好,可都不如這二十里路來的震驚。
本來應該是雨季,雖說雨沒少下,可是就是存不住水,太陽像火爐一樣,本來剛下過雨的,精濕的地面更加寸寸裂開,田里的莊稼先是被太陽曬得旱了一半在地裡,又經過大雨傾盆,澇了一半,緊接著又是太陽,反覆幾次,全部死在田里,搶都搶不回來。
沿路上,餓殍遍野,處處可見拖家帶口破爛衣衫的農戶,哀聲不絕於耳。
「要是都險惡,你不早餓死在街上了。」顏玉月放下車簾,歎了口氣,心裡壓的難受。
「哎呀,夫人!你是好人,那個阿九未必是啊!」重陽嬌聲埋怨道。
顏玉月一笑,這時,車老闆在外面高聲道。
「這位夫人,冀州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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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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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6:18
第09章
烈日炎炎,一哨輕騎飛馳在通往冀州的路上,焦熱的氣浪捲著揚起的塵土,飄蕩在混合著知了焦躁的嘶喊的空氣中,更加顯得難以忍受。
「吁~」領頭的男子勒住絲韁,後面的人也忙停下來。
「後面的儀仗還有多遠?」男子問道。
「回稟王爺,大約還有一個時辰。」
「嗯。」洛顯聽後點點頭。
「糧食被截的現場離此多遠?」
「回稟王爺,從這裡往東五里路。」
「傳令下去,等儀仗到此,先紮住人馬,你們幾個也在這裡等,不必跟來。」
「王爺,冀州刺史李護國已率領冀州官員在西門恭候了。」
「不必管他!」洛顯一打馬,順著小路往東去了。
異常開闊的地界,處處顯示北方地域的豪邁,沒有丘陵,沒有密林,就連不遠處一條大河,都不似南方溪流般纏綿蜿蜒。
洛顯沒有想到糧食被截是在這麼個地方,就算是非專業劫匪,也不會選擇這個地方的。
四周開闊的連十里外城牆的影子都能恍惚看到,沒有任何隱蔽物,人躲在哪?退一萬步講,就算人沒有埋伏,光明正大的等在此處,那截完糧食後,怎麼運走?
冀州刺史李護國雖然是個飯桶,但也是第一時間前來護糧的,怎麼轉眼間,三十萬擔糧食就不見了?
馬蹄踏在土地上,實誠的篤篤聲,土質硬而乾裂,如果在這個地方原地撅洞,那肯定不是一個小工程,況且要埋藏三十萬擔糧食再加上糧車呢。李護國就算再飯桶,他看不見,難道冀州上下都看不到?要是這樣,到時候就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恐怕連那個號稱慧眼識英才的大哥都要跟著吃瓜落咯。
洛顯連著跑了兩趟馬,都沒有在土地上發現任何痕跡。
打馬跑上不遠處的河堤,河堤不高,雖然水勢不小,但今年的水位始終上不去,河上只橫著一截斷橋,看樣子已經有一兩年的樣子了,別說是車馬,人也只能望岸興歎。
哼!洛顯又氣又笑,如果被大哥知道自己用了這樣的官員,放著橋樑一兩年都不修繕,不知道該怎麼發火呢,那雷煙脾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正看著,身後馬褂鑾鈴響動,一騎白色身影飄到身後,馬上的人翻身下來,單膝跪倒,施以大禮。
「屬下陸志逍叩見王爺!」
洛顯圈回馬頭,手中馬鞭一指:「阿九,起來吧。」
「是!」阿九重新上馬。
「你這一路上都聽到些什麼?」
「是,屬下的確聽到了不少。」
「賊人的下落也已經有了?」
「是!」
「但現在還不能動,是不是?」
洛顯含笑問道,直到阿九又吐出一個是字。
洛顯打了個哈欠,臉上又顯出倦容,愛說不說,反正阿九這樣,心中自是有底了。
阿九跟了洛顯十年,又外放了兩年,見過達官貴人皇親國戚無數,要講深藏不露,洛顯主子認了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了。
大主子脾氣火爆號稱吏部太歲,隔三差五的把吏部上上下下煙熏火燎一把,弄得三天兩頭的文武百官就灰頭土臉的去上朝,個個臉上跟去奔喪一樣,看的皇帝陛下堵心的很。
二主子秉性耿直,驍勇善戰,身先士卒,不管是他帶出來的兵部的人都死心塌地的跟著效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還是在朝在野的,提起他都無不挑大指稱讚。可他偏偏是個淡薄名利,不願在朝廷呼風喚雨的人,常年在外戍邊。
四主子外表文雅,詩詞不離口,折扇不離手,端起架子來卻六親不認,凡是打官司的,不管有理的還是沒理的,進來各大五十大板,自己先玩夠了再說。所以不論文武百官,還是城中百姓,有了糾紛能自己解決的絕不麻煩到四主子的刑部。也因為如此,長安城裡才顯得非常消停。
五主子六主子還小,但將來都不是池中之物。
他這個頂頭的三主子,如果在長安城內豎起一座擂台,站在上面振臂一呼。
「城內最大的花花公子是誰呀?」
「慶親王!」
「最游手好閒的是誰呀?」
「慶親王!」
「凡事不出頭,只等別人打前站的是誰呀?」
「慶親王!」
保證是眾口一詞,眾口爍金,眾望所歸!
這次如果能拖到四主子從黃河回來,恐怕他也絕不出頭。他就從沒為什麼事情著急過,臉上永遠是那副不清醒的樣子,只有身邊的人才能從他細微的眼神閃爍中知道他心裡的變化。
「想什麼呢?」
洛顯懶懶的說道,看樣子這裡也沒什麼可看的了,一目瞭然,如果糧食真從這裡被截走,那就只有插上翅膀飛,這一條路了。
「是,」阿九拉回思緒,「屬下已經見過夫人了。」
「在哪?」
阿九看到洛顯精神好像震了一下,丹鳳眼裡流露出的神采也與往日的慵懶不同。
「三日前,在安平鎮,現在早已進了冀州了。」
洛顯露出一種平時沒有的笑容,像是準備隨時捕獵的豹子一般,精神抖擻的。
「她怎麼樣?」丫頭,你最好保證自己沒事,給我乖乖的回來。
「是,夫人很好。」阿九忙低下頭,不敢直視主子的眼睛。
很好,好的已經榮升為全天下最美貌,地位最顯赫的小寡婦。
「哼!」洛顯哼了一聲,「她敢給我掉一根頭髮看看。」
阿九偷眼看了一下主子的臉色,還好,就是不知道看到女主子那身穿戴會不會當場翻臉,立即丟下案子架上美人回京。
不過,能有機會看到三主子發怒,應該也挺好玩的吧。
「走吧。」
「是!」
阿九打馬隨著洛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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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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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7:09
第10章
錢府後花園水上涼亭裡,坐著兩個容顏美麗的女子。
衣著艷麗,雖然身為孕婦,卻依然美的如火的女子就是錢寶珠了。
另外一個一身黑衣黑裙,躺在籐椅上納涼的自然就是洛夫人,顏玉月顏大小姐了。
三年了,自己的相公雖然丟著自己去發霉發臭,錢寶珠的相公卻沒讓她閒著,三年兩胎,順便還挺著個人人見之色變的大肚子,堪比最健生的老母豬,看的顏玉月咋舌不已。
「喲喲喲喲,」顏玉月把錢寶珠一歲的女兒放在自己胸前,舉著逗弄她,小丫頭還不會認生,格格的笑著,忽閃著小手拍著巴掌,大眼睛靈活的圍著顏玉月轉呀轉呀,哄的顏玉月連著在她臉上親了好幾下。
錢寶珠看著這一大一小玩的不亦樂乎,自己撥了顆葡萄放在嘴裡。
「以後你打算怎麼辦啊?」
顏玉月抱著孩子可憐巴巴的看著她。
「寶珠,我實在沒有地方可去了呀。」
「少來了你!」
錢寶珠伸手擰著顏玉月的臉蛋:「從小你就會頂著這副臉蛋騙人,我現在還會上當我就是傻子!」
唉唷,好疼!顏玉月雖然很痛,但又要小心抱著孩子,只得任由錢寶珠狠狠的欺負她。
想到三日前,她帶著重陽登門投靠的時候,錢寶珠見到她,二話沒說,先吩咐下人扛出三大袋子鹽倒在她身上,然後又找了幾個高僧念了半天經,灑了不知什麼黃黃紅紅的紙,才肯從鹽堆裡把她刨了出來,帶進府裡。
總之,她從小就是被錢寶珠欺負大的,慘啊~~
撇到顏玉月淒楚的表情,錢寶珠沒好氣的說。
「少裝相,這裡沒人同情你,誰讓你穿的和喪門星似的!」
顏玉月撅了撅嘴,不說話了。
「先說好,我可不養你。」這丫頭,好好的王府不住,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寶珠~~」顏玉月小狗般的央求道,眼神可憐的讓人心疼,錢寶珠心裡有點動了,這丫頭別的本事沒有,裝可憐、騙同情就是天下無雙的,自己小時候總是被她這幅模樣騙得為她做牛做馬還甘之如飴的。
「寶珠,你就留我下來吧,我現在是無家可歸,哪像你,相公兒女一家子其樂融融的。」
唉!真的好羨慕啊,顏玉月又開始逗小寶寶,好可愛啊,不知道自己將來會不會也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
顏玉月開始在腦子裡幻想自己女兒的模樣,想著想著,女兒那可愛的臉上就有了皇甫洛顯的痕跡。
不對不對,顏玉月狠狠搖搖頭,怎麼又想到他了!真是陰魂不散,想來自己應該去寺廟給他超度超度。給活人超度?不知道行不行啊。
錢寶珠看著她那癡癡的傻樣,白了一眼。
「你羨慕嗎?都給你啊,你要是再找出一個比徐謹更面的男人,我就養你一輩子!」
這話說得沒錯,錢寶珠嫁了人,可她家門上的匾額仍然大書「錢府」,從這點上看來,不認識徐謹的人,也能對他瞭解一二了。
徐謹是冀州刺史衙門一個小小的筆吏,頭號老實人,溫良恭儉讓,樣樣典範,信奉吃虧是福,從不知道和人吵架為何物。
就這麼個老好人,不知因何原因就攀上了錢寶珠這支高枝,從此以後婦唱夫隨,夫人說一,他不敢說二,夫人說這晴天要下雨,他就能打著傘在大街上溜躂一整天,夫人說這公雞要生蛋,他就能守著公雞在雞窩前蹲上一整天。真是舉世無雙的楷模啊!
「真的可以拿走嗎?」顏玉月扎眨眼睛問道。
「是啊,給你了!」
錢寶珠紅紅的臉,明明嘴不應心。
「姨姨,姨姨。」錢寶珠兩歲大的兒子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支已經破破爛爛,髒兮兮的黑花,重新插在顏玉月頭上,「那只蛐蛐好厲害,我用花兒逗它,它還和我搶呢,我廢了好大力氣才搶回來的!」
「是嗎?豪兒真乖!真了不起!」顏玉月拍拍豪兒的小臉蛋,晃悠著腦袋,絲毫不覺得頭上插著那支破爛有何不妥。
錢寶珠啜了口茶,看了看顏玉月。
「我覺得,你不妨在冀州開一間米號。」
「開米號?」顏玉月停下來,托著腮,想了想,「開米號一得有鋪面,二得有糧食,這兩樣我都沒有,再說,現在冀州糧食這麼緊,囤糧都犯法,百姓手裡又沒銀子,開了米號賣給誰呀?」
行啊,這丫頭腦袋還沒有閒壞了。
錢寶珠心裡這麼想著。
「鋪面我們可以找,糧食嘛也不是不能弄到,只要有關係,就一定能搞到糧食。而且,就是因為糧食緊張,才更應該開米號生意,百姓雖然買不起,官府還買不起嗎?照這個樣子,只要你手中有糧,自然有人上趕著和你做生意。」
官府?顏玉月看看錢寶珠,官府和商家素來是各走各的,而且,商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結交官府,也不做過多的往來,官府的事情沒人吃的准,不一定捲進什麼事情裡,都是殺頭的禍。
錢寶珠知道顏玉月在想什麼,顏玉月的爹就是頭號怕官的人,見了衙門的人都躲著走。
「就算不和官府做生意,你有了米糧賤賣給百姓,不也是積德行善的事情嘛。」
「反正你現在也沒處可去,總得安頓下來,找點事情做吧?」
顏玉月眼神迷迷糊糊的,似乎在琢磨著這件事情。
看樣子終於動心了,錢寶珠尋思著。
「夫人!」重陽從外面進來,匆匆萬福。
「聽說欽差大人已到,今晚李大人要在自己的府第給欽差大人接風洗塵,各大商號的頭面人物也都邀請到了。這是剛剛送來的請帖。」
「哦?」兩人互相看了看。錢寶珠把大紅燙金的請帖打開,笑道。
「這到是個好事,你藉著這個緣由,可以結識冀州所有的商家,如果想在這裡立足,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啊。」
顏玉月也看了看,問道:「知道欽差大人是誰嗎?」
「這,」重陽想了想,「好像是個王爺。」
不好的預感……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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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7:25
第11章
錢寶珠看出顏玉月的擔心。先支走了重陽,小聲道。
「怕什麼,今晚去那麼多人,就算真是他,也恐怕沒有時間注意你。」
的確,自己在他眼皮子低下三年,他也沒注意過自己。
怎麼感覺心裡這麼酸啊?
「好了!」錢寶珠朗聲道,「都進來吧,準備給我們更衣。」
◎ ◎◎◎◎◎◎◎◎◎◎◎◎◎◎◎◎◎◎◎◎◎◎◎◎◎
顏玉月覺得這個冀州刺史肥肥的腦袋裡裝的不是稻草就是大糞!
這都什麼年景了!
出了這個門,隨便哪個地方,都是饑餒遍野,破衣囉唆,百姓的日子苦的跟黃連似的,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的到!
再瞧瞧這席面上擺的什麼?窮天下之珍饈美味,玉液瓊漿,絲毫不遜於皇家御宴了,欽差大臣就算再奢華講究也不會喜歡看到這個吧,而且,據她所知,六位王爺裡面,除了皇甫洛顯以外,沒人愛看這虛熱鬧。
另外,讓她失策的地方,就是自己這身穿戴了。
王爺賜宴,所有人都不顧時宜的把自己最鮮亮的衣服挖出來,披在身上,個個叨飭的跟躺在棺材裡隨時準備入殮似的,傾其所有,穿金戴銀。
反觀自己,黑衣黑裙,長髮半挽,除了手上那枚戒指,就別無半點裝飾,配上甜美俏皮的漂亮臉蛋,不協調中更透著一股讓人疼惜的別樣風味。
從進門起,顏玉月就感覺幾雙眼睛色迷迷的在自己身上溜來溜去,眼神火熱的不行,燙的她渾身不自在。
「你躲什麼?」錢寶珠湊到她耳邊。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你不趁著這個時候和大家打好關係,還等什麼時候?」
沒錯,在趁著欽差大臣沒來之際,眾人都是互相吹捧,互相逢迎,拚命的和大家打好關係。
唉~顏玉月百般不情願,既然自己立志獨立,也只好委屈上陣了。
非常不好意思的是,顏玉月騙人的本事的確不小,連錢寶珠看的都瞠目結舌,一輪介紹下來,顏玉月已經和在場的眾人混的精熟了,游刃有餘的飄忽在眾人之中。
這丫頭,真是得了她老爹的真傳,小狐狸一隻,不混商界,真是暴殄天物啊。
*****
那丫頭穿的是什麼!
皇甫洛顯還沒進門就看見一身寡婦打扮的顏玉月被眾人圍在當中。
她居然有臉敢給我扮寡婦!惱怒的撇了一眼身後的阿九。
阿九忙低下頭,裝作不知。
那丫頭腦子有毛病是怎麼的?沒看出一屋子人都對她虎視眈眈的嗎?還一頭扎進人堆裡去。
那些鹹豬手放哪裡啊?居然敢拍她的肩!這個居然還敢摸她的手!一群老不休,登徒子,敢動我的女人,那丫頭還給我笑得那麼開心!
皇甫洛顯眼睛瞇起來,非常想衝過去把顏玉月從人從中揪出來,然後狠狠打一頓屁股,再丟進菊園關上一輩子。
「王爺?」司徒婉兒柔柔的靠了過來,王爺怎麼了?好像有些不悅的樣子。
司徒婉兒芊芊玉手扣住洛顯的胳膊,眼睛碧波蕩漾,神色擔憂。
「主子。」阿九不著痕跡的插在兩人當中,「該叫稟事官通報了。」
司徒婉兒被阿九擋開,非常不悅,可又不能發作,只好狠狠的瞪了阿九一眼。
阿九隻當沒看見,畢竟這位司徒姑娘可不好惹。
她的父親就是赫赫有名的定遠侯司徒宏遠,想當年跟隨皇上東征西討,叱詫風雲,說如今的天下是司徒將軍一手打下來的是毫不誇張。
而在綏遠的最後一役,皇上被圍困在城內,當時只有司徒將軍護駕,為了掩護皇上撤出綏遠,他假扮天子,吸引敵軍的眼球,才使得皇上得以脫身,而他則悲壯的戰死在亂軍之中了。
皇上定國以後,對司徒家族倍加看重,凡是能夠沾親的,全部重用,而司徒將軍本家,只有這麼一個弱女,不能襲官,但皇上還是格外恩寵,賜府封地。所以,司徒婉兒雖然無職居住在冀州,但她的名望比冀州刺史可要高的多了。
想這次慶王爺親臨冀州,還沒有去下榻之處,就先到了司徒府第,親自拜望。
而這位司徒小姐果然不負冀州第一美女的盛名,絕色的姿容,加上柔柔弱弱,我見猶憐的氣質,真堪是天女下凡,顛倒眾生的尤物。
不光是絕頂的美麗,也是絕頂的聰明,從見過慶王爺後,她便一路跟隨過來,寸步不離左右,頗有一人獨霸,不允許他人覬覦之勢。
洛顯沒有說話,眼睛還一直盯著毫無知覺的顏玉月。
阿九明白主子的怒氣何來,說實話,在安平鎮第一次見到顏玉月扮女裝時,自己心裡也著實驚了一把,要論容貌,顏玉月不及司徒婉兒多了,可就是有那麼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魅力,全身上下都有一種睿智純真,親和的靈動,自然而然的聚人眼球。
相交之下,司徒小姐美的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而且,還像是個包藏禍心的木偶。
「欽差大臣到~眾人跪迎~」
顏玉月鬆了口氣,剛才那幾個登徒子的手在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掃來掃去,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自己正求無法脫身,欽差大臣一到,總算給自己解了圍。
眾人刷拉分兩廂跪倒,冀州刺史晃著肥肥的腦袋,跪迎在眾人前面,不住的擦汗。
皇甫洛顯看都沒看他,逕直從眾人之間閃開的路走了過去。走過顏玉月時,故意放沉了腳步,來顯示他的怒氣。
還有一朵黑花!皇甫洛顯噁心的像吃了只蒼蠅,臉色發白。
緊隨在後面的阿九想笑卻不敢笑出聲來,他還從來沒看過主子生這麼大的氣。
「司徒小姐請!」阿九俯身打一請字,但始終隔在兩人中間,使她近身不得。
司徒婉兒心裡暗恨,可是表面上還是笑顏如花,擺足了千金小姐的矜持和修養,坐上了洛顯左手一席。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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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7:46
第12章
「起來吧!」聲音沒有往日的鬆鬆垮垮,低沉的有點嚇人。
阿九帶著十個護衛站在洛顯背後,雖然是保護王爺,但,這個位置,真是絕佳的看戲角度呀!
眾人起身。
顏玉月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席上心頭。
抬頭,定睛,然後
啊!顏玉月只差沒有喊出來,皇甫洛顯,真的是他!站在後面的那個,不是在安平鎮見過的阿九嗎?顏玉月腦袋嗡了一下,不會這麼巧吧?然後心裡又暗暗安慰自己,不會不會,阿九要是來抓自己的,當時早就動手了,看樣子就是像他說的,只是追查糧食的而已,再說,現在看來他們根本沒認出自己來,不要嚇自己了。
想法挺好,但身體還是不自覺的向後縮了縮。
「本王這次是奉了皇帝陛下的旨意,來冀州徹查糧食被劫一案,眾位也都有所耳聞,此事關係重大,朝廷十分震動,所以限期破案,本王也是不敢有絲毫怠慢的。」
下面眾人都諾諾連聲,不敢發一言旁物。冀州刺史李大人汗如雨下,不時的用朝袖擦拭。
洛顯看都不看他,話鋒一轉,柔和了起來。
「不過今日,我們不談公事,大家為我接風,本王十分感激,各位都是冀州有名的商戶,今天出席,是給我面子,本王敬大家一杯。」
「敬王爺~」
眾人舉杯,這可是王爺敬酒,想都想不到的,商家在官府向來只有低頭乞憐的份,什麼時候受過如此抬愛,所以洛顯一番話,說的大家心裡熱乎乎的,對這個年輕王爺又是敬又是愛。
「他還可以嘛,哪像你說的那麼不著四六的!」錢寶珠斜眼看著顏玉月,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看看王爺,說的這話,嘖嘖,到底是皇家血統,你顏玉月哪裡配的上人家。
狐狸!騙子!顏玉月心裡低低的罵道。
「況且,本王此次來還有一喜,那就是,見到了故人!」洛顯故意拉長了語調,眾人都跟著豎起耳朵。什麼?王爺在此處還有故人?是誰呀?大家都互相看著,猜測著。
什麼意思?顏玉月心裡一激靈,不是說我吧?
此時,她對身旁的錢寶珠由衷的升出一種感激之情,從小到大都沒這麼感謝過,尤其是她那可怕的大肚子,如今在她眼裡分為可愛,她努力縮在錢寶珠身後,但願上面那尊神沒有看見她。
還知道躲?皇甫洛顯心情大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那就是昌盛米號的秦掌櫃!」洛顯舉杯,「秦先生,我們可是多時不見,自從三年前你離開長安,這也是初會了,我敬你一杯。」
哦!眾人驚呼。
坐在第二排的秦掌櫃站起來,手中擎著酒杯,是個老成穩重的人,但現在也掩飾不住得意之色。
「豈敢、豈敢,草民敬王爺!」
說罷,二人一飲而盡,洛顯特意打一手勢,請秦掌櫃落座。
不論官商,眼光都投向秦掌櫃,並且閃爍著羨慕和驚訝的神色。從此以後,秦掌櫃在冀州的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眾人都要高看一眼。秦掌櫃自己自然明瞭,這都是慶王爺抬舉他,此後自然要多為慶王爺效力。
嚇死了,原來不是自己,顏玉月心跳的差點蹦出來,看起來是虛驚一場。
不過這個秦掌櫃的確眼熟,昌盛米號在京城也赫赫有名,作為同行,自己的爹和他也頗有些交情,不過時隔多年,想必他已經不認的自己了。
洛顯看著顏玉月鬆了口氣的表情有些好笑,這麼逗來逗去,看著她一驚一乍的真是有趣。
司徒婉兒詫異的看看洛顯神色的變化,從剛才他就一直盯著什麼人看,看這神情,絕對是關係菲淺的那種,司徒婉兒疑惑的看向顏玉月。
這個女人,沒有見過,看樣子是個寡婦,難道她和慶王爺?怎麼可能!自己在冀州多年,數的上檯面的,有頭有臉的人全在自己心裡裝著,看她旁邊的是珠寶樓的錢寶珠,錢掌櫃,想必是她的朋友,這次來見見世面的罷了。而且,如此場面,出現一個寡婦,的確是挺讓人關注的。
自己怎麼是那個商家寡婦可比的。
哼,輕笑起來。
冀州刺史李護國滿臉冒汗的站起來,哆哆嗦嗦的端著一杯酒,乾咳了半天。
「罪臣,敬,敬,欽差大臣,為,為大人接風洗塵。」
沒等洛顯舉杯,他先一揚脖子就灌了下去。喝完以後才看清楚洛顯正舉著杯子對著他,傻愣愣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空杯子,慌忙跪倒,連聲謝罪。
洛顯身後面的阿九崩不住,笑了出來,忙低頭掩飾。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是低頭一陣悶笑,只有像秦掌櫃這樣老奸巨猾的拚命板住面孔,力圖維持李大人的官威。
不折不扣的廢物點心,這就是一天下來洛顯對冀州刺史的評價,在朝廷風聞他政績不錯,大哥也從沒說出過一個不字,怎麼回事?洛顯心裡畫了個圈,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不過,好賴人還算老實,雖然有點笨的過頭了。洛顯掐著眼角看不上他。
「起來吧。」
「是!」李護國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慌亂的重新歸坐,雖然是坐著,屁股只搭在椅子邊上,那滋味比站著還難受,只能是李大人自己體會了。
司徒婉兒款款站起,端著酒杯,走上前來。
「婉兒也敬王爺,只是婉兒不會飲酒,所以……」水剪大眼盈盈的看向洛顯,流露出的情愫讓人心慌意亂。
洛顯接下司徒婉兒的酒杯,一飲而盡。
「司徒小姐的酒,自然是本王代飲了。」然後又擎起自己的酒杯,也一口飲下。
司徒婉兒羞得滿面通紅,低垂粉頸,看的人好不動心。
眾人也都艷羨不已。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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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8:05
第13章
這皇甫洛顯,不虧是京城第一情聖,才到一天,就勾到冀州第一美女。
顏玉月雖然對洛顯不齒,可看來自己的危機總算解除了。沒辦法,不服氣也不行,自己和司徒婉兒沒法比,都是女人,人家從家世到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和皇甫洛顯像是天生的一對兒金童玉女,別人羨慕也羨慕不來的。
可是,自己心裡怎麼有點不是滋味似的?應該高興才對啊!自由的日子終於到了,這不是一直盼望的嗎?想到這裡,顏玉月重新高興起來,眼前羅列出往後生活的美景,激動的眼冒金星。
是不是自己眼花?這丫頭怎麼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洛顯為這一發現非常不悅。
「王爺?」司徒婉兒還沒有歸坐,見洛顯還沒有什麼舉動,不解的問道。
啊,正好試試。
洛顯一把攥住司徒婉兒的手,向懷裡一帶,眼睛卻一直瞄著顏玉月的反應。
司徒婉兒猝不及防,撞到洛顯懷裡,難道王爺對自己心儀已久?第一次與男人如此親密使得她的心突突的亂跳,抬頭,皇甫洛顯那張絕世無雙的俊顏帶著一點慵懶,就在自己面前。
司徒婉兒的心一下子就陷了進去,滿面嬌羞的輕輕靠在洛顯胸前。
眾人都吃了一驚,呆呆看著。
看這裡啊!洛顯起急了,這丫頭想什麼呢這麼激動!心裡根本沒有注意懷裡的人是圓是扁。
啊,司徒婉兒輕叫出聲。洛顯的手勁突然加大,捏的她的手好痛。
洛顯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擁著司徒婉兒毫不自知,忙鬆開手。
「司徒小姐,剛才冒犯了!」
司徒婉兒眼裡噙著淚水,更顯的楚楚動人,在座的無不為之心顫。
「哪裡,婉兒才是失禮了。」
看來以後司徒小姐要一步登天,不久就可能成為慶王妃了。在座所有人心裡都打了個底。
「本王要和在座諸位各飲一杯。」洛顯起身。
殊榮!殊榮!
所有人都站起來,挨個為王爺敬酒,口裡說著什麼陞官發財的吉祥話,洛顯眉頭都不皺一下,來者不拒,談笑風生的連著喝了十幾杯。
來的人無不在心底裡佩服這個年輕王爺的魄力。
眼看著輪到錢寶珠了,美麗孕婦拖著笨笨的身體站了起來。
「大夫說我本不能飲酒,可是,今天和王爺這杯,我卻非飲不可了。」說罷,很豪爽的飲進,把空杯一亮。
一片叫好聲,錢寶珠,在冀州也是響噹噹的女中豪傑,和她那個面瓜丈夫,簡直不是一個檔次的。
洛顯也飲畢,笑道:「錢掌櫃果然豪爽,本王聽聞珠寶樓的名聲已久,不知何時可以請錢掌櫃為本王代做幾樣首飾。」
司徒婉兒身子挺了挺,臉上光彩照人。
「王爺的吩咐,是為小號增光,豈有不從之理。」
開玩笑,王爺要從自己的珠寶樓定東西,打著燈籠也沒處找的好事啊!
洛顯點點頭,再一舉杯時,只見洛夫人,顏玉月顏大小姐,沒影了。
顏玉月溜了,回去之後,她可不能承認趁著錢寶珠站起來的時候,從她後面悄悄走了。不然錢寶珠會擰掉她的耳朵。
「怎麼,我的身材很臃腫嗎?都成屏風了!」
呵呵,這麼隻母老虎,估計只有那個徐謹消受得了。
站在李府後園涼亭裡,腳下水波蕩漾,圓月當空,微風帶著花香繚繞在身畔。周圍清靜無人,大概都跑到前面瞧熱鬧去了吧。
顏玉月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離後門很近,錢府的馬車就停在外面,所以顏玉月不急著走。
剛才為什麼從宴廳裡逃出來,自己也說不清楚,總是覺得不舒服,再次看到洛顯,心裡湧出一股很奇妙的滋味,尤其是,他身邊有一個那麼出色的司徒婉兒。
哎呀,甩甩頭,他怎麼樣和我有什麼關係!真是的,平白來破壞我的好心情!
「洛夫人!」一個油嗆滑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誰?顏玉月一轉身。
逆著光,勉強看清後面站著一個年輕公子,身穿百花袍,頭上公子帽一顫一顫的,眼睛賊溜溜的正盯著自己,一看就沒安好心。這不是剛才一直對自己動手動腳的馮記米號東家馮世祖嘛。
馮記本來也是大買賣,可是到了他這一代,就只會提籠架鳥,纏綿在花街柳巷,生意一塌糊塗,幸虧鋪子裡的老人還替他頂著,不然憑他的本事,早就該喝西北風去了。
這個小娘子不知是從哪裡來的,真是鮮嫩多汁啊,馮世祖狼一樣的盯著顏玉月。
從在宴廳裡開始,他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顏玉月,常住在冀州,煙花女子到良家碧玉,北方女子歷練的太多,也膩了,雖然有司徒婉兒那般天仙,可是常常見面,也不覺得新鮮,況且司徒小姐從來也不拿正眼瞧上他一眼,只能乾著急,現在人家要做正經王妃了,自己更是不能妄想。
眼前這位洛夫人就不然了,雖然是個寡婦,可身上那股清純勁卻是抹不掉的,憑馮世祖閱女無數的經驗,這一定是個處子之身,沒有經過男人的。況且又是難得一見的南方佳麗,美貌雖遜於司徒婉兒,但渾身那股嬌俏甜美,看的人心癢癢。
馮世祖知道,和他有同樣想法的可不是一個人,所以看到顏玉月離席,他也在後面跟了出來,現在良辰美景,孤男寡女,真是天賜良緣,怎麼能辜負了,想到這裡,馮世祖覺得渾身燥熱,有些按捺不住的意思
「洛夫人為何一個人在此啊?」手中的折扇合攏,插在身後。一步步逼近顏玉月。
看著馮世祖來著不善的樣子,顏玉月心中暗惱,這登徒子當自己貌若潘安嗎?也不照照鏡子!敢來欺負到她頭上!好啊,那我給你點厲害瞧瞧。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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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8:25
第14章
顏玉月假意哀歎道:「只因今日月圓,本是團圓之日,可我的夫君卻,唉,我的命真是好苦啊!」
掏出繡帕,風情萬種的擦擦眼淚,倚靠在矮欄上。
原來是小寡婦思春,馮世祖心裡暗喜,看來這個小娘子對自己有意啊,言語中似乎在挑逗自己。
「這,夫人不必傷感,有馮某在此啊。」
馮世祖上前想抓住顏玉月的手,顏玉月一退,出了涼亭,站在下面的石子甬路上,旁邊就是小河,直通城外那條運河。
顏玉月朝他微微一笑,馮世祖的骨頭都酥了,忙跟了出來,迫不及待的撲了上來。
唉唷一聲,馮世祖倒在地上,摀住下體不住打滾,顏玉月冷笑著看著他,哼!活該!
就在顏玉月轉身想走時,馮世祖一把抱住她的腿,死命的不撒手。
「小娘子,你以為馮大爺這麼好打發嗎?剛才你踢了我,一會我要一千倍,一萬倍的討會來,保證讓你在我的床上哭著向我求饒。」
噁心!顏玉月使勁踢著他,可畢竟是女流之輩,雖然練過些功夫,剛才也卯足勁踢了那一下,但馮世祖是個北方漢子,此刻又下了死手,怎麼不濟也比自己力氣大些。
顏玉月急了,又不能開口叫人,馮世祖拖著自己不撒手,搖搖晃晃就要站了起來。
嗖!不知什麼東西正中馮世祖的手背,馮世祖手一哆嗦,鬆開了顏玉月的腿,顏玉月趁此機會忙向旁邊跳了幾步,回過頭來奔向後門。
見顏玉月氣喘吁吁的跑了出來,重陽忙從車上跳下來,在外面等了那麼久,裡面有沒有消息,重陽急得不行。
「夫人,你怎麼了?」
顏玉月二話不說,跳上車道:「快走!」重陽不知所以,也跟上來,催促車老闆啟程,馬車一溜煙的消失在街道盡頭。
這小娘子,真夠狠的!馮世祖勉強站了起來,心裡雖然恨恨的,但想到顏玉月的風姿,這心裡又麻酥酥的。
哼,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臣服在我的床上。
正想著,身側來了一個人,還沒等馮世祖看清楚,一記鐵拳招呼上他的左眼。
乒乒乓乓,狼嚎鬼叫。
洛顯拍拍手,低頭瞧了瞧那個已經被他揍暈過去,且看不出模樣的馮家大少爺,心中惡氣總算平息了一點。
這丫頭,虧得自己之前灌下那麼多酒,輪到她時,人影都沒有了。自己忙找了個借口溜了出來,頂頭正看到馮世祖意圖不軌,要不是看到顏玉月已經教訓了他,自己肯定親自廢了他!
居然敢動自己的女人,活膩歪了!
「阿九!」
「是,主子。」
「處理了!」
阿九領命下去,洛顯甩甩手,重新回到宴會廳。
「王爺!」一直不見洛顯的司徒婉兒忙貼了上來,關切的問,「王爺去哪裡了,婉兒好擔心啊。」
洛顯笑笑,李大人也湊上來,訕訕道:「不知王爺剛才尊駕何往啊?」
文不文,俗不俗的問法,讓司徒婉兒皺了下眉,有這樣的地方官,自己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啊,適才我覺得煩悶,在尊府花園轉了轉,聽了聽蛙鳴蟬嘻,心曠神怡啊。李大人,你的宅第真是不錯啊。」
爺我剛揍了只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所以心情好的很。
「啊,是是。」李大人不明所以的點頭稱是。
阿九匆匆進來,貼近洛顯。
「主子,都妥當了。」
洛顯點頭。
一揮手,眾人都停下交談。
「夜已經深了,眾位都是忙務纏身,本王就不久留了。」遞了個眼色。
眾人也都識趣的起身告辭。
執事官高聲道:「送客~」
洛顯又吩咐道:「阿九,親自護送司徒小姐回府,出了一點差池,拿你是問!」
司徒婉兒還想多留一會兒,見此也只得作罷,反正來日方長,而且王爺的確是對自己有意,不急在這一朝一夕。
想罷,飄飄萬福,告辭離去了。
洛顯臨時下榻在李府,在後面另開了一道門,方便進出,環境當然是奢華之極,李護國算是傾其所有來討好這位京城來的爺,只求能保住自己的烏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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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過量果然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洛顯躺在床上,頭有些昏昏的,真是拜那個丫頭所賜,明天肯定是兩個熊貓眼。
迷迷糊糊到了半夜,忽聞窗外雷聲大作,狂風暴雨急至,過了一會,外面開始亂哄哄的,後來又發展成人聲鼎沸之勢。
「阿九!」洛顯披衣而起,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不然怎麼會這麼大動靜。
「是,主子。」阿九推門進來。
「出了什麼事?」
「聽說河水暴漲,運河決口了!此刻正調人搶險呢!」
「什麼!」洛顯匆忙站起來穿上衣服就往外走,今天自己才剛剛看過運河河堤,水位並不高,現在居然決口了,那水量增的就不是一點半點了,運河離冀州這麼近,如果真的控制不住,後果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擔當的起來的!
洛顯帶著人冒雨匆匆趕到城外,城外已經亂成一團,暴雨傾盆,時不時攜著急雷,對面人說話幾乎都聽不清楚,視線更是模糊的一塌糊塗。
「李護國呢!」洛顯嚷道。
「稟主子,還沒到!」
什麼!自己和李護國同居一府,他有什麼理由不知道此事!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絲毫不聞不問,平時都是這麼當官的嗎?
洛顯提馬靠近河堤,決口似乎不大,但水勢甚猛,沖的旁邊堤壩也有些鬆動。
「那個是誰?」洛顯馬鞭一指。
在一群兵勇中,一個穿著從八品文官服飾的人正指揮著大家扛麻包堵決口,場面雖然混亂,可在他的指揮下進行的有條不紊,井然有序,決口也一點一點的逐漸被封了起來,他還指派專門人手巡視其他堤面,增高危處,穩固堤壩。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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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8:40
第15章
「主子,這就是錢寶珠的相公,叫徐謹。」
哦?洛顯想了想,腦子裡沒有這個人。
「他是做什麼的?」從八品的官服,肯定是個小吏。
「刺史衙門的一個筆吏。」
還是個文官,洛顯心中很是讚賞。
「王爺,王爺!」李護國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衣帽不整,後面的人還幫他領著官靴,打著雨具。
「罪臣該死,該死!」此刻李刺史臉上的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總之,和旁邊的運河一樣洶湧。
洛顯笑了一下,既不責怪,也不申斥,李護國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只好跟在洛顯身後淋著。
一夜狂風暴雨,臨近黎明,驟然而停,東方破曉,一看就是個暴晴的天氣。
「真是邪性!」阿九小聲的說。
「這話可不能在京城裡說。」洛顯笑道。
阿九乖乖的閉上嘴,今年年初,朝堂裡那幾個拽著「天顯異象,流年不利」等等的老臣,都被四王爺搖著紙扇,以妖言惑眾的名義請到刑部喝茶,聊天,住單間去了,從此再沒有人敢對天象多發一言。
「那邊怎麼回事?」天已放晴,河水沒有繼續暴漲的道理,況且堤壩業已加固穩妥,那邊怎麼還聚集著那麼多人?
阿九上前打探,一會兒回來報。
「主子,不知為何,河水不暢,好像有什麼東西淤積在河底,上游的水行至這裡就流不下去了,有點回流,現在徐謹正命人下去探查呢。」
哦?洛顯看了眼身後的李大人,李大人正披著蓑衣斗笠跟在自己後面等待訓話,整個場面裡只有他全身武裝的,看著乍眼的很。
「過去看看。」洛顯從馬上下來,悄悄來到人群後面。
此刻,徐謹已經帶人架起來一個腳手架,七八個精壯小伙子正奮力搖著,結實的長麻繩一點點的從水下升起來。
當那物件從水面露出頭來的時候,阿九驚呼了一聲,連洛顯都不由得吃了一驚,這,這不是押運糧食的糧車嗎?怎麼會在河裡!
一輛糧車穩穩的被停放在空地上的時候,洛顯第一個衝過去,沒錯,雖然已經浸泡了數天,可是車上的標記依然清晰可見,洛顯不顧一切的拚命撬開車箱,頓時愣住了。
車裡碼放的是一摞一摞整整齊齊的石頭。
「這,這……」身後的李大人哆嗦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匪夷所思啊。
如果說賊人趕著糧車走了,走到哪裡,怎麼走的,還想不清楚的話,那麼,賊人從糧車裡取出糧食,再把石頭放進糧車,推進水裡,後又帶著糧食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就更不可思議了吧!
可是,逐漸的,一輛輛裝滿石頭的糧車都被打撈上來,聲勢浩大的排在自己面前,洛顯的腦子像是此刻通暢的運河水一樣,被沖的一無所有。
應了阿九那句話,邪性了!
眾人都圍著糧車議論紛紛,胡亂猜測著。
洛顯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
「把車都帶回府裡。」
吩咐給身後李護國,洛顯帶著阿九,上馬回城,他得好好的想一想。
進了城門,洛顯和阿九從馬上下來,把韁繩順手交給身後的隨從。
二人步行。
荒年,但店面都照常營業,富人像是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該吃吃,該喝喝的,歌舞生平,街面上仍有川流不息的人流,只是在穿綢裹緞的人流中,夾雜了更多全身髒兮兮,捧著破盆爛碗的流民,乞討聲夾在在各種叫賣聲中顯得格外的不協調。
路上無數渴求的眼睛看的洛顯心裡難受。
「朝廷的糧食什麼時候到?」
「回主子,大概還得幾天。」
嗯,太慢了!
「從附近各州縣調糧了沒有?」
「回主子,已經調了,只是。」
「是什麼?難道他們不給不成!」
「各地州城府縣都說自己的糧倉裡已經沒有糧食可以調用了。」
「哼!」洛顯哼了一聲,這些官吏,此刻哪個庫府裡要是沒有幾千擔壓倉糧他皇甫洛顯就把人頭砍下來給他們當凳子坐!
「傳我的話,不管用什麼辦法,讓他們各湊三千但糧食,下午運過來,否則,立斬!」
「是!」
兩人正商量著。
啪,唉唷!
洛顯一回頭,見身後站著兩個十幾歲的孩子,也是全身都髒兮兮的,一個小一點的孩子正捂著臉,委屈的看著另一個大一點的孩子,眼裡的淚水一點一點的滲出來。
「怎麼回事?」洛顯問旁邊的隨從。
隨從湊上來,指著那個小一點的孩子說:「剛才這個孩子要偷王爺的玉珮,奴才正要制止,不知從哪又跑出一個孩子來,上來就打了他一巴掌。」
洛顯瞇著眼仔細看了看這個稍大的孩子,十五六歲上下,有著一雙機靈的大眼睛,透著倔強,直直的毫無畏懼看著他。
還挺有骨氣的,洛顯笑了,心裡很喜歡他。
「叫什麼?」洛顯問他。
那孩子也不答話,只是看著。
「有銀子嗎?」問身旁的阿九。
阿九翻了翻口袋,只有少量散碎銀量,還有一張銀票,五十兩,就都遞給了這兩個孩子,那小一點的孩子接過銀子歡呼雀躍著跑了,那大一點的孩子卻沒有多少驚喜之色,只是淡漠的看了看,跪在地上扣了個頭,然後跟著那個孩子也走了。
洛顯完全沒有理會那兩個孩子的表現,他的精神完全被剛才阿九那張銀票吸引過去了。
銀票,也就是可以到錢莊兌換現銀的票據,銀子可以兌換,那麼糧食……
「走,馬上回府!」
洛顯接過隨從手中的韁繩,上馬飛奔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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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9:04
第16章
糧車拉回來了嗎?」
扔下韁繩,洛顯急匆匆的趕往前院,留守的隨從舉著手巾跟在身後,洛顯隨便擦了擦臉又甩在他手中。
「回王爺,已經全部拉回來了,就在前院等著您過目呢。」
說話間,洛顯已經到了前院,幾十輛糧車把偌大的院子塞的滿滿的,蔚為壯觀。
「打開,把石頭都抬出來,然後每一塊都給我過秤!」
洛顯吩咐道。
「這……」押運糧車回來的衙役互相看了看,都跪在那裡低頭不動。
「怎麼了?」洛顯有些惱怒,「難道還等本王親自動手不成!」
那些人還是不動。
洛顯覺得不對,走下台階,揭開一個車蓋,突然狠狠的摔在地上,回頭咆哮道:「裡面的石頭呢!」
跪著的幾個人體如篩糠,抖著聲音道。
「李大人,說石頭太沉,押運起來麻煩,耽誤事,正好,正好……」
「正好什麼!」洛顯大怒。
「修,修了河堤了。」
飯桶!洛顯一腳踢在領頭的一個衙役身上,那人向後一倒,身後的幾個人都嚇得臉色發白,只剩下磕頭如搗蒜。
平時無能之極,現在抖什麼機靈啊!這石頭一旦被磊入了河堤,就根本找不回來了,好不容易才有點頭緒,這下……
這個李護國!回頭一定要壓回吏部讓大哥好好訓斥,然後在四弟的刑部關上幾天,最後送到二哥的前線享福去!
「李護國人呢?」刺史衙門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還在河堤上。」阿九上去輕聲道。
「哼!他倒勤政愛民起來!」洛顯怒火中燒。
洛顯正在震怒,從府衙大門又進來一輛騾車,後面陸陸續續跟進來幾十輛之餘。因為院內已經進不來了,所以都停在門外面。
為首押運的正是那個從八品的徐謹。
徐謹一身濕透,官服泥污不堪,但仍指揮著後面的人把車停穩。然後快步走上前來,跪倒。
「臣徐謹叩拜王爺。」
洛顯餘怒未消,哼了一聲。
徐謹倒是好脾氣,仍然不慌不忙的命衙役把扇在車上的麻布揭開,洛顯和阿九都吃了一驚,車上正是那些從糧車上卸下來的石頭!
洛顯快步過去,低聲問身後的徐謹。
「都在這裡嗎?」
「是,臣一塊也沒有動用。」
「好!」洛顯朗聲大笑,拍著徐謹的肩,「本王給你記上一功!」
「臣不敢居功!臣只是覺得,這石頭既然在糧車裡,那必然有它在糧車裡的緣由。」
徐謹重新跪倒。
洛顯居高的看了看他,文質彬彬,有些弱不禁風的樣子,想不到,卻有如此的心思。
一上午的過秤,車裡的石頭正好是三十萬擔糧食的重量,分毫不差。
阿九有些不敢相信,摸著那些石頭道:「原來車裡根本就沒有糧食,只是這些!那皇上給的三十萬擔糧食,根本就不存在?」
不是不存在,洛顯後悔不迭,自己怎麼早沒有想到呢!想當年,自己也是隨父皇做過的,事到臨頭竟然一點全都忘了。
「阿九,你去請昌盛號的秦掌櫃,從後門進,別讓其他人看到!」
「是!」阿九領命下去。
沒錯,如果在這裡有一個人能夠接的下這單生意,那只能是昌盛號的秦掌櫃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昌盛號的秦掌櫃已經坐到洛顯對面了。
洛顯仔細打量著對面這隻老狐狸,心中暗道,出事這麼多天,你居然還不露聲色,眼睜睜看著我陷在泥沼裡拔不出腳來。
秦掌櫃也暗自觀察著洛顯,這個三皇子,雖然年輕,行事可是老道的很,今天找我來,肯定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看來還是要小心,別把自己捲進去了。
二人都各懷心事。
「秦掌櫃,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吧。」
「是,是,那是王爺抬愛。」
「既然如此,有些事我就不避諱,直話直說了。」
「王爺請吩咐。」
「貴號,是不是和朝廷做了一筆大生意?」
「呃,」秦掌櫃遲疑了一下,隨即笑道,「王爺,小號從不結交官府,何談生意二字?」
哼,老狐狸,還和我裝蒜!洛顯心裡暗罵。不過商人不結交官府這是商場的慣例,所以官府想要做生意是從不以官家的名目的。
「那麼,我這麼說吧。」洛顯換了個說法,「前些日子,有沒有一個大客商,請在貴號暫存過糧食,數量嘛,恐怕是不少。」
抬眼看了看秦掌櫃。
秦掌櫃捻髯一笑。
「沒錯,是有一個大商賈,在小號存了一大批糧食,不瞞王爺,足足三十萬擔。」
秦掌櫃伸了三根手指在洛顯眼前晃了晃。
「小號為他開了字據,他憑字據就可以到冀州昌盛號來取糧食。」
果然如此,洛顯心裡有了底。
「不知這糧食,」
「還在小號。」
哦?還沒有取走,那說明什麼,字據不可能和糧車一起押運,那幫人還沒那麼飯桶。
那就是帶字據的還沒到冀州?不可能,他自己輕裝簡行,只能更加提早到達才對,若不是路上出了事情,被人走露了消息,已經被截了?
目前看來,這個可能性最大。
「秦掌櫃,我有個不情之請。」
「王爺請講。」
「我從小隨父皇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但像貴號給別人開的字據,還從沒見識過。聽說這是米商內部的秘密。不過這次,我真是想開開眼,如果那位客商帶了字據來提米,可否請秦掌櫃通知本王,讓我也開開眼界?」
明白了嗎?如果有人帶了字據,馬上扣下他,立即通知我,懂不懂?
「草民遵命!」
秦掌櫃心領神會,告辭而去。
洛顯不放心,這些商人是靠不住的,難保他不會違約,已經接受了人家的銀子,商人畢竟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阿九,吩咐人下去,日夜盯住昌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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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9:21
第17章
顏玉月和錢寶珠並肩走在街上,重陽和錢寶珠的婢女碧兒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顏玉月不想走路,在王府的三年裡,她已經凡事不喜歡勞神費力的親力親為的了。沒錯,雖然洛顯丟她在菊園裡從不問津,但王府上下的奴才們對她倒是畢恭畢敬,這次如果不是為了自由,她也不會跑了上千里路來這裡。唉~~
於是,她提議身旁的美麗河馬,是不是可以坐車。
「坐車?為什麼要坐車?」錢寶珠大呼小叫起來,然後平靜下來就開始斜著眼睛瞪她。
「我可不敢和某人坐車,萬一這次又把我扔到大街上怎麼辦?」
報應!真是人作孽不可活!
顏玉月已經為上次在李府飲宴中途不辭而別的事情向錢寶珠解釋過無數遍了,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她知道馬車是錢家的,而她把錢家女主人扔在那裡,自己回家的確不妥。
「忘恩負義!」錢寶珠憤憤的說。
沒錯,是忘恩負義,顏玉月照單全收,只盼這尊女菩薩能夠早日開恩,收了淫威才好。
可錢寶珠像是抓住了一輩子耀武揚威的把柄一樣,時不時就搬出來壓她一把,然後洋洋得意的看著顏玉月羞愧的抬不起頭來的窘相。
「哎,我說,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打算開這個米號啊?」錢寶珠終於良心發現了。
顏玉月翻了翻眼睛,不是她不想開,是目前這個局勢不適合自己開。
「等過了這段時間吧。」行嗎?
「什麼!」錢寶珠眼睛瞪圓,像是要吃了她一樣。
果然不行啊。
「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過了這段?虧你說的出口!我告訴你,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想做糧食生意,還要等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不成?你看這是什麼!」
她伸出已經粗了三圈的胳膊,指著街上的流民。
「商機,這就是商機!你懂不懂,就是銀子啊!」
一提到銀子,錢寶珠就開始亢奮,眼睛裡冒出比銀子更純的,金色的光芒,甚至有些忘乎所以。
顏玉月警惕的看著四周,就怕錢寶珠的言論會引起百姓的圍攻。
「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因為什麼還不下這個決心!」
一個小孩迎面跑過來,錢寶珠忙閃了一下。
壓低聲音道:「難道為了他?」然後神秘兮兮的伸出三根手指在顏玉月眼前晃了晃。
「可是人家早把你扔到脖子後面去了,現在跟那個司徒大美人打的火熱,啊,不對,是人家壓根就沒把你放在心上過。」
錢寶珠撒了謊,在宴會上,雖然洛顯和司徒婉兒親暱非常,但她總是感覺到這位慶王爺時不時的若有若無的用眼角瞟過顏玉月,那流露出來的意思可決不是初次見面的好奇,只有那些傻瓜才會以為慶王爺鍾情於司徒小姐,自己這個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身旁這個傻丫頭當時心猿意馬的渾不自知。
啊~想起洛顯,顏玉月心裡很煩。
都是他,害得自己錢賺不成,自己怎麼不知道這是個大好商機!
如果欽差大臣不是他該多好,退一步講,自己的死黨錢寶珠不在冀州也行啊,於是,她又把仇恨的眼光投向錢寶珠。
老天不待見她啊!
錢寶珠一巴掌拍掉了顏玉月的仇恨。
「你少瞪我!是你自己不好,和我沒關係!」
錢寶珠真是自己肚子裡面的蛔蟲,哀歎~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橫在她們面前,顏玉月驚奇的發現這個少年有著一雙憤世嫉俗的眼睛,他的眼睛大而明亮,讓人見之不可忘。
「喏!」一出手,把一件物件攤在錢寶珠面前。
「啊!」錢寶珠忙摸摸身上的香囊,沒有了,立即接了過來。
「你從哪得的?」錢寶珠追問道。出門時明明帶在身上的,如今怎麼在這個少年手上?
少年也不答話,扭頭就往人群裡走。
「哎,你站住!」顏玉月對這個孩子有著說不出的興趣。
那孩子仍然快步走著。
重陽幾步趕上去,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那孩子掙了幾下,發現竟然掙脫不了,抬頭驚異的看著重陽。
「我們夫人讓你站住,你聽見了沒有?」重陽抓住那孩子不撒手。
有幾個人開始停下來看熱鬧了。
「是不是小偷啊?」人們紛紛議論。
那孩子嘴抿著,聽著大家的話,臉色很差。
顏玉月扶著錢寶珠來到近前。
「我讓她鬆開手,但是你別跑。」顏玉月低頭道。
那孩子看了看她,顏玉月甜美的模樣讓他心頭閃了一下,臉微微一紅,於是點了點頭。
重陽鬆開了手,站在一旁。
「這東西是別人偷的,但是被你尋著了,是不是?」
那孩子點點頭。
「是誰偷的?」河馬的脾氣開始暴漲,反了天了,居然敢偷盜我錢寶珠頭上。
那孩子掃了一眼錢寶珠,又抿嘴不說話了。
「你叫什麼名字?」顏玉月又問。
「岳長風!」那孩子一揚頭。
好個有氣魄的名字!
這孩子突然讓顏玉月心裡一熱,他身上那股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氣質比身旁一群群的流民的可憐相更加讓她震顫,她吸了口氣,道
「長風,我夫家姓洛,最近想在冀州做點生意,不瞞你說,是糧食。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幫我?」
「嗯?」錢寶珠蹬著她,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想做了,不過,和這個小叫化子說什麼,雖然這孩子看著不俗。
「哼!」岳長風冷笑一聲,「我不會幫軋窮人血汗錢,發國難財的人!」
有胸襟,有膽識啊!顏玉月更加喜歡他了。
「嗯,長風,你知道現在市面上的米價是多少嗎?」
「一百文!」長風道,「我們根本吃不起,這些黑了心的商人!」
顏玉月一笑,也不生氣。
的確,現在的米價是平日裡的兩倍,普通百姓根本買不起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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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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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9:37
第18章
「長風,我也是商人,自然明白,商人是利字當頭的。所以,既然我要做糧食生意,肯定不會讓自己的買賣虧本。」
岳長風哼了一聲,蔑視的看了看她。
「所以,我決定,賣,」顏玉月故意拉長了語調,看著岳長風的反應,「二十文!」
「什麼?」不光是岳長風,連錢寶珠都跳了起來。
「你瘋了!現在進價都五十文了好不好?」
岳長風也是一臉的不置信,覺得這位美麗的夫人一定是說夢話。
「二十文。」顏玉月不理會錢寶珠的怒吼,兩根芊芊玉指在岳長風眼前比劃著,像是在做保證似的。
「來幫我嗎?」堅定的看著岳長風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似的。
岳長風也為顏玉月看自己的眼神感動了,沒有人這麼看過他,拿他當一個大人一樣。他心裡一陣陣的發熱。
撲通,岳長風當街跪倒。
「夫人!長風願跟隨夫人!」
邦邦邦,三個響頭磕在地上。顏玉月忙把他拉起來。
重陽撇撇嘴,沒說話。
「喂,你真想虧死啊?」錢寶珠無可奈何。
顏玉月看了看岳長風信賴的眼睛。
「沒錯,可不是虧死。」
「是,虧到你下半輩子四處躲債為生!」錢寶珠白了她一眼。
這個丫頭,心裡肯定有底了,她跟她家的老爺子一樣,從來不做有風險的買賣,精明著呢。
「反正做生意無非就兩樣,鋪面和進貨渠道。鋪面我可以給你找,就在我們珠寶樓對門,有一間閒置的空門臉。糧食嘛,憑我的本事也可以先給你籌到一些。」
顏玉月看著身旁唾沫亂飛的錢寶珠。真不愧是冀州第一女強人啊,懂得什麼是互贏互惠,自己在珠寶樓對面做生意,雙方客源都有照應,事半功倍的買賣。
可是。
「鋪面我心裡早有了。」顏玉月此言一出,錢寶珠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跳了起來。
「什麼?」不是吧?她才來冀州幾天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哪?」
顏玉月停下腳步,用下巴一指。
「喏,就這啊。」
錢寶珠眾人抬頭一看。
馮記米號。
哦?想法是不錯。接手一個成型的鋪子的確比白手起家一間新鋪子要好的多。不過這間馮記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啃下來的。
「你想好了要這間?」錢寶珠端詳著馮記的門臉。
「沒錯!」顏玉月退後一步,好讓馮記整體呈現在自己眼前。
「你想要馮記,我也不奇怪,要說盤下一間現成的鋪子,馮記最合適了。」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你能想到的別人難道都想不到?」
顏玉月看著錢寶珠。
「你別看這個鋪子的東家馮世祖是個二百五,吃喝嫖賭都佔全了,剩下的百事不會,可他手下的馮掌櫃可是個厲害角色,要不是他,這個鋪子早就完了。這個馮掌櫃是馮世祖他爹一起打拼的兄弟,最是忠心,所以雖然馮世祖不爭氣,他也是一心護主,不然,憑他的本事,甩手不幹,自己去開間買賣,或者乾脆把鋪子拿過來自己經營,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哦?顏玉月饒有興趣的聽著,看來這個馮掌櫃是個人才啊。
見顏玉月興趣不減,錢寶珠歎了口氣。
「這可是塊難啃的骨頭!」
「不試試怎麼知道?」
錢寶珠算是知道什麼叫不撞南牆不回頭了。
馮記的馮掌櫃今年有六十出頭了,一臉的風霜,可能常年有不高興的事情,所以眉頭總是緊縮著。
「錢掌櫃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啊?」
雙方落座,夥計們端上茶來,馮掌櫃單刀直入。
「這個……」錢寶珠想,怎麼開口呢,就看了眼顏玉月。
「啊,馮掌櫃,這位想必您還不認識,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姐妹,嗯,她夫家姓洛。」
「洛夫人,久仰。」馮掌櫃客氣的寒暄道。
顏玉月微微一笑:「哪裡,馮掌櫃才是大名在外,聽說馮記是您獨立支撐,才能到現在。」
這話不假,說到馮掌櫃心坎裡了,老頭子很是受用。
「馮掌櫃,我這姐妹家裡也是做糧食生意的,這次到冀州,還是想重操舊業。」
「哦?」馮掌櫃上下打量了一下顏玉月,頗有些奇怪。
糧食生意可不比別的,不是就地起家就可以了,涉及到方方面面的東西,四通八達才行。這個女子……不信的神色不經意流露出來。
「那以後我們就是同行了,有用的到我馮某的地方,洛夫人不必客氣。」
馮掌櫃終究是老江湖,場面上的話還是會說的。
「馮掌櫃客氣了,不過,我倒是真有一件事想求馮掌櫃。」顏玉月嫣然一笑。
錢寶珠以茶蓋臉,裝作品咂。
「我想在冀州開間米號,可這鋪面是首要的,所以,」顏玉月盯著馮掌櫃,「我想盤下馮記。」
此話一出口,馮掌櫃的臉瓜搭就撂了下來。
冷笑了一聲。
「洛夫人,想必你打聽過了,我馮某人雖說也姓馮,卻不是這家的東家,只是個掌櫃的,給人聽差而已。所以,你說的這件事,在我這裡免談!」
錢寶珠輕輕吹著茶杯裡的茶葉,像是沒聽到似的。
顏玉月仍然陪笑道:「馮掌櫃何必發火,不過,我實在是聽人說,馮記目前的境況很不如意,馮東家也無意生意,馮掌櫃又何必苦苦支撐呢?」
「哼!我馮某人在這件鋪子幾十年了,從老東家開始,我們一起打拼,幾十年來拼下這份家業,我怎麼肯拱手讓給外人!有我在一天,這鋪子就得姓馮!」
「看樣子馮掌櫃的確做不了主,那我就只能找你們東家談了。」顏玉月仍然是不慌不忙。
馮掌櫃朗聲大笑起來,顏玉月很是奇怪。
「洛夫人,打你這個主意的人可不指你一個,我們少東家雖然耳軟心活,但是,他還沒糊塗到那種地步,沒了這件鋪子,恐怕他一天都活不下去!」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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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09:55
第19章
「怎麼樣?我說會碰一鼻子灰吧?」被請出了門,錢寶珠發現顏玉月居然在笑。這丫頭打什麼主意?
顏玉月的確在笑,這個老頭倔得很,不過倒是比她那個老奸巨猾的爹好對付多了。
「寶珠,我的腳好酸,找個地方坐好不好?」
顏玉月拉著錢寶珠撒賴,錢寶珠掐著她的臉蛋,沒有辦法的妥協了。
「到我鋪子吧。」
一個腫的像河馬一樣的孕婦在前面健步如飛,後面幾個人一流小跑似的跟著,這場面滑稽的很。
顏玉月一屁股坐在櫃後面的椅子上,再也不想起來了。長風被帶到後面去洗澡,只留下重陽和碧兒伺候她們倆。
「生意怎麼樣?」錢寶珠一刻不停的翻著賬本,櫃上的錢萬年低頭哈腰的站在旁邊,回主子的話。
「比平日裡減了三成,不過比起其他鋪子來說已經是好的了。」
「嗯。」錢寶珠依舊翻著。
「啊,掌櫃的,剛剛張夫人給她剛滿月的兒子定了一把金鎖,樣子在這裡。」
「哦?」錢寶珠拿過那把鎖看了看,除了重量就俗不可耐了,「給她加個貴重點的禮品盒,總算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嘛。」這年景還買這個虛熱鬧,錢寶珠也很不恥,可吃的就是這碗飯,沒辦法。
一輛豪華馬車停在珠寶樓門外。
「哎呀,這不是司徒小姐嘛!」
錢寶珠像炸了屍一樣站了起來。
從車上裊裊婷婷下來的果然是大美人司徒婉兒,不知是顏玉月眼花還是怎麼的,她總覺得今天司徒小姐更加明艷照人,像個天仙妃子似的降臨在珠寶樓,氣質高貴的像是要和誰示威似的。和她一比,其他人都猥瑣的如同草芥一般,不值一提。
司徒小姐身後跟著她的管家,司徒忠,沒有帶丫鬟,顏玉月不禁想到,到底是公侯小姐,真是與眾不同。
「錢掌櫃,最近生意可好?」司徒小姐多麼禮賢下士啊,感動的店裡的夥計都要跪下來舔她的腳趾頭了。
「還好,還算過得去。」錢寶珠臉上能掐出朵花來,商人諂媚的嘴臉一覽無餘。
「這位是?」司徒小姐高貴的眼光中撥冗看到了顏玉月。
「民女夫家姓洛,現在寄居在錢掌櫃家。」顏玉月飄飄下拜,畢恭畢敬。
「啊~」司徒小姐高高在上,打量著顏玉月,施恩似的說道,「洛夫人請坐。」
顏玉月很不喜歡這個司徒小姐,但她纏住了洛顯,所以自己感謝她,而且自己是個商人,所以要逢迎她。
唉~
顏玉月從心底歎了口氣,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己不滿意什麼,是要逢迎她,還是因為她纏住了洛顯?
危險的信號,屏蔽——
「不知洛夫人到冀州,有什麼打算?」
啊?不光顏玉月,連錢寶珠也是一愣。
顏玉月以為關於自己的話題已經過去了,誰知道這個司徒小姐今天格外關心她這個底層勞動婦女。
「啊,都說冀州人傑地靈,我是想在這裡開一間小小的米號。」
司徒小姐眼中滑過一絲讓人察覺不到的神色,在顏玉月眼中,那應該是對她這種準備發國難財的商人的輕蔑吧。
「啊,司徒小姐,不知今日來到我的小店,有何貴幹啊?」
錢寶珠忙把話題岔了過去。
「哦,」司徒小姐柔柔一笑,「我是想來看幾樣首飾。」
「啊,這就對了。」錢寶珠笑得好像村東頭的媒婆一樣怪異,「那天在晚宴上,慶王爺說過要到我這來定幾樣首飾的,我還當開玩笑呢。今天看來王爺到真是看重我們了。」
司徒婉兒滿面嬌羞,卻仍然保持著大家閨秀的禮儀風範,眼睛裡流露出來的神情都說明她心裡甜絲絲的。
顏玉月心裡不甜,她把這歸結成,洛顯妨礙了自己做生意賺銀子的緣故。
「錢掌櫃說笑了,我只是,自己想來看看。」司徒婉兒辯解道。
顏玉月聽起來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都一樣,說到首飾,當然還是我們女人更加有眼光啦。」
錢寶珠很得意,她和銀子沒有仇。
門外過來個買羅帕的老太太,顏玉月不知道司徒婉兒也會對這些感興趣。
因為一會兒功夫她們三個人就開始在這個滿是針頭線腦和廉價羅帕的笸籮裡翻開了。
真是莫名其妙!
顏玉月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根本不知道手裡抓的是麻布還是羅帕。
「哎,別動!」
錢寶珠像發現寶貝一樣從顏玉月手中奪過那塊羅帕,展開放在櫃面上,一群腦袋湊了上去,包括那個笑得合不攏嘴的老太太。
黃褐色的絹面,十分的不出彩,看著像一般的杭州絲,只是質地差了些。
奇怪的是,絹面上的兩行小字。
三年陳糧五千擔
昌盛號
大家盯著這塊布好久,都沒有人說話。
都在信於不信之間徘徊著。
錢寶珠先是掏出銀子,一把摔在那老太太懷裡。
「我買了。」
「哎!」老太太覺得天上掉餡餅了,笸籮也不要,小跑著出去了。
司徒婉兒看著這塊布,又看看顏玉月,疑惑道:「這,會是真的嗎?」
錢寶珠也納悶,同樣瞅著顏玉月。
「太離奇了吧?難道老天爺知道你要開米號,特意送來了糧食?」
幹嗎都看我啊?
顏玉月納悶,掃了眼眼前亮閃閃的幾雙眼睛,等我說什麼?好像是我從懷裡拿出來的私人物品一樣,奇怪!
「不管真假,可以去問問嘛。」錢寶珠一把把那塊羅帕塞進顏玉月手裡,像真是什麼寶貝似的,還使勁按了按。
司徒小姐也傾國傾城的一笑,然後櫻桃小口一開:「洛夫人真是吉人天相。」
顏玉月捻著這塊羅帕。
哈,吉人天相嗎?誰知道呢。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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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0:12
第20章
司徒忠陪同司徒小姐從珠寶樓出來,一招手,定遠侯府的馬車忙一溜小跑的停在她們身前。
「小姐,剛才為什麼把那絹帕送給洛夫人?」
正準備上車的司徒婉兒一愣,回頭看了一眼司徒忠。
司徒忠忙低下頭,扶著司徒小姐上車,然後自己也跟上去。
二人坐穩,馬車緩緩的前行。
「怎麼,忠叔捨不得那絹帕?」
「全憑小姐作主。」司徒忠忙不迭的表衷心,「只是,那可是三十萬擔糧食啊!」
「哼!」司徒婉兒輕笑一聲,此刻臉上完全沒有往日的溫婉嫻靜。
「忠叔真的信的過那個姓劉的?」
「小姐的意思是……」
司徒忠抬眼看著年輕的女主人,猜測著她的想法。
「我爹身為定遠侯,振國大將軍。他老人家一生戎馬,深得皇上寵幸。生前,他老人家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戰死沙場,為皇上,為這個國家盡忠。普天下沒有人不知道的。而且,他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
司徒婉兒眼裡閃著明亮的光芒。
「是,是。」司徒忠隨聲附和道。
「為此,皇上才親封他老人家為定遠侯,而且他手下的將官全部得到了重用,連我,也頗受榮寵,這說明皇上心裡有他老人家,有我們司徒家的一席之地。」
「怎麼,憑他姓劉的一句話,皇上就變成了背信棄義,害他老人家枉死的罪魁禍首,而我爹也變成死不瞑目了?」
司徒婉兒靠在軟軟的椅背上。
「這麼說,小姐壓根就不相信那個姓劉的?」
「如果他說得不是真的,也犯不著冒著殺頭戶滅九族的危險劫下朝廷賑災的糧食,來向我表衷心了。」
司徒忠實在是不理解女主人的意思,他從小看著小姐長大,小姐長得很像夫人,性情也是溫柔體貼,只是有時候骨子裡帶著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剛強,心思也是縝密的讓人害怕。
「小姐是想試驗一下,這絹帕到底是不是真的字據?」
司徒忠試探道
「不過,為什麼要假意送給那個洛夫人,畢竟是三十萬擔糧食,這個人情也太大了些。而且,如果以後我們真的……呃,這些糧食還能排上大用場。」
「忠叔,難道你還看不出來?」
見司徒忠仍然不解,司徒婉兒慢慢道。
「前幾天慶王爺從運河裡打撈上來糧車,發現裡面居然是石頭,我想,他早就該懷疑了,沒準此刻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去鑽呢。」
司徒忠哦了一聲,有些明白了。
「況且,如果我們真的要起義,這三十萬擔糧食根本是杯水車薪,不值一提。那個姓劉的帶這條絹帕,無非也就是想顯示一下他們的誠意而已,並不是真的要送糧食。」
「所以小姐是想讓那個洛夫人替我們投石問路,我們好坐收漁翁之利。小姐真是高明!」
司徒忠真是佩服女主人的心機。
司徒婉兒笑著,她很想告訴司徒忠,其實她是想一石二鳥,那個洛夫人,實在是礙她的眼!
「陳三兒!」
「是,小姐!」
「你去盯住那個洛夫人,有什麼事情來向我稟報。」
「是,小姐!」
一個精壯的家丁從車後面跳下來,重新繞回珠寶樓那趟街。
陳三兒坐在珠寶樓斜對面的一塊石頭台階上,裝作在哪裡曬太陽,很久珠寶樓都沒有動靜,他百無聊賴的叼著一根草棍看著街上的閒人。
又過了一會兒,珠寶樓裡那個美麗的寡婦帶著一個小丫鬟出來了,然後從店後面又轉出一輛馬車,趕車的是一個少年,馬車停穩,兩人上了車,逕直向街頭行去。
陳三兒吐掉了草棍,站起來跟在後面。
馬車繞了幾個彎兒,拐進了榮昌大街。
陳三兒一直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剛進榮昌大街不遠,馬車停了下來,陳三兒也趕緊站住。
只見車裡面那個小丫鬟撩起車簾,把一把核桃砸向路邊的一個人,直砸的那人抱頭鼠竄,那小丫鬟看的哈哈大笑,隨後放下車簾,馬車又開始前行。
陳三兒暗笑,這小丫鬟真是貪玩。
馬車沒有停在昌盛號門口,而是繞到了後街僻靜所在,這裡是昌盛號的後門,然後主僕三人都下了馬車,從後門進去了。
陳三兒悄悄躲在牆角背陰處暗中觀察著,過了一會兒,那主僕三人出來了,上了馬車繞走了。
陳三兒趕忙來到昌盛號後門,看到十幾個夥計正忙著從馬號牽騾馬,有的還在忙活著搬運糧食。
陳三兒正在納悶,剛好看到有一個他熟悉的夥計,叫秦六兒,兩人時常在一起喝酒,就忙叫住了他。
秦六兒看看左右沒人注意他,就拉著陳三兒來到他剛才呆過的牆角。
「你們這是幹什麼呢?」陳三兒問道。
「一個大主顧,豪爽的很。嘿嘿,這年頭,就是糧食緊俏的很,一般人,想買個三千五千的都是白日做夢。這位夫人倒好,也不知道和我們掌櫃的都說了些什麼,然後又用了什麼東西,我們掌櫃的居然是一口答應了!這不,我們掌櫃的趕緊讓我們準備好糧食。」
「她要提多少?」
「這個數。」
秦六伸出手指,比了個三的手勢。
「三十萬擔!」陳三心裡暗驚,真的能提出這麼多糧食!
「你怎麼知道?」秦六警覺的看著他。
陳三自覺失態,忙打岔道:「猜的,猜的。不過你們這是要送到哪裡去啊?」
「嗨,那位夫人只是讓我們先準備著,說明後天再來提走。」
「哦!」陳三心裡有了底,正好昌盛號的夥計出來找秦六,兩人忙分開了。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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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0:54
第21章
「這麼說是真的?」聽完了陳三的匯報,司徒婉兒放下茶杯,看著旁邊站立的司徒忠。
「是,奴才親眼所見,昌盛號的夥計也是這麼和奴才說的。那個洛夫人,用了什麼東西,一下子就提出了三十萬擔糧食!」
司徒婉兒想了想,先讓陳三兒下去,然後吩咐司徒忠
「忠叔,看來我們有必要請那位劉壯士好好談一談了。」
「是,我這就去請。」
門一開,進來一個三十來歲,身材魁梧,臉上有道疤的壯漢。看樣子就是個粗人。
司徒婉兒心裡很不喜歡這樣的人,總覺得和這種人說話都是玷污了她。
但她還是笑臉相迎,擺出公侯小姐應該有的作派。
「劉壯士請坐。」
劉義見到司徒婉兒朝自己傾國傾城的一笑,自覺骨頭都酥麻了,舉止似乎都有些僵硬,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才好。
司徒忠忙過去,請他坐在司徒婉兒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又退了回來。
「劉壯士,前些日子怠慢了,多有得罪,婉兒先向你賠禮了。」
司徒婉兒嬌滴滴聲音讓劉義更加不知所措。
他努力鎮定了下來。
「那麼現在看來,司徒小姐已經證實那條絹帕是真的了?」
司徒婉兒一笑:「不錯。」
「那小姐就是信的過劉某,信的過我家主人了?」
劉義大喜過望。
司徒婉兒看到他噴濺出來的唾沫星子落在積案上有些反胃,但還是禮貌的點點頭。
「那就請小姐即刻書信聯絡各地昔日司徒老將軍麾下的戰將,好早日讓我們為司徒老將軍報仇!」
劉義開始義憤填膺起來。
「這狗日的皇帝老兒,表面上對司徒老將軍體恤非常,當他是左膀右臂,平日裡王兄長王兄短的,實際上包藏禍心,只是想讓侯爺替他賣命罷了。
綏州一役,那皇帝自知敵軍已經包圍了城池,他只為自己逃命,強迫司徒將軍穿上自己的衣服,替他引開敵軍,他自己帶著親信逃之夭夭!使得司徒老將軍戰死沙場,被敵軍亂刃分屍,慘不忍睹!」
劉義說道此處,一時控制不住情緒,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旁邊的司徒忠也是傷心落淚。
司徒婉兒心裡也是一陣刀絞,她自小沒有娘,全靠爹爹一個人把她拉扯成人,爹爹在她心裡就是天,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
「如今這皇帝坐穩了江山,假裝用一個定遠侯就打發了替他戰死的司徒老將軍,想掩蓋他害死老將軍的罪行,哼!真是妄想。司徒將軍一生只是為了要為國盡忠,他們卻利用老將軍的忠心來肆意加害,真是天理難容!」
「劉壯士,你說我父親當年是遭人陷害?」
「哼,沒錯,老將軍功高震主,皇帝早就對他心懷不滿,他身邊那群佞臣也是找機會上折子說老將軍的壞話。
小人當年在宮中做侍衛,這話聽了可不是一兩回了。在綏州圍困的時候,小人就不止一次聽到陳良輔那些人在皇帝身邊進讒言,說要讓司徒老將軍替死的方法逃脫綏州!」
竟有此事!司徒婉兒咬了咬嘴唇。
劉義看時機成熟,趁機道:「所以,我們主人想趁此朝廷賑災的機會,牟取我們的大事。」
司徒婉兒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劉義見司徒婉兒還在猶豫,道:「司徒小姐,難道你不想為老將軍報仇嗎?」
「我當然想!」
「我家主人也是看到此刻時機已到。只要小姐聯絡上原來司徒家的舊將,說明意圖,他們自然會起兵相應,如今他們都已經掌握邊防重兵,只要他們響應,我們十成就有了六七成。」
「並且,我們還可以聯繫外援。」劉義壓低聲音。
匈奴?司徒婉兒心一驚。
「所以,現在只差司徒小姐走這一步關鍵的棋了。」
「你說哪一步?」
「殺了皇甫洛顯,造成兵變!」
「這……」
司徒婉兒沒有想到劉義竟然提議要殺洛顯,她愣愣的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翻騰開了。
報殺父之仇,這是理所當然的,可是要拿洛顯開刀,司徒婉兒心裡真是下不了這個決心。
劉義見司徒婉兒遲疑了,頓時更加賣力的遊說起來。
司徒婉兒一句也沒聽進去,劉義粗俗不堪的嘴臉讓她更加想念洛顯迷人的臉龐,不禁有些走神。
這時,門口有人輕輕敲了敲。
司徒忠忙開門出去。
然後很快又進來關好門,快步來到司徒婉兒身側,低頭在她耳畔說了些什麼。
司徒婉兒臉色大變,詢問的盯著司徒忠的眼睛。
司徒忠點點頭。
劉義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因為司徒婉兒的臉色不像剛才那麼客氣,於是也就停住了嘴。
「忠叔,把你剛才告訴我的話,再說一遍給劉壯士聽。」
司徒婉兒端起茶杯,開始細細的品茶。
「剛才慶王爺已經派人抓住了那個持有絹帕提糧的人,並且,這條帕子是假的!」
「什麼!」劉義站了起來。
事情的變故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不過司徒忠陰冷冷的笑容讓他頭皮發麻。
「不可能!司徒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那攜帕子的人是我親手殺的,那條帕子也是我親手從他身上翻出來的,絕對不會有假!」
司徒婉兒繼續品咂,像是根本沒聽到劉義的話。
司徒忠擊了三下掌,從門外衝進幾個精壯的家丁,把劉義連綁帶架的弄了出去。
呼喊聲逐漸沒有了,像是被堵住了嘴巴,腳步聲逐漸往後院空地走去,那裡的一個大號土坑早就準備好了。
「這麼說,那位洛夫人的確是被抓走了?」
這件事才是司徒婉兒最關心的。
「回小姐,剛才稟報的人說,拿著那條假帕子被抓住的人,不是洛夫人,是,馮記的少東家,馮世祖。」
「什麼!」司徒婉兒一下子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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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1:11
第22章
顏玉月伸了個懶腰,把那條絹子據為己有。
錢寶珠還是不相信顏玉月能有這麼好的運氣,五千擔糧食就這麼砸在她頭上,如果老天爺按照能力獎賞的話,自己早該被活埋在金礦裡了。
「你不覺得奇怪?」錢寶珠道。
「有什麼奇怪的?」顏玉月不以為意。
「你去了,如果是假的怎麼辦?就憑你身上這點銀子,五十擔糧食都買不來。」
「我哪有你說的那麼落魄!」顏玉月敲了一下錢寶珠。
出來的時候她可是肆意搜刮了慶王府她能看到的任何和錢沾邊的物件,反正那些東西都隨便亂放,也沒個人收拾,估計丟了也沒人知道。
「說值錢,你渾身上下只有這枚戒指還行,要是迫不得已,就賣給我好了。看在老友一場,我肯定給你個合適的價錢。」
錢寶珠眼冒金光,她從小就知道顏玉月手上那枚戒指的價值,無價之寶,她早在心裡覬覦很久了。
「你少來!」顏玉月把手藏在背後,警惕的看著她,真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
「我這麼個大活人還不是值錢的!」
錢寶珠輕佻的勾住顏玉月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歎了口氣道。
「本來憑這臉蛋,賣給人家做個姬妾什麼的,也值不少銀子。偏偏可惜是個寡婦,只有做老媽子的行市了。唉……」
「去你的!」顏玉月笑著一手拍掉錢寶珠的手。
「夫人,馬車備好了。」
「走,我們去提糧食。」
顏玉月帶著重陽出來,長風已經脫胎換骨似的趕著馬車停在了門前,兩人驚的都沒認出來。
重陽伸手拍拍長風的臉蛋:「你還是那個小叫化子嗎?」
長風打掉她的手:「請夫人上車。」
顏玉月也承認,長風是個相當俊秀的少年,可以預見到五年以後他就能有資格榮升本地最著名的負心漢,和她那個死鬼相公一樣,顏玉月恨恨的想。
兩人笑著上了車。
錢家的馬車真是超豪華的,不僅寬敞,配備設施也堪稱齊全,小桌上的果品肯定是錢寶珠的專屬,那一排書本筆墨就是徐謹的御用了。
重陽努力的給顏玉月剝著栗子殼,弄得兩手烏黑。
顏玉月把那條絹帕鋪展在小桌上。
「夫人,您真是上天都眷顧的好人,自己想開個米號,老天爺就真送了五千擔糧食給你。」
重陽笑吟吟的把剝好的栗子塞進顏玉月嘴裡。
五千擔嗎?顏玉月看著黃褐色的絹帕,輕笑出來,思緒一下子就被抽調回十八年前。
*****
爹爹和那個什麼黃老爺已經進去好長時間了,他們在聊什麼呢?這麼神秘,娘還不讓自己進去,哼哼,顏玉月氣鼓鼓的想,我偏要看!
顏玉月撿了個有利的地形,熟練的爬上一塊寬大的石頭,扒住窗台,熟練的在後窗戶上輕輕一捅,呵呵,裡面的情況一覽無餘,大人就是喜歡背著小孩子幹壞事,她就不止一次看到爹爹往那個盒子裡藏銀票了。
爹爹在幹什麼?好像在一條絹子上面寫著字,太遠了,看不清楚,不過看清楚了也不認識。
顏成岳把剛寫好的絹帕吹乾了,交到黃老爺手上。
「黃老爺,您收好,憑借這張字據您就可以在小號開在各地的分號提糧食了。」
黃老爺拿著這條絹子展開仔細查看,不覺皺了眉頭。
「顏掌櫃,這數目不對啊,我剛剛可是說要一百萬擔,可是這裡明明寫著十年陳糧三千擔,而且這米也太陳了些。」
「哈哈哈,」顏成岳笑得老奸巨猾,「黃老爺,各行有各行的規矩,有些東西,是不必擺在明面上的。」
「這……」
見黃老爺不解,顏成岳想了想,然後說道。
「也罷,既然黃老爺想知道,我也就知無不言了。」
「願聞高論。」
黃老爺一下子來了興趣。
「您看,十年陳糧三千擔。關鍵,就在這十年上。」顏成岳接過絹帕,「在我們行裡,一年就代表十萬擔。」
「哦?那這三千擔就只不過是個幌子咯。」
黃老爺好像明白了
「就算被外人得了去,他們也不知道這秘密,所以只以為是三千擔,數目對不上,米號自然不會給他糧食。妙啊!」
黃老爺讚歎道。
顏成岳笑得很得意。
「那如果是有人偽造怎麼辦?這絹帕哪裡都有,字跡也是可以模仿的。」
「哈哈,這您不用擔心,這個」顏成岳用手一捻,「只有我們自己心裡清楚。」
……
*****
吁,顏玉月看著這三十萬擔糧食的單據,心裡好笑。怎麼偏偏會落到自己手中呢。不過,好像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這件東西,出手,就是麻煩,不出手,早晚惹上麻煩,真是進退兩難,想來所有者也是無可奈何,才轉手丟給自己的。
「夫人!你看那個人!」
重陽撩起車簾,指著一個人叫道。
「真是無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調戲良家女子。哼!讓我教訓他一下。」
重陽從桌上摸了一把核桃向外扔去。
顏玉月仔細一看,真是冤家路窄,這人不是馮記的少東家那個想在晚宴上對自己圖謀不軌的登徒子馮世祖嗎?
不過,他怎麼這副模樣了?
衣著道還是那麼光鮮,就是臉腫的像個豬頭,但習性不改,依然伸著豬蹄東摸西摸。
也許是見怪不怪,也許是惹不起,沒有一個人出來制止。只是來來往往的少婦長女都繞著他走。
「停車!」重陽喊道。
說罷重陽手中的核桃也雨點般向他砸去,馮世祖一下子就暈了,分不清東南西北,抱頭鼠竄的。
這次也許真的是老天開眼了。
顏玉月倚在椅背上,輕輕舒了口氣。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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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1:27
第23章
重陽砸的很盡興,一把核桃不過癮,伸手又摸了一把,使勁轟炸起來。
路人都停下來瞧這熱鬧,跟著重陽一起哈哈大笑。
顏玉月看著她,又瞧瞧馮世祖像過街老鼠一樣的逃竄,自己覺得也挺開心。
「啊~」重陽伸伸腰,重新坐好,「走!」
長風一抖韁繩,馬車繼續前行。
「夫人,真是太過癮了!您瞧他那個樣子,真好笑。」
重陽興高采烈的描述著,手舞足蹈。
「好好好,我的小女俠,喝口水潤潤喉嚨吧,今天你算是給大伙出氣了,我得好好犒勞你呀。」
顏玉月斟了杯茶放在小桌上。
重陽眉飛色舞的晃悠著小腦袋伸手去取,頓時,臉色一變。
「夫人,那條帕子呢?」
嗯?顏玉月也把眼光落在小桌上。
「夫人,您沒收起來嗎?我記得剛才是在桌子上的。」重陽開始翻箱倒櫃起來,小小的馬車很快就被她翻了個底朝天。
「怎麼沒了?」重陽急得快哭了。
顏玉月覺得自己非常內疚,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只得凝著眉,歎息道:「丟就丟了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本來就是白來的呀,也沒什麼可惜的。」
「可是那是三千擔糧食呀!」重陽真的哭了,「一定是我剛才摸核桃時,隨便在桌子上一劃拉,然後不小心扔出去了。一定是的!」
沒錯。顏玉月看著重陽哭哭啼啼的小臉,自己也擺出哀怨的姿態。
看著重陽越哭越傷心,顏玉月心裡好生不忍。
「算了算了,其實我本來就沒指望著這五千擔的,糧食的來源我早就盤算好了。重陽乖,別哭了啊!」
重陽哭得一塌糊塗,顏玉月只得一邊擦,一邊好言寬慰。
「夫人,昌盛號到了,我們下去嗎?」
長風好像聽到車裡動靜不對,忙問道。
「當然去了,不過,長風,我們到後門下。」
「好勒!」長風一甩馬鞭,馬車掉頭,拐到後街去了。
長風把車停好,顏玉月三人都從車上下來。
後門虛掩著,只有一個小夥計。
「去和秦掌櫃說,故人來訪,我在帳房等他。」
顏玉月吩咐完那個夥計,然後徑直走進去了。
夥計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個熟門熟路的寡婦,心想,看著氣派可是不俗,想必是大人物。
於是趕緊跑去通報秦掌櫃。
秦掌櫃就在櫃上,自從前兩天慶王爺找過他之後,這兩天就經常看到一些人在自己米號前面晃來晃去,看樣子,王爺對自己是不放心啊。
一個夥計匆匆跑來,在耳邊低語了幾句。
故人?秦掌櫃思索了再三,把櫃上的事情交給別人,自己帶著二掌櫃來到帳房。
帳房裡坐著一個年輕的寡婦,秦掌櫃只覺得眼熟,可是卻想不起來了。寡婦身後站著一個姑娘,十七八歲,還有一個少年,只有十五六歲。
「秦掌櫃,多日不見,我這有禮了。」
顏玉月飄飄下拜。
「這,豈敢豈敢。」
秦掌櫃連忙回禮,想起來了,好像在為慶王爺接風洗塵的晚宴上看到過,是那位洛夫人。
不過,秦掌櫃覺得,這位洛夫人的確是有些眼熟,不僅僅是見過一面的樣子。
「不知洛夫人此次來小號,有什麼貴幹啊?」
顏玉月微微一笑:「來秦掌櫃這裡,當然是為了糧食而來了。」
「哦?」秦掌櫃道,「洛夫人如果為了買糧,盡可以到前面櫃上和我的夥計去談,何必勞師動眾的呢?」
老狐狸,顏玉月心想。
「實不敢瞞,我這次來冀州,也是想開一間米號,所以,想在秦掌櫃這裡調一批糧食走。數量比較大,所以,櫃上恐怕不太方便。」
做糧食生意?秦掌櫃打量了一眼這個年輕寡婦,魄力不小啊。
「不知夫人要多少?」
「三十萬擔!」
顏玉月聲音不高,卻驚的在場的人都跳了起來。
三十萬擔!那可是一筆相當大的數目啊。
重陽和長風覺得耳朵被震得嗡嗡響,懷疑自己主子在說夢話。
秦掌櫃身邊的二掌櫃就要往前湊,被秦掌櫃攔住了。
他知道二掌櫃想說什麼,他也心生疑惑,所以假意漫不經心道
「洛夫人,三十萬擔可不是小數目,不知您是用現銀還是……」
「我沒有銀子。」
顏玉月倒是痛快。
「哦?」秦掌櫃心裡一翻。
「我只有這個。」
顏玉月把手一攤,重陽和岳長風都跟著湊上去看。
顏玉月手裡躺著一枚玉珮。
秦掌櫃忙接過來,如果剛才是在和陌生人敷衍,此刻竟真如見了故人一般。
這塊玉珮成色非常一般,在玉器店裡只能是個三等貨色,值不了幾個錢,是行家連看都不會看的東西。
手工也不是出自名家工匠。
正面雕花,背面刻字。
端端正正刻著——
湖州顏
秦掌櫃捧著這塊玉珮的手,有些抖。
顏玉月站起來,在秦掌櫃面前重新施禮。
「侄女顏玉月,拜見秦老伯。」
秦掌櫃忙上前扶住,扶髯大笑:「原來是月兒,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樣啊!快坐快坐!」
真是世事無常,重陽和長風看的眼睛發直,怎麼秦掌櫃一下子這麼熱情了,侄女?怎麼真的成故交了。連昌盛號的二掌櫃也不明所以。
「怎麼,月兒這次真的要在冀州開米號?」
秦掌櫃親暱的拍著顏玉月。
「是啊,所以得求於老伯了。」
「你呀!行,我這就讓人給你準備三十萬擔。現在你有鋪面了沒有?這糧食準備好了送到哪裡去呢?」
「現在還沒有,不過,明天就差不多了。」
顏玉月賣了個關子。
「小狐狸,盡得你爹得真傳啊!」
「哪裡,比秦老伯差得遠呢。明天下午,我叫長風過來提糧,以後,還得請您多多關照呢。」
秦掌櫃仔細看看顏玉月身後的岳長風,可以說是少年英雄,精明強幹的樣子。
「好!就這麼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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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1:44
第24章
顏玉月三人出來,重陽是興高采烈,一蹦一跳的跟在顏玉月後面有說有笑,岳長風卻臉色晦暗,默不作聲的走著。
「哎!你走那麼慢幹嗎?」重陽過來拍了他頭一下,其實長風已經和重陽差不多高了,不過年紀的優勢讓重陽很是高高在上。
「幹嗎板著個臉,如喪考妣似的!」重陽不滿長風的態度。
長風只是站在哪裡不動不說話,和顏玉月在街上剛遇到他時一摸一樣。
顏玉月歎了口氣,過來扶著他的肩膀:「長風,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你在想,既然糧食是白來的,為什麼還要去賣二十文,你在想,我也是唯利是圖的小人。
可是,不管你怎麼認為,我只能告訴你,我是個商人,商人就是要以利益為首,而且,身在商界也有很多的無奈,將來你總會理解的。」
重陽看了看顏玉月,又看了看岳長風,感覺兩個人都很嚴肅,所以也沒有插言。
岳長風抿著嘴,還是沒有再說話,只是快步走到前面,坐在車轅上,等著她們。
顏玉月知道他對自己的解釋並不滿意,他對商人的成見已深,現在一時半刻也解釋不清楚,只得作罷,帶著重陽上了車。
「夫人,我們去哪?回錢府還是珠寶樓?」
重陽倒是性致不減。
「嗯,都不去,長風,我們繞到正街,去會賓樓坐坐。」
「駕!」長風一吆喝,馬車拐過前面,直奔正街會賓樓了。
送出了顏玉月主僕三人,二掌櫃關上房門。
「掌櫃的,剛才我真是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拿的是這個。」
二掌櫃比劃了一下。
秦掌櫃笑了一下,搖搖頭。
「剛開始,我也嚇了一跳。若真是那個,還麻煩了。交與不交對咱們都不利呀。」
「是呀是呀。」二掌櫃隨聲附和著。
二人不約而同的都在想,如果剛才顏玉月真是用那件字據來提糧食,不交給慶王爺,那就是違抗朝廷,抗命不遵;
如果交了,那以後誰還敢和昌盛號做生意啊,主顧的字據,儘管也是朝廷的官員,但畢竟不是他本人,交出去了,就是砸了昌盛號誠信的牌子,真是左右為難。
二人正想著,門口一個夥計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件東西。
「掌櫃的,馮記馮少東家拿了這個,來提糧食。」
二人接過來定睛一看,正是那條帕子。
二掌櫃頓時有些慌亂,看著秦掌櫃。
秦掌櫃開始也是一驚,皺了下眉,把這條帕子攥在手裡,隨後神情馬上緩了過來。
「他要提多少?」
夥計忙答道:「就這帕子上寫著的數目,五千擔。」
「咦?」二掌櫃感到奇怪。
「哈哈哈,」秦掌櫃揚著這條帕子,沖二掌櫃大笑不已。弄得兩人都莫名其妙。
「給!」把帕子重新扔回夥計手裡,「你拿著這個去對面的會賓樓,找陸將軍,如果陸將軍不在,交給他手下人也可以。」
「是」夥計拿著帕子出去了。
「真是天助我也!」秦掌櫃仍然大笑不已。
「這,這,掌櫃的,這是什麼意思?」二掌櫃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還不明白?剛才那條帕子,根本就是假的。馮世祖,肯定是著了別人的暗算,哼哼,恐怕這次要吃點苦頭咯。」
馮世祖在昌盛號店內大搖大擺的坐著,喝著夥計端上來的雨前,品著桌上的水果,洋洋得意的晃悠著二郎腿,真是好不得意。
真是鴻運當頭,擋都擋不住,上次在刺史府被顏玉月踢了一腳,後來又被一個不知名的混蛋給揍了一頓,醒過來就發現躺在城外野地上了。
從那以後,自己一直是觸霉頭,幹什麼都彆扭,今天好不容易在街上散散心,還被一個臭丫頭給砸了一頭包!
馮世祖想想就有氣,洛夫人那個嬌俏的小寡婦打了自己也就罷了,今天是哪裡來的野丫頭,居然用那麼大的核桃打自己,真是倒了霉了,而且那丫頭手勁極大,砸的自己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白白吃了虧,讓別人瞧了熱鬧去。真是晦氣!
不過老話怎麼說來著,物極必反,否極泰來。
呵呵,馮世祖把一枚櫻桃扔進嘴裡,要不是那丫頭砸了自己,自家還撿不到這件寶貝呢。
那丫頭砸完以後,駕車走了,馮世祖氣惱非常,用腳使勁踢著踩著地上的核桃,沒經意間在核桃堆裡發現一條不起眼的帕子,拿起來一看。
三年陳糧五千擔
昌盛號。
這不是天上掉下來個餡餅是什麼?老天爺終於開了眼了!五千擔啊,家裡那個馮老頭不是總說自己無能,只會鬥雞走狗吃喝玩樂嗎?這次大爺就顯現手段給他看看,省得他老在自己面前嘮叨,不懂的主僕之分!
哼!馮世祖想到這裡,哼了一聲。準備提了糧食一定要雇個吹鼓隊,吹吹打打的回去,讓馮掌櫃從此對他刮目相看。
正暗自得意著,從外面突然衝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
「是他嗎?」那壯漢撇著嘴斜著眼看了看馮世祖。
「沒錯,就是他。」從那壯漢身後轉過來一個夥計,馮世祖一看,這不是剛才接待自己的那個夥計嗎?這是要幹什麼啊。
那壯漢又看了看,把手一攤。
「這東西,是你的?」
馮世祖一看,正是那條帕子,隨即答道。
「沒錯啊,是本大爺的!怎麼著?」
「拿下!」那壯漢一揮手,後面十幾個身著便裝的小伙子衝上來把馮世祖按在地上,用一根繩子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麼!也不打聽打聽本大爺是誰!我要見刺史李大人,把你們全都下大獄!唉唷,輕點輕點……」
見他叫喊的厲害,圍攏的人越來越多,人們都指指點點的,為了防止大家誤會,那壯漢掏出一塊牌子。朗聲道
「各位鄉親,我是朝廷官員,這個人是朝廷要犯,我們奉命逮捕,所以各位都散散吧。」
「命官?要犯?」馮世祖暈了,怎麼回事?不過還沒等他明白,已經被推推搡搡的押進一輛車裡。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12:01
第25章
阿九匆匆趕回來的時候,李季正如同避貓鼠一樣戰戰兢兢的站在洛顯桌案旁邊,本來高高壯壯的身材,經過他自己一番扭曲的努力,顯得格外滑稽。
而他那位難伺候的爺,此刻正懶洋洋的靠坐在太師椅上,單手撐著下巴,低頭看著桌上的什麼東西,眼皮不住的碰撞,既沒有表情也沒有動作。
李季的心隨著洛顯眼皮一下一下的上下猛烈的律動,氣也不敢大聲喘。
看來氣得不輕。
阿九向李季使了個眼色,李季如獲赦令一般倉皇的從他後面蔫蔫的溜走,臨走還留下一記感激的眼神。
「主子!」阿九施禮。
洛顯把桌上的帕子拿起來,對著門口的亮光,像是在鑒定一副真假難辯的古畫似的。
「聽說抓到了一個人?」阿九這幾天一直在查訪賊人的下落,所以聽到消息才急匆匆的趕過來。
洛顯突然笑起來,阿九忙低下頭,心裡暗想:回去以後是不是該提議四主子立法,禁止主子隨便笑,像他這種罪惡的笑容,容易亂人心智。
「吁~」洛顯長出了一口氣,終於正過身來,像是終於放下一樁心事似的。
「看來糧食這頭沒必要再查下去了。」洛顯道。
阿九不解。
「這條帕子是假的,而我們又大張旗鼓的弄的滿城風雨,估計賊人也不會再拿出真的出來自投羅網了。」
「是假的?」阿九從洛顯手中拿過那條絹帕,怎麼看也看不出門道來。
「那抓住的那個人呢?」
「如果馮世祖要是和賊人有關係的話,估計我們就不用費盡心機去查訪了。那種二百五。估計是著了誰的道,秦掌櫃看來也無意和我們合作,不然他不會弄個假的來讓我們空歡喜一場。」
阿九低頭不語,難道這條線索就斷了?
「你查的怎麼樣?」洛顯問道,看來只好從賊人正面下手了。
「回主子,那個人已經混進城了。因為我們最近放糧的聲勢很大,所以附近州縣的災民都紛紛湧進來,我看有不少他的人。得多加小心。」
「主子,我在想,咱們這次抓了馮世祖,已經驚動了賊人,他們會不會到別處的昌盛號提糧,那我們要不要派人個個盯住?」
這面積可就大了,昌盛號遍佈全國,生意做的很大,真要都查起來,極耗時又耗力。
洛顯搖搖頭:「不必了,那個人的目的肯定不在於糧食,他既然在冀州顯了身,就有他的目的,肯定是大的動作。」
「你好好盯住他,一點一滴全部要摸清楚,要動他,怎麼也得用確鑿的證據才行。」
「是!主子,京裡的糧食明天就該到了。」
洛顯一下子來了精神,太好了!現在手裡的糧食很快就要見底了,各地的饑民卻在不住的湧過來,市面上的米價太高,再不來糧食,估計就得引發暴動了。
「你吩咐下去,明日糧食一到,就準備開倉賑濟。這邊追討糧食的事情先放一放,穩定住百姓的情緒要緊,防止賊人趁機煽動作亂。現在可是一點都馬虎不得。反正糧食還在昌盛號,它飛不了。」
「呃,」阿九在思量著自己得知的消息是不是噩耗,因為三十萬擔糧食已經飛了。
「主子,今天的確有人從昌盛號提走了三十萬擔糧食。」
「什麼!」洛顯眼梢挑起。難道秦掌櫃給他來了一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不成!
「誰提走的?」
「是,夫人。」
阿九觀察著洛顯的臉色,果不其然,馬上陰轉晴,阿九心裡長出一口氣,知道自己以後討人情應該求誰比較快了。
「她的米號開了嗎?」自己怎麼不知道?
「還沒有,不過,夫人今天到馮記去過。」
說到這,阿九馬上收住口,看著洛顯。
洛顯笑道:「她還不至於膽子大到能勾結上那個人,現在這個時候,她躲我還來不及呢。再說,她還不至於把這三十萬擔看在眼裡。」
三十萬擔,還不至於看在眼裡?阿九懷疑的看著自己的主子。那夫人的來頭可真是不小了。
阿九開始掂量著那個看起來心無城府的夫人,究竟有多大能量了。
「這樣,你派人把馮世祖看起來,不允許任何人探視,然後你親自把守在門口,等到……」洛顯叫阿九近前來,在他耳畔低語了幾句,阿九一笑,領命下去。
看來自己娘子是要在冀州大幹一場了,作為夫君,不幫一把怎麼行,垂死掙扎的一個月,怎麼也要讓她了無遺憾啊。
◎ ◎◎◎◎◎◎◎◎◎◎◎◎◎◎◎◎◎◎◎◎◎◎◎
馮世祖被帶走的時候,顏玉月三個人正在昌盛號對面會賓樓的二樓吃東西,倚窗而坐,看的非常清楚。
「夫人!」重陽捅捅她,「原來那帕子是個惹禍的根苗,還好不在我們手裡了!」
長風看了著她一臉如釋重負的樣子,又轉過頭瞧熱鬧去了。但他臉上卻不是看熱鬧的好心情,顏玉月知道他心裡不痛快。
顏玉月心裡盤算著,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走的對不對,要想拿下馮記,只能出此下策,可是,看這個陣勢,馮世祖儼然成了朝廷重犯,自己能不能見得到他,順利得到馮記都不好說。
況且,這個消息馬上就會傳遍全冀州,到時候打馮記主意的人可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所以自己還要抓緊才行。
顏玉月又擔心長風,這孩子剛直的要命,最不屑官府和奸商,不知道自己的行徑是不是又在他心裡一落千丈了。
想不了那許多了。
「我們走!」顏玉月站起來,拿出銀子扔在桌上,重陽和長風都轉過來揚起臉看她。
「去大獄!」
四隻眼睛都同時瞪的包子大。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12:18
第26章
去大獄的那條街冷冷輕輕的,一般人平時沒人往這來,晦氣!
馬車停穩,顏玉月先撩開車簾看了看,門口把手森嚴,而且兵勇穿的衣服也不是冀州刺史手下的人,看來是洛顯帶來的,想要進去估計有些棘手。
顏玉月帶著重陽從馬車上下來,重陽手裡托著一張剛寫好的契約,寫明了馮世祖自願轉讓馮記等等。
「重陽,先去問問。」顏玉月低聲道。
重陽把契約先收好,然後到門口和那幾個兵勇說了幾句什麼,隨後又回來。
「夫人,估計我們進不去了,現在馮世祖是朝廷重犯,任何人不許探視,更不許踏入這大獄一步。」
麻煩!顏玉月皺了皺眉,看來得做下一步打算了。
「夫人!」馬蹄聲漸進,一個人翻身下來。
顏玉月她們轉過身來,來人是阿九。
「哎,是你!」重陽衝上去指著他。
「重陽!」顏玉月忙拍下重陽的胳膊,然後飄飄下拜,「陸將軍,好久不見!」
誰知這一下竟然驚的阿九忙還禮不迭,搞的顏玉月還嚇了一跳。
「夫人,你和他客氣什麼!被長風看到又該說我們巴結官府了!」重陽口氣怪怪的。
重陽不知道和阿九犯什麼沖,每次見到他都陰陽怪氣的,表現的就如同一隻看護地盤的小狗似的,不允許別人靠近。
「是啊,夫人不必客氣,我們也算是舊相識。今天在這裡碰到更是有緣了。夫人還是稱我為阿九吧。」
重陽斜著眼倪著他,阿九忙避開她的目光。
「不知夫人到這裡來有什麼事情?如果沒事,還是快些離開的好。」
「這,」顏玉月想,看上次宴會上的意思,阿九肯定是洛顯身邊第一號得力的住手,這事求求他也許有緩。
隨即一笑:「阿九,其實我是想和馮世祖談一筆生意,因為我自己也想在冀州開一間米號,這鋪面嘛,就相中了馮記,所以,既然見不到,那等他回家以後,我們再談也可以。」
阿九笑道:「夫人,恐怕這位馮少東家回不去了。他犯的可是重罪,有可能,和前些日子糧食被劫一案有關。」
顏玉月知道阿九的眼睛緊盯著自己,又笑道:「我們商人,不關心這些,既然他出不去,我們也見不到,看來我們和馮記無緣了。只可惜,契約我都寫好了,只能是空歡喜一場。」
阿九眼神閃了閃,道:「既然夫人想要馮記,阿九願意幫這個忙,反正我們要的是馮世祖,不是他馮家的產業。」
說著,阿九從重陽手中拿過那張契約,進了大門,不一會兒,又重新回到二人面前。
「夫人,祝您新張之喜!」
顏玉月接過契約,上面不僅有馮世祖的親筆簽名,還按上了十個手印。
「多謝阿九,這個忙,可是太大了。等我們廣源號開張,一定要請你賞光。」
****
顏玉月的契約像一枚炸彈一樣轟中了馮掌櫃。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指著桌子上的那張紙:「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自從少東家被抓以後,已經來了好幾撥人想要盤下這間鋪子了,都被自己擋了回去,那些人也都想從馮世祖身上下手,只是沒有一個人能夠進的了大獄。這個洛夫人,年紀輕輕,又是一介女流之輩,怎麼有如此的神通!
不過他又痛恨這個洛夫人竟然如此落井下石,這不是逼馮家變賣祖產,逼人走上絕路嘛。
「哼!好好好!洛夫人,我真是佩服!」
馮掌櫃重新坐下,但臉色發青,手都有點抖。
「我從二十歲就跟在老東家身邊,風風雨雨幾十年,總算掙下一份家業。老東家去世的時候,我曾經發過誓,絕不背叛馮家,決不能讓馮家的祖業從我手裡落到別人手裡!」
「今天,你想憑這張契約,你想把馮記拿走,辦不到!我就是一把火燒了,也不能給你!」
老頭子氣得渾身亂顫,顏玉月看著也挺不忍心的。
長風早就看不下去了。
「夫人!我們何必強人所難!三十萬擔糧食您隨隨便便都能調的出來,自己開一間鋪子還難嗎?為什麼要逼的人家家破人亡才甘心!」
重陽馬上跳了過來。
「喂!岳長風,你到底是哪頭的啊!」
長風一甩手,出門回車上去了。
顏玉月依然不緊不慢。
「馮掌櫃,你剛才說得都是氣話,我可是來幫你解決問題來的。一把火燒了,那馮家的祖產不就真正從你手裡沒了嗎?」
「這,」顏玉月的話讓馮掌櫃愣了一下。
「馮掌櫃,在生意場上,最重要的就是利益,這筆買賣,不僅僅是我得利,馮記也有萬千的好處。」
見馮掌櫃平靜了一點,顏玉月繼續道。
「馮掌櫃,我知道,馮記其實早就支持不下去了,這麼些年,也一直都是你從自己的口袋裡不斷拿錢貼補馮記。如果沒有你苦苦撐著,恐怕夥計的工錢早就發不出來了。
你一把火燒了馮記,就算你對得起馮家老東家,你又對的起在馮家幾十年的這些夥計嗎?你讓他們以後怎麼生活?流落街頭,還是另尋出路,眼下這個年景,你比我更清楚吧。」
馮掌櫃臉色一變,顏玉月知道他被自己說動了。
「馮掌櫃,我知道,你對馮記有感情,現如今並不是你背叛了馮家,是馮世祖自願讓出馮記,所以,馮記也不是從你手裡沒的。
你不用心裡難受。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今天沒有這件事情,馮記早晚也會毀在馮世祖手裡的。到時候,你可就真是難以見馮老東家了。」
兩顆老淚從馮掌櫃眼眶流出,馮世祖不爭氣,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
洛夫人說得沒錯,早晚這個鋪子隨時都會被他賣了抵債或別的什麼,可自己就是不甘心,就是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有一天馮世祖還能夠醒悟過來,重振馮家。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12:33
第27章
「唉~」馮掌櫃長歎一聲,「我對馮家也是仁至義盡了,洛夫人,既然東家已經把鋪子賣了,我就不好攔著了,你給的銀子也算公道,明日,我就帶著夥計離開,把鋪子騰出來給你!」
顏玉月一笑:「馮掌櫃,我剛接手馮記,難道你就想撂挑子不幹了?」
馮掌櫃一愣,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我之所以要盤下馮記,一是看中了這是間老字號,在冀州城內也是享有盛名的,二就是看中你馮掌櫃和鋪子裡的這些夥計。
馮掌櫃,你的衷心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鋪子裡的夥計對馮記也是不離不棄,所以,我想請你們都留下來,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面子了。」
「洛夫人,你說這是真的!」馮掌櫃眼睛亮晶晶的,身後的夥計也是激動異常。
「那是自然!」
馮掌櫃突然撂衣跪倒,驚的顏玉月忙站起來雙手相攙。
「這可使不得!馮掌櫃,你有話起來說。」重陽也忙過來幫著顏玉月。
「夫人,我知道你是好人,只怪我原來有眼無珠,這次夫人等於救我們於危難。只是,唉!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厚著臉皮求於夫人!」
「你說你說。」顏玉月見拉他不起,只得滿口應承。
「請夫人救我們少東家出獄!」
重陽吃驚的看了看顏玉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顏玉月心裡也是一翻,但看著馮掌櫃那個樣子,心裡雖然為難,但還是一咬牙,道:「馮掌櫃,我一定盡力就是。」
****
既然自己有了地盤,就不好意思再賴在錢府不走了。
馮掌櫃把馮記,哦,現在該叫廣源號後面的院子收拾出來,作為新東家的下榻所在。院子雖然不大,但乾淨的很,雖然比不上錢府那麼寬敞,但好歹是自己的地盤啊。
錢寶珠帶著自己的兩個寶貝賞光,繞了一圈,說了句,可以啊你。
然後就招呼自己的家丁丫鬟從馬車上瘋狂的卸東西,肆意把小院內外裝潢了一般,隨後又帶著兩個寶貝重新把裝好的屋子毀成了垃圾場,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顏玉月沒什麼心情,她一直在想怎麼才能把那個馮世祖弄出來。馮掌櫃的眼淚讓她實在不能拒絕,況且,自己終究是罪魁禍首,於情於理都推脫不掉。
「唉~」當晚的第十八次長歎了。
「夫人,如果真這麼為難,推了不就行了。」重陽安慰道。
「不成。」能推早推了,那還用這麼發愁。
「那,實在不行,就再找找那個阿九?」
顏玉月看了看重陽,重陽不自在的別過臉去。
也只好如此了,不過,看這樣子,能不能把馮世祖撈出來都得看老天爺的意思。
*****
顏玉月可不敢帶長風去搞這歪門邪道。那小子最近見了她都愛答不理的。顏玉月只好把他留下,讓他做好提糧的準備。
「夫人,我先下去問問。」
主僕二人先到了大獄門口,重陽下車去打探了一下,回來說。
「阿九不在,好像是在臨時的王府。」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顏玉月托著腮,想了想,事到如今,龍潭虎穴也得去了。
「走,去臨時王府。」
臨時王府就是刺史府後面的院子,只是為了進出方便,又新加了一道門,內外全部由慶王府調過來的護衛守衛著。
顏玉月恍惚覺著門口站著的幾個人看著都眼熟。
一輛馬車先她們之前到達,從車上隆重下來的是大美人司徒婉兒,那些侍衛見了她忙上去施禮,彷彿司徒小姐是遊玩後回府的女主人一般。
「重陽,你去問問阿九在不在。」
見司徒小姐進了府門,顏玉月才吩咐道。最好能把阿九叫出來商量,就算不行,這個時段洛顯肯定也在司徒小姐的溫柔鄉里,碰見的機會比較少。
「哎!」重陽答應一聲,從車上下去了。
顏玉月遠遠看著,不知道重陽和侍衛說了些什麼,一個侍衛進去,一會兒功夫,阿九從裡面出來,重陽和他說了幾句,又指了指自己的馬車。然後兩個人一起過來了。
「夫人,既然到了,不如到裡面去說。」
阿九來到馬車前,一稟手。
「啊,其實,我只是想來問問你這件事,況且這裡是臨時王府,不是我們尋常百姓能來的地方。」
阿九一笑:「夫人這件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我們還是到裡面談吧。」
顏玉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車上下來,跟在阿九後面。
阿九經過門口的時候,向一個侍衛吩咐了一聲什麼,那個侍衛點頭,飛奔到裡面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從門口到裡面,凡是碰到慶王府的侍衛,全部都退到兩旁,讓顏玉月覺得自己還在菊園做那個沒有名分的側妃一樣。
臨時王府雖然不若真正慶王府那麼奢華,可是也不小了。繞了幾個彎,阿九帶顏玉月和重陽停在一處廳堂門外。
「夫人,裡面請。」
「好。」顏玉月看了看,這處廳堂如果用來接待自己,似乎太誇張了,不過還是推門進去了。
重陽剛要跟進去,阿九一橫臂攔下了她。
重陽一愣,收回了邁上台階的腿。
「你幹什麼?」
「這裡面,恐怕你就不用進去了。」
「為什麼?我是夫人的丫鬟,夫人到哪,我就要跟到哪。」
重陽伸手一撥,想闖進去。不過今天阿九像是要成心和她作對似的。
「今天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重陽吃了一驚。
「你是說,王爺在裡面?」
阿九點頭。
「哼!那我不管,我不是王爺的奴才,我只是夫人的丫鬟。你讓開!」
重陽再闖。
重陽力氣奇大,一下子推開了阿九。
「對不起了。」
阿九伸出單掌,在重陽頸後一擊,重陽軟軟的倒了下去。阿九把重陽打橫抱了起來,進了旁邊的屋子。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12:52
第28章
司徒婉兒躲在立柱後面,她很疑惑,剛才洛顯和自己正在談話,一個侍衛進來說了些什麼,洛顯就匆匆走了。
剛才這個丫鬟,不就是那個寡婦身邊的嗎?難道,洛顯走是為了那個寡婦?
****
顏玉月進門口第一個反應就是:門在哪?我要出去!
可是,她出不去了,不是找不到門,是在洛顯威逼的眼神下根本動不了腿!
洛顯居高臨下看著剛進門的顏玉月,自己應該告訴她,這身衣服真的會氣得他減壽,讓她早早去做真寡婦的。
冷靜,冷靜,冷靜!
顏玉月在大腦裡不停的給自己下著指令。
這只是偶然事件,馮世祖現在是欽犯,阿九當然做不了主,所以洛顯出面也是正常的。根據以往的經驗先不要自己亂了陣腳,以前都是見到洛顯後,自己嚇的都說不出話來,只好乖乖的被他打包回家,今天一定要穩住才行。
「民婦見過王爺。」顏玉月使勁調節了自己已經僵硬了的面部肌肉,擠出一個還算甜美的笑容。
洛顯看著顏玉月不太自然的表情,心裡有些好笑。
做了個手勢,顏玉月起身坐到旁邊。
「夫人貴姓?」
「民婦姓洛。」
「聽說夫人來是為了馮世祖的事情?」
洛顯的聲音麻酥酥的,顏玉月感覺要被催眠了。
「是。」
「不知夫人和馮世祖有什麼關係?」
「呃,」顏玉月敏感的覺察到這句話的力度,自己不能和馮世祖關係拉的太近,不然可能會有危險。
「我也是受人之托。」
洛顯對這句話似乎很滿意。
顏玉月如坐針氈,絲毫感覺不出一絲高興,下面應該怎麼說,是趁熱打鐵,還是自己見好就收,先逃之夭夭……
正在顏玉月胡思亂想中。
「夫人是哪裡人?」
「啊?」顏玉月猛一抬頭,正對上洛顯的眸子,熱辣辣的強度逼得顏玉月重新低下頭,心開始碰碰狂跳。
「民婦祖籍是湖州人。」湖州,離京城夠遠吧。
「哦?」洛顯倒像是來了興趣,「湖州可是個好地方,我很小的時候曾經去過一次。」
誰管你去沒去過!
「湖州的米商也是天下聞名啊!」
哪裡沒有買米的!
顏玉月強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
「不過,要說湖州最大的米商,當屬顏家。」洛顯的聲音一頓一頓的敲進顏玉月心裡,顏玉月一驚。
「而且,顏家的雅菊齋當時也是聲名在外,聽說是專門為顏家的小姐建的。」
雅菊齋?顏玉月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塵封已久的東西鋪天蓋地的湧了出來,沒錯,她很小的時候是在湖州住過的,後來舉家才搬到了京城,在湖州的那些記憶隨著歲月的摧殘早被她扔到脖子後面去了,僅有的也只是些零星片段。
顏玉月愣顆顆的抬起頭,看著洛顯,洛顯用一種從沒有見過的溫柔的眼光看著自己,聲音彷彿充滿魔力似的。
「玉兒。」
顏玉月幾乎是落荒而逃的。
看著顏玉月把腿就走的倉皇背影,洛顯笑了,笑的很柔,柔的彷彿世界上所有的冰山都能被他的笑容融化了似的。
◎ ◎◎◎◎◎◎◎◎◎◎◎◎◎◎◎◎◎◎◎◎◎◎◎◎
「喂!你在幹嗎?」
洛顯看著踩在石頭上,此刻正努力往屋裡看的女娃娃。其實他很想上去把她拽下來,不知怎麼的,又很怕嚇壞了她,所以聲音都輕的很。
那女娃娃正看的起勁,聽到他的話回過頭來,嘟著嘴看著他。
「你是誰!」女娃娃忽閃著大眼睛問道,聲音奶聲奶氣的。
「我姓洛,裡面的那個人是我爹。」洛顯不由得撒了個謊。
好在那女娃娃絲毫不覺得一個姓黃的爹生出一個姓洛的兒子有什麼不妥。
道:「我叫顏月玉,裡面和你爹說話的就是我爹。」
這個哥哥長得真好看,顏月玉歪著頭看著洛顯,完全忘記了被他打擾了看戲的興頭。
洛顯伸手把顏月玉抱下來,她好小好軟,又香香的,洛顯抱的很舒服,幾乎不想放手了。
「你在這幹什麼?」剛一落地,顏月玉就揚著臉問他。剛才站在石頭上沒注意,原來這個哥哥這麼高,顏月玉點起腳尖,只到洛顯的胸口,心裡氣不忿的很。
洛顯知道屋裡兩個人在談話,就牽著顏月玉的小手走開了。
「你住哪裡?」洛顯問道。
「雅菊齋。」
洛顯自從來到湖州住進顏家就聽說有雅菊齋的這麼個地方,但是一直沒有去過。
在顏月玉東一指西一指後,兩個人牽著手進了雅菊齋的院門。
洛顯被雅菊齋給震驚了,滿院子的菊花,就像一汪湖水,在微風的吹拂下碧波蕩漾的。顏月玉呼嘯著衝進花叢裡,洛顯廢了好大勁才又把她逮住。
「你喜歡菊花?」
顏月玉甜美可愛的臉蛋揚起了大大的笑容。
「嗯!」
「那,我以後蓋一座像雅菊齋一樣的園子給你住好不好?」
「好!」顏月玉拍著小手,不覺得自己不應該要住到別人家去。
洛顯笑了,他覺得自己好像做成了一筆比父皇還大的買賣,眼前這個寶貝讓他有著十分的滿足感。
「這個給你。」洛顯從頸上摘下一條鏈子,鏈子上掛著一枚貓眼戒指,碩大的貓眼上隱隱顯出一朵菊花來。
顏月玉一下子就愛上了這枚戒指,擺弄在胸前,欲罷不能。
洛顯趁著她擺弄著,低聲在她耳畔繼續催眠道:「玉兒,以後只能我這麼叫你好不好?」
「嗯!」顏月玉眼裡只有戒指,別的什麼都好說。
「那你以後作我的娘子好不好?」
「嗯!」不知是戒指的魔力還是洛顯與生俱來的聲線條件,反正顏月玉今天是有求必應了。
洛顯被顏月玉完全迷住了,圓乎乎的小臉蛋近在咫尺,洛顯忍不住在顏月玉玫瑰花一樣的小嘴上親了一下,只是孩提的親吻,但對洛顯來說像是標上了什麼屬性了似的。
他拉著顏月玉的手,鄭重的看著她的眼睛。
「以後,不許別人再碰你這裡,因為,這是只屬於我的!」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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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3:10
第29章
「啊~」顏玉月呼嘯而起,然後又重重的摔回到床上。
這是這一夜的第多少次了,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眼睛盯著天花板,說什麼也閉不上。
下午洛顯像是在她腦子裡種了顆種子,現在開始非常迅猛的生根發芽,以極快的速度佔領了她所有活躍著的腦細胞。
湖州,沒錯,她生命的前三年都是在湖州度過的,雖然沒有特別深刻的記憶,但那是她最無憂無慮的時光,這點不會錯的。
顏家,唉~,原來他爹曾經是那麼出名的商人,可以說獨步天下米商界,連皇帝也是和他做過生意的,那時候真是風光的很啊。
雅菊齋,顏玉月一想起那漫天漫地的菊花就說不出的頭疼,如果剔除中間時隱時現的一個身影,風景倒是挺可觀的。
但是,洛顯那俊美的容顏在腦子裡揮之不去,時刻掠奪著她的思緒,然後,一笑,低頭,輕輕的靠近……
「啊~」顏玉月再一次呼嘯而起。
她已經分不出洛顯的面孔是當年的八歲還是如今的二十六歲了,總之,一樣的可惡!
頹然的再一次倒下。
真是崩潰啊!
把左手舉到眼前,藉著月光,貓眼彷彿真的一般,閃閃發光,透著幽幽的勾魂攝魄的光芒。
「也不能怪我啊,因為我太小了,你又那麼美。」顏玉月點著戒指,喃喃自語。
「都怪皇甫洛顯!仗著自己長得好看些,就勾引我這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十惡不赦!哼!」
不過說回來,皇甫洛顯長得實在是好看,起碼是顏玉月看到過的長得最好看的男子。
當年在慶王府時,她也偶然看到過其他五位親王,說實在話,都是人中之龍,個個俊逸非凡,但她還是最中意洛顯那種懶懶的,很不羈的勁頭,有點像野馬,沒有人能夠栓的住似的。
不過,那時候,她只是一個看客,既然不是自己的東西,顏玉月從來不去覬覦,只是隨便欣賞欣賞罷了,沒有他想,看到那麼多女人為他爭寵爭的你死我活的,她都是一笑了之,然後照樣過自己的日子。
可現在不同啊,這個洛顯似乎已經成了她名正言順的相公了,而且是自己親口答應的,而這個洛顯,雖然看不出什麼意思,但好像對自己也不錯。
唉~究竟要不要捍衛自己的所有權呢?要是真的進去了,以後的日子肯定沒有這麼逍遙了,要是撤退,可是,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又是一回事,現在撤退,總有些不甘心。
顏玉月想到那個大美人司徒婉兒,想到她在宴會上與洛顯依依偎偎的樣子,想到她處處以慶王妃自居的姿態,不知怎麼的,心裡突然生出一股怒火。
就在顏玉月腦子裡為了要不要爆發一場圈地運動而激烈鬥爭的時候,天亮了。
*****
朝廷的三十萬擔糧食終於到了,洛顯一刻也沒有耽誤,馬上調集人手,在火神廟前面救濟災民。
看樣子昨天那丫頭應該已經醒過來了,洛顯也不著急逼的太緊,反正近在咫尺,那丫頭翻不出天去。如今是國家大事為重,洛顯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為了防止糧車被圍,洛顯特意吩咐押運的人夜間悄悄進程,盡量不要驚動在街上露宿的百姓,所以糧車也算安穩的停放在火神廟後面。
儘管對放糧的局面估計的很周到,洛顯加派了人手為了滿足過多的百姓,而且,為了防止暴亂,還調來了三千軍隊維持秩序。但第一天的景象還是著實嚇人。
不知道從哪裡有那麼多人湧進冀州來,像潮水一般,圍堵在火神廟前面,個個正湧著向前擠,誰也不讓誰,水洩不通這句話在此刻都顯得不夠誇張了。
關鍵是,這裡面不單單有沒有一無所有的饑民,還有一些有能力的百姓,大家都想搶糧,幾方夾雜,場面讓人始料不及。
「主子,這可不行啊!這些百姓,有的不是饑民,只是現在的米價太貴了,他們買不起糧食,所以都湧進來了!」阿九從人群中擠出來,徐謹整個都埋在人堆裡,看都看不到。
洛顯可不指望那個李護國能夠協助自己放糧,所以特意調了徐謹過來。
經過這些天的接觸,他感覺到這個徐謹真是不簡單,學富五車不說,為人也非常有見識,洛顯不禁想到李護國平日裡那些政績都是從哪裡來的。
洛顯也是焦急萬分,但這個時候不能強制什麼,雖然這些百姓不屬於饑民,一旦強制驅散也會引發麻煩,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可就更糟了。只能好言相勸。
徐謹的嗓子已經徹底啞了,一面控制的場面,一面勸慰大伙,以災民為重,體諒國家的困難。
「主子!你看那邊!」阿九從人群中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他們似乎不是來拿糧食的,只是神色詭異的在人群眾擠來擠去,不時的嚷嚷著。
「快點快點,我們都餓死了!」
「大家都趕快,不然可就沒有了!」
來搗亂的!洛顯觀察著他們,應該不只就這麼幾個,四周仔細看看,果不其然,在周邊,有大約百十來號的人不住的張望著,和裡面這幾個人時不時對對眼神。
「怎麼辦?主子,要不要動手抓?」
洛顯一揚手,不行,這時候抓人可是要犯眾怒的,動起手來,有一張歪嘴,就能念歪一本經,這麼多人,都被煽動起來,損失的可就不是三十萬糧食的問題了。
突然,順著榮錦街跑來一個少年,那少年站在人後,鼓足力氣大聲喊道:「鄉親們聽清楚了!廣源號今日開張,糧食一律二十文!」
他連喊了十來遍,很多人都回過頭來看,人群逐漸鬆動了。
那少年喊完後,朝洛顯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掉頭跑回去了。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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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3:26
第30章
這個孩子,看著好生眼熟!
不過,他沒有多想,立刻吩咐徐謹,馬上用軍隊半強制放糧,把有購買能力的百姓攔下,勸導他們回去。
既然有地方有這麼低價格的糧食賣,大部分百姓都掉頭蜂擁進了榮錦街,人群中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開始還試圖攔阻,可是大勢已去,只好放棄,一百來人湊到一起,好像商量了什麼,然後四散開來。
局面總算控制住了。洛顯舒了口氣,這個廣源號開的可真是時候。
徐謹已經開始有條不紊的給真正的饑民發放糧食,百姓都是千恩萬謝。
「主子,可是夫人可是幫了大忙了。」
洛顯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個丫頭。
「主子,您不覺得剛才那個少年有些眼熟嗎?」阿九看出洛顯剛才眼中的懷疑。
「那是岳長風,您還記得,就是運河決口的第二天,在街上,有一個孩子想偷您的玉珮,後來又來了一個大一點的,把他給攔下來了,就是那個孩子。」
原來是他,洛顯想起來了,那個少年的眼睛的確讓人過目不忘,非常的有神采。
「他是在大街上被夫人撿到的,現在是夫人的一個跟班,也在廣源號。」
洛顯突然想到自己從大街上把顏玉月撿走的情形,不覺笑起來。
這個丫頭,總是想出各種招數來出乎他的意料,洛顯想到他那個小娘子就不覺莞爾。
廣源號的糧食是今天早上從昌盛號提過來的,反正街面上人都空了,糧車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也沒引起什麼轟動效應。
長風還是給她臉子看,默不作聲的做著她吩咐的事情。儘管買糧的人像是潮水般的從火神廟湧過來,他仍然是板著臉,沒有一點高興的意思。
唉~頭痛啊
看著馮掌櫃帶著夥計們忙前忙後的樣子,顏玉月也是沒什麼精神的趴在櫃面上,重陽仍是一步不離的陪著她。
這丫頭自從從臨時王府回來,也是一臉的不高興,而且神情恍惚,心不在焉的,真是奇怪的很。
唉~歎氣都快成習慣了。
顏玉月手指繞著那塊玉珮的紅繩,隨意蕩悠著,想著心事。
雖然上次自己從臨時王府落荒而逃,不過結果總算不錯,馮世祖被放了出來,馮掌櫃給了他些銀子,也算是對馮家有個交代了。
也是基於如此,自己才選了今天這個時候開張,緩解一下洛顯的壓力,就算投桃報李吧。
玉珮在自己手中一圈一圈的繞著,顏玉月又想起自己的爹。
在湖州的日子確實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她爹也曾經一擲千金的為她蓋過雅菊齋的那樣的宅子。
只是自從搬到了京城,不知為何,他爹一改往日奢華張揚的性格,為人內斂了不少,凡事不理,膽小如鼠,對她也是不聞不問,小心謹慎的做著生意。
儘管家境不錯,可是生意卻沒多大起色,總是保持著不溫不火的現狀。在米行裡十分的不引人注目。
說到做生意什麼的,她爹就更沒有教過她了,自己這點本事除了平時偷師偷來的,還有就是和錢寶珠一起瞎琢磨出來的,再有,就是拜她老爹那點優良基因所賜了。
至於這塊玉珮,也是在她十八歲生日的那天,她爹隨便丟給自己,然後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有了它,不管到哪,只要是有米號的地方,保證她餓不死,之類的。然後又理都不理的走了。
呵呵,雖然從懂事起,這是她爹送的唯一的一件禮物,可現在看來,這其實應該說是她爹全部的家當了。
顏玉月突然有些心酸,她決定對她爹對她棄之不顧的行為不再追究了。
唉~
快到掌燈的時候,廣源號才結束了一天的生意,夥計們忙著上板打烊,馮掌櫃拿著一天的帳簿子來向她匯報。
「東家,今天咱們櫃上一共賣了五千擔糧食,按照二十文的價格,一共收入是一百兩銀子。」
糧食是白來的,每一文錢都是淨利潤,可以說是相當可觀了。
「嗯」顏玉月點點頭,看了看長風和重陽,長風依然拉長了臉,重陽還是神飄他鄉的樣子。
「馮掌櫃,你放十萬擔糧食在櫃上,明日照樣二十文的價格賣,長風,你每日都給我去火神廟,看看官府放糧的情況怎麼樣,然後回來告訴我。」
「是!」
「是。」
一個情願,一個不情願。
眨眼七八天過去了,廣源號的名聲在外,來買糧的人翻了幾番,整天是駱繹不絕,夥計們忙得連吃飯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
有人歡喜有人愁,冀州米行的大小東家掌櫃的就都聚到商會會館商議對策來了。
「你說她一個女流之輩怎麼有這麼大的本事?」
「就是,現在市面上糧食這麼緊俏,她居然敢二十文往外放,究竟想要幹什麼?」
「哼!我看她根本就不是想在冀州立足,這是想攪亂我們冀州米行的規矩!」
昌盛號的秦掌櫃是米行的會長,此刻,他坐在正位上,看著大家在下面雞一嘴鴨一嘴的瞎嚷嚷著,自己心裡也在思量。
「秦掌櫃,你是會長,這種事情你總得出面吧?」萬盛號周掌櫃叫道。
下面很多人都隨聲附和著。
「是啊,是啊」
「沒錯,這您得出面才行。」
「這不合規矩,這不都亂套了嘛。」
秦掌櫃咳嗽了一聲,下面都逐漸安靜了,大伙都瞪著眼睛瞧著他。
「各位,各位,稍安毋躁。這個洛夫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我現在心裡也沒底。
不過,我們要是貿然出面鎮壓,會不會讓外人笑話,說我們這麼多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婦道人家,讓外省的同行們知道,也只道我們欺負外來的米商。所以,我看這件事還是不急的好。有什麼事先打聽清楚了再說。」
嗡嗡嗡,有人覺得有理,有人還是持相反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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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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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3:46
第31章
「秦掌櫃,我怎麼聽說,洛夫人的糧食好像是從你們昌盛號調出去的,你該不會在裡面起了什麼作用吧?」
周掌櫃問的咄咄逼人,不懷好意。
秦掌櫃和昌盛號的二掌櫃對視了一下,他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情可以說做的滴水不露,糧食雖然是從昌盛號起車,但中途並沒有直接奔廣源號,而是先出了城,然後又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來的。應該不會走路風聲才對。
「周掌櫃,這話從何說起啊,我有糧食不留著自己賺銀子,難道拿出去養虎為患不成,現在我可是和大家一起一籌莫展啊!」
周掌櫃不說話了,將信將疑的坐下。
「不過她老這麼二十文的賣,不是砸我們大家的牌子嘛。」
「就是啊,已經沒人光顧我們了。」
「我看,實在不行,我們也跟著降價得了。」
「我看行。」
「憑什麼啊!我可是五十文進的,二十文賣?沒道理啊!」
「就是!這種冤大頭,我才不幹呢。我看那個洛夫人早晚賠的底朝天!」
「哈哈哈,到時候我們就瞧熱鬧咯!」
「靜一靜!」二掌櫃高聲招呼大家都坐下,秦掌櫃開口道。
「諸位,我看這樣。我先派人到廣源號打聽打聽,等事情明白了我們再做對策。
不過,在此期間,我希望各位還是謹守本分,個人做個人的生意,不要尋釁鬧事,現在可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眾人答應著都散了。
「掌櫃的,您看這位洛夫人到底想什麼呢?她的糧食雖然是白來的,可是照這麼個賣法,可是把同行們都得罪了。她以後怎麼在冀州立足啊?」
秦掌櫃自己也納悶,他知道顏成岳自小就沒有教過顏玉月做生意,難道她是真的不懂做生意的規矩?
「掌櫃的,要不要我過去提醒她一下?」
秦掌櫃老謀深算的笑了,呵呵,顏玉月不可能不懂這裡面的規矩,就憑她手裡有這塊玉珮,那就說明顏成岳對這個女兒著實的信任,這塊玉珮,可是能調動全天下的糧食啊,任在哪個能掛的上名號的老牌米號,只要亮出來,想調用多少糧食都行,可以說掌握天下糧倉!
這丫頭肯定有什麼鬼主意了,今後可不能小看了她。
「不用去了!明天,告訴櫃上的夥計,廣源號什麼米價,我們昌盛號也什麼米價!」
「這?」二掌櫃糊塗了。
「照我說的辦!愣著什麼?快去啊!」
「行,聽您的。」
*****
顏玉月照例在聽每日工作總結。
「東家,櫃上的十萬擔已經賣光了,這幾天我們就淨賺了兩千兩,要不要把那二十萬擔也放到前面去?」
馮掌櫃這些日子都喜上眉梢,櫃上的夥計也是笑逐顏開的,雖然累了些,可是跟著這樣的東家,幹活有勁頭啊,他們這些人真是好久都沒這麼痛快過了。
顏玉月沒答應,只是想了想。
「長風,火神廟那邊怎麼樣?」
岳長風這幾天整日泡在火神廟,天亮就出門,天黑才回來,幾乎整天見不到人影,好像那裡才是他的家似的。
「官府還在放糧,不過這些日子來領救濟糧的人越來越多,我看官府支撐不了幾天了。」
顏玉月點點頭。
按理說,光救濟冀州的災民三十萬擔綽綽有餘了,一下子來了這麼多附近的災民,真是讓人措手不及,洛顯都懷疑這些災民是不是都是真的,不過現在不論真假都得先救濟了再說,查訪的事情也得先緩緩手才行。
「長風,你說,我們這次能賺多少銀子?」顏玉月存心逗他,看著他的表情。
「十萬擔,我們淨賺了兩千,三十萬擔,就是六千兩銀子,不過夫人心地仁厚,要是那些奸商,肯定是幾萬兩入賬,所以城中百姓都得感激您呢!」
長風話語中有些譏諷,馮掌櫃和重陽聽了臉色都不好看,一個勁的捅他。
「馮掌櫃,市面上那些奸商的米價還是一百文嗎?」顏玉月故意把「奸商」兩個字咬的特別重。
長風賭氣的別過臉去。
馮掌櫃搖搖頭:「說也奇怪,前幾日,有幾家米號都把價格降下來了。尤其是昌盛號,現在的米價和我們一樣,也是二十文,還有幾家,雖然沒有這麼低,但是也是往下調了不少。
大部分的米商還是沒動,尤其是萬盛號的周掌櫃,米價不降反升,看起來是和我們嘔氣呢。」
顏玉月一笑:「那就讓他嘔吧。」
馮掌櫃擔心的說:「東家,我們這麼賣米,好像不符合米行的規矩啊,如果把大伙都得罪了,以後我們的生意就不好做了,做生意嘛,和氣才能生財呀。」
顏玉月笑道:「馮掌櫃,你不用擔心,我現在這麼做,可完全是為了大伙。你看著,過不了幾天,那些跟著我們降價的商家都得來感謝我們呢,像萬盛號那樣的,吃虧的是他們自己!」
「東家,你是說,官府要向米商徵糧?」馮掌櫃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真是如此?那這位東家可就太厲害了!
長風和重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都眼睛不眨的盯著顏玉月。
馮掌櫃不愧是老江湖,一句話就說到點子上了。
「長風不是說,現在官糧快接濟不上了嘛,要是再從朝廷調糧,肯定又是車馬勞頓,遠水解不了近渴,我看咱們那位王爺,最近兩天肯定得向大伙徵糧咯。」
「要真是如此,那後面的二十萬但糧食……」馮掌櫃有些不明白,既然她已經想到了,那這些糧食她到底是什麼打算的呢?
「馮掌櫃,咱們櫃上既然沒有糧食了,那從明天起,我們就關門休業。等官府來了,就把後面這二十萬擔全部捐出來,也省得我們長風暗地裡罵我奸商呢!」
顏玉月笑著說道,彷彿那二十萬擔糧食是二十粒糧食那麼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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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4:10
第32章
「夫人!」
三個人異口同聲,長風的聲音最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既包含著對她的琢磨不透,又有對往日衝她冷言冷語的歉疚,還有多少些不相信。
「夫人!你真的要把二十萬擔都捐出來賑災?」長風彷彿怕顏玉月剛才是隨便說著玩玩,緊揪住她不放。
「是啊,我騙你做什麼?」
長風撲通跪倒,邦邦邦磕了三個響頭。
「夫人,我代表那些饑民謝謝您了!」
重陽一把把他拽起來。
「哼!前幾天是誰一口一個奸商來著,我可都聽見了!」
長風不好意思的推開重陽,兩人嘻嘻哈哈起來。
馮掌櫃也頗有感觸,東家此舉可是很多男兒身都做不到的,生意場,都是利字當頭,像東家這樣還記掛著百姓的可不多見了。
經過這幾天的接觸,馮掌櫃可以肯定,如果東家要是想自己保住那二十萬擔糧食,應該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今日她能捐出來,決不是因為官府徵糧,自己賣不出去的緣故。於是,心裡對這位女東家更是敬佩了三分。
「東家,那我們今後有什麼打算?」
馮掌櫃現在心裡已經死心塌地的認準了顏玉月,往後只要東家說的話,自己絕對照辦。
重陽和長風也湊過來,三個人都像崇拜神似的看著她。
顏玉月也一下子來了精神。
「我是這麼想的。
馮掌櫃,我們現在手裡有兩千兩銀子,就算是把後面那二十萬擔全部賣出,也只能有六千兩,如果作為今年秋後買糧的本金,是肯定不夠的。
所以,我們不如用手頭這兩千兩來疏通糧路。
明天我們廣源號就關門歇業,這幾天我們賣出這十萬擔,再加上昌盛號幾家的糧食,估計也夠咱們冀州百姓堅持一兩個月的,我們就借此機會,派幾個有經驗有能力的夥計,到原來馮記的糧源去疏通,務必打通個個環節保證以後我們的糧源。」
「可是夫人,就算疏通了,我們也沒有銀子進貨啊?」長風發愁的說。
「那還不簡單!到時候,你就拿著夫人那塊玉珮,隨便跑到哪家米號去,往桌子上一拍,『給我五十萬擔糧食,要快!』不就解決了!」
重陽裝模作樣的表演逗的大家樂不可支,顏玉月也笑的要擰重陽的嘴。
「就是這樣,我們今年肯定是沒銀子進貨,只能先從別的米號調糧,但是該做好的準備我們還是要做好,等明年我們有了本金,就好擴大自己的生意了。」
顏玉月繼續說道。
「夫人,這些都是你早就想好的?」
重陽問道。
「是啊。」
顏玉月也有些得意,看來真應該感謝自己的老爹。
重陽看了看她,夫人做生意的確是很有一套,就是不知道再別的方面是不是一樣有頭腦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官府就開始向個個米商徵糧了。
*****
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災民,是洛顯,阿九和徐謹都沒有想到的。
「主子,向朝廷催調糧食的公文徐謹已經發出去了。」
嗯,洛顯點頭,看樣子是時候讓那些米商出出血了。
「現在市面上米價最高的是那家米號?」
「回主子,是萬盛號。自從夫人打出二十文的米價後,有幾家都跟著降了,要不就是觀望,只有萬盛號的米價不降反升,明顯是和夫人對著幹。」
好,就拿他開刀。
於是乎,第二天,阿九帶著鼓樂隊,吹吹打打的把一塊寫有「義商」的大牌子往萬盛號門匾上一掛,然後大搖大擺的掠奪走萬盛號櫃面和倉庫裡的所有糧食。
周掌櫃真是欲哭無淚啊。
接下來,幾家觀望的米號也率先慘遭毒手,現在各家米號只要聽到街面上有鼓樂響聲就心驚肉跳的。
只有秦掌櫃心裡暗樂。
哈哈哈,自己果然沒有看錯這個丫頭!多虧了她,自己才沒有虧的太多。真是後生可畏啊!
所以,當阿九吹吹打打來到昌盛號的時候,秦掌櫃列隊相迎,並且提前就把糧食打包裝車,笑臉相送。
市面上所有米號的糧食都已經徵調完畢,顏玉月的二十萬擔也已經準備多時,就等著阿九來「迎娶」了。
馮掌櫃派出去的夥計也已經開始疏通糧路,顏玉月留下長風跟著馮掌櫃多多學習歷練,自己帶著重陽一頭鑽進了錢府。
長風那個孩子將來肯定不少池中之物,早些歷練出來會有大用處。
顏玉月沒想到在錢府會碰到洛顯,所以一進廳堂她又來了個大受打擊,半天沒有緩過來。
這丫頭用不用每次見他都擺出這幅白癡嘴臉啊?
洛顯得意的看著她。剛才自己已經派阿九到廣源號去提糧了。
沒想到這丫頭居然早早為他們準備了二十萬擔,著實讓阿九吃了一驚,然後就非常盡職的在廣源號使勁吹打了一通,並且特意做了個超大的牌子掛上,刷了金漆來凸顯功績,這才帶著糧食離開。
洛顯當然知道他這個小娘子是不會乖乖坐在廣源號等著自己前去表彰的,所以他提前一步來到錢府,來了個守株待兔。
「月兒,快坐,王爺可是等了你半天了!」
錢寶珠雖然身子笨重,但見到她這個姐妹還是上前來快步招呼著。
顏玉月總算把那副呆相收起來,然後找了個離洛顯最遠的地方坐下來。哼!自己可還沒打算好要不要這個相公,現在還是遠點好。
「聽說洛夫人這次一筆捐出來二十萬擔糧食,本王真是感激不盡啊!」
這話不假,自己的確是有點喜出望外。現在從商家征來的糧食加起來也有三十幾萬擔,完全可以支撐到朝廷的官糧運到之前。
「啊?」顏玉月被洛顯稍顯生疏的稱呼弄得有點不知所措,洛夫人?說實在,她心裡其實頗有些期盼洛顯能叫她「玉兒」的,於是小臉上盡顯失望之色。
哈哈,洛顯在心裡暗笑,原來他娘子心裡還是很在乎的,原來自己以為他的娘子根本就把自己忘的一乾二淨,一心發誓要做米行女強人,準備把自己休了呢。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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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4:32
第33章
顏玉月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心事在不經意間已經全部洩露了,只是悶悶的答道:「哪裡,我只是略盡綿力而已。」
錢寶珠笑著感覺著兩個人微妙的情愫,現在兩個人的狀態是整個是一頭狡詐的大灰狼和一頭呆傻的小綿羊,早晚是要羊如狼口的。呵呵,不過自己反正是樂成其見。
「是啊,月兒,王爺今日要在火神廟為你們這些捐糧的商家舉行一個表彰會,表彰你們為國為民做的功績,所以是特地來找你的。」
顏玉月提不起精神來,還沉浸在剛才的打擊中,情緒低落的很。
「哦!」漫不經心的答應著。
這丫頭哪裡能看的出是在商界八面風光的女中豪傑啊!洛顯歎了口氣,對錢寶珠道:「錢掌櫃,剛才說的事情,就拜託了。我們先告辭了。」
錢寶珠忙站起來:「王爺放心,保您滿意就是了。」
「我們?」難道司徒婉兒也來了?沒看見啊,可能在馬車上等著。
唉~心情更差了。
顏玉月還在胡思亂想著,身子冷不丁被人騰空抱起,顏玉月下意識的扒住洛顯的脖子。
「告辭!」洛顯看著顏玉月困惑的小臉,沖錢寶珠點點頭,就那麼天經地義的走了。
呵呵,他們兩個人沒事?鬼才相信顏玉月說得那套話呢!錢寶珠暗笑。
為了懷裡這隻小母獅不要張牙舞爪劃破他的臉,洛顯一路上採用捆綁式愛的教育,把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裡,沒有改變姿勢,任你顏玉月有天大的本事,也不發動彈。
快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顏玉月發現洛顯臉色不對,然後自己挪了挪屁股,洛顯的臉色抽了一下。顏玉月眉開眼笑,看來洛顯的腿已經被自己壓麻了。
顏玉月更加故意的亂動起來,享受著洛顯豐富的表情變化。
哈哈哈,要是平時,有人敢拿她的體重說事,她非衝過去把他砸成爛豬頭不可,不過現在,作弄人真是有趣啊。
馬車停下。
顏玉月無不得意道:「王爺,你的臉色不好,是不是民婦太重了?」說罷還更加用了點勁。
洛顯看著她自以為得逞的樣子,心裡不覺好笑。
「我的腿麻沒麻,你馬上就能知道。」
說罷,把她在懷裡收緊,早有僕人打開車門,洛顯抱著她輕輕鬆鬆的跳了出去,還很帥氣的落在平地上。
怎麼可能?顏玉月傻傻的看著他飄逸瀟灑的樣子,好不自知自己還停在他的懷裡。
然後,洛顯在她耳畔又輕輕說了一句,給她一個更大的打擊。
「不要考驗一個男人的忍耐力!」
顏玉月馬上明白洛顯話語的意思,臉漲的通紅,掙扎著說:「放我下來!」
洛顯作勢要把她往下一扔,顏玉月嚇得忙勾住洛顯的脖子,看到洛顯得意的鬼笑,她知道又上當了,伸出手便要擰洛顯的臉。
旁邊一陣驚呼和狂吸冷氣兼錯牙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顏玉月扭頭一看,天啊!成千上萬的饑民,再加上冀州大大小小的官員,商戶,慶王府的幾十個侍衛親兵,個個都眼巴巴的看著他們打情罵俏的一幕,瞪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司徒婉兒大美人就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面如土色,表情僵硬的看著,顏玉月懷疑牙齒錯動的聲音就是從她嘴裡傳出來的。
洛顯把顏玉月輕輕放下,顏玉月裝模作樣的整理整理衣服,理理頭髮,眼睛遊走在天上人間,盡力掩飾自己此刻無比羞愧的心情。
洛顯倒是大方的很,一手勾住顏玉月的腰,一面和司徒大小姐打著招呼:「司徒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在這裡等。」
「哪裡,王爺言重了。」司徒小姐仍然有些失魂落魄,但還是強顏歡笑道。
洛顯又和其他人客氣了幾句,然後勾著顏玉月向正中早已搭好的一個大檯子走去。
顏玉月覺得路過司徒小姐面前時,明顯覺得有兩道狠毒的光芒射過來,和剛才含情脈脈的樣子迥然不同。
真是最毒婦人心!別人的相公,就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暗送秋波,還大搖大擺的想把人家的正房至於死地!
顏玉月不覺有些來氣,馬上全身偎向洛顯,做出一副更加親密無間的樣子,然後挑著眼角看了一眼司徒小姐。
很好,面如死灰,哈哈哈,顏玉月開心的很。
洛顯倒是很享受顏玉月的投懷送抱,總之兩個人姿態做足,各取所需。
冀州刺史李護國在想:原來王爺喜歡美女,看來我要多物色幾位了。以後陞官發財更加有望!
個個商戶在想:怪不得這位洛夫人敢亂行規,原來是有恃無恐,沒想到她能勾引上王爺,看來真是不能小瞧這位風流寡婦。
司徒婉兒在想:這個洛夫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前些日子能在昌盛號調出三十萬擔糧食,現在夠勾引上了王爺,自己幾乎每天都在臨時王府,快和王爺形影不離了,怎麼還能被她鑽了空子!她到底是誰?
王府的親兵在想:希望王爺這次把夫人弄回去,就好好看守,不要再讓她到處流竄,每次都要勞民傷財的到處跟蹤打探,下次可就輪到我了,命苦啊!
等待放糧的百姓在想:什麼時候發糧食?我們都在等米下鍋呢,家裡的,在等等,很快咱家就有糧食了!
……
寬大的檯子上設了不少座位,顏玉月被洛顯強按在自己身邊,司徒小姐坐在另一邊,與顏玉月隔洛顯相望,只是兩人沒有情意綿綿依依不捨的勁頭,只有刀光劍影橫眉冷對。
阿九站在顏玉月身後,手始終沒有離開劍柄,顏玉月懷疑自己隨時腦袋不保。
這是誰設計的檯子啊?顏玉月懷疑是當年錢寶珠比武招親時候遺留下來的。
不過當時她們是在京城,要不是錢掌櫃,就是錢寶珠她爹衝上來拐棍一通亂砸,顏玉月還真是也想上去湊個熱鬧。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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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5:19
第34章
可能錢掌櫃就是那會兒氣著了,所以不久才一病不起,很快就撒手閉眼,駕鶴西遊,再也不管這個小冤家的破事了。
然後錢寶珠就如願以償的上演了一場賣身葬父的戲碼,接手珠寶樓,隨後投身冀州了。
前面洛顯說的天花亂墜的,顏玉月一句也沒聽見,只覺得時不時地下山呼海嘯的,挺熱鬧。
不知什麼時候,顏玉月好像聽到有人說:洛夫人。三個字,然後自己反應了半天,看到洛顯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夫人!」阿九伏下身子在顏玉月耳畔輕輕叫道。
叫我過去嗎?顏玉月站起來,裊裊婷婷走到台前,當然了,這姿態完全是給旁邊的司徒婉兒看的。
「諸位百姓!這位就是廣源號的東家,洛夫人,為了這次賑災,洛夫人傾囊相贈,捐出二十萬擔糧食!真可謂是義商典範!」
低下的人又開始山呼海嘯起來。
顏玉月臉上掛著普渡眾生為己人的慈悲笑容,向下面點頭示意,嘴裡還客氣的說道:「哪裡,這都是我們商戶應該做的,王爺太過言重了。」
誰道洛顯還未說完,又開口道:「並且,洛夫人已經決定,把這些天來,廣源號所有的收益,兩千兩銀子,也捐出來賑災!」
底下的百姓聽到這話更加感激涕零,紛紛跪倒,口稱菩薩轉世,大慈大悲之類的話不絕於耳。
什麼!顏玉月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了,馬上應驗成了一尊菩薩,完全夠格抬進後面的火神廟去接受香火。
兩千兩啊!顏玉月心裡在汩汩的冒血!
他一句話,我就要捐出兩千兩!虧自己還盤算著如果糧食不夠,是不是還要去南方調一些過來,輔助他賑災!
顏玉月兩隻眼睛射出無數暗器,紛紛射向洛顯,可他老人家臉皮比城牆還厚,刀槍不入的。
顏玉月只有含恨在心了,竟然敢陰我,回去再找你算帳!
洛顯看在眼裡,笑在心裡。
他怎麼可能真的讓顏玉月出這筆銀子,不過,如果不出此下策,他這個小娘子一定會找機會隨時從檯子上面溜走,怎麼會像現在這樣,氣鼓鼓的坐在自己位子上,一步不離的等著自己宰割。
司徒婉兒心裡更生疑慮,王爺為什麼不遺餘力的抬升洛夫人的地位,現在這樣替她歌功頌德,讓眾人把她像菩薩一樣供奉起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王爺真的對她有意?
不行,怎麼能讓她一人把風頭出足,到底我還是這冀州城的女主人!
哼,等我慢慢奪回王爺的心,再擺佈了你!
想罷,司徒婉兒站起來,走到台前。
「王爺,婉兒也想略進綿力,雖然我沒有糧食賑災,但從明日起,婉兒願意參與放糧,我想,如果我父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的。」
司徒小姐說得大義凜然,洛顯自然答應。
「那就委屈司徒小姐了。」
顏玉月現在對司徒小姐已經完全沒有興趣了,她只關心自己的兩千兩銀子的問題,所以,等到這個所謂的什麼大會一結束,立刻揪住洛顯不放。
「我沒有兩千兩銀子給你!你要捐,你自己籌措去,不要打我的主意!」
洛顯抱歉的看看大家:「我先送洛夫人回去,各位隨意。」
然後瀟灑的攜帶者顏玉月抽身離去。
司徒小姐知道今天自己甘拜下風,洛顯沒有給自己製造一點機會。
「你不要想我的兩千兩銀子了!」
顏玉月一路上都在重複這句話,進了廣源號仍然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鋪子裡的夥計連帶馮掌櫃,長風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倆。
這不是慶王爺嗎?夫人就這麼衝他大戶小叫的,王爺怎麼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真擔心王爺震怒,大家都人頭不保。
「夫人!」重陽衝過來,把顏玉月拉到身邊,像看到久別重逢的孩子了一樣,上上下下把顏玉月打量個遍。
自從夫人被王爺帶走以後,自己就回到廣源號等著,如今總算把他們都盼回來了。
「你別走!」顏玉月撥開重陽的手,又衝回了洛顯身邊,繼續聲討。
「我沒想走啊。」
洛顯大搖大擺的坐下,他面無愧色的樣子更加激起顏玉月的憤怒。
冗冗長長,喋喋不休,從下了車一直到晚飯桌上。
洛顯不時的給顏玉月夾菜,堆的顏玉月的碗像小山高,為了她的嗓子著想,還不停的往她的杯子裡蓄水。
這是那個威風八面的王爺嗎?這是自己家那個嬌俏可人的夫人嗎?
基本上這就是一出馴悍記的經典版本。
桌上的馮掌櫃,岳長風和重陽都不約而同的想。
哼哼,看來今晚的情勢非常難以琢磨,所以,三個人等晚飯過後,都指明一件事逃之夭夭了。
「你怎麼還不走!」
顏玉月終於有些累了。她已經喋喋不休了差不多兩個時辰,到了已經忘乎所以的地步。等現在才發現,兩個人不知何時已經吵到了顏玉月的臥房。
一手撐著敞開的房門,顏玉月一邊下逐客令。
「你快走啊,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是會引人是非的!」
洛顯倒是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先是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像是參觀樣板間似的,然後就一頭倒在床上,舒舒服服的靠在被子上。
顏玉月別過臉去,她承認,此刻洛顯的樣子非常誘人,非常的引人遐想。她臉色微微發燙,困難的嚥了下口水。
「你快點走啊,你是王爺之身,不方便留在這裡。與禮不合。」
看那丫頭的樣子,洛顯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不過自己都出賣色相到如此地步了,怎麼能輕易就放手呢。
「你不是要和我談兩千兩銀子嗎?」
一提銀子,顏玉月馬上什麼都忘了,迅速轉過頭來。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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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5:36
第35章
老天!他在脫衣服嗎?顏玉月直愣愣的。
「你在幹什麼?」說是這麼說,顏玉月眼睛可是一刻都沒離開洛顯的身上,脫去外衣,只著白色內衣的洛顯顯得更加讓人想入非非了。
「玉兒?」
洛顯輕輕叫道,這丫頭已經完全呆愣了。
怎麼停下來?顏玉月意猶未盡的醒過來,根本沒有想到一個男人在她的房裡脫衣服是多麼的不合禮儀。
「我記得有人從家裡走的時候,搜刮了不止兩萬兩的銀子裝進自己的腰包呢。」
顏玉月心虛的嚥了口唾沫。
「現在我只討兩千兩的零頭應該不為過吧?」
「那個!那個!」
顏玉月理虧,但是看到洛顯得意的笑容又實在嚥不下這口氣,惱羞成怒的衝上床去想要用武力解決問題。
腳下一滑,撲通,顏玉月一頭栽倒在洛顯身上,自己還沒顧的上疼。就聽到洛顯那頭細聲細氣的叫起來。
「唉唷!洛夫人,這可與禮不合呀,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又這麼投懷送抱的,我將來可怎麼見人啊!」
顏玉月抬頭,正看到洛顯一副嬌滴滴慘遭凌辱的小媳婦的悲慘形象,轉瞬間又看到洛顯眼裡捉弄的神情,頓時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抓他的臉。
洛顯輕輕鬆鬆攔下她的爪子。
「皇甫洛顯,我和你拼了!」
顏玉月發怒了,爬到洛顯身上肆意攻擊。
洛顯哈哈大笑,和顏玉月逗弄著。
「玉兒。」
顏玉月的手再一次被洛顯籠住,洛顯眼裡炙熱的光芒讓顏玉月不敢直視,立刻安靜下來。
洛顯執起顏玉月的手,把它輕輕放在嘴角吻了一下,然後用牙齒輕輕咬著。
顏玉月馬上漲成了西紅柿,紅的一塌糊塗。
看著顏玉月臉紅,洛顯覺得非常有成就感。順利成章的把她輕輕攬過來。
「我逗你的,怎麼可能真讓你出銀子。」
「真的?」
顏玉月揚起臉,眼睛亮晶晶的。
洛顯懷疑銀子的魅力比自己要大的多。
他非常不滿意的加大了手臂的力度,顏玉月又不說話了。
顏玉月像一隻待宰的羔羊,非常不知所措的等待著。
洛顯並沒有想要在今夜就要了她的打算,他想讓顏玉月慢慢熟悉他的親近,所以只是擁著她有一搭沒一搭的哄著她聊天。
不一會兒功夫,顏玉月就昏昏睡去。
洛顯輕輕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忍受的衝動,歎了口氣。
**
早上,重陽照例端了洗臉水去伺候夫人起床更衣。
今天的門好像沒有關,重陽從開著的門向內望去。
天啊!
她迅速抓住快要墜地的臉盆,沒有讓它撞出一點聲響。
從門口看進去的景象相當的養眼。
洛顯仰面躺著,頭髮披在枕畔,白色的睡衣敞開,裸露的胸膛一起一伏的。
顏玉月側身而臥,頭就枕在洛顯的胸口,長長的秀髮與洛顯的糾纏在一起,同是白色的絲質睡裙勾勒出她非常好的身材,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兩個人都睡得很熟,洛顯的手臂擁著顏玉月,自然的環在她的腰上。兩個人又都張著一副絕世的好容顏,這場景,既不淫邪,又不猥瑣,香艷又清純,讓人艷羨不已。
重陽匆匆從原路退了回去,在長廊上碰到長風,長風最近心情都好的很,人也開朗了許多。
「夫人還沒起床嗎?」
長風見重陽把洗臉水又端了回來便問道。
重陽胡亂的點點頭。
阿九從天而降,見到重陽他們就問。
「王爺呢?」
長風奇怪,王爺昨天不是應該走了嗎?
重陽沒好氣的一努嘴,阿九就要往屋裡闖。
「要死了你!那是夫人的房間!」
重陽叫道,把水一潑,氣呼呼的甩手而去。
長風仍然不解,阿九見狀頓時醒悟過來。
他勾住長風的肩,很兄弟的把他帶離危險地帶,邊走邊為他答疑解惑,聽得長風驚歎連連,不住的笑出聲來。
**
兩個人非常無恥的睡到日上三竿還尤不自知,顏玉月是店面關張,洛顯是有人放糧,反正都是閒人一個,睡死也沒人管。
有些話真是不能說死的,正說沒人管,事情就來了。
王府的一個親兵急匆匆的穿過長廊,直奔後廳,阿九和長風正在那裡聊天,一陣閒聊下來,兩個人頗有好感,都是年紀不大,很是惺惺相惜起來。
長風這個孩子小小年紀,倒是很有見識,一點不像普通百姓家的孩子,阿九很是驚奇,過不了幾年,這孩子畢竟會歷練成個人物。
正聊著,那親兵急喘喘的快步過來,低聲在阿九身後說了些什麼。
阿九臉色一變,長風看出有事情,便托詞到前面找馮掌櫃去了。
「真的?」阿九邊走邊問。
「是,司徒家的司徒忠剛剛飛奔來臨時王府,我讓他先回去,自己馬不停蹄的就過來了。」
阿九腳步加快,來到顏玉月的臥房門口。
篤篤,篤篤,敲門的力度不大,卻剛好把洛顯吵醒。
洛顯很孩子氣的揉了揉眼睛,低頭先看到顏玉月安穩的睡在自己懷裡,臉上頓時釀出大大的笑意。
然後朝門口望去,阿九和一個親兵背對著房內站著。敲門的是阿九。
「什麼事?」洛顯剛睡醒那種特有的懶懶的嗓音比平時更加溫柔。
「主子,火神廟有事。」
阿九也放低聲音,生怕吵到還在熟睡的夫人。
洛顯馬上精神起來。他輕輕撤出環在顏玉月身上的手臂,顏玉月迷迷糊糊的對旁邊少了個肉枕十分不滿,嘴嘟起來,伸手在旁邊尋找著。
「晚上等我回來。」
顏玉月可愛的舉動逗的洛顯忍不住咬她的耳朵。
「嗯嗯~」顏玉月胡亂答應著,順手摸著一個枕頭,代替了洛顯,翻了個身,繼續做她的春秋大夢去了。
洛顯穿衣出來,顧不上洗漱,匆匆上馬。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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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5:54
第36章
「到底什麼事情?」
「主子,火神廟好像有人鬧事。」
「是他派的人?」洛顯立眉。
「是。主子,我們要不要抓?」
「先別急,看看情況再說。倘若他只要一個冀州亂,抓他倒是不妨事,就怕他的野心不止與此,我們得多加防備,免得著了他的道。」
二人邊商量著,兩匹快馬飛奔火神廟。
◎ ◎◎◎◎◎◎◎◎◎◎◎◎◎◎◎◎◎◎◎◎◎◎◎◎◎
司徒婉兒對著梳妝鏡一下一下梳理著頭髮,瑩瑩的燭光,映著她在鏡中的容顏更加嬌艷。
「嘶,」一不留神扯痛了頭髮,司徒婉兒唏噓不已,看著斷掉的秀髮,歎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又在想下午的時候,洛顯和那個寡婦的親密場景了。那個場景就像如鯁在喉,讓她怎麼也忽略不掉,上不來下不去的反覆折磨著她的神經。
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著自己,她知道,自己這副容貌,不是一般庸脂俗粉能夠比得了的。
在冀州城內,所有女人見了她都會顏色晦暗,也許這樣讓自己太自負於自己的美貌了吧。
伸手撫摸著賽雪的肌膚,白的幾乎透明,讓人感覺不像真的,溫婉美麗的如同畫中走出的侍女,有些不可親近。
司徒婉兒很嫉妒那個洛夫人,明明容顏不及自己,卻偏偏長著一副討喜俏皮的娃娃臉,明明是個寡婦,身上偏有一股靈動勁兒,整個人總是神采飛揚的。
啪!梳子重重的一摔!
司徒婉兒看到鏡子裡的美女臉色暗青,有些猙獰。
現在冀州百姓幾乎奉洛顯為神,那位洛夫人為菩薩了。
這一城,自己說什麼也要扳回來!
鏡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司徒婉兒心裡揪了一下,猛地轉過頭。
不知何時,一個黑衣人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背對著自己。
「啊!」司徒婉兒大叫,隨即定住神色,壓低了聲音,「你是誰?」
「呵呵呵呵」
那人聲音奇低,像是有什麼東西壓住了他的喉嚨,勉強從縫隙裡擠出來的聲音。
司徒婉兒聽著都覺得胸腔發悶,透不過氣來。
「不愧是定遠侯,司徒宏遠的女兒,臨危不懼,佩服!」
「閣下是誰?能否對我言明。」
司徒婉兒說著,右手悄悄拉向梳妝台的一個小抽屜,那裡有一把短劍,是她防身之物。
「司徒小姐用不著用劍防身。」那人一語中的。
司徒婉兒心中大驚,他怎麼知道抽屜裡有把短劍!
這劍當年是他爹繳獲的戰利品,因為做的十分精緻小巧,便送給她防身,司徒婉兒不懂武藝,這劍也從沒用過。
「閣下到底是誰?」
那人又是一通怪笑。
「小姐還記得劉義嗎?」
「劉義?」
「沒錯,就是被小姐活埋在後花園的那個劉義。」
「這!」司徒婉兒站起來,這個人到底是誰?他想要幹什麼?怎麼對自己家的底細這麼清楚!難道是家裡人走漏了風聲,或者……
「小姐不必多慮,那劉義不過是賤命一條,死不足惜。我這次來,是想親自和小姐商量一下上次劉義說得那件事情。」
司徒婉兒藉著燭光想看清那個人的面容,可他臉上蒙著黑布,而且始終站在陰暗處,看來是不像露出真面目。
「閣下是劉義的,主人?」司徒婉兒大膽猜測著,他剛才對劉義的鄙視,似乎顯示了他身份的不凡。
「哈哈哈,司徒小姐果然聰慧。不錯,我正是他的主人。」
「哼,」司徒婉兒重新坐回去,「我看,關於這件事情,也沒什麼好談的了,你們上次帶來的字據,根本就是假的,既然沒有誠意,我也沒必要趟這趟渾水,你走吧,我就當沒見過你們。」
那人一愣,急忙道:「司徒小姐不想報父仇了嗎?」
司徒婉兒哼了一聲。
「司徒小姐,關於那條字據,肯定內中有因,我自會查明,況且你已經處置了劉義。」
司徒婉兒別過臉去,似乎對他說得話不感興趣。
司徒婉兒的態度令那個人十分不悅,可又無可奈何。
「既然如此,我只勸小姐,明日不要去火神廟,以防不測。」
火神廟?
司徒婉兒眼睛轉了轉。
「閣下的意思是?」
「既然小姐不肯出手,我們只好自己動手為老將軍報仇,雖然我們人單力孤,也只好隻身犯險,殺不了皇帝,只能刺殺欽差了。」
殺洛顯?
司徒婉兒豁然轉身,面帶笑容。
「閣下不用焦急,我也並沒有說不幫這個忙,但總得容我些時間。
上次劉義來說時,我發往各地的信函就已經寫好了,若是沒有字據那件事情,恐怕都已經到了那些將軍手中。
就說如今刺殺欽差,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總需有個更加何合適的時機,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司徒婉兒突然轉變的態度也讓那人摸不著底。
「小姐的意思是?」
「如果閣下信得過我,那就由我親自動手,也算為我父報仇的大舉,祭旗吧。」
「好!不愧是司徒小姐。」
司徒婉兒意味深長的一笑:「不過,還得請閣下幫一個小忙。」
「小姐不必客氣。」
司徒婉兒轉過身去,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著。
**
司徒婉兒神仙下凡的姿態與賑災現場格格不入,本來一片雜亂的現場突然衝進了幾十名衙役和家丁,簇擁著仙女一樣的司徒小姐,泥沙其下,秩序更加混亂。
老百姓對美色的渴望現在明顯敵不過美食,司徒婉兒的大部隊剛開到,就一下子被擠散了。
司徒忠扶住有些跌跌撞撞的小姐,勉強把她拉到一個稍微安靜的地方,道
「小姐,我看還是回去吧。這實在不是您該呆的地方。」
司徒婉兒也沒想到賑災竟然是這樣的一副場景,不計其數的饑民蜂擁向前,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而且,這氣味,司徒婉兒用手帕摀住口鼻,生怕自己被熏暈了。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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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6:11
第37章
「不行,我已經答應了王爺,怎麼能夠半途而廢呢!」
「小姐!」司徒忠欲言又止。
「什麼?」
「如果是為了昨天晚上那個人……」
司徒婉兒吃驚的看著他,司徒忠忙低下頭。
「忠叔,我做什麼,和別人無關。」
司徒婉兒雖然撂下這句話,但心裡還是在暗自思忖。
司徒婉兒重新擠進人群。
「讓我來吧。」笑吟吟的對一個正在盛粥的兵勇道。
那兵勇顯然已經被一群泥污不堪的面孔給腐蝕壞了,猛地看到司徒婉兒竟然愣住了,手中的勺子光當掉在鍋裡,濺出一些飯粒,引起百姓好大的不滿。
司徒婉兒知道自己美貌的魅力,更加一笑,拾起勺子,對百姓道
「大家別急,都有的。」
司徒婉兒正盡心盡力的為大家忙活著,突然,一群人吆喝著分開人群。
「讓開,讓開,讓開!」
百姓本來不讓,都擋在粥鍋前面,怎奈那群人力氣極大,三下兩下就推開了一條路。
司徒婉兒正低頭給一個人盛粥,冷不防剛擠進來的領頭的人把一隻粥碗猛的扔進鍋裡,粥濺了司徒婉兒一身都是。
「啊!」司徒婉兒大叫,抬頭一看,進來的大概有十來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臉上幾道猙獰的刀疤,霎時恐怖,他身後幾個人抬著一塊床板,上面躺著一個人,面露菜色,氣若游絲,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斃命似的。
司徒忠一直緊跟著小姐,見這夥人便知不善,他伸手想把司徒婉兒護在身後,可司徒婉兒巋然不動。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那老頭並沒有看司徒婉兒,指著床板上的人,對身後的饑民道
「大家都聽著,我這個侄子,昨天喝了他們賑災的粥,回去就上吐下瀉,大夫說了,這粥裡有毒!我侄子已經活不了了!他們是想成心害死我們啊!」
「什麼!」司徒婉兒和所有在場的官府的人都震驚了,有毒,怎麼可能呢。
「鄉親們!不要被他們騙了,朝廷怎麼會那麼好心,他們才不會為了我們浪費糧食呢,他們是想把我們都毒死!」
那老頭說的群情激奮,床板上那人突然狂嘔起來,腥臭的嘔吐物全部吐到粥鍋裡,那老頭趁勢一腳踢翻了粥鍋,黏糊糊、噁心的東西鋪滿了一地。
見此情景,有些百姓已經被煽動起來了,飢餓,連帶被騙的情緒如同洪水一般宣洩出來。
「小姐,快走!」司徒忠拉住小姐死命的往外拽。
司徒婉兒撥開他的手:「忠叔,快去請王爺,快去啊!」
司徒忠只好上馬飛奔而去。
司徒婉兒自己和眾多兵勇衙役一起上前阻擋。
「鄉親們,聽我說,不要聽信他們,這粥裡沒有毒!」
任司徒婉兒和大家喊破了嗓子,但百姓根本聽不進去。
「哼!」那老頭一陣冷笑,「我們老百姓可不是軟柿子,你們想捏就捏的!」
「你到底是誰!」
司徒婉兒喝道。
那老頭眼神一閃,身後的人流一下子洩洪般湧了上來,司徒婉兒站立不住,被擠倒在地,身旁的衙役奮力搶救,七手八腳把她移到旁邊,看著人流就要衝到臨時王府去胡鬧。
「小姐!」司徒忠飛馬趕到。
「忠叔,王爺呢?」司徒婉兒焦急的問。
「王爺不在王府,不過馬上就趕過來。」說著,就要扶司徒婉兒起來。
這個時候不在王府,那會去哪了呢?司徒婉兒心裡畫了個問號。
人群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徐謹現在被埋在刺史衙門眾多公文後面,出不來了,沒有他坐鎮,在場的幾百名衙役根本無力回天。
就在這時,一隊騎兵開到,為首的正是慶親王洛顯。
「王爺!」司徒婉兒本來已經被扶了起來,可一見洛顯,身子一軟,又重新跌倒。
洛顯馬上讓阿九帶領人馬控制住局勢,然後下馬趕到司徒婉兒身邊。
「怎麼樣?」
司徒忠適時的讓開位置,讓洛顯接手。
司徒婉兒凝眉,輕輕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無聲的流動著,但她拚命克制,沒有讓淚水滴下來,讓人看著更加不忍。
「婉兒沒事,只是剛才不小心摔倒了。」
「我先送你回府。」
司徒婉兒低下頭,眼淚滴滴答答的落在衣襟上。
「王爺,我家小姐是個苦命人,從小老將軍就,唉……她沒爹沒娘的,回去也每個人照顧……」
司徒忠明白小姐的意思。
洛顯一笑,柔柔的說:「司徒小姐是為了替本王放糧才受了傷,那就委屈司徒小姐,到我的臨時王府去修養一段時間,好讓我還個人情。」
「這,」司徒婉兒抬起頭,眼裡瑩瑩的淚水,但臉色卻有些興奮的潮紅。
洛顯對她投去溫柔的一笑,讓她的頭靠在肩上,打橫抱起,扶到自己馬上,然後自己翻身上馬,直奔王府而去。
**
顏玉月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奔到櫃上,問馮掌櫃洛顯有沒有來拿那兩千兩銀子的問題,在得知自己的銀子還完好無損後,才鬆了口氣。
銀子啊!自己做了生意,顏玉月才知道銀子的可愛之處,她爹當年那麼愛它,實在是有道理的。
才輕輕鬆鬆喝了幾口茶,重陽從外面進來,神色有些氣悶。
「怎麼了?」顏玉月問道,昨天才剛好點,今天又這樣了。
重陽悶坐了一會兒,大概在想,要不要把事情說出來,不過還是沒忍住。
「夫人,我剛才上街,看到王爺帶著司徒婉兒共乘一匹馬直奔臨時王府去了。」
兩個人那麼拉風,當時街上人又那麼多,恐怕現在整個冀州沒有人不知道了,還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子了呢。
看到司徒婉兒那種矯揉造作的樣子,重陽氣憤的想把她拉下來。
什麼?皇甫洛顯,昨天你還對我柔情蜜意的,今天就翻到別的女人那裡去了。
男人果然都沒有好東西!
顏玉月心中的無名之火翻上翻下,臉上顏色變來變去。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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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6:30
第38章
重陽說完就後悔了,看到顏玉月臉色黑的像鍋底一樣,更是恨自己多嘴多舌恨得不得了。
「夫人,王爺來了。」長風興沖沖的跑進來。
「來的正好!」顏玉月一摔茶杯,氣沖沖的奔向後院。
長風被鬧蒙了,怎麼了?早上還好好的,誰讓夫人生氣了?
「你喊什麼!」重陽把氣都撒在長風身上,一跺腳,跟了出去。
洛顯好容易安撫住了司徒婉兒,立馬飛奔過來,本來想給他的小娘子一個驚喜的。
沒想到。
她這是怎麼了?洛顯發覺顏玉月氣色不正,進門看都不看他一眼,逕直氣沖沖的坐在椅子上。
「玉兒?」
洛顯親暱的稱呼更加讓顏玉月火冒三丈,玉兒?剛才他懷裡抱著司徒婉兒時候叫什麼來著,肯定是「婉兒」吧。
「別叫我!」
顏玉月無名火起,再也忍不住了。
「我問你,你和那個司徒婉兒到底什麼關係!」
顏玉月的怒火反到讓洛顯大笑起來。
原來他的娘子吃醋了。
洛顯一直以為他的娘子根本不在乎這些。
三年內顏玉月一直安分守己的住在菊園,當然,這個安分守己得加點引號,從沒有什麼吃醋粘酸的舉動,沒想到一個司徒婉兒就讓她火冒三丈的。
不過他喜歡,顏玉月吃醋證明這小丫頭心裡終於認準他了。
「玉兒」一把摟著發怒的小母獅,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顏玉月推開他,使勁擦了擦剛被親過的地方,氣哼哼的坐到一邊去。
「你是不是想把那位司徒小姐也帶回王府去,和那些鶯鶯燕燕供在一起啊?」
原來沒有什麼,反正不管自己的事情,如今想起來就有氣,她居然要和那麼多女人分享洛顯,她不要!堅決不幹!
「嗯,像司徒小姐這麼美艷的女子,我還真沒見過,多謝娘子提醒,我得考慮考慮了。」
洛顯故意慪她,偏偏顏玉月被怒火沖昏了頭,根本沒注意洛顯句子裡面的關鍵詞彙。
顏玉月拍案而起。
「好啊,那我恭喜王爺娶得如花美眷!」
哼!
唉,這丫頭怎麼聽不出自己的意思。
「我出來前已經讓安福把家裡的那些女人都料理了,不信你回去看就知道了。」
料理了?什麼意思?趕出去?那又怎麼樣,如今還不是照樣有司徒婉兒!
顏玉月狠狠的轉過頭:「多謝王爺費心了。只怕我承受不起您的好意!」
洛顯也生氣了,這丫頭怎麼了,自己已經如此低頭,從小到大都是第一次,她還想怎麼樣!
「玉兒,你到底想怎麼樣?」口氣分外嚴肅,不似平常的慵懶華麗。
顏玉月知道洛顯生氣了,但她就是不能容忍洛顯以前的劣行。
「我想怎麼樣?應該是你想怎麼樣吧?」
她火辣辣的回敬道,「既然你認準了我,為什麼還要有那些女人,還要有司徒婉兒?男人個個都要求女人為他們守身如玉,自己卻在外面花天酒地,眠花宿柳的,公平嗎?」
「那不一樣!」洛顯也火了。
「有什麼不一樣!」顏玉月嗓門越來越大。
「男人,男人是有慾望的!」
洛顯沖顏玉月吼起來,有違他平時的翩翩貴公子的形象。
吼完,兩個人都愣住了,互相怒目而視,誰也不說話。
好久。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顏玉月一甩手,一頭扎進床上。
這丫頭怎麼不明白男人和女人的區別!男人是需要釋放慾望的,和哪個女人上床只是為了快感和解壓,根本和愛情無關,她叫什麼真啊!
洛顯氣沖沖的衝出房門,嚇得跟隨的親兵一句話都不敢說,躡手躡腳的跟在後面。
重陽一直在門口守著,等洛顯離開才敢進來。
「夫人?」小心翼翼的坐在床邊,看著蒙頭趴在床上的顏玉月。
顏玉月猛的坐起來,然後又頹喪的仰面倒下去,眼睛無神的望著床帳。
重陽恨不得一頭碰死,自己沒事說這些做什麼!要是王爺和夫人真的鬧出彆扭來,自己也就真的不活著了。
「夫人,你哭了?」重陽看到顏玉月淚水漣漣的,著急的不行。
「沒事,」顏玉月伸手擦了擦,轉身背對著床外,一滴眼淚流進嘴裡,好苦好澀啊!
顏玉月覺得現在自己的心情和這滴眼淚一樣,苦澀的很。
自己是怎麼了?發這麼大的火,他是王爺啊,天下美女盡他享有,王府裡又那麼多女人有什麼奇怪的,自己早就應該清楚的。怎麼今天為了一個司徒婉兒,就完全失去冷靜了呢。
「夫人,你後悔了?」重陽輕輕的問道。
顏玉月沒有反應,過了一會,慢慢點了點頭。
重陽心裡酸澀極了,這還是那個夫人嗎?那個設計馮世祖,用幾句話就擺平馮掌櫃的夫人;
一個女人,用幾天時間就攪得冀州米行驚天動地,讓眾多男人自歎不如的夫人嗎?
還是那個聰慧過人,又嬌俏戲虐的夫人嗎?
「夫人,你,你是不是真的愛上王爺了?」重陽怕唐突了顏玉月。
顏玉月長舒了口氣,輕輕坐起來,靠在床上,目光定定的看著重陽。
「是,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他了。」
又苦笑了一下。
「我剛才真不應該發火的,太失策了,恐怕會把洛顯推給別的女人了。」
「要是讓寶珠知道,肯定會罵死我的,做生意的人,怎麼能把自己的利益白白讓給別人呢?」
顏玉月拍拍自己的臉,真是的,自己剛才真是昏了頭了,洛顯是愛自己的,從他的眼神裡就能看出來,這一點她應該很清楚。
他們是青梅竹馬呀,她是洛顯八歲時就認定的女人。
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在慶王府裡面可以為所欲為,眾人都對她禮遇有加,儘管慶王府有那麼多女人,可她從來只是聽說,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到她的菊園來鬧事。
因為她是菊園的主人,是慶王府的女主人,洛顯是不允許有別人去欺負她的!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16:47
第39章
娘子,洛顯剛才是這麼叫她的嗎?顏玉月從心底幸福的笑出來。
她早就應該注意到,洛顯一直叫司徒婉兒為「司徒小姐」的,他身旁的侍衛也都是對司徒婉兒客客氣氣的稱呼著,而對自己,從來都是直呼「夫人」。
「重陽,」顏玉月把左手舉到眼前,對著光仔細觀賞著手上的戒指,貓眼石在光暈的籠罩下,熠熠生輝。
「我不會把他讓給別人的,因為,他是我的相公。」
重陽從心裡喜歡這個敢愛敢恨的夫人,她不像別的女人那麼扭捏,只會惺惺作態,她的夫人,從不避諱什麼,有見識,懂得自己去爭取。
**
三天過去了,慶王爺和司徒小姐出雙入對,形影不離,好一副神仙眷侶的模樣,真是羨煞旁人。
街頭巷尾傳的是沸沸揚揚,什麼廣源號的小寡婦已經是下堂婦,根本是王爺的障眼法,隨便玩玩兒的,司徒小姐才是真命天女,瞧人家多般配啊,嘖嘖。
廣源號從馮掌櫃到夥計們,從重陽到長風,誰也不敢多說一句,都悶不作聲的幹著自己的事情,明裡暗裡瞞著顏玉月一個人。
顏玉月依著窗子,歎了口氣。
要說不知道,除非是聾子瞎子,不過,既然大家都不點破,也就順其自然好了。
一陣夜風起來,吹起身上淡薄的衣衫,顏玉月覺得稍微有些發涼。
大概有半個多月了吧,從他們進了冀州城到現在。那時候還是盛夏酷暑,如今已經有了秋意,災情都控制住了,饑民也都有了安置,眼看天象也逐漸正常,估計不會出什麼亂子了。
「夫人?」重陽拿了件衣服披在顏玉月身上,夫人形單影隻的身影讓她看了好生心疼。
「對了,夫人,明天十五,我們到普照寺上香吧。現在冀州城也穩定了,大家都有好日子過,明日又是十五,肯定有好多人去上香,我們也去,散散心好不好,順便去去霉運!」
重陽話罷忙掩住了口,偷眼看著顏玉月的反應。
上香?好啊,顏玉月喜歡湊熱鬧。
「叫寶珠一起去吧,人多熱鬧些!」
顏玉月興奮的態度讓重陽高興了,夫人高興她就高興,總之什麼都好。
「好啊,那明日我們叫錢夫人一起去!」
**
錢寶珠一下車,立刻就暈了。
人山人海,根本只見人頭不見地面。
「喂!月兒,你是來讓我看你們家洛顯前幾日放糧時的盛況回顧嗎?」
重陽臉色一變,生怕顏玉月被錢寶珠刺痛了心事。
「我是想讓你曬曬太陽省著發霉了,也讓你肚子裡的孩子看看著盛世之景,別讓你都養成錢串子!」
顏玉月嬉皮笑臉的戳著錢寶珠的大肚子。
「去你的!死丫頭!」
錢寶珠笑著擰她的嘴,兩個人嘻嘻哈哈成一團。
重陽總算放心了,暗自出了口氣。
幾個人順著人流向前走,越走人越扎堆兒。
「這是怎麼了?」錢寶珠皺了皺眉頭,平日裡的十五也沒這麼多人啊。她吩咐身邊的碧兒去問問。
一會兒功夫,碧兒眉開眼笑的回來了。
「二位夫人,聽說來了個算卦先生,叫什麼張神仙,算得可准了,所以大家都是奔他去的!」
張神仙,好耳熟啊!
重陽捅了捅顏玉月:「夫人,是我們在安平鎮看到的那個人!」
啊,顏玉月想起來了,不就是那個一臉晦氣,口出惡言的老道嘛。
「真有這麼靈?」錢寶珠揪著碧兒問道。她踮起腳,朝前面看了看,人倒是不少,看樣子真像有些本事。
「走,瞧熱鬧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顏玉月就往人群裡面衝。
錢寶珠挺著個大肚子往裡擠著,別說,真讓她們擠上去了。一是她的肚子大家都忌諱,二是,她們倆也算是冀州城內的風雲人物,大家對她們都有些禮讓。
尤其是顏玉月,廣源號的寡婦東家,風流俊俏,冀州頭號新聞人物,先是出資賑災,又是和慶王爺同乘一車,讓人想入非非了一把,轉眼間又成了下堂婦,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
擠到正殿的前面,有一片空場,用紅繩子圍起來,擺了一條桌案,後面設有一座,座上坐著個青布衫的道人,低頭正寫著什麼。身周圍忙前忙後的都是穿袈裟,剃度的僧人。
那道人收住筆,坐在那裡閉目養神起來。他身後就是大雄寶殿,裡面供奉的是釋迦摩尼,前後對照,頗有意思。
錢寶珠噗哧笑起來,這景象確實有些滑稽,一個道人在寺廟裡被奉若貴賓,真是奇景。
「洛夫人!」顏玉月正看的出神,身後有一個聲音叫起來,錢寶珠她們也都回頭一看,見一個衣衫破舊的年輕男子臉色驚喜的看著她們。
「真的是洛夫人!」那男子神色大喜,向身後的人道,「我早說了,這就是出資出糧賑濟我們的洛夫人嘛,你們還不信!」
說罷,幾個人人擠了出來,形形色色,但都是衣衫破舊,臉上略顯憔悴的青年男子。
領頭的人帶著大家齊刷刷的跪下
「多謝洛夫人救命之恩,我們都是外地的,家鄉也鬧了災,聽說冀州放糧就連忙趕來過來,誰知還是完了一步,冀州也已經斷糧,要不是洛夫人傾囊相助,我們恐怕要餓死他鄉了。」
說罷幾個人涕淚橫流,跪在地上磕響頭,身邊的百姓也不看張神仙,都把目光湊過來,有些人也受過顏玉月那次的恩惠,紛紛擠過來一同感謝,場面熱絡的不行。
「快起來,快起來!」顏玉月拉起這個跪下那個,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
重陽和錢寶珠她們忙過來幫她,尤其是重陽,鼻子都快翹上天了,心裡驕傲的不行,著實為自己的主人得意著。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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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7:01
第40章
這時,人群一閃,從下面有走上來幾個人,不過這幾個人可不是擠上來的,而是從齊刷刷分開的大道上氣宇軒昂的走上來的。
顏玉月她們抬頭一看,正是洛顯帶著司徒婉兒,身後跟著阿九等人。
司徒婉兒幾乎整個人都掛在洛顯身上,臉上幸福洋溢,洛顯也小心的扶住她的腰,像一件生怕別人擠壞的寶貝似的,緊緊護在懷裡。
真是冤家路窄啊,錢寶珠心裡暗道,偷眼看了看顏玉月,很好,已經完全呆住,不知外界變化了。
司徒婉兒死死抓著洛顯的衣服,靠在他身上,任憑洛顯走到哪裡,反正自己不會放手就是了。
她知道,現在街面上已經傳開了,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到京城,傳進皇宮,憑自己定遠侯小姐的身份,入主慶王府做正式的王妃夫人,肯定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這些天她心花怒放,根本不去想什麼刺殺洛顯,為父報仇的事情。
今天,她打聽到洛顯要去普照寺,心想,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十五,正是普照寺禮佛的日子,冀州的百姓都會出動,如果和洛顯前去上香,必定會給自己的王妃的天平上在加上個砝碼,悠悠之口的威力,有時候比皇王聖旨還要厲害。
果不其然,不僅一路上聽到人們的溢美之詞,而且剛一上來就看到情敵失魂落魄的樣子,司徒婉兒得意的翹起了下巴。
顏玉月本來想把跪著那名男子拉起來,抬眼看到洛顯與司徒婉兒親密的樣子,登時愣在那裡,不知如何反應了,伸出去的手就那麼死死攥著人家。
小伙子也不明白怎麼回事,只覺得洛夫人的手勁突然加大了,自己的手被攥的生疼。
洛顯來普照寺本來是有目的的,司徒婉兒不知怎麼知道了他要來,哭得梨花帶雨,執意跟隨,。
說也奇怪,司徒小姐的腳傷本來不重,可就是不見好,怎麼都走不了路,鬱鬱寡歡的,只有見了洛顯,才會笑逐顏開,整日纏著洛顯,拽都拽不下來。
洛顯怎麼會不知道司徒小姐心裡打什麼主意,不過美人在懷,自己沒有理由推出去罷了。
如此,洛顯只得帶上阿九,實在不行就全權交給他去做。
扶著司徒婉兒的纖腰下車,上台階,然後……
「你在幹嗎?」洛顯一眼看到顏玉月與一個年輕男子執手相看淚眼的,而且那男子還雙膝跪倒,對著如花似玉的顏玉月含情脈脈,兩個人看到自己過來,竟然無動於衷,這場景簡直讓人噴火!
「一個婦道人家拋頭露面像什麼話,還和別人拉拉扯扯的,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
唷!好大的火氣啊,錢寶珠偷笑著看著兩個人,洛顯已經氣暈了,根本顧不上身邊的司徒婉兒,司徒小姐幾乎被洛顯輪到旁邊去。
在場成千上萬的人都靜靜的看著,王爺怎麼了,突然間暴跳如雷,活像抓到自己的老婆偷漢子的盛怒嘴臉,真是嚇人!
連寺廟裡的僧人都交頭接耳,念佛不已。
顏玉月開始只是愣愣的看著洛顯旋風一樣捲過來,然後一把打掉自己手中的那隻手,隨後就開始衝著自己咆哮。
她有些發蒙,但幾個詞彙還是及時的撞進她耳朵裡,拉拉扯扯?男女授受不親?顏玉月盯著器而不捨緊緊依偎在洛顯身旁的司徒婉兒,頓時火冒三丈起來。
甩開洛顯的手,退後一步,擺開一副決鬥的樣子。
重陽暗叫不好,夫人又開始不理智了,這下肯定讓司徒婉兒得了意。
想著,手不住的拽著顏玉月的衣袖,希望她能平靜下來。
可是顏玉月又暈了頭,眼裡只有洛顯賊喊捉賊的景象,根本感覺不到重陽的擔心。
「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像你和司徒小姐這樣嗎?」
司徒婉兒的嘴角上揚,心想:吵啊,越凶越好。今天過後,不管以前你們有什麼關係,從此就再也不會藕斷絲連了,王爺怎麼可能還會容得下你這樣的潑婦,比較之下,王爺自會對我死心塌地的。
洛顯根本不在乎自己和司徒小姐怎麼樣,眼前他只想把顏玉月這個丫頭身邊所有的雄性動物全都用怒火燒死。
哼!一道怒火,跪在旁邊那個男子箭一樣的逃掉了,再掃一道,顏玉月身子周圍霎時間空出一片來。
只剩下錢寶珠,重陽和碧兒還在旁邊陪著。
錢寶珠抱肩看著,擺出一副瞧熱鬧的樣子。和她一樣想法的還有洛顯身後的阿九以及其他侍衛。
「你鋪子裡面的生意不用做了嗎?還是關張了,讓你都有時間出來勾三搭四!」
顏玉月眼眉一立:「多謝王爺關心,我鋪子裡的生意好的很,根本用不著*****心,所以我有的是時間出來勾三搭四!」
顏玉月強硬的態度讓洛顯更加怒氣難消,這丫頭一定要把自己的火勾起來嗎?
「你一定要這樣嗎?」洛顯凝眉。
「我就這樣,怎麼樣?過兩天我還要在這裡立牌招夫呢!」
顏玉月口不擇言了。
此言一出,身前身後都是唏噓一片,顏玉月立即有些後悔,但話已經出口,再也收不回來了。
洛顯臉色陰暗,冷冷的看著顏玉月,顏玉月心裡懊惱不迭,但還要強硬起來。
重陽看著司徒婉兒得逞的樣子,焦躁的不知如何是好。
阿九和侍衛們見主子和夫人鬧到如此地步,又是大庭廣眾之下,也是不敢發一言。
錢寶珠心情好好,滿懷期望的看著他們怎麼收場,是兩個人從此一拍兩散,讓司徒婉兒順理成章做這個正牌王妃,還是天將神兵來個撥亂反正。
真是拭目以待啊。
洛顯和顏玉月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等著,兩個人都在想怎麼才能力挽狂瀾,下這個台階,怎奈腦袋根本轉不過來,只好乾愣著。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17:18
第41章
就在兩個人騎虎難下的時候,從老百姓閃開的還沒閉合的道路上又上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位雍容華貴,但雙目失明的老婦人,身前身後跟著幾個精明強幹的婆子。
幾個人來勢頗為霸氣,雖然老婦人看不見,但婆子們仍然扶著主人徑直朝洛顯和顏玉月兩人走過去。
「哎呀!」老婦人一盲杖差點戳到司徒婉兒的身上,司徒婉兒也顧不得許多,急忙跳到一邊,比正常人躲得還快。
那老婦人也不理會,盲杖繼續揮舞著,一下子就點到洛顯的腳上,洛顯和顏玉月正對峙著,壓根沒有想到有這麼一下,吃痛的五官挪移。
那老婦人和婆子頭也不轉一下,彷彿是洛顯他們站的不是地方,擋了她們的路,理應該被戳到一樣,大搖大擺的跨過紅絨線,直奔那青衫道人去了。
眾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出來這樣一位擺譜擺到天上的奶奶,就那麼傻傻的看著。
顏玉月被嚇了一跳,先是冷不丁一群人從自己前面穿過去了,然後就看到洛顯痛苦的表情,臉上不自覺流露出關切的神色。
洛顯見顏玉月關心的小臉兒,頓時鬆了神經,身子一軟,整個人倒在顏玉月肩上,大叫起來,臉上還配合著痛苦的表情。
顏玉月知道洛顯被剛才的老婦人的盲杖戳了一下,見他又如此痛苦,頓時心軟了,忙道:「你怎麼樣?怎麼樣啊?」
洛顯把整個重心交給顏玉月,誇張到站不住,趁勢攬住顏玉月的腰,明目張膽的吃她的豆腐。
「腳,腳,走不了路了。」
顏玉月都快急哭了,用盡力氣撐住洛顯的體重。
阿九心中好笑,但也急忙過來,扶住主子,幫顏玉月減輕點負擔,然後幾個侍衛也跟著忙亂著,幫著開道,提前伺候好馬車,一行人揚長而去。
錢寶珠帶著丫鬟看著被拋棄的司徒婉兒,孤零零,目瞪口呆的樣子,一陣好笑。
「碧兒,我們也回府吧。」
「是,夫人!」
*****
眾人回到臨時王府,把洛顯扶到床上,阿九,重陽,以及幾個侍衛都知趣的退了出去,房間裡就留下洛顯和顏玉月兩個人。
「你到底怎麼樣啊?傷的重不重?」
顏玉月焦急的樣子看的洛顯心頭大喜,那一下根本不重,但不這樣裝一下兩個人怎麼下台階啊。
不過這樣也好,看到這丫頭真情流露的樣子真是好玩。
洛顯有意逗弄顏玉月,便更加誇張的喊疼,臉色煞白,額頭都滲出汗珠,抱著自己的右腳痛苦不堪。
顏玉月開始著急,越看越不對:「洛顯,我記得你被戳到的是左腳啊?」
「啊?」洛顯愣了一下,忙繼續裝道,「你看錯了,我們倆是對面站著,所以是相反的。」說罷,把顏玉月摟在懷裡,不住的在她耳畔呻吟。
「玉兒,我好痛!真的好痛!」
顏玉月被洛顯摟著,根本沒辦法去研究他受傷的是左腳還是右腳,一會兒功夫就被催眠了。
呼,洛顯悄悄出了口氣,還好矇混過關。
是夜,兩人同塌而眠,但是沒有越雷池半步。
*****
司徒婉兒銀牙咬碎,看著洛顯屋裡的燈熄掉了,右手狠狠的敲在窗框上,白嫩的肌膚頓時青紫了起來。
今天本來應該是一場好戲,誰知道哪裡蹦出個瞎眼老太太,攪了局,局面轉眼翻了過來,最後一群人風風火火的跑了,留下自己無人問津,被大夥兒指指點點的。
司徒婉兒越想越恨。
「司徒小姐。」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司徒婉兒一驚,轉過身來,果然是那個蒙面的神秘人。
「你來這裡幹什麼?這是臨時王府!」司徒婉兒壓低聲音,生怕別人聽到。這可是要危害朝廷,刺殺欽差的人啊,膽子也太大了。
那人冷笑了一下。
「如果我要出去,誰能攔得住我!」
司徒婉兒討厭他自負的態度,轉過臉去不看他。
「有什麼事情你快說。」語氣很不耐煩。
「司徒小姐,恐怕你忘了來這裡的目的了吧?」那人語氣也不善。
「哼!今天你也看到了吧,我連王爺的邊兒都沾不上,怎麼刺殺!」
「司徒小姐,你已經錯失三天的好機會了,這三天,你可以說和皇甫洛顯形影不離,要下手早就得手了。恐怕是你自己不想動手!」
司徒婉兒被他說中了心事,有些窘迫,但還是故作鎮定。
「以前的事情提也是沒有意義,現在的局面怎麼辦?」
那人冷笑了一聲,笑的司徒婉兒渾身發冷,後背發麻。
好一陣子,他才道
「不知上次的信件?」
「我已經差人發到各地去了,現在已經在路上,應該過不了兩天,眾位大人就能收到。這些都是我爹生前的部下,死忠於我們司徒家的。」
司徒婉兒臉色微緩,說的有些得意。
那人點點頭。
「司徒小姐對那位洛夫人瞭解多少?」
司徒婉兒臉色突變,很不悅的說:「她是外地來的,珠寶樓掌櫃的錢寶珠的朋友,做糧食生意,我只知道這些。」
「我聽說司徒小姐曾經用那條卷帕試探過她,而且她後來確實從昌盛號提出了三十萬擔糧食,會不會?」
「肯定不會,」司徒婉兒不耐煩的打斷他,「那條帕子後來我在王爺書案上看到過,從馮世祖身上拿來的,沒錯,就是我給洛夫人那條。」
那人沉思了片刻。
「這就奇怪了,這個洛夫人怎麼有這麼大的本事,憑空從昌盛號調出三十萬擔的糧食來。」
司徒婉兒根本無心聽他說這些,心緒煩躁的不住用絲帕扇著。
「司徒小姐,這一兩天你一定要探出這個洛夫人的底細來。」
「我怎麼打探!」司徒婉兒十分不悅。
那人看出司徒婉兒在對他擺臉色,使性子,也不願再深談
「就請小姐探出她的真名實姓即可。」
說罷,這人縱身出了窗外,眨眼就上了對面房頂,一縱,就不見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17:39
第42章
司徒婉兒整夜都沒有睡好,屋外樹上的知了也像和她作對似的,整夜叫個不停,更擾的她心緒不寧。
清晨,她也無心早點,帶著丫鬟小螺在臨時王府的園子裡漫無目的的散心。
聽小螺說,王爺早上匆匆趕往火神廟了,好像是朝廷後續的五十萬擔糧食已到,裡面還包括給百姓準備的二十萬擔糧食種子,以備春耕之用。
遠遠的,那個叫重陽的丫頭端著一盆水急匆匆的在長廊上走著,迎面正好碰到阿九。兩個人不知怎麼的就相住了,你往左我也往左,你往右我也往右,怎麼都錯不開方向。
最後,重陽眼眉一豎,把整盆水都潑在阿九身上,然後一樣下巴,跩著步子揚長而去,留下濕答答的阿九對著她的背影苦笑。
連丫頭都這麼猖狂!司徒婉兒一肚子怨氣升起。
「小姐,李夫人來了。」丫鬟小螺在身後提醒她
司徒婉兒平了平氣息,臉色緩和,轉過身子,看到李護國的夫人帶著幾個丫鬟正朝這裡走來。
自從司徒婉兒住進臨時王府,這位李夫人時不時的就過來陪她聊聊天,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司徒婉兒是眼看就要做王妃的人,不巴結怎麼行。
司徒婉兒也是來者不拒,很樂意把這位夫人收為己用。雖然在心裡對她頗為看不起。
要說這位李夫人也是頗有些本事,就憑她能把自己的相公管的服服帖帖就值得佩服。
李夫人身材很高大,臉色蠟黃焦枯,顴骨很高,下巴很尖,走路孔武有力,渾身上下看不出一絲貴婦人的氣質,卻偏愛絲綢細紗這些柔軟的料子,怎麼看都俗氣的很。
現在,李夫人一陣風似的刮到司徒婉兒近前,隨行她的丫鬟連跑帶顛的跟在她身後狂喘著。
李夫人毫不在意,伸出她棒槌般的手,掐著蘭花指道
「司徒小姐,你的氣色好像不好啊。」
司徒婉兒一臉淒楚,強顏歡笑道
「哪裡,我很好啊。」
說著,眼圈卻先紅了,擺明了是被欺負的慘狀。
「哼!司徒小姐,你可是要做王妃的人,這是我們冀州人都看在眼裡的事情,你要拿出王妃的款兒來,那個寡婦是什麼東西,一個商人,下等人,你可別讓她佔了上風才是!」
「可是,她如今是王爺心坎上的人,我哪裡管的,再說,我還並不是王妃呀。」
「那還不是早晚的事情!」
李夫人很有氣勢的說道,「司徒小姐,你不要太軟弱了,王爺也未必真看重這個女人,現在我們就去見見她,把她打發了。如果人已經走了,木已成舟,王爺肯定會收心回來的。」
說罷,拉著司徒婉兒直奔洛顯的住處。司徒婉兒心中盤算,這樣正好,如果被李夫人一鬧,那個寡婦肯退出的話,豈不萬事大吉,就算出了事情也鬧不到自己的頭上,所以任由李夫人拉著走。
繞過一個彎兒去,就是李府的後花園,不過現在是臨時王府的地界。
一條窄溪,石子甬路,一座涼亭,倒是休息納涼的好去處。
李夫人拉著司徒婉兒一眼看到顏玉月坐在亭子裡,懶懶的趴在石桌上,身後站著那個叫重陽的丫鬟。
「哼!」李夫人氣哼哼的,拉著司徒婉兒蹬蹬蹬進了亭子,坐在顏玉月對面,身後跟隨的幾個丫鬟聲勢浩大的排成一排,個個用鼻孔看著顏玉月主僕二人。
啪!李夫人一拍石桌,把顏玉月震了起來。
「我說這位洛夫人,你現在也是商界名流,應該見過些場面,很多事情應該都明白才對。」
顏玉月看了看來勢洶洶的李夫人,又看了看楚楚可憐的司徒小姐。
「喂,你們想幹什麼?」重陽嘴巴不饒人,不會眼睜睜看著人家欺負她的夫人。
李府幾個丫鬟馬上橫眉立目起來
「你多什麼嘴!這是李府,這是我們李夫人,你是什麼人,敢在這裡撒野!」
真是狗仗人勢啊,顏玉月心道:「重陽,退下,讓李夫人把話說完。」
重陽白了她們一眼,退在身後,冷冷的看著她們。
「好,看來洛夫人是通情達理的聰明人。」
見顏玉月喝退了自己的丫鬟,李夫人得意起來,這根本是個軟柿子,不值一提,一會兒再給她些好處,應該就擺平了。
「洛夫人,這士農工商,都是有自己的路子,自己的階級的。誰應該走那條路,結交那些人,都是有一定的規矩,既不能隨意妄圖一朝飛上枝頭做鳳凰,也不能隨意結交比自己身份地下的人,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李夫人口氣倒還婉轉,但是一語點破。
你洛夫人是什麼人,士農工商,商人可是排在社會最低下,連農夫工匠都不如。
別看你們有幾個臭錢,身份卑微,想高攀王爺,別做夢了,而且,王爺娶的王妃,都是要有身份地位的,不是你隨便女子就能當上的,皇族也不允許你卑賤的出身,王爺再喜歡你也是無益。
司徒小姐把臉抬起來,一副賢良淑德,端莊尊貴的儀態,給李夫人更長了幾分氣勢。
「那,夫人今天的意思是?」
顏玉月不動聲色的問道。
李夫人嘴角冷笑了一下,到底還是商人,要的都是銀子,只要有利可圖什麼都可以不要。不過也好,只要你要銀子,這事就好辦了。
「我給你五千兩銀子,你從此離開冀州,別在王爺面前出現!」
顏玉月突然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幾乎坐不住,伏在桌子上猛烈咳嗽起來,重陽忙上前來給她扶背順氣。
李夫人和司徒婉兒都被笑蒙了,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顏玉月好容易收住笑容,喘勻了氣,慢條斯理道
「那我要是不依呢?李夫人,你忘了,我是個商人,五千兩銀子就想把我打發了,未免太小氣了。」
「夫人!」重陽叫道,夫人怎麼了,該不是真為了銀子就把王爺讓給那個司徒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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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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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7:55
第43章
「你到底要多少!」司徒婉兒好像看到了曙光,顧不得自己的身份,直入主題,盼望著趕緊用銀子把她打發走。
顏玉月看著司徒婉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打量著她。
司徒婉兒被看毛了,有些不自然。
「司徒小姐,你真的想要洛顯嗎?」
顏玉月眼光直直的盯著司徒婉兒。
這個女人的目光怎麼變的如此銳利,好像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這不是一個只認錢的市井商人該有的目光,司徒婉兒直覺自己像是被耍了。
「洛夫人,我們今天來和你談,那是抬舉你,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夫人端出刺史夫人的身份,半恐嚇道。這個女人好像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看樣子得動厲害的了。
顏玉月掃視了一遍眼前這些人,收住剛才懶懶的神色
「李夫人,如果,我根本就不想把洛顯讓出來呢?」
聲音不軟不硬,態度柔中帶剛。
「你!」李夫人蹭的站了起來,司徒婉兒和身後那群丫鬟也都是一愣,這個洛夫人看來真是難纏。
「哼!」李夫人臉色陰冷,「洛夫人,你別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剛才是給你面子,想讓你少受些委屈,不過看來你不領情啊!」
顏玉月還是一笑,更激怒了李夫人
「你別以為王爺真是愛上了你,想做王妃,呸!做夢吧你!
就憑你的身份,充其量只是王爺的玩物,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想做慶王府的主子,也不照照鏡子,你也配!
我實話告訴你,司徒小姐才是未來的慶王妃,你最好識趣,神不知鬼不覺的走人,不然我就真不客氣了!」
李夫人已經完全口無遮攔,壓根忘了身處何處,像在李護國面前一樣大呼小叫起來,司徒婉兒看了都覺得過分恐怖。
「來人啊!」
一聲大喝,臨時王府的一隊親兵衝進涼亭。
「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給我拖出去,永遠別讓她回冀州!」
李夫人張牙舞爪的吩咐著,血盆大口像是要吃人一般。
親兵沒有動,只是原地待命。
李夫人一愣:「你們看什麼?還不動手!難道我刺史夫人的話還不聽嗎?」
又一指身旁的司徒婉兒。
「這可是你們未來的王妃夫人,她的命令就是王爺的命令!」
親兵還是沒有動,司徒婉兒也覺得不對,氣氛有些詭異的尷尬。
顏玉月扶住桌子站了起來
「司徒小姐,我顏玉月絕不是為了攀龍附鳳不擇手段的女人,巴著一個男人不撒手,這種事情我做不出來。」
司徒婉兒臉色變來變去,神色十分難看。
「可是,我是個商人,從小就知道不能把自己的利益讓給別人,這種親者痛仇者快,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我更不會做。」
李夫人等人完全被顏玉月陡然而生的氣勢震懾住了,也都靜靜的聽著。
「司徒小姐,對於你對洛顯的情有獨鍾,我感到非常榮幸。不過,我請你記住,」
顏玉月揚起自己的左手,美麗的貓眼石在陽光的照射下晃痛了司徒婉兒的眼睛。
「皇甫洛顯是我顏玉月的男人,從他八歲起,心裡就只有我一個女人,這一點,我深信不疑。所以,司徒小姐,對於你的厚愛,我只能抱歉了。」
司徒婉兒的心突然像刀割的一樣難受,那枚戒指像燒紅的烙鐵烙在她的心上。
「至於你,李夫人,」
顏玉月轉過臉來
「你說的沒錯,有些規矩的確需要我們都遵守,只可惜,你認錯了主子!」
回過身來,對著身後的親兵道
「李夫人累了,送她回前面李府去,司徒小姐看來腳傷也已經痊癒,可以回家靜養了。以後,不要一些面目可憎的人隨便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
說罷,看也沒看氣急敗壞的那群女人,扶住重陽的手,儀態萬千的款款而去,那神情,百分之百是准王妃的氣勢。
「是!」親兵首領單膝跪倒,目送顏玉月走遠,起身遵照夫人的意思整理這些面目可憎的人。
真是痛快啊!重陽心情大好。
「夫人,你真是太厲害了,看著剛才那個李夫人的臉,氣得烏青,後來又嚇得慘白,哈哈,還有那位司徒小姐被趕走時那副樣子,太可笑了!」
顏玉月也覺得渾身舒暢
「重陽,弄點吃的,我有胃口了!」
*****
晚飯後,洛顯才從火神廟趕回來,一進府門,就從親兵那裡聽說了顏玉月今天的豐功偉績,顏玉月的態度讓他欣喜不已,洛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見到他的小娘子。
柔柔的燭光,輕紗曼曼,一片柔和的光線下身著粉色半透明長紗的美人兒睡在床上。
洛顯看的有些發愣,渾身不自覺的燥熱了起來。
顏玉月被洛顯的腳步聲驚醒了,她睜開眼睛,看到了洛顯有些遲愣的樣子,嬌媚的一笑,輕輕起身來到洛顯身旁,輕柔的幫他脫去外套,掛在床旁的架子上。
「玉兒?」洛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心儀已久又幾近半裸的女人在眼前這麼晃來晃去的,讓他有些按捺不住。
一把攬住那個靈動的身影:「是你嗎?玉兒。」
顏玉月柔柔的靠在洛顯懷裡,這個舉動讓洛顯嗓子發緊,下腹腫脹。
「玉兒,」洛顯聲音沙啞,「如果你不想,我可以為你忍耐。」
但他的聲音明顯說明他已經到了極限了,再忍耐根本會要了他的命!
顏玉月抬起頭,洛顯灼熱的目光烤的她幾乎化掉。
她抬起左手,把那枚戒指放在自己唇畔,吻了一吻,然後魅惑道。
「你是我的男人,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皇甫洛顯,你最好要有覺悟。」
這句話像一道聖旨,瓦解了洛顯所有的意志力,激情如同岩漿一般,噴湧而出,瘋狂而迅速的席捲了情意綿綿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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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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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8:15
第44章
司徒婉兒被王府的親兵客氣而禮貌的送回自己的府邸靜養。
她不甘心,每一張笑臉背後都滲透著對她妄圖巴結王爺不成的嘲笑。
真是奇恥大辱,司徒婉兒狠狠的摔碎了一個花瓶。
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人,她憑什麼可以佔據王爺的心,又憑什麼可以受盡王妃的榮寵!
推到了梳妝台,滿地的珠寶亂滾。
丫鬟們嚇得都退出門外,司徒忠也只得站在門口看著小姐大發脾氣。
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自己堂堂一個定遠侯小姐,怎麼會爭不過一個做生意的寡婦,她到底給王爺灌了什麼迷魂湯,不是,她到底給整個王府的人都灌了什麼迷魂湯!
司徒婉兒怒不可遏,胸中的悶氣無論如何也消不下去。
「你們看什麼,都給我滾!」她朝門外咆哮著,一個首飾盒扔過去,正好砸中了一個丫鬟,當場暈了過去。
那丫鬟被大家七手八腳的抬了下去,門口一個人都沒有了。
「都是廢物!」司徒婉兒從嘴角擠出這幾個字。
一陣清風吹過。
司徒婉兒哼了一聲
「你還來幹什麼!來看我的熱鬧嗎?」
一陣低啞的笑聲,攪得司徒婉兒心情更加糟糕。
「司徒小姐何必這麼焦躁呢,氣大傷身啊。」
「哼!」司徒婉兒根本不看他。
那人覺察到司徒婉兒的怒氣,頓了頓
「不知小姐可曾探出洛夫人的底細?」
情敵的名字如芒在背。
「她叫顏玉月。」
那個小賤人!
「顏玉月,顏、玉、月。」
那人反覆念著這個名字,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更加詭異,帶有一種咯吱咯吱金屬搓動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
「顏月玉,是吧。」
司徒婉兒不明白他把顏玉月的名字倒過來有什麼意思,轉過身來看著他。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她恐怕是湖州顏成岳的女兒!」
顏成岳?司徒婉兒覺得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顏成岳是什麼人?」
「呵呵,不怪小姐對他沒有印象。這個顏成岳二十年前可是叱詫風雲的人物,縱橫江南江北,黃河兩岸,只要是有人住的地方,就沒有他伸不到手的。」
這人能夠這麼大本事?究竟是什麼人?司徒婉兒心中疑問,靜靜的聽著。
「要說起來,顏玉月也算是子承父業,她爹顏成岳就是做糧食生意的。」
原來也是個商人!司徒婉兒臉上顯出鄙夷神色。
那人看出司徒婉兒的不屑,道
「顏成岳雖然是個生意人,不過這個人絕頂的聰明,又非常有膽識,有魄力,他不是官紳,可是,卻兼著皇差,二十年前,時局不穩,皇帝軍糧調度非常苦難,那時候,押運軍糧全部都是交給湖州顏家經辦。」
「這個顏成岳手眼通天,他的糧隊,能夠在整個中原地區暢通無阻,所以皇帝對他格外信任,曾經多次下湖州小住在顏府。」
那人又低笑兩聲
「顏玉月能夠和慶王爺有這麼深的淵源,恐怕是從那時候就結下的吧。」
有這等事!司徒婉兒震驚無比,怪不得顏玉月口口聲聲說洛顯八歲就認準了她,難道他們是青梅竹馬?嫉妒之心像熊熊烈火吞噬著司徒婉兒的理智。
「那後來呢?」
「後來?」那人搖搖頭,「聽說十八年前,那顏成岳在押運的糧食裡暗藏刺客,想要刺殺皇帝,雖然沒有成功,但顏家從此銷聲匿跡,再沒有出過頭。」
刺殺皇帝!司徒婉兒心中一陣狂喜,顏玉月,你們家居然犯下如此重罪,那可是謀朝篡位,要株連九族的啊。
「真是想不到,顏成岳的女兒會在這裡出現,看來真是天助我也!」
那人還兀自說著。
「只要拉攏了她,對我們起事可是大有好處,顏家雖然出了這種事情,但餘威還在。
聽說顏家有一件寶貝,憑它可以盡調天下之糧!我看,這件寶貝此刻就在顏玉月手中,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拉過顏玉月,把這件寶貝放在我們的手心裡!」
那人說的唾沫亂濺,根本沒有注意到司徒婉兒眼中的殺意。
顏玉月,這一次,我不僅要你死,還要你全家都給你陪葬,這就是你阻擋我司徒婉兒的下場!
****
阿九偷眼看著坐在桌案後面的洛顯,雖然桌上的公文已經堆得像山一樣高,而且各個都是急件,但主子臉上仍然飄渺恍惚,時不時的傻笑起來。
這幾天,主子盡量把公事都推給徐謹和自己,整體膩在夫人身邊,重陽都根本沒有服侍的機會,已經越來越會沖大家擺臉色了。
阿九輕輕咳嗽了幾聲,見主子沒有反應。於是高聲道
「夫人,」
這招果然見效,洛顯魂歸,忙四處尋找著
「玉兒來了嗎?」
阿九暗笑
「主子,我是說,父親,我父親來信了。」
洛顯眼睛一瞇,嚇得阿九忙低下頭。
「你父親來信了?」
這倒是正事,洛顯關切起來。
「是。」阿九把一摞信件先放在桌案上,「我父親說,城裡的情況大概已經查明。」
洛顯一封封的翻看著,數量真不少,足足有十五六封,都是寄往雲中、漁陽、綏州這些邊塞重地,手握重兵的大將的。
啪,一拍桌子。
「這些都是從司徒家僕身上搜出來的?」
這還了得,如果這些人都造了反,必將天下大亂。
「是,一封不落,送信的人也已經妥善安置,以備以後做人證之需。」
洛顯點點頭,讚許阿九做的好。
「主子,這些信件怎麼辦?直接交給朝廷還是?」
阿九抬頭看著洛顯
洛顯一揚手
「把這些信件,快馬送到揚州,交給懿親王,我大哥自會妥善處理。」
「是。」阿九把桌上的信重新收好。
「剛才說你父親已經查明城中情況,他怎麼說?」
「回主子,城中共有一百零八名同黨,而且分佈在各個角落,看樣子著實的不好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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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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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8:34
第45章
這麼多?洛顯凝眉,現在冀州局勢剛剛穩定,如果貿然抓捕,恐怕又會大亂。
「你親自帶人,把這一百零八人嚴密監視起來,要查清他們所有的底細,所有社會關係,以防抓捕時有漏網之魚。不過千萬不可輕舉妄動,以免功虧一簣!」
「是。主子,那司徒小姐那邊,我總是擔心她會對夫人不利。畢竟她這次顏面盡失,心中對夫人一定十分的怨恨。」
洛顯心中警鐘大起
「讓咱們從王府帶過來的五千人,日夜巡護,保護夫人的安全!」
儘管臨時王府的守衛已經密不透風,但他仍然不敢拿顏玉月的生命冒險。
*****
司徒婉兒躲在廚房陰暗的角落裡,她已經觀察了好久了,爐火上燉的是給顏玉月的補藥,洛顯親自來嘗過,並且吩咐一定要按時讓顏玉月服下。
司徒婉兒指甲都要扣進掌心裡,哼,皇甫洛顯,你這麼疼她,一會兒,我就讓你嘗嘗什麼才是真正的心痛!
她早就打聽好了,今日洛顯要到火神廟去,可能要耽擱半日,所以千方百計哀求了李夫人幫她從前面院子混進來。
李夫人本來經過上次那件事情嚇得幾乎不敢出門,但司徒婉兒謊稱自己住在這裡的時候,有東西落下,取了東西就走,李夫人才勉強指了條路給她。
畢竟李夫人是這院子的主人,每一條小路都了熟於心,所以司徒婉兒進來的非常順利,沒有碰到一個人。
她躲在廚房悄悄的等待時機,她發誓一定要報這個仇。
爐灶上的砂鍋還在燉著,廚娘有事出去了,這個時機怎麼能錯過!
司徒婉兒閃出身來,迅速的打開一個紙包,把裡面的藥面兒一股腦的倒入砂鍋,然用湯匙攪了攪,又重新躲好。
這時,廚娘回來了,打開砂鍋看了看火候,覺得差不多了,趕忙拿下,把藥倒進一個碗裡,放在托盤上,端了出去。
司徒婉兒悄悄跟著她,來到洛顯的臥室門口,閃身在一處沒人的地方,聽著裡面的動靜。
「是你親自熬的嗎?」
重陽的聲音。
「是,重陽姑娘,快給夫人喝了吧,王爺走的時候親自嘗過,而且吩咐奴婢好幾次呢。」
「嗯,你出去吧。」
廚娘從屋裡退出來,司徒婉兒躲在立柱後面,看著廚娘回到廚房去了。
哼,我要看看今日你顏玉月還威風的起來嗎,等你把藥一喝,就……
正在想著,突然,屋裡傳來重陽驚慌失措的聲音,隨之一聲脆響,似乎是瓷碗落地的聲音。
「夫人!夫人!你怎麼了?」
然後,司徒婉兒看到重陽慌慌張張的從屋裡跑了出來,似乎是去找人了。
司徒婉兒心中一陣狂喜,她從身上拿出那把防身的短劍,快速進了屋子。
顏玉月面如死灰的躺在床上,已經沒有了呼吸,地上凌亂的散落著破碎的瓷片,但卻沒有藥液的痕跡,顯然已經被喝掉了。
司徒婉兒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撩起床帳,看著情敵一動不動的樣子,臉上顯出得意而猙獰的笑意。
「顏玉月,」司徒婉兒興奮的有些癲狂,「你怎麼不得意了?啊?哈哈哈」
她舉起手中的短劍
「算你倒霉,遇到我司徒婉兒,我要讓全天下的人知道,和我司徒婉兒作對都會有什麼下場!哼,讓我在你的臉上先割上幾刀,看你還拿什麼去勾引王爺!」
司徒婉兒舉起的雙手就要落下,突然,一粒東西打到她的手背,力量之大,讓司徒婉兒的手一下子失去了控制,短劍應聲落地。
啊!司徒婉兒驚呼,另一隻手摀住自己的痛楚,回頭觀看。
門口站的是重陽!
重陽亭亭玉立的站在門口,手中幾枚珍珠在掌心上下跳躍著,她目光挑釁的看著司徒婉兒。
不可能,司徒婉兒從地上抓起自己的短劍,哆哆嗦嗦的指著眼前的重陽。
這個丫頭一下子讓她心中膽寒,她的心隨著重陽手中的珍珠跳躍著,就像被操控了一樣,珍珠停下來,她的心也跳也就停下來了一樣。
「你,你。」
司徒婉兒被重陽的氣勢震得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的看著重陽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別過來,過來我就捅了她!」
重陽冷冷的看著她,司徒婉兒的短劍抖著,怎麼也下不去。
司徒婉兒急了,她不甘於被人擺佈,把短劍往自己脖子上面一架。
「你站住!大不了我和顏玉月同歸於盡!」
重陽突然笑起來,那笑意充滿了嘲諷,司徒婉兒覺得自己被愚弄了。
「同歸於盡?你好大的口氣!」
重陽對著她舉起自己的右手,本來白嫩的手掌一片黑氣。
「這就是你下的毒藥。」
司徒婉兒瞪圓了眼睛。
重陽不慌不忙的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小的竹筒,把蓋子打開,一條五彩小蛇爬出竹筒,竹筒落在地上。那小蛇爬上重陽的手掌,一口咬破皮膚,像是在吮吸甘露一樣。
重陽的掌中的黑氣很快就被小蛇吸掉了,那蛇也瞬間變粗了幾分,笨拙臃腫的掉在地上,慢慢蠕動回竹筒去了。
「你,你是毒手女媧!」
司徒婉兒驚歎出幾個字來。
重陽不置可否的笑笑。
不可能,毒手女媧不會這麼年輕!她至少要五十歲了,怎麼會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姑娘呢!
「司徒婉兒,你想在湯裡下毒,暗害我家夫人,真是癡心妄想!」
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這丫頭看在眼裡,司徒婉兒惱羞成怒。
「你到底是誰!」
重陽輕蔑的看著她,嘴角吐出幾個字。
「陸、芷、遙。」
這名字像打雷一樣轟響了司徒婉兒的腦袋。
她姓陸,怪不得,怪不得她在這裡如此囂張跋扈,對王爺身邊的人全都不看在眼裡,尤其是對阿九,自己原來以為她是對阿九有意,出於小女兒的嬌態,所以故意處處刁難阿九,沒有想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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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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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8:53
第46章
「你是陸志逍的妹妹!」
逍遙,逍遙,他們是一奶同胞的兄妹,自己怎麼就沒有看出來呢!
「孿生兄妹,不過,你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
重陽把手中的珍珠往地上一拋,叮叮咚咚震響了整個屋子。
司徒婉兒心頭一顫,看著重陽從腰中撤出一把軟劍,寒風凜冽的直奔自己而來。
「你不能殺我!」司徒婉兒做困獸之鬥,短劍胡亂的比劃著。
「我是定遠侯的小姐,王爺也要顧及我爹的面子,你不能隨便動我!」
「哼!」重陽輕輕一聲,聲音冷颼颼的,「司徒小姐,我早就說過,我不是什麼王爺的奴才,我只是夫人的丫鬟。」
看著司徒婉兒眼裡的絕望越放越大,重陽更加雪上加霜道
「反正你死到臨頭,我不妨都告訴你。你在王爺眼裡,只不過和府裡那些女人一樣,不過是個玩物,給王爺取樂的。」
司徒婉兒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一直納悶,為什麼王爺有那麼多女人,可是一直沒有子嗣?」
司徒婉兒抬起眼睛,驚恐的盯著重陽。
「那是因為,王爺不允許自己比他的長兄,懿親王先有子嗣,而且那些女人都不配生下王爺的孩子。所以,在每個人侍寢之前,都會吃下這個。」
重陽不知何時把一粒藥丸捏在手裡
「你不是一直想成為王爺的女人嗎?」
「不!不!」
司徒婉兒拚命向後躲閃,她感覺到吃下這個她的命運就會和那些女人一樣悲慘。
「哈哈哈,」重陽冰冷的笑著,和她頑皮的模樣產生鮮明的對比,在司徒婉兒眼裡有說不出的可怕。
「放心,不是毒藥,只是從此再也不能懷孕生子而已。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和那些女人一樣,千方百計妄圖拴住王爺的心,結果都是徒勞一場!」
說罷,就到了司徒婉兒面前,司徒婉兒看著重陽的冷笑,覺得身處冰窟,渾身癱軟,一動也動不了。
啪的一聲,一道閃電劃過,重陽的身子被震了一下,藥丸落地。與此同時,一道身影閃到二人近前,那人一把捲起司徒婉兒,幾個縱身就出了房間。
重陽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追。
那黑衣人輕功著實了得,雖然還帶著個毫無功底的司徒婉兒,但眨眼功夫已到了對面房上。
重陽見自己和那人距離已遠,伸手拔下頭上一支金釵,揚手就打,然後身子騰空而起,直奔二人。
一個輕盈的身影彷彿從天而將,一手接過金釵,一把攬住重陽,二人以極其美妙的姿態落地,彷彿兩朵浮雲一般。
「哥哥!」重陽躲跺腳,氣惱阿九阻擋自己,眼睜睜看著那人帶著司徒婉兒逃掉了。
「算了,讓他們去吧。」阿九拉住重陽。
「不行,她可是要害夫人的人,我好不容易才逮到機會的,不能這麼輕易就放她走了!」
重陽拚命掙脫。
「重陽,她剛才已經得到了教訓。」
「還不夠!」重陽不依。
阿九笑道
「重陽,你明知道司徒婉兒在湯裡下毒,可還是冒著夫人中毒的危險把她引進了局,如果讓王爺知道,恐怕不是小事。」
重陽身子鎮了一下,回過頭來盯著阿九。
「我知道你不會讓夫人犯險,必然做到萬無一失,不過,現在司徒婉兒已經是喪家之犬,而且留著她還有大用處。」
重陽看了他兩眼,哼了一聲,甩開阿九,回到屋裡照顧顏玉月去了。
****
司徒婉兒被那人帶著,走房越脊的來到一件破廟,這是司徒婉兒從沒有來到過的地方,破敗不堪,到處都是污水腐臭之物。
那人撿了個乾淨些的地方把司徒婉兒輕輕放下,司徒婉兒彷彿還在剛才的打擊中沒有清醒過來,一直驚魂未定的。
那人伸手在司徒婉兒眼前晃了晃,沒有反應,又湊上前去看看。
司徒婉兒冷不丁伸手一把撕下他蒙面的黑布。
一張佈滿刀疤的臉呈現出來。
那人一驚,本能的向後退去,想要找什麼東西遮蓋起來。
司徒婉兒冷漠的看著他,手裡抓著那塊黑布。
「果然是你。」
那刀疤臉老頭見司徒婉兒認出自己,也不在遮掩,但找了個較遠的地方坐下,像是不想褻瀆了她似的。
「你沒必要救我。」
司徒婉兒哀怨的說。
「怎麼,難道你不想給你父親報仇了嗎?」
看著司徒婉兒恍惚的申請,刀疤臉老頭有些急怒。
司徒婉兒看了看他,眼神裡的鄙視讓他十分難受。
「我爹?哼,哈哈哈」司徒婉兒狂笑起來。
「我爹早就死了,他是大英雄!大將軍!他如今就應該安靜的躺在忠烈祠裡接受百姓的供奉!」
「可是他是被害死的!」那老頭對司徒婉兒的態度不解。
「報仇?我為什麼要報仇?」司徒婉兒冷眼看他,「如果他是我爹,就應該保佑我順利當上慶王妃,而不是讓你們這些雜碎來攪亂我的生活,讓我落魄至此!」
那老頭眼裡閃過痛苦的神色。
司徒婉兒已經有些癲狂了。
「顏玉月,皇甫洛顯,你們不要太得了意,我得不到的,誰也得不到,早晚,你們都會死在我的手裡,我發誓!」
司徒婉兒狠狠的把指甲扣進掌心,鮮紅的血跡順著手腕留下。
那老頭痛心的看著猙獰的司徒婉兒。
*****
洛顯急匆匆的趕了回來,還沒有進府,就已經吩咐手下人暗地裡徹查了定遠侯府,得知了司徒婉兒並沒有回家後,先是把司徒家的人都軟禁起來,隨後馬上把李護國和他那個老婆捆了過來。
在知道自己惹了大禍以後,平日裡趾高氣揚的李夫人嚇得癱軟成一團,篩衣而顫,一句話都沒有。
李護國只剩下抹汗磕頭,也沒有別的動作。
他們夫妻倆的熊樣不僅洛顯看不上,連刺史府裡的家奴也都為有這樣的主子感到羞愧不已。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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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9:13
第47章
洛顯實在是懶得理他們,只等這件事情瞭解之後,把他們都推給大哥是真的。眼下只有玉兒的安危是最要緊的。
顏玉月本來就沒事,只是喝了一碗被重陽放了點佐料的安神湯,如今是吃得下睡得著的,洛顯擔憂到失態的樣子讓她好一陣嘲笑,但心底裡顏玉月窩心的很。
這件事情過去後,冀州一派國泰民安的景象,件件事情都步入正軌,司徒家與邊關來往的信件也已經送到揚州去了,眼下,洛顯開始著手處理冀州城內的善後工作。
「那一百零八個人怎麼樣?」
洛顯書房裡不止有阿九,還多了一個得力助手徐謹。
「已經控制住了,現在除了那個人帶著司徒婉兒在逃之外,所有人都在我們掌握之中。」
洛顯點點頭,離自己承諾的破案之期只有十日之遙了,的確都應該抓緊辦了。
「主子,我們要不要擴大範圍,到城外搜索,我擔心司徒婉兒她們已經出了城。」
洛顯看向徐謹。
徐謹沉思了片刻。
「我看未必,越是膽大的人,越是會藏在最危險的地方,所謂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洛顯讚許的笑了,中隱隱於市,這一招,他的岳父大人用的最精了,沒有一個人會想到犯了重罪的顏成岳會隱匿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方,十幾年來都在皇城腳跟地下舒服的生活著。
「主子,那我們是敲山震虎,還是按兵不動?」阿九等著洛顯的示下。
洛顯還沒有表態,門外一個親兵急匆匆叩門進來,把一封封了蠟的密函放在桌上,然後轉身退出去了。
洛顯打開一看,臉色突變。
「主子?」阿九看出有大事發生。
徐謹忙接過那封信來,兩人展開一看。
「有人參了顏家?」
阿九驚呼,這個時候,不想也知道,肯定是司徒家做了手腳,不過,這件事情他們是怎麼知道的,這封信又是怎麼送出去的?
現在這封信還只是落在四主子手裡,那位爺,誰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主子對此可能擔心的更多吧。
「雖然顏家犯了重罪,可是十八年前,皇上並沒有過多的去追究,所以這件事情轟動一時,可也不了了之。如今再被翻出來,不知道皇上的態度如何,會出個什麼結果實在是不好預料。」
徐謹年紀輕輕,可是對此事也是非常瞭解。
「千萬不能讓玉兒知道。」洛顯最擔心的是這個,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窗外一響,驚動了屋裡的三個人,阿九快步來到窗前,猛地一推,一個人也沒有。
阿九回過頭來,朝兩人搖搖頭。
洛顯低頭,心事重重的。
「王爺,眼下還有一件事情。」徐謹道,「就是那三十萬擔糧食的字據。」
阿九看了看洛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忙道:「主子,這件事情我會托我父親全力追查,憑他的本事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洛顯回到房內的時候,顏玉月已經擺好了酒菜早早的在那裡等了。
洛顯發現今日的顏玉月格外的嬌美,讓他心神蕩漾的同時,也有一絲隱隱的不安浮上心頭。
「玉兒?」
顏玉月拉著洛顯坐下,倒了兩杯酒在杯中,然後把一杯放在洛顯手裡,自己舉起另一杯。
「敬我的相公。」自己先一口飲乾,然後眼神一勾,洛顯糊里糊塗的就把酒灌了進去。
顏玉月一笑,風情萬種,又重新倒上兩杯。
「玉兒!」洛顯用僅存的理智摀住顏玉月的手,「不要用你的小聰明來做什麼傻事。」
顏玉月拿開洛顯的手,拿起一隻杯子輕輕抿了一口,然後遞到洛顯唇畔。
「我的小聰明,就是全力的勾引你。」
洛顯被顏玉月勾魂攝魄的眼神完全魅惑住了,訥訥的說道
「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顏玉月嫣然一笑。
「我發誓!」
*****2
顏玉月坐在床上,柔柔的看著已經熟睡的洛顯,她伸手撫弄了一下洛顯的頭髮,洛顯睫毛眨動了一下,神情像個天真的孩子。
顏玉月心中一顫,她真的非常非常愛洛顯,真的不願意離開他。
可是,現在出事的是自己的父母,她不可能坐視不管,在書房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也矛盾了很久,但是,她一定要去,她要救自己的父親。
「我向你發過誓的,一輩子都不離開你。所以,我一定會平安的回來。」
顏玉月笑的有些淒美,語氣有些決絕。
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平安回到她的相公身旁,因為,她是個生意人,她們生意人,是不會做虧本買賣的。
「夫人?」重陽在門外等著,手裡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包袱,另外還有那套顏玉月自從進了臨時王府,就沒有再穿過的黑衣黑裙。
顏玉月眼神裡有著絲絲不捨,但還是堅定的換好衣服,出了門。
*****
洛顯沒有想到,自己一覺醒來,身旁就只剩下顏玉月留下的一條帕子了。
他有些發瘋的到處尋找,問遍了所有當值的親兵,最後頹然的靠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
阿九和徐謹聽聞消息,連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趕了過來。
「這!」徐謹一看看到桌案上那條暗黃色的帕子,這不是前些日子從馮世祖身上搜出那條,或者說和那條一模一樣嗎?
洛顯已經冷靜下來了,從案條下面拿出另外一條,阿九兩人一對比,分毫不差,沒有一點區別!
「主子,這,這」
阿九如墜霧中,怎麼回事,自己搜查了那麼久,也沒能有這條帕子的下落,怎麼如今憑空出現在這裡了呢?
「這是真的嗎?我是說,是真的字據嗎?」阿九有點語無倫次,因為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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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9:29
第48章
「這怎麼到了夫人手裡?」
徐謹心生疑慮,阿九忙使眼色,警告他關心錯了地方。
洛顯把兩塊帕子都拿起來,攥在雙手裡,先是平靜,隨後閃過一絲笑容,然後就是放聲大笑。
兩個人都有些蒙,拿過那兩塊帕子仔細研究著,阿九左右看不出所以然來,突然,徐謹驚叫道
「是湖州絲!」
阿九眨眨眼睛,看著徐謹。
洛顯停下大笑。
「沒錯,這米行裡的秘密,其實就是這塊湖州絲上。」他提起其中一塊,這是顏玉月留下的,上面還有她特有的味道,讓他意亂情迷的味道。
「妙啊!」徐謹興奮異常。
「天下人都只知道帕子是絲質的,可並不知道,天下並沒有人用湖州絲做帕子的,湖州絲不禁搓弄,不好保存,容易勾絲。
但是,一條湖州絲帕出現在大家面前,人們也沒有什麼懷疑的,只是覺得它質地不好罷了,不會強加懷疑,這就叫做燈下黑啊!妙,真是太妙了!」
徐謹有些手舞足蹈,他真是佩服這些商人的心機,商人的睿智是世人難以想像的。
「原來如此!」阿九忙奪過兩塊帕子比較著,果然,顏玉月留下的那一塊是湖州絲質,另一塊,則是杭州絲。
徐謹果然是個人才,一點就通。洛顯心中喜歡,卻不動聲色。
「還不止如此,」洛顯搖搖頭,「玉兒不僅留下真的字據給我,還告訴我她去了哪裡。」
「湖州?」
二人異口同聲。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倒真是擔心夫人此去的安全了。」阿九擔憂的說。
「司徒婉兒把參顏家的信能夠順利送到京城,說明京城還有她的人,我擔心夫人一路上會被他們的人」
阿九看到洛顯隱憂的臉色,沒有繼續說下去。
「如果安排沿路的官府保護,又怕他們和司徒家暗通款曲,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徐謹也覺得有些棘手,現在真是誰都相信不得,餘黨沒有掃清,官府的人都有嫌疑。
外面親兵叩門,道:「王爺,錢掌櫃求見。」
三人一愣,徐謹忙開門出去,錢寶珠停著個大肚子笑吟吟的站在門外。
「你怎麼來了?」徐謹雖然責怪,但語氣卻溫柔的露骨。
「來看我的好姐妹,順便給王爺送件東西。」錢寶珠扶住徐謹,款款走了進來。
「見過王爺。」
「免禮,請坐。」
錢寶珠是顏玉月的閨中密友,又是徐謹的娘子,從哪一方面,洛顯都給足了面子。
錢寶珠坐下,把一件東西交給徐謹。
「這是王爺上次來托我做的,已經做好了,不知王爺滿意不滿意。」
洛顯接過來,是一個長條形裝飾精美的盒子,打開一看,不覺笑道:「珠寶樓的做工果然不同凡響,本王多謝了。」
錢寶珠分外得意,她的珠寶樓自從開張以來,就從來沒有砸過牌子,雖然身處冀州,但是達官貴人從京城遠道而來,就為了能在她店裡做一件首飾也是常有的事情。
「怎麼沒見月兒?」錢寶珠問道。
三人臉色都暗下來。
「夫人獨自去了湖州。」還是阿九答道。
錢寶珠心中也是一驚,雖然徐謹很少和她提公事,但月兒自己去湖州,心裡還是覺得不安全的。
「王爺可是擔心月兒的安危?」
「正是。」洛顯點頭。
「王爺不必如此。」
「哦?」三個人都緊盯著錢寶珠,等她的下文。
錢寶珠胸有成竹的一笑。
「其實,王爺只需讓秦掌櫃飛鴿傳書,通傳米行內的各號的掌櫃的,讓他們沿路照看,我想,月兒肯定會平安無事到達湖州。」
果真是妙計!
三個大男人都自歎不如。
顏玉月是顏成岳的女兒,顏成岳是米行界內的龍頭人物,保護他的女兒,是米行內義不容辭的責任。
「我這就去!」阿九立刻動身。
洛顯臉色緩和了很多,站起來深施一禮,嚇得徐謹錢寶珠都跳了起來。
「多謝二位!只要玉兒到了揚州地界,就在沒有什麼擔心的了。」
*****
顏玉月和重陽一路上快馬加鞭,四日就過了了揚州城,眨眼間已經進入湖州地界。
一路上,雖然總覺得身後有人尾隨,可又轉眼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夫人,休息一下吧。」日暮西山,二人停在湖州城外一處村落,「明日我們趕早進城。」
顏玉月見天色已晚,趕路實在不方便,便一起下了馬,牽馬而行。
說是村落,佈局卻十分零散,鄰里之間也相距一二里路。
走著,前面閃出一座小小的院落,十分樸素簡單,矮矮的籬笆,圍著乾乾淨淨三間草屋,院子裡放著各種農具,一口水井旁邊擺著兩隻木桶。
「夫人,我進去瞧瞧。」重陽把馬交給顏玉月,推開虛掩的院門進去。
一路上重陽都謹慎的很,住宿打尖都格外警惕,和原來那個只會挑三揀四,專和別人作對的小丫頭判若兩人。
「有人嗎?」重陽邊向屋裡張望邊高聲叫道。
屋門咯吱一聲打開,從裡面出來一個年輕的少婦,顏玉月和重陽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個少婦年級比顏玉月大不了多少,一身村婦打扮,但她絕世美麗的姿容卻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的。
她小腹微微隆起,舉手投足間更是顯露著尊貴典雅。
顏玉月看傻了眼,這樣一個美人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小村莊裡,真是暴殄天物!
那少婦見到她二人也是一愣,兩個人像是主僕,都是美麗非凡的人物,尤其是那個身著黑裙,像是寡婦打扮的主人,嬌俏甜美,透著聰慧靈動,讓人喜歡到心坎裡面。
三個人對望了一會兒,那少婦忙招呼著她們進屋,顏玉月和重陽不自覺的放下警惕,跟著進去。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19:43
第49章
屋裡陳設很簡單,只有些桌椅條案,那少婦招呼四處打量的兩人坐下,倒了水放在桌上,也並不問她們從哪來,到哪裡去,只是一個勁兒問她們餓了沒有。
重陽沖顏玉月使了個眼色,顏玉月一笑,問道
「可能冒昧了,不知姐姐怎麼稱呼?」
那少婦神色一閃,答道:「我姓洛。」
顏玉月不自覺的和重陽對視了一下,都在對方眼裡發現了驚異的神色。
那少婦也覺察出兩人的訝異,忙道
「怎麼,又何不妥?」
顏玉月笑道:「沒有,只是覺得太巧了,我也是姓洛的。」
那少婦顯然沒有想到,也是驚詫的上下打量顏玉月二人,最後眼光落到顏玉月手上那枚戒指上,似乎有所觸動。隨後莞爾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果真是太巧了,也許,我們還是一家人呢。」
三人都笑起來,不光顏玉月,重陽也覺得在這位洛夫人面前,總是緊張不起來,讓人很安心。
三個人簡單吃了晚飯,顏玉月和重陽發現,這個洛夫人似乎是獨自一人居住在此,不免疑慮,但見她是個孕婦,重陽暗地裡反覆試探,斷定她不懂武功,於是也稍感放心。
晚上,顏玉月和重陽休息在東屋,那位洛夫人休息在西屋。
三人都熄燈睡下。
夜裡,重陽猛然聽到房上有輕微的細碎聲響,忙推醒了身邊的顏玉月,顏玉月一驚,起身坐起,重陽衝她示意,告誡她不要出聲。
啪,不知什麼東西落在院子裡,清脆無比,似乎是顆石子。顏玉月兩人悄悄起身,把東西都拿在身邊,躲在牆角,透過半開的窗子向外面看去。
靜悄悄的,沒有人。
啪啪啪,連續三聲,重陽看到有三顆石子打在院門上,她沒有作聲。
顏玉月暗中思量著,來人究竟是誰,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就在這時,西屋的洛夫人似乎被聲音驚醒了,燭火一下子亮了起來。
兩人心裡都暗暗叫糟,外面的人顯然在投石問路,一點燈,就等於告訴他們屋裡有人了。
顏玉月想都沒想就從堂屋衝了過去,洛夫人披著睡衣,執著燭火正往外照。
顏玉月上去一口吹熄了蠟燭,重陽也衝過來一把把兩人拉離了窗子,但通亮的燭火映照著三個人的影子已經把消息傳達到了外面。
洛夫人還在驚奇和不解中,從外面刷、刷、刷、啪、啪、啪,一溜暗器就釘在了剛才三人站過的地方。
顏玉月護住那少婦
「重陽,你拖住她們,我們從後面走!」說罷拉著那位洛夫人就要從窗子跳出去。
「夫人!」重陽不小心高聲叫了出來,讓自己拖住外面的人?夫人怎麼到底想的。
顏玉月回過頭,強勢的命令道
「你要敢和我狡辯你不會武功,那最好出去醒醒!
你用核桃砸馮世祖的手法和在晚宴上用石子砸馮世祖,救我脫險的手法一模一樣,和你比,外面那些用暗器傷人的人都該去找根繩子吊死了!」
重陽驚詫的看著顏玉月,自己的主子不會聰明到這種地步吧,聰明,但又不露聲色,隱瞞了這麼久,虧自己還以為隱藏的很好,暗自沾沾自喜呢。
「好,不過夫人,外面有多少人說不清楚,我先出去,把他們引開,然後你們再走。」
二人說定。
重陽抄起一把椅子先從窗子扔了出去,果不其然,椅子一出去,馬上就被兵刃碎成數塊。
隨後,重陽手中扣好幾顆藥丸,身子輕靈的飄出了窗子,顏玉月聽到外面稀里嘩啦的逐漸熱鬧起來,房頂上也是嗖嗖嗖嗖,有風掠過。
「走!」扶起有身孕的洛夫人,兩個人翻出了窗子。
一切順利,看來重陽已經把人馬都吸引過去了。兩個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院子。顏玉月緩了口氣,回頭一看,黑夜中只有人影閃動。
還好他們沒有放火燒屋,看來是想暗中解決,不想讓周圍的人看到。不過也給她們提供了一線生機,如果真的放火,恐怕她們三個人很難全身而退了。
顏玉月扶著洛夫人跌跌撞撞的向前走著,洛夫人身子不靈便,又有孕在身,兩人走的十分忌諱。
「別管我了,你快走吧。」洛夫人走的氣喘,知道這樣只會拖累顏玉月。
顏玉月就是覺得自己不能丟下她,遠遠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情感,就像丟下她就像丟下親人一樣,一時間複雜說不清楚。
不知道重陽怎麼樣了,顏玉月心裡也很焦急,現在自己孤立無援,萬一碰到歹人怎麼辦。
顏玉月該去算命打卦,想什麼來什麼,心念一動,老天爺就從天上降下幾個歹人來攔住她們的去路了。
幾個人亮著明晃晃的大刀,朝她們步步逼近,顏玉月豁出去了,把洛夫人護住,和他們拚命。
要說顏玉月的功夫,不在二百五以上,不在二百五以下,正好在二百五上,她和錢寶珠是從一個鍋裡燉出來的,還能有什麼好,只是比一般人身體靈便些罷了。
不過,今天也許是顏玉月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總之,那四個人一時之間真就沒有制住她。
天殺的!顏玉月心裡著急,都說關鍵時刻英雄救美,這裡現在有兩個美人,老天爺怎麼不變出個英雄來!
匡噹一聲,一個英雄從天而降。
哈哈哈,當然了,想像中。
這個英雄並沒有在樹上,所以不能自上而下的掉下來。而是由遠及近,飛奔而至,並且不止一人,是一整隊人馬開了過來,眨眼間就殺到了眼前。
那四個賊人沒幾個照面就被砍於馬下,騎馬奔在最前面的人直衝著顏玉月兩人飛了過來。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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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19:59
第50章
雖是黑夜,但顏玉月一眼就認出,這不是皇長子懿親王嗎?他怎麼來了!
身後的洛夫人顯然比她還震驚,一動不動的傻站著,看著那頭獅子捲著烈焰衝過來。
顏玉月恍惚中明白了,趁著自己沒有被圍在人圈中,身子一躍,閃到一旁的樹後,然後回頭望去,那位洛夫人傻愣愣的被懿親王皇甫洛德拽進懷裡,聆聽愛的訓示。
顏玉月一笑,沒錯,她們的確是一家人。
「夫人?」重陽不知何時落到了她的身後,身上乾乾淨淨,沒有什麼戰鬥過的痕跡。
「那是不是懿親王?」
重陽也覺得自己有些眼花。
「沒錯,我們走吧。」
顏玉月拉著重陽離開。
馬匹沒了,還好已經離湖州城不遠,二人很快就來到城牆底下。
重陽從背囊裡拿出飛抓,試了試,長度不夠,又拿出一截繩子接在飛抓上。
她得承認,如果是阿九的話,不憑借飛抓,也能帶顏玉月上去。
顏玉月抱著肩,倚靠在城牆上,看著重陽熟練的動作。
重陽被看的有點心虛。
「為什麼叫重陽?」顏玉月開口道。
重陽低頭接著繩子,答道
「因為我和我哥都是九月初九那天生的。所以取了小名一個叫九華,一個叫重陽。」
啊,顏玉月明白了,九華應該是阿九了。
「阿九是你哥哥?他叫路志逍,那你呢?」
「陸芷遙。」
逍遙,顏玉月輕輕把頭靠在牆上。
「你們從小都跟著洛顯嗎?」
「嗯,我娘是王爺的奶母,我爹在刑部當過幾天差。我哥哥從小就是跟著王爺的,我一直跟著母親。」
「對不起,」顏玉月突然道,嚇了重陽一跳,「讓你跟著我做個丫鬟,委屈你了。」
顏玉月說的很有感觸,她知道雖然重陽輕描淡寫的說著自己的身世,但絕對沒有那麼簡單,重陽一定是出身官宦世家,如果不是跟著自己,重陽或者是個官宦小姐,或者,憑她的功夫,已經成了一個行走江湖的女俠客。
「夫人,你嚇壞我了!」顏玉月眼中莫名的淚水讓重陽手足無措。連忙搖頭道,「過來保護夫人是我自願的,我很慶幸能跟著夫人,應該說我很慶幸爹媽給我取了這個名字,上天注定,我就是要跟著夫人的。」
顏玉月笑了一下,重陽,九華,一切都應在那朵菊花上面。
重陽重新拽了拽接好的繩子,很結實,然後向上一扔,飛抓悄無聲息的掛到城垛上,重陽又拽了拽,覺得萬無一失了。
「夫人,我先上去,然後接應你。」
說罷,兩個人先後上了城,躲開兵勇的巡守,順著馬道下了城頭。
後半夜,除了打更的更夫,街面上沒有人走動。
湖州的繁華絲毫不遜於揚州,重陽發現這裡簡直是天下各大米號的總聚集地,林立著各家的招牌。
顏玉月熟門熟路的帶著重陽來到顏府的後園門,門口上著封批,似乎很久沒有人動過了。
兩人翻牆而過,落地後重陽驚訝的差點尖叫起來。
顏玉月明白她為什麼吃驚,雖是盛夏,又是半夜,園子裡的景致看不太清楚,但是這裡幾乎和慶王府的菊園一般無二,菊園就像是這個園子的翻刻板。
「夫人,你確定老爺老夫人在這裡?」重陽左看右看,這偌大的園子就不像有人住的樣子,再說,這裡太招風了吧。
沒錯,顏玉月確定,就像徐謹說的,中隱隱於市,她爹娘肯定從京城搬到了這裡。
繞過假山石,出了雅菊齋,眼前閃出一排屋舍,顏玉月似乎看到了自己小時候趴在窗子上往屋裡偷看的情景。
就是這裡!屋裡還有點點燈光。
兩人快步繞到正面,屋裡似乎有些忙亂,像是收拾東西的聲音,顏玉月推門而入。
「爹!娘!」
屋裡的人顯然是一愣,然後噗的吹滅了燈,顏玉月和重陽立即成了睜眼瞎,什麼都看不到。
四隻手同時出洞,把她們拉到一處牆角。
「月兒!」顏玉月覺得鼻涕眼淚黏呼呼的往自己臉上招呼,是娘的聲音。
西西索索,一個人探頭探腦,推門向門外張望了兩下,又趕緊把門關上,是爹沒錯。
「你怎麼來了?」屋子碩大烏漆抹黑的,院子靜悄悄的空無一人,四個人頭碰頭小心翼翼的縮在牆角壓低嗓子悄悄的說話,八隻眼睛閃著綠光互相端詳著,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彆扭。
顏玉月的娘摟著她的脖子,讓她喘不過氣來。顏成岳狼一樣的眼睛使勁盯著重陽,打量的重陽渾身不舒服。
兩個人的眼睛已經適應過來了,顏玉月看到爹娘非常訓練有素的把東西按照大小、功用、價值排列的整整齊齊,從廚房用具到休息的被褥,碼放的井然有序,並且都匪夷所思的塞進幾隻箱子裡。技術含量頗高。
顏玉月一下子就想到兩年前自己為什麼一睜眼就家徒四壁了,她爹娘這手功夫顯然不是一朝一夕就練就的啊!
「爹,娘,你們要去哪啊?」
這陣勢應該是逃亡沒錯。
「去西邊。」她老爹言簡意賅道,然後一指重陽,「你!」
「我?」重陽不明白什麼意思。
「還有你!」又一指顏玉月。
「一會兒如果來人,你們倆在外面頂著,我帶著你娘從後面逃走。」
「嗯嗯,」柳如玉蹭的跳離了女兒,站在老頭背後,很有義氣的把兩個姑娘晾在這裡。
重陽算是明白夫人是師出何門了。
親人見面不是應該抱頭痛哭,互訴衷腸嗎?女兒是爹娘的貼身小棉襖,是掌上明珠,這話都是誰說的!顏玉月張口結舌的被兩隻老狐狸推出房門,懷疑自己這件棉襖是不是地攤上買的劣等貨!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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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21:03
第51章
真是禍不單行,四個人剛一出屋,院門外咚咚作響,還沒來得及反應,大隊官兵湧了進來,一下子就把院子佔據的風雨不透,燈火通明。
顏成岳和柳如玉齊刷刷的縮在女兒身後。
重陽撤出寶劍橫著三個人前面。
人流閃開,正中走出一個文官,看衣帽,是個二品頂戴,長得尖嘴猴腮,瘦骨嶙峋的,眼睛小而精銳,一看就是一副奸相。
那人拖著一個朱漆圓盤,盤裡擱著一卷黃色東西,重陽心中一顫,莫非是聖旨。
那人看了看四個人,抖著八字鬍,晃悠著棗核腦袋,尖細的嗓子道
「大膽!見了本欽差,因何不跪啊?」
顏玉月身後撲通撲通兩聲,然後自己和重陽也莫名其妙的被拉倒了。
「哼!」那位大人用鼻子哼了一聲,又道,「本欽差乃是刑部堂官吳壽康,這次是奉命捉拿顏成岳一家,就地正法,現已驗明正身,來啊,把他們都拿下!」
重陽眼睛一立,蹭的一下站起來。
「慢著!」
吳壽康一愣,斜眼看著這個小姑娘。
「你不是說有聖旨嗎?拿來我看看!」
「大膽!好大的口氣!皇王聖旨也是你這丫頭能隨便看的嗎?」吳壽康拿起聖旨,抱在懷裡。
三雙手同時拉向重陽,重陽不理,一甩他們。
「哼!今天我就是要看看這道聖旨,到底是真是假!」
說罷,直奔吳壽康而去。
「反了,真是反了!」
吳壽康向後退去,身旁的官兵呼啦一下闖了上來。
顏玉月身後的柳如玉嚇得哏嘍一聲就背過氣去了。
這些官兵怎麼是重陽的對手,重陽三下兩下就到了吳壽康近前。上前就要搶他的聖旨,吳壽康連忙把手舉高。
一群人正亂著,一雙手從上而下把吳壽康手裡攥的聖旨拿了過去。
「誰這麼大膽!」吳壽康尖細的嗓子震耳欲聾,太不像話了,顏家果真是反賊,居然公然搶奪聖旨!
「來人啊,給我統統……」
話說了一半,等吳壽康看清了來人,頓時臉色煞白,撲通跪倒在地。
「懿親王!卑職,叩拜懿親王!」
皇甫洛德一臉不耐煩,展開那卷聖旨看了看,順手甩進院裡的金魚缸。
「拖出去斬了!」
真是一個屢發奇跡的晚上,顏玉月他們正忙著給自己的娘掐人中搶救呢,突入起來的變故更是讓他們忘了手裡掐的是人中還是肚臍。
吳壽康一下子嚇堆了,磕頭不住。
「王爺饒命,卑職也是抓賊心切,念在卑職一片衷心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
懿親王身後一個三十多歲,剛剛蓄鬍子的男子悄悄拉了他一下。皇甫洛德回頭看了看,白了他一眼。
那人一笑,忙招呼著親兵從屋裡搬出一把椅子讓王爺坐下。
眨眼間風雲突變,吳壽康帶來的官兵和他一樣成了階下囚。
「你叫什麼來著?」懿親王坐在太師椅上。
「是,卑職吳壽康。」
王爺身後一陣悶笑。
皇甫洛德抓了抓頭髮。
「你剛才不是說奉了皇王聖旨嗎?」
吳壽康哆嗦了一下。
「我問你呢!」
懿親王怒火漸湧。
「是是,卑職,卑職並不是奉了皇王聖旨,是卑職自行要為皇上除害,所以,所以……」
聲音漸息。
這還了得!皇甫洛德就要起身,身後那男子一把按住他,搖了搖頭,然後開口道
「顏家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來抓人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別人告訴你的?」
「這,前日,一封密信送到刑部,卑職本不知道這件事情,是,禮親王召卑職過去他的書房,把這封信給卑職看了,王爺還說……」
吳壽康欲言又止。
早就聽說四弟回京了,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說什麼!」
皇甫洛德暴怒。
「是,是,王爺說,要是抓了顏家治罪,肯定是一件大功勞,如果不是有事纏身,他一定親自前往。但王爺說,幾日後他要前往冀州,捉拿,捉拿……」眼角掃了一眼顏玉月。
親自前往冀州?眾人臉色都好看不到哪去。
「這事,是對你一個人說的,還是對大家說的?」那人繼續問道。
「是只對卑職說的,王爺還再三吩咐不許外傳。」
兩人又對視了一下,做到心中有數。
「我問你,你昔日是不是在司徒宏遠帳下呆過?」
吳壽康一愣,抬頭看著他們。
「這,是,卑職原是定遠侯帳下一名文吏。」
哼!我說怎麼弄這麼個飯桶來,小狐狸,你知道他是司徒家的人,自己不出手,把他們都推給我。皇甫洛德心裡暗想,如果說動腦筋,誰都不是皇甫洛彰的對手。
「壓下去!」吳壽康狼嚎鬼叫的被拖了下去。
「你馬上發函到邊關各地,按照慶親王送來的信件,把那十幾個人調回京城,然後讓他們到刑部報道。
再修書禮親王,說什麼都要把他按在京裡,全權處理這十幾個人,別讓他有空閒到冀州閒逛!」
「是!」那男子領命下去。
處理完了這些事情,皇甫洛德才轉過頭來。
重陽忙上來見禮,皇甫洛德一揮手。
「顏老東家,我父王著實惦記著你呢,下一次用不著這麼東躲西藏,和這些小人費力周旋,把你們家那把尚方寶劍亮出來給他們看看就行了,真是麻煩!」
尚方寶劍!顏玉月和重陽同時回頭看向那兩個老冤家,兩張老臉上都掛著訕訕的笑容。
懿親王風風火火的來了,又風風火火的走了。
四個人又重新回到屋裡。
「爹,到底是怎麼回事?」顏玉月糊塗了。重陽也是一頭霧水。
「也沒什麼。」
吞吞吐吐,含含糊糊,顏玉月總算明白,當年顏家在糧車裡私藏刺客是真,那時候世道還不太平穩,顏家受到了威脅,但藏雖藏了,卻把消息早就通知了皇上,不然皇上怎麼可能那麼順利的就把刺客全部殲滅,沒有一點亂子。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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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6 08:21:23
第52章
「然後皇上就賜了把尚方寶劍給咱家。」柳如玉依然眼淚汪汪的,但在顏玉月眼裡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有了保障還躲什麼!」顏玉月有些控制不住,嗓門開始大了起來。
真是奇怪,普通人家不是應該會把寶劍往祖宗祠堂一供,然後享受大家敬羨的眼光,風風光光的過日子嗎?
「唉,」顏成岳神秘的說,「丫頭,這你就不懂了,我們商家,和官府既近不得,又遠不得,遇事有個靠山,平日裡還是能避則避。」
剛才可都是命都要沒了,幸虧懿親王趕到,不然,這老兩口還打算繼續拖下去嗎?這是什麼理論!重陽真是佩服。
「爹!我問你,這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顏玉月把手上那枚戒指晃到兩人面前,她爹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
柳如玉一下撲上來,把女兒抱在懷裡,撲簌簌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
「月兒啊,爹娘都是為了你好,洛顯的爹,可是皇上啊,你嫁了皇上的兒子,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再說,洛顯那孩子長得那麼好,又那麼喜歡你,你們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娘看了就喜歡。
爹娘真的不是圖皇家的身份地位,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個靠山,更不是為了那些金銀珠寶的聘禮……」
顏玉月越聽臉色越差,重陽非常同情的看著主子。
可以說兩個人是眼睜睜的看著寶貝女兒被人誘拐了?
「月兒?」柳如玉感覺女兒臉色不好,似乎有什麼煩心事。
「難道洛顯對你不好?」
顏玉月搖搖頭,好,當然好了。
「或者你不喜歡洛顯?」
當然不是了!可癥結不在於此啊!
兩張老臉神秘的湊了過來。
「難道他有什麼隱疾不成?」
狂噴!
「沒有!」顏玉月幾乎是用吼的。
「那你還愁什麼?」真是莫名其妙,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事事都好,女兒怎麼還一臉消化不良的樣子。
「娘,天色也晚了,我們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說吧。」
顏玉月很虛脫的靠著重陽回到自己的房間,兩個老冤家眨巴眨巴眼睛,目送女兒的身影。
*****
震驚!顏玉月和重陽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簡直要把眼睛扣出來再擦擦才能確信。
她們休息的時候已經都快天亮了,也就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這麼短短的時間,顏玉月的爹娘再次顯示出來搬家的超強實力,整棟房子像是被水沖刷過了一樣,就連她們睡覺的那間房子也如此。
醒來以後都發現床上的被褥全被掃蕩一空,兩個人是被凍醒的!
「重陽!」顏玉月咬牙切齒道,「通知米行裡所有東家,就說顏記老東家帶著夫人駕鶴西遊去了,從今天起由我接手顏家的一切生意!」
「是!」重陽非常理解夫人的心情。
原本以為自己家裡那對兒已經是天上難有地上難尋的了,現在看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自己的爹娘只不過是喜歡到處玩罷了,時常還能見個面。夫人有這樣的爹娘,真是太悲慘了!
*****
明日就是一月之期,這幾天洛顯忙的手腳不停。邊關所有牽連的戰將都被調回京城,用的是換防平調的名義,皇甫洛彰也被大哥按在了京裡,看樣子是出不來了。
接到這個消息,阿九忙上清除城裡的亂黨,一掃而空,除了司徒婉兒兩人,其餘之人已經全部落網。
現在的冀州城內,已經回復了元氣,百姓安居樂業,事態平穩,全然不見一月之前的蕭條景象。
「主子。」阿九把徐謹處理好的公文拿來給洛顯過目,洛顯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
「都安排好了?」洛顯問道。
「是,已經全部做好準備,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兩人相視一笑。
「主子,這是我娘帶過來的茶葉。」阿九泡上兩碗,兩人都端起來品嚐。
「主子,這些人,都怎麼處置?」
「拉回京城,交給刑部,剩下的事情就不歸我管了。」洛顯伸了伸胳膊,懶懶的靠著。
阿九一笑,主子這麼勤奮的工作了一個月,已經是破天荒了。
「那司徒婉兒呢?」
阿九問道,畢竟是定遠侯的小姐,總還要估計面子吧。
「呵,」洛顯喝下最後一口茶,「那就看她們怎麼做了。」
一陣幽香飄來,阿九提鼻子一聞,臉色大變,「不好!百花軟筋散。」
話罷,兩人頓覺渾身無力,軟到在椅子上。
從門外堂而皇之的走進來兩個人,走在前頭的,正是失蹤多日的司徒婉兒,後面跟著的,就是那個刀疤臉老頭。
司徒婉兒攥著那把短劍,惡狠狠的盯著兩個人。這十天來,她跟著那個老頭東躲西藏,過的像是老鼠一樣的日子,每天吃不好睡不安穩,聽著噩耗一個一個傳來。
往日自己家族的親信一個個被調回京城,然後都關押在刑部,這幾天,藏在冀州城內的那百十號人也都被揪了出來,現在他們是孤立無援,大勢已去了。
司徒婉兒很恨,她很不甘心,她恨洛顯對她毫不在意,也恨顏玉月的出現,攪亂了她的王妃夢。
同時,她更狠身後那個老頭兒,沒有她,至少自己還在定遠侯府做她的千金大小姐。
所以,她要報復,不計一切的報復,先殺了洛顯和顏玉月,然後再對付那張刀疤臉。
「來人!」阿九努力想動一動,不能在這裡等死,可是四肢無力,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如果你不想向外面那些人那樣快點死,最好就省省力氣!」那老頭眼露凶光。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21:39
第53章
阿九按捺住火氣。百花軟筋散是一種很奇特的毒藥,聞則中毒,先是麻痺四肢的神經,然後由淺入深,由表及裡,最後一點一點蠶食掉身體各個機能,可以說人會死的很乾淨,但是也很痛苦。
洛顯靠在椅子上,沒有驚慌,倒像是很愜意似的,剛才他選擇的姿勢很舒服,這讓他很高興。
洛顯愜意的表情更加觸怒了司徒婉兒脆弱的神經,她晃著手中的短劍一步步接近洛顯。
「別碰我家主子!」阿九身上沒有力氣,但是現在還能說話。他心裡明白,一會兒可能連說話功能都會喪失,眼睛,耳朵都會失靈,到時候就只能等死了。
「現在輪不到你來逞英雄!」司徒婉兒已經有些失控,短劍險些劃破阿九的臉。
「哼!我本來打算讓你和那個小寡婦合葬的!既然她不在,暫時便宜了她!」
她又冷笑道
「不過也好,讓你們倆同穴,不是正稱你們的心意。」
她臉色突變,「對,我不能讓你們如願,我要把你們的屍骨扔到天涯海角,讓你們永世不見!」
美人瘋狂更加難看,洛顯真是惋惜。
「還不動手!殺了他們,就能給你爹報仇了!」
留著這兩個人是個禍害,那老頭看著他們,心裡隱約覺得還是早些殺了好。
「不用你來命令我!」司徒婉兒狠狠甩頭,短劍的寒光晃得老頭向後退了一步,司徒婉兒的猙獰讓他心頭震驚。
「哈哈哈」
洛顯的笑讓老頭更加不安,隨即小聲催促道
「殺了他,殺了他為定遠侯報仇!」
洛顯笑過後氣息明顯有些急促,臉色也變得灰白,但還是氣定神閒道
「殺了我為司徒老將軍報仇?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真是死得其所,死而無怨了。」
「你什麼意思!」
司徒婉兒不想承認自己下不去手,洛顯中毒後的容顏依舊迷人。
「別聽他胡說!」
那老頭有些焦急。
「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你不過是個山賊土匪,地痞流氓下三爛的人物,不要仗著救過我就能對我吆五喝六的。」
司徒婉兒的怒吼讓那老頭嘴角動了動,臉上肌肉也挪了幾分。
「司徒小姐這麼說話可是不和規矩,恐怕會背上不孝的罪名。」
司徒婉兒一愣,那老頭奔上來就要親自動手。
「他是你爹啊。」
洛顯看著那只已經立起來的手掌在自己面門前停了下來,也是一身冷汗。
那老頭回頭看看司徒婉兒,司徒婉兒完全被這句話壓倒了。
她不住的後退,臉色煞白,嘴裡念叨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又傻笑道,「我爹早就死了。」
「婉兒。」那老頭臉上的刀疤柔化了,眼裡滲出不忍和疼惜,「婉兒。」
「你別過來!」司徒婉兒厲聲道,神智明顯失常了,短劍在手裡十分不穩,看著分外危險。
「你不是我爹,你怎麼可能是我爹!你說,你到底是誰!」
那老頭無力的垂下雙手,默不作聲。
這等於承認了。
「哈哈哈,不會的,不會的!」司徒婉兒又笑又哭,「我爹是定遠侯,皇上親封的大將軍,大英雄,他躺在忠烈祠裡,受大家的敬仰!怎麼會是你這個潑皮無賴呢!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對對,婉兒,他們都是騙子,你把短劍放下,別傷到你自己!」
司徒宏遠此刻完全顧不得身後的洛顯和阿九,司徒婉兒的癲狂讓他痛心和愧疚。
「他們都是騙子?」司徒婉兒像孩子一樣歪著頭問道,神情有些呆滯。
「沒錯,婉兒乖。」司徒宏遠慢慢靠近女兒,想把短劍拿下來,「聽爹的話。」
這句話無疑火上澆油,司徒婉兒突然驚了,看到眼前的人越靠越近,自我保護本能的發作。
「別靠近我!」就在司徒宏遠已經來到女兒身邊時,司徒婉兒猛的向前一刺。
屋內霎那間安靜了,洛顯和阿九都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司徒宏遠背對著他們,所以看不清面目,但是身子突然怔住了。
「啊!」一聲尖利的嘶吼從司徒婉兒嘴裡衝出來,她哆哆嗦嗦的向後退去,混亂中踩到自己的裙腳,身子跌倒,手中握著已經染紅的短劍,仍然不住的退到牆邊,眼神驚恐,胡言亂語。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了我爹,我爹……」
洛顯和阿九看著這場人間慘劇,心裡也十分不是滋味。
司徒宏遠當年沒有死,他本可以回到京城,做一個活著的大英雄,但是他沒有這麼做,他選擇了隱姓埋名,選擇了仇恨那些本不應該仇恨的人,最後帶累了他的女兒,司徒婉兒,並且死在親生女兒手中,讓女兒背負弒父的罪名。
*****
顏玉月和重陽迅速處理了湖州的事情,日夜兼程趕回冀州,一進臨時王府,就感到氣氛不對,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匆匆來到洛顯住的院子,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十人,都是王府的親兵,顏玉月覺得事情不好,身子有些站立不穩,險些載到。
「夫人!」幸虧重陽在她身後扶了一把,兩個人跌跌撞撞進了屋裡。
顏玉月的心漏跳了一拍,屋裡趴著一具屍體,司徒婉兒像個瘋婆子一樣縮在牆角,拿著一把帶血的短劍胡亂比劃著。
「哥!」重陽尖細的嗓音震痛了顏玉月的耳膜。
沒有了重陽的支撐,顏玉月身子一軟,坐在地上,然後,幾乎是用爬的來到洛顯身旁。
「洛顯,洛顯。」
洛顯蒼白的臉色讓顏玉月的心揪到了一起。
「玉兒。」洛顯笑的很勉強,「你終於回來了。」
顏玉月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心攪得生疼,手指有些抽搐的撫摸著洛顯的臉。
「對不起,對不起……」她有些泣不成聲,「我不應該走,我發過誓的,我不應該離開你的。」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21:59
最終章
「玉兒別哭。」洛顯氣若游絲,每一絲表情都痛苦無比。
「看來,你真的要做寡婦了。」
這句玩笑在顏玉月聽來撕心裂肺的痛,她痛恨自己為什麼要去扮個寡婦,她懷疑是自己給洛顯帶來了不幸。
「是百花軟筋散,解藥,解藥。」重陽吼道,她衝向司徒婉兒,一把提起她的衣服,把她拖著起來,吼道,「解藥呢!快說解藥在哪!」
司徒婉兒身子被重陽搖晃著,依然傻笑不已
「解藥?沒有解藥。哈哈哈,沒有解藥,大家都會死,哈哈哈,我殺了我爹,我也會死……」
隨即又嗚嗚的哭起來。
重陽狠狠的把她摔在地上。
沒有解藥?顏玉月的心一下子就涼了,她覺得自己的體溫降得非常厲害,洛顯有些恍惚的神經讓她覺得自己快要抓不住他了。
要失去洛顯了,顏玉月不敢想像這個結果,她感到錐心刺骨的涼意,她整個人伏在洛顯身上,像用自己僅有的體溫把他留住。
「洛顯,洛顯。」顏玉月輕聲叫著,洛顯已經沒有回音了,顏玉月的心越來越沉。
「哥!」重陽又衝回阿九身旁,「你撐著點,我,我去找娘,娘來了你們就有救了。我去,我馬上去普照寺,還有爹,他們都會來的。」
重陽眼淚刷刷的落了下來,哽咽的說不出話來,腳步都有些不聽使喚。
剛奔出門,重陽突然剎住了腳步,不對勁,奇怪的感覺。院子裡的屍體都哪裡去了?
猛地一扭頭,七八十人黑壓壓趴在窗子上,個個撅著屁股貓著腰,頭頂頭的往屋裡面看。
重陽又輕輕轉過身來,倚靠著門框,沒有進屋。
茶水的問道很奇怪,剛才太慌亂了,竟然沒有注意到,重陽的眼睛落到桌上那壺剛泡好的茶,和兩個空茶碗上面。
阿九本來淒涼悲慘的躺著,眼神空洞的等著死神的召喚。
重陽把頭歪在門框上,腳點著門檻,眼神銳利的看著屋裡的三個人。
阿九嘴角抽動了兩下,把眼睛別開,輕輕咳嗽了幾下。
旁邊沒有動靜,正在入戲。
「你們覺得騙人很好玩嗎?」重陽口氣不好,竟敢耍我!
阿九蹭的站了起來,伸伸胳膊
「哎喲,還真麻了,得活動活動了。」
說罷,大踏步的過去,把發瘋的司徒婉兒和橫屍屋內的司徒宏遠都拽出了屋。
「哼!」重陽氣沖沖的踢了哥哥一腳,也跟著出去了。
「啊?」顏玉月還沉浸在即將喪夫的悲痛之中哀哀欲絕,突然見阿九神氣活現的起來了,並且做了各項機能正常的充分演示。
怎麼回事?她扭頭朝窗外一看,七八十人同時伸腿瞪眼,做死屍狀,像一群死蒼蠅糊滿了窗戶。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6 08:22:17
回頭
「皇甫洛顯!」
太歲震怒,蒼蠅們都撲通撲通落地,然後以匍匐的姿勢撤出了院子。
「你嚇我很過癮是不是!」顏玉月一改怨婦形象,還是河東獅扮起來比較痛快。
「哈哈哈哈」
洛顯終於繃不住了,雖然姿勢不錯,但半天不動還是有些難受。懶人也不好做啊,他心裡在為自己以前的豐功偉績高唱讚歌。
「對不起,玉兒。」
能夠活動的雙手立即行動起來,把顏玉月抱在懷裡,密密實實的吻住。
太思念這個味道了,顏玉月在懷裡的感覺讓洛顯覺得分外踏實。
「有沒有想我?」洛顯搖著顏玉月,像個要糖吃的小孩。
「有」顏玉月答的很老實,她不喜歡那種故弄玄虛的調調。
洛顯滿足的笑了,他的小娘子真是可愛呢。
「可是沒有我想你那麼多。」
洛顯深情款款的看著她,顏玉月冰涼的心迅速溫暖了起來,靠在洛顯懷裡,體會著他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顏玉月覺得一輩子都不想起來了。
「唉,你幹什麼!」
顏玉月不解洛顯為什麼脫下自己的鞋子,洛顯一笑握住兩隻天生的玉足,變魔術般的拿出一條鏈子,輕輕套在兩隻腳踝上。
「哪裡來的?」顏玉月驚喜鏈子的精緻,擺動著小腿,雖然有些牽絆,但是做工太美了,自己也捨不得拿下來。
「你忘了我曾經向錢寶珠訂過首飾嗎?」
洛顯輕輕吻顏玉月的耳垂。
「這樣你就跑不了了。」
顏玉月回吻她的夫君,然後用一根手指戳著他的胸口
「我的心永遠都在這裡。」
洛顯也笑了,他明白娘子的意思,但他不想再追究,因為有這樣的承諾已經夠了。
*****
德容皇后抱著剛出生一個月的小奶娃娃笑的合不攏嘴,洛顯,洛麟和洛端在一旁喝茶吃水果。
「洛顯,我說的是要看玉兒的孩子,你說話不算數啊!」
嘴上雖然不滿,但臉上卻是無比的幸福。
現在她手上抱著的是剛剛從懿親王妃晉陞為太子妃的林幼雅所生的小皇孫,這可是皇家第一位皇孫,大家都寶貝的不得了,小奶娃娃也著實讓人疼,只有一個月大,但是乖巧伶俐的不得了。
「你現在不是有個孫子了嗎?早就講好,一年讓你抱上孫子,而且是個正妃的孫子就行了。」洛顯換了個姿勢,「還有,別玉兒,玉兒的叫,這是只有我才能叫的。」
「小氣!」德容皇后不滿道,不過小孫子在懷裡一個勁兒咯咯笑,逗得她根本沒有閒暇去生氣。
洛端也撤嘴拽耳的扮演豬寶寶,逗弄小侄子,兩大一笑玩的不亦樂乎。
「聽說刑部大牢跑了個重犯,四哥天天盯在刑部,刑部的人都叫苦不迭呢。」
洛麟皺了皺眉。
「那有什麼了不起。」
洛端邊玩邊道
「如今京城最厲害的逃犯就屬三嫂了。哈哈哈」
洛端樂不可支,沒錯,能反覆從守衛森嚴的慶王府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她三嫂真是有本事。
更別提三哥整日寸步不離,再加上三嫂身上的刑具了。
「現在四哥最恨的就是三嫂,根本把她列為拒絕往來客戶。」在一旁伺候的宮女太監們都悶頭笑起來。
洛顯臉色十分不好看。
「不過還好,三嫂頂多是扮個寡婦在京城裡面溜躂溜躂,也鬧不出什麼大亂子來,所以沒什麼可擔心的。」
看著小弟狂笑的樣子,洛顯打定主意,死也不能透露出這次玉兒是懷著三個月身孕逃出去的。
「不過這次四哥的動靜似乎有些大了。」洛麟也笑著說。看著三個這個樣子實在過癮。
「誰知道呢。」眾人都猜測道,每個人心裡都有著不同的版本。
德容皇后也聽他們熱烈的議論著,她有一種預感,皇族肯定又要添丁進口了,而且,這個預感非常強烈。
呵呵,窗外繁花似錦,這一年,又有什麼期待呢。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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