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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伊方]總裁的祕密老婆[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02:56     標題: [伊方]總裁的祕密老婆[全文完]

伊方 - 總裁的祕密老婆

女人不傻,好男人壞男人,床上見分明;
男人不笨,女人好女人壞,玩過就明白。

林路,富家大少爺,性格霸道,很受女人追捧。
可惜,他這人交過的女人不少,卻從沒對這些女人動過情,
因為,他這輩子就只喜歡關悅葵。他暗戀她十年,
不過她神經粗、情商低,傻得不知道跟他玩兩小無猜。
二十六歲這年,厭煩女人的倒貼,他非已婚秘書不用,
誰知,關悅葵竟成了他的秘書。既然追不上她,
那他躲總可以吧?沒想到,他才剛決定不再喜歡她,
竟發現這該死的女人,什麼謊不撒,竟然敢騙說她已婚!
林路心想,自己上輩子不知負了多少女人的心,
這輩子才會栽在這女人手裡,哪個女人都不愛,
就只愛上這麼個磨人的小女人。既然她以為這場交往是遊戲,
那她最好明白,一旦他開頭了,想要他放手,她這輩子都休想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03:14

楔子

高中生涯的最後一次聚餐,這次不同於國小升國中、國中升高中,一旦畢業所有人都將各奔東西,有些人北上有些人南下,有些人出國求學,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了,離別在即,大家都把握著這高中生涯的最後時光,像豁出去了一樣的到處找人拚酒。

林路也被關悅葵灌了不少酒,他酒量淺,幾杯黃湯下肚,一張臉紅得都能滴出血來,腳步虛浮、身子搖晃,一副隨時都會倒地不起的模樣。

「小路,你真沒用。」關悅葵抱怨歸抱怨,還是無法對這個不知從何時開始就跟在自己身邊的跟屁蟲置之不理。

幸好她有先見之明,知道今天大家都會喝得爛醉,這樣醉醺醺的回家也不安全,索性用剩餘的班費在這間飯店樓上訂了好幾個房間。

十八歲的林路長得很瘦小,甚至比關悅葵都要矮上半個頭,她輕鬆的將他扶起,讓他的身體往自己的身上靠,之後便架著他往樓上去了,林路醉得一塌糊塗,一爬上床馬上就不省人事了。

「小路,你乖乖睡,姐姐下樓繼續奮戰啊。」

林路當然沒有任何反應,關悅葵摸了摸他軟綿綿的頭髮就下樓去了。

底下照樣人聲喧鬧,幾乎要掀翻天,有些人在哭,有些人在笑,誰說十八歲的孩子不知愁。

當林路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腦袋還是疼得彷彿要爆炸,但總算想起了一件正事,在畢業的這一天,他要告白!

林路晃悠悠地走出了房間,天已經有點濛濛亮了,樓下喧鬧的聲音也歸於寂然,他正愁到哪去找關悅葵的時候,轉角出現了一對擁吻的身影。

他們兩個吻得難解難分,那種擦槍走火的熱烈幾乎讓十八歲還沒開葷的林路立刻紅了臉,他裝作目不斜視地走過,但好奇心還是讓他微微轉了下目光,然後就看見了一張泛著紅暈的熟悉臉蛋。

「關悅葵!」他不可置信的聲音讓對面的兩人如同彈簧一樣分開,經過情慾的洗禮,十八歲的女孩子紅著一張臉的樣子既迷濛又極具誘惑,他簡直不認識她了。

他當然不認識,這個人哪裡是關悅葵,而是關悅葵的雙胞胎弟弟關明葵,他們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個子也相差無幾,小時候關媽媽為了區分,時不時就要脫褲子辨認兩人,為了不給老師同學造成同樣的困擾,所以關悅葵和關明葵從小就在不同的學校就讀。

林路從關悅葵口中聽說過關明葵的存在,但僅限於聽說,加之他現在還頭昏腦脹的,哪裡還能聯想起這些聽說的事情。

「關悅葵,你、你……我、我……」吃驚過度、傷心過度,林路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被人看見自己和一個男生親吻的畫面,關明葵本來嚇得魂魄都快要飛走了,抬眼卻看見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嘴裡叫著自家老姊的名字,他頓時鬆了一口氣,這種時候他才知道有一個雙胞胎姊姊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

他挑了挑眉,反正在對方眼裡自己是關悅葵,十八歲了跟個男生親吻也沒什麼大不了,索性一個轉身拉過剛才擁吻的男生,踮起腳尖又送上了自己的唇。

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林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從白天坐到黑夜,然後他下了一個決定,他要離開台灣,他要把關悅葵從自己的人生中趕出去。

十八歲的少年好面子、自尊心強,在感情上遇到挫折對他們的殺傷力十足,那一刻,少年林路認為自己不離開台灣,心就會碎成粉末。

在少年林路傷心絕望的同一時刻,鬧了大半夜累到不行的關悅葵正在飯店的房間裡呼呼大睡,她作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被自家老弟擺上一道。

「小路,你酒量真差,差死了……」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睡夢中的關悅葵露出了得意而純粹的笑容。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03:37

第一章

八年後。

「關悅葵,我把你拉拔到這麼大很簡單嗎?你不僅不好好工作來孝敬我,這會還打算當米蟲吃空我呀,三天兩頭給我鬧失業,你這是存心還是故意呀?」關媽媽本來就長得圓滾滾十分福相,單手插腰的樣子像極了茶壺。

「哪有,又不是我不想好好工作,都是那個老闆啦,年紀都一大把了還想調戲小姑娘,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情我當然不允許在我眼前發生囉,所以我有注意下手的力道,就輕輕在他肚子上敲了一下而已,誰知道他那麼弱,立刻就癱在地上了,而且他又愛記仇,站起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開除我。」關悅葵不屑地甩了個白眼。

「還有啊,我才不當米蟲,回家後我不是把家事全包了嘛,你看關明葵,一回家就跟個公子哥一樣,什麼都不做。」

「至少他有工作。」關媽媽一把搶過關悅葵手中的拖把,「你看看你連拖個地都拖不乾淨,我還得重拖一次,我要是老闆也一樣開除你!」

關悅葵直接躺在地板上,「哪裡不乾淨了,簡直比我的床還要乾淨。」

「是呀是呀,你那床,狗窩都比它乾淨,關悅葵,再沒幾個月你過了生日就二十六歲了,我在你這個年紀都生兩個孩子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沒男人二沒工作,整天除了給我惹麻煩,你還會什麼呀。」

關悅葵立即站了起來,擺出一副對戰的姿態,「我可是跆拳道黑帶耶,以前學武術的時候,師父就常誇我,說他很少遇到像我資質這麼好的學生耶。」

關媽媽簡直要被她氣暈過去,舉起拖把就往女兒身上打,關悅葵不好搶回拖把來只好左躲右閃,還好她身手靈活倒也游刃有餘。

「你少給我顧左右而言他,我給你一個月,你再找不到工作,就給我帶一個男人回來,不然我就、我就把你嫁給隔壁的王小胖。」

關悅葵驚訝過度竟忘了躲,關媽媽的拖把揮了過來,正中她的屁股,她被打得一下子撲倒在地,關媽媽也不管她,把拖把放到洗手間再出來時她還趴在地板上。

「我出去打麻將了,你給我好自為之。」關媽媽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關悅葵簡直欲哭無淚,王小胖長得對不起父老鄉親也就算了,仗著自家有幾個臭錢,還總愛對女生挑剔來挑剔去,關悅葵就被嫌棄過臉上有肉、動作太粗魯、腦子太笨諸如此類,要真讓她嫁給王小胖,她寧願單身一輩子。

相較於關悅葵這種連奮鬥的機會都沒有的失業人士來說,和她同齡的林路簡直就是天神一樣的存在了。

一年前,林路的父親,也就是林氏集團的總裁以斷絕父子關係為要脅,終於把離家五年的雛鷹給迎回了巢。

林路在美國唸書的時候就開始創業,雖然玩票性質居多卻也經營得相當不錯,甚至慢慢地闖出了一些名堂。

回到台北後,林路就接手經營林氏集團一家將客層鎖定在白領階級,專代理販賣中高價位名牌手錶的子公司,一年下來也小有成就,這一點從林老爺越笑越開的嘴巴便可見一斑,事業上林路可說是一帆風順,然而被上帝眷顧的林路也有屬於自己的煩惱。

「總裁,你看我這條裙子好不好看呀?」

林路剛抬起頭,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條胸口極低、裙子極短的小洋裝,上身的兩塊小布又薄又窄,幾乎只遮了重點部位,其他地方幾乎都大大方方地露了出來。

「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馬上去更衣室換上制服。」林路絕對比柳下惠還要柳下惠,見到這種赤裸裸的誘惑還是面不改色,說完話又重新把腦袋埋進文件裡。

女人不死心,扭著腰肢硬是湊到辦公桌前,傲人的胸部幾乎都貼上林路的腦袋了,林路在最後一秒轉開了椅子,列印了一份文件扔給對方,「你走吧,我要的只是秘書,擔不起這種額外服務。」

「總裁,我……」

林路懶得理她,一張俊臉面無表情,撥了電話讓保全來趕人後,就帶著資料出去開會了,他已經給過對方機會了,是對方不識時務沒有珍惜,要不是他剛刷新了上任以來一個月就連換三個秘書的記錄,他早就在對方穿著這種衣服出現的那一剎那直接叫她滾蛋。

女人到現在都不相信自己會失手,追上去想要力挽狂瀾卻被林路的助理擋住了,「何小姐,不好意思,你走吧,這個月的薪水會匯進你的戶頭,真要被保全拉出去,可是會難堪喔。」

女人恨恨的跺了跺腳,卻也無計可施。

關悅葵不是找不到工作,她畢業於台北大學的中文系,年年拿獎學金,人又長得甜美,笑起來跟一顆漂亮的紅蘋果一樣,這樣的人到哪都受歡迎。

但她的個性太直、太誠,跟這個社會好像脫節了一點,而她的拳腳功夫又好了那麼一點,下手又有點不知輕重,所以當這麼多個一點加在一起就不只是一點小問題了。

畢業四年,她一共換了二十幾次工作,上到跨國大公司下到家庭代工,偏偏這些都不是她的最終歸宿,不是老闆炒她就是她炒了老闆,因此到現在,她對找工作有一種下意識的抵抗反應。

「要不我自己開家店?嗯,開什麼好呢,飲料店就很不錯呢!」說到飲料,眼前就出現了一家裝潢精緻的小店,她一邊摸口袋一邊興沖沖地跑了過去,「老闆,我要一杯布丁奶茶。」

「好,要冰的還是溫的?」

右手在口袋裡摸了半天,一無所獲,左手也加入掏錢的行列,偏偏囊空如洗,就算她把口袋戳破了也掏不出一枚硬幣來,關悅葵的笑容僵住了,「不用了,我突然不想喝了,不好意思。」

滿臉通紅的從老闆疑惑的眼神中落荒而逃,關悅葵幾乎想找面牆撞一撞,看自己能不能清醒一點,「你別妄想了,連買杯奶茶的錢都沒有,還想開飲料店,還是認認真真的找份工作吧,等存夠錢就把老闆炒掉,自己當小老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自言自語的關悅葵沒注意到自己前方洶湧的人潮,等她終於從那一陣兵荒馬亂中走出來時,她才發現自己好像跟著人群跑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這是一家大公司,裡面的員工都穿著制服,看起來都相當專業的樣子。

一個看似幹練的女人看見她,就像貓咪看見了魚一樣兩眼發光,走過來就拉著她的手,「小姐,你也來面試呀,有帶履歷嗎?你結婚幾年?有小孩了嗎?」

關悅葵完全沒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嚇到,腦子裡只留下「面試」這兩個字,而面試就意味著工作,電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好運,這次她一定要好好工作,認真向上。

那女人看她一臉振奮的樣子也十分看好她,「小姐你放心,我們總裁想找個已婚的女人當秘書,不是有什麼不良愛好,純粹是被之前那些秘書性騷擾怕了,我們總裁可是一個很正派的男人,在這工作你老公也可以放一百個心。」

她是林氏集團的人事經理,雖然她一眼就看出這位不是前來面試的,但之前面試的人無一例外全部陣亡,大boss正在大發雷霆,這個女人看上去十分落魄,應該很需要一份體面的工作,看她打扮保守,簡單的T恤、牛仔褲,應該符合總裁的要求,至於有沒有結婚其實並不是重點。

林路氣得一張臉都黑了,他自以為想了一個好辦法,浪費了大好時光來面試自己的「人妻」秘書,但這些前來面試的不是已經出軌就是預謀出軌,他真想問問老天爺,中國傳統的三從四德都跑哪兒去了。

「總裁,這裡還有最後一位面試者。」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傳來人事經理畢恭畢敬的聲音。

林路歎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的怒氣平息下來後才沉穩地開口,「進來吧。」

人事經理說得委婉,但以關悅葵從小考試都是第一名的智商,早就聽出她的言下之意了,所以在外面等的時候,她就幫自己重新設計了一個人生。

關悅葵進來後才發現大boss居然背對著她坐著,她不知道這是林路徹底絕望了,打算不計較人家曝露的穿著,只要對方回答得體也沒有什麼逾矩的地方,就先來上班試試,反正到時候都是穿制服,也沒什麼關係。

「坐吧,先自我介紹一下。」

「您好,我叫關悅葵,今年二十六歲,一畢業就結婚了,跟丈夫的感情很穩定,還沒有孩子,打算在三十歲之前要生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

關悅葵完全被自己完美的謊言給征服了,越說越投入,所以她沒有發現,背對著她坐著的大boss握緊了拳頭,關節發白。

「她不符合,帶她出去。」

關悅葵激情洋溢的說辭被大boss冷冷地打斷,她訝然地望向一旁的人事經理,人事經理也不明白,「總裁,你轉身過來看看,這位關小姐乾淨大方又有穩定的家庭,十分符合你的條件。」

「我說不行就不行,讓她出去!」林路的口氣裡浮現了一絲怒意,就算沒有看見對方的臉,光是看那緊繃如同滿弓的背影,關悅葵也知道對方很生氣。

難道被發現了?不會吧,這個總裁難道有火眼金睛,還能照出她的真身不成?

關悅葵嘀咕歸嘀咕,但她向來脾氣火爆,受不得半點怠慢,這位大boss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把她一口否決,這口氣她嚥不下。

「喂,你這人怎麼這樣,你背後還長眼睛了,連看都沒看一眼,你憑什麼說我不行?」

林路冷笑一聲:「你的聲音太難聽了,這個理由可以嗎?」

「你這是在敷衍我,聽過我說話的人都說我聲音甜美,如同出谷黃……」

關悅葵避開人事經理伸過來的手,直接衝到林路的面前,然後她氣沖沖的反駁就如同被扯斷的琴弦,硬生生戛然而止。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張俊美無倫的臉蛋,濃黑如墨的眉毛微微皺著,底下嵌著一雙彷彿集聚了黑夜之魂一樣深邃的眼睛,鼻子又直又挺,小而俐落的鼻頭下是一張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帶著一絲涼薄之氣,但襯在這樣精雕細琢的一張臉上沒有絲毫的違和感,反而更加增添了某種讓人無法抵抗的男性魅力。

「林路?」

林路望著關悅葵一副下巴脫臼的樣子,他有點惱羞成怒,畢竟之前他的所作所為怎麼看都有點小家子氣。

「不,你認錯人了,不要跟我套關係,滾出去!」

「啊?」關悅葵眨了眨眼睛,出其不意地抓住他的手腕,「你少唬人了,瞧,手腕上愛心形狀的胎記也一模一樣,我知道了,你一定還在氣畢業聚餐的時候我把你灌醉了對不對?是男子漢就不要那麼小氣,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還耿耿於懷。」

林路憤憤地抽回手。

「好啦,不要生氣好不好?我向你道歉啦,我不知道你酒量這麼差,不知者無罪啊,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你就給我這個機會好不好?」

林路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讀書學習都很在行,每次都考第一名呢,從小到大都當幹部,工作能力也可見一斑了對不對?只要你願意錄取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後悔的。」

林路的眸色深了一分。

「我們好歹是十幾年的老同學了,要不是你高中畢業就跑到國外溜得不見人影,我們鐵定還是好哥們,你需要員工,我又需要工作,雖然說要講公平,但賣給好朋友一個面子也不為過吧,小路。」

這一聲「小路」彷彿一瞬間就讓他跳進了時空的漩渦裡,有點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眼前的小女人長了一張娃娃臉,八年的時光似乎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照樣是記憶裡被自己深深鐫刻於心的模樣。

對女孩子來說略顯濃密的眉毛,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人的時候瞳孔會微微發亮,清澈的瞳孔深處映出小小的身影;鼻子小小的、挺挺的,笑起來的時候鼻頭會微微皺起來,又純真又可愛;嘴巴很少有安分的時候,就算不聒噪也總愛擺出各種抿嘴、咬嘴唇等等小動作,個性也是熱情活潑,在哪都是一顆散發光芒的小太陽。

「小路,錄取我吧,錄取我吧。」

林路回過神,關悅葵不知何時又抓住他的手左右搖晃,望著他的眼神純澈乾淨,像一隻可愛的吉娃娃。

林路閉了閉眼,好一會才一個字一個字問:「你結婚了?」

關悅葵心下一個咯登,幾秒鐘的時間大腦就來回思索的幾圈,欺騙老同學好像不是很好,但是她真的很需要、很需要這份工作,既然「人妻」是他錄取的先決條件,那她說個小謊應該沒關係吧,她一定會好好工作來報答老同學的。

關悅葵在林路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視下,心虛的點了點頭。

「你左手無名指上沒有戒指。」

關於這個之前關悅葵就打好腹稿了,所以完全沒有把她難倒,「嗯,因為我們兩個經濟狀況比較差,所以結婚的時候就拿媽媽的戒指湊合了一下,他說等他有錢了就給我買一隻大大的鑽戒。」

林路的臉色突然微微發白,他頹然地揮了揮手,「你跟人事經理出去辦手續吧,辦好了明天就可以來上班。」

關悅葵沒有發現林路頭頂籠罩的低氣壓,興高采烈地衝上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然後歡天喜地地跟著人事經理出去了。

林路默默地望著關悅葵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心忽然悶悶地疼了起來,彷彿被螞蟻啃咬,不尖銳、不致命卻難以忽略。

八年了,他以為他早就把她拋到了腦後,這漫長的時光裡他放縱了自己的心,跟許多美麗的女人交往過,他彷彿也沉醉其中,享受了真正的愛情盛宴。

然而一聽到她的聲音、一聽到她的名字,刻意封存的回憶瞬間被打開,八年前專屬於她的一顰一笑洶湧而上,眨眼就將他淹沒。

「林路,你遜斃了!」他恨鐵不成鋼的朝自己的腦袋打了一拳。

暗戀十年沒有一點成果,打算告白卻發現她早就另有所愛,遠走高飛卻也無法把她從心裡抹去,八年後重逢,人家早就屬於另一個人,最讓他崩潰的,就是明知這是無法錯辨的事實,他對她的喜歡還是沒有減少半分。

無心插柳柳成蔭,關悅葵簡直要把這句話奉為座右銘了,她一辦好手續,特地到自動提款機那裡把自己四年的老本都領了出來,才重新推開了林路辦公室的大門。

「有事?」坐在辦公桌後的林路神情有點恍惚,濃密的眉毛微微皺著,透著一股子憂鬱氣息,當真是迷死人不償命。

「小路,謝謝你收留我,作為報答,今天中午我請你吃飯。」關悅葵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向前傾,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林路。

「叫我總裁。」林路低下頭,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洩露太多的情緒。

「也對,工作場合要公私分明。」關悅葵彎彎唇角,「不過我要明天才上班呢,現在算是私人時間,都中午了,讓我請你吃飯。」

「我不餓。」

「現在不餓,等一下也會餓,你不陪我去,我就坐在這裡等,等到你餓了為止。」關悅葵反客為主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林路拿著文件的手頓了頓,他可沒忘記她從小胃就不好,只要錯過吃飯時間就會發出抗議,疼得她滿頭大汗,他只碰過一次卻讓他心有餘悸。

一想到那時的情景,他把文件合上,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走吧。」

「嗯。」關悅葵自動的走過去試圖和他勾肩搭背,她身高一百七十公分也算是高了,但林路硬生生的比她高出了大半個腦袋,讓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看上去十分可笑。

「小路,原來你長這麼高了,我記得你以前都比我矮的。」關悅葵收回自己的手,一張小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

林路的心情忽然有點好轉,他幾個快步走到她前面,不讓她看見他得意的樣子,「這就叫做後來居上,或者說大器晚成。」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04:00

第二章

林路帶著關悅葵去了一家中式餐廳。

關悅葵十分豪爽,把菜單往林路桌上一甩,「隨便叫,姐姐請客!」

而林路也不跟她客氣,一口氣叫了八道菜,叫完後還把菜單推到關悅葵面前,「我就叫這麼多了,你再補充一下。」

關悅葵拿著菜單的手頓時顫抖了,「小路,我不過是灌了你幾杯酒,你需要這樣報復我嗎?」她抖著手把菜單交給了服務生。

林路挑了挑眉毛,「是你說隨便點的,說話不算話?而且八道菜也不算多吧,現在請我吃飯的都是十幾二十道,我已經很節制了。」

他的自白換來關悅葵一陣搖頭晃腦,「想不到小路你也變得這麼腐敗了,太讓我失望了,你竟然拋棄了中華民族的節儉美德。」

林路被她那副誇張的模樣逗笑,「你抬舉我了,我從來不知道我還擁有過中華民族的節儉美德?」

關悅葵被他一句話堵住,確實林路自小就是一個異類,家裡有錢有勢,每次午餐時間,課桌上都有五六個便當,他又不怎麼愛吃,拿著筷子隨便在便當裡戳個幾下就算吃過了,剩下的直接貢獻給垃圾桶,光是這一點就讓班上的同學津津樂道許久。

服務生開始陸陸續續上菜,林路率先動了筷子,「嘗嘗看,這家店的菜做得滿不錯的,屬於江浙口味,味道偏甜,是你會喜歡的類型。」

關悅葵愣了一下,「你還記得我愛吃甜?」

林路的筷子在半空中僵了僵,不過眨眼的時間又恢復了正常,他抬起一張微微含笑的俊臉,「女孩子不都愛吃甜的?」

「也是。」說不失落是騙人的,但關悅葵倒也沒往心裡去,對她來說,林路一直是個沒長大的弟弟一樣,需要保護、需要遷就,所以即使他一聲不響地放棄原來的志願,跑到美國唸書,她除了有點失望也沒多生氣。

不過出於人基本的好奇心,關悅葵對林路一走了之的原因還是挺感興趣的,她拿筷子頭抵著自己的臉頰,故意露出凶狠的表情,「小路,你當初不告而別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八年了,你都沒聯繫我們這幫老同學,最好有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不然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林路漫不經心地拿筷子戳著盤裡的牛柳,「也沒什麼,一個喜歡很久的女生跟別人在一起了,我一時想不開,就想把她參與的過去全部拋棄而已。」

關悅葵的好奇心全被勾了出來,「老天,你那時候就知道什麼是喜歡了?你喜歡誰呀?告訴我吧,不許吃,先告訴我是誰,不過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一定是何雅藍對吧,班級裡她最漂亮了,所有男生都搶著向她獻慇勤……」

林路真想拿筷子戳她的腦袋,這個傢伙到底有沒有情商呀!他跟何雅藍同學三年,說過的話十根手指都數得過來,不過她這樣認為也好,以後還要共事,挑明了對誰都尷尬。

關悅葵見林路低著頭默不作聲的模樣,還以為自己猜對了,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你也沒必要太絕望,一個月前我們開了同學會,何雅藍還單身呢,而且比高中的時候還漂亮好幾倍,喏,這是她的聯繫方式。」

林路望著送到眼皮子底下的手機,輕輕掃了一眼,看樣子關悅葵沒有噁心到把她和老公的親密照當成桌面,不過也幸好沒有,不然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保持淡定。

「不用了,以後的事情再說,先吃午餐吧,我還有一個會要開。」

「喔。」

關悅葵表面上答應得爽快,心裡的算盤打得可好了,林路到底幫了她一個大忙,解決了她的生死隱患,人家現在還陷在情海裡不知所措,不管是報答他還是身為老朋友的使命感,她都應該伸出仗義的雙手,助他一臂之力。

一個心懷鬼胎,一個滿腹愁緒,接下來的午餐時光竟然安靜得有些詭異。

「服務生,結帳。」打破這種詭異氣氛的是林路獨有的清朗聲線。

「啊,桌上還有很多菜呢!」

林路睨她,「你要繼續吃?」

關悅葵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確定以及肯定自己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再次用充滿遺憾的目光掃視了一遍桌子,才抖著手去拿自己的錢包。

「小姐,一共是兩千一百六十八元。」

「這麼貴!」關悅葵瞪大了眼睛,好一會才打開錢包把裡面所有的鈔票全部塞到服務生手裡,「我們消費這麼多給我們一點折扣吧,我身上只有兩千元,就這樣吧,謝謝你,你真是好心,小路,我們快走。」

趁著服務生被她說得瞠目結舌的時候,關悅葵當機立斷拉著林路的手就要往外跑,拉了半天卻沒把他給扯動,「怎麼了,你……」

她剛轉頭,一張信用卡就被塞到她的手心裡,「這次我請。」

關悅葵的一張臉瞬間爆紅,「我、我說好是我請的,我……」

「下次吧,等發了薪水再說。」林路把卡拿起來直接遞給了一旁幾乎感激涕零的服務生。

關悅葵還是很好面子的,她只要一想起自己之前的豪氣沖天,對比這會的阮囊羞澀,簡直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了,哪裡還敢看林路的臉,於是她不再多嘴,安安靜靜地跟在林路身後,像個跟屁蟲一樣出了店門。

林路覺得好笑,出了店門佯裝無知地問:「我要回去工作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先熟悉一下以後的工作環境?」

「不用了,我想起我還有急事,掰掰!」話才剛說完,低著頭的關悅葵就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跑了。

林路彎了彎唇角,眼睛裡卻冷冷的,如同易碎的水晶,「結婚了還是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也不知道你先生怎麼受得了你。」

「關悅葵,你是豬啊,我都買菜回來了,你還在睡,小心第一天上班就遲到。」關媽媽一腳踹上寶貝女兒的屁股。

這一招雖然暴力但十分有效,睡得天昏地暗的關悅葵突然直挺的坐了起來,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啊啊啊啊,要來不及了……」她一邊發出鬼哭狼嚎一樣的聲音折磨關媽媽的耳膜,一邊頂著一頭稻草一樣的造型衝進了洗手間,然後洗手間裡傳出了劈里啪啦類似犯罪現場的聲音。

兩分鐘後,從洗手間出來的關悅葵簡直變了一個人一樣,頭髮一絲不苟地梳了起來,面容乾乾淨淨,黑色套裝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踩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竟然有幾分OL精明能幹的模樣。

「媽,早餐我帶走了,掰掰,祝我好運!」

黑影一閃,眼前的女兒就沒了人影,關媽媽看著像是被龍捲風掃過一樣的災難現場,恨不得拿起掃把就追殺出去,她都二十六歲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長不大!

關悅葵馬不停蹄,終於在最後一分鐘趕到了公司,她吁了一口氣,又拍拍自己的臉頰,「加油,好好工作,這次一定要持之以恆。」

她雄心萬丈地去找林路,卻被林路的助理告知,「總裁今天一早就飛去加拿大談生意了,這是你工作的辦公桌,你可以先隨便看看熟悉熟悉。」

「喔。」

關悅葵花了幾個小時就把前任秘書留下來的文件資料都看過一遍,工作內容比較瑣碎繁雜,但她好歹也是有兩年工作經驗的人,這些工作可難不倒她。

但頂頭上司不在,她只能幫林路的助理處理雜務,諸如影印文件或者端茶遞水之類,還好她個性活潑開朗,做事也都自告奮勇,從來不抱怨,很快就和那個三十來歲的助理媽媽打成了一片。

其實去加拿大談生意並不是非林路不可,但時隔八年的突然重逢,心儀的女人已經嫁為人妻,這對林路的打擊確實大了點,他需要一段時間來沉澱心情。

一星期後,林路剛從電梯出來,就聽到了專屬於某人的歡笑聲,他微微地皺了皺眉,推開擦的光潔明亮的玻璃門,沉聲說:「我付你們薪水可不是請你們來聊天說笑、插科打諢的。」

裡面兩個談笑風生的兩人這才看見神情不豫的大boss.

「總裁!」助理安婷婷叫了一聲後立刻將自己埋到了辦公桌前。

關悅葵撇了撇嘴,「小路,你別那麼凶,你一走就是一星期,一點消息都沒有,簡直跟人間蒸發一樣,比八年前還乾脆,打電話給你只說先讓我熟悉熟悉工作,也沒給我事情做,要不是有婷婷陪我聊天,我非得憂鬱症不可。」

林路瞪了她一眼,「你倒有理了。」

關悅葵把下巴揚得高高,「本來就是。」

林路繼續瞪她,「叫我總裁。」

關悅葵從善如流,「總裁,我們沒錯。」

林路邁出腳步,繞過她往前走,「跟我來,為了防止你得憂鬱症,我一定會多安排點工作給你的。」他甚至不用轉頭,就可以知道那個小女人一定朝著他的後背吐了吐舌頭。

林路果然說話算話,一整天下來幾乎都沒給關悅葵喘氣的時間。

關悅葵的性子是吃軟不吃硬,明明累得腦子都有點發暈,硬是不肯認輸,用冷水洗了臉,繼續打電話為林路確定明天的工作行程。

到了下班時間,大boss還在辦公室裡沒有一點聲響。

安婷婷收拾了東西準備下班,「小葵,你還不走?」

「不,還有一點點工作沒做完,你先走好了。」關悅葵跟林路槓上了,對著電腦開始製作林路明天開會要用的簡報。

她才不要向林路認輸,就算她走進這家公司確實打了點友情牌,不算百分百的實力,但她會向他證明,自己絕對有能力勝任這份工作,她要他心甘情願付她薪水。

林路任性地跑去加拿大,一去就是一星期,自然累積了不少的工作要處理,等他從滿堆的文件裡抬起頭來時,才發現已經晚上八點了。

加班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剛從父親手裡接手旗下的子公司時,他幾乎以公司為家,最長的記錄是二十天只回家一次,回家的原因還是天氣轉涼,他得回家拿換季的衣服。

他揉了揉太陽穴,拿了馬克杯打算去茶水間補充點能量,但一打開門他就愣住了,總裁辦公室對面就是秘書的辦公室,隔間的牆壁採用全透明玻璃設計,明亮的燈光讓林路第一眼就望見了正努力工作的小女人。

「老天,竟然忘了她了。」林路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快步走進了秘書辦公室。

關悅葵聽到動靜,抬起一張極度糾結的臉,「總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馬上就能做好了。」

說著她又要把腦袋塞到厚厚的文件中去,林路連忙阻止說:「我不是來催你的,現在也不早了,你再不回去家人會擔心。」

「我已經跟家人報備過了今晚要加班,所以沒關係。」關悅葵頭也不抬,「總裁,我新手上路,工作效率難免低一些,但我一定不會拖累你的工作的,人家都說笨鳥先飛、勤能補拙,我不會讓你後悔錄取我的。」

這話裡的火藥味林路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他歎了一口氣,過了八年,這個小女人的倔強個性倒是一點也沒有改變。

「對不起,上午是我態度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關悅葵依然低著頭,林路卻分明發現她的唇角已經彎了起來,他再接再厲,「我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時差都還沒調整過來呢,人不舒服心情難免不爽,一回到辦公室就看見你們兩個……自然就誤會了,你大人有大量,一定能體諒我當時的心情吧,好了,我再說一聲對不起,大小姐,這總可以了吧。」

關悅葵終於抬起了頭,一張小臉上是怎麼也止不住的笑意,「好吧,看你這麼有誠意地認錯,我就大發慈悲原諒你好了,可別說我不通情達理。」

「是、是,你最通情達理了。」林路笑著睨了她一眼,把她辦公桌上的資料收了起來,「走吧,頂頭上司要求你回家休息。」

關悅葵鍥而不捨地把桌上的資料打開,「不要,這次是我自願加班,不會怪你的,我知道你也不打算走對吧?」她望了望林路隨手放在她桌上的馬克杯。

「我是……但你不一樣,你的胃本來就不好,已經過了用餐時間,待會……」

關悅葵挑了挑眉,「誰說我沒吃飯了?」

林路看了看手錶,「都八點多了,你……」

「閉上眼睛,我變個魔術給你看。」關悅葵再次打斷他,看到他一臉狐疑地閉上眼睛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便當,「好了,睜開眼睛吧。」

林路看到袋子上寫著「吉祥外送」的字樣,自己都有點想笑,只要遇到跟她有關的事情,他的腦袋總會變得反應遲鈍。

「好吧,既然你吃過飯了,你就好好工作吧,下屬要加班,上司求之不得。」林路悻悻地轉頭就要離開。

「小路,等等,這份是給你的,婷婷說你一忙工作就會忘了吃飯,所以我叫便當的時候叫了兩份。」

關悅葵小跑幾步,站到了林路面前,也不知道分開的幾年來他吃了什麼,身材抽高了許多,她實在有點不習慣仰頭看他的姿態。

「給我?」林路摸了摸餐盒,「等它冷了再給我,你是怕我被燙到嗎?」

關悅葵畢竟不是笨蛋,還聽得出林路的反諷,她討好地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啦,我承認之前我很生氣,我想要是你不跟我道歉我就寧願扔掉也不給你,但這也是人之常情啊對不對?誰教你對我態度那麼差、那麼惡劣。

不過小路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你居然還記著我有胃病,小路,你太讓我感動了!等我一下,我知道茶水間有微波爐,我去加熱一下,你就可以吃熱騰騰的便當了。」

林路望著她旋風一樣從視線裡掠過,實在有點哭笑不得,這些年忙碌的工作早就把林路的胃搞壞了,只是他痛覺神經比較遲緩,忍受能力又強,所以很少發生像關悅葵當年的可怕場景。

飯一加熱,屬於米飯的香氣就溢了出來,林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關悅葵像個小丫鬟一樣拆開免洗筷的包裝,然後把筷子遞給林路,「餓壞了吧,以你的個性,我就知道你會是一個工作狂。」

林路默默地接了筷子往嘴裡送了一個豆腐鑲肉,外送的餐廳並沒有多麼高超的廚藝,但清爽不油膩的味道一進入口腔就立刻擴散開來,順著喉嚨一路往下直達心臟,彷彿連一直鬧騰的胃也瞬間安分下來,只留下舒適的感覺。

「喂,你慢慢吃,我工作了喔。」關悅葵望著林路滿頭苦吃的樣子十分滿意,一整天下來的疲憊好像也消散了不少,讓她又有了精力開始新一輪的工作。

她本來就是元氣十足,今天這麼累的主要原因在於心裡有火氣,這會兒火氣沒了自然精力就回來了。

林路把吃完的餐盒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轉頭望向低頭認真工作的關悅葵,她長得本來就漂亮,在燈光下越顯精緻透明,如同天使一般,睫毛又長又翹,以他的角度望過去,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樣美好,他有強烈想要伸手觸碰的衝動,不知道觸感是不是也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微小但有著生命的跳動。

「你在看什麼?」再專心工作的人也承受不了這種全神貫注的目光,關悅葵狐疑地抬起頭,恰好抓住林路有些不自然的神情。

「沒什麼,就檢查你有沒有認真工作。」

「騙人,我才不相信。」她都自願加班了怎麼可能還不認真工作,這種理由連小學生都唬弄不過去吧。

林路扯了扯唇角,「信不信由你,謝謝你的便當,我去工作了。」

關悅葵端著下巴,研究著他頎長的背影,但一直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裡,她也沒研究出什麼來。

關悅葵第一天工作就加班到了十點,如墨汁般黑的夜幕籠罩著整片天空。

林路的公司跟市中心距離很近也比較熱鬧,此起彼伏的霓虹燈在大街兩側閃爍,大部分的店面都還在營業。

晚上總是有點涼,關悅葵又只穿了短袖,抱住雙臂也擋不住夜晚的冷意,忍不住跺著腳試圖透過活動身體來取暖。

突然一件帶著淡淡薰衣草味道的外套披在了身上,關悅葵疑惑地抬頭,「啊,你怎麼還在這裡,你不去地下室把你的車開出來?」

林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多想了,我沒打算送你回家,走,我替你叫了計程車,司機已經等著了。」

「啊?我都陪你加班這麼久了,你就放心讓我坐計程車回家?你難道沒聽說過計程車司機殺人的新聞嗎?多少年輕貌美的女人慘死在午夜的計程車上。」

司機已經把車窗降下來了,關悅葵說的話他聽的一字不漏,聞言幽幽地說:「小姐,你多慮了,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甚至橫著看也不像年輕貌美的女人。」

「你說什麼,我……」關悅葵還想說什麼,就被林路半強迫地推上了計程車,「小路,你……」

「如果我沒記錯,你高中的時候就是跆拳道黑帶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照顧好自己,至於車錢,向司機要了發票明天我給你報銷。」

不給關悅葵說不的機會,林路當機立斷關上了車門,司機也很懂得抓住時機,立刻發動引擎,車子如同離弦之箭一樣衝了出去。

林路怔怔地在夜空下站了一會,好半晌才扯起一個自嘲的笑,「對不起,我真的沒有勇氣送你回家,因為我怕你的另一半或許就在家門口等著你,那是一個把我完全隔離在外的地方,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不可聞,融入了夜風裡。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04:32

第三章

不得不說,關悅葵的工作能力對一個秘書來說真的綽綽有餘,不過一星期的時間,她就完全掌握了身為林路秘書的要領。

而且因為是同學多年的關係,她對林路的很多習慣都瞭若指掌,而林路這麼多年來有些習慣一直沒有改變,所以和他共事更是得心應手。

「吃吧,工作忙也不能忘記吃飯,今天中午換個口味,吃炸醬麵喔,放心吧,我把豆芽菜都挑出來了,你可以直接吃。」

關悅葵放下便當就打算離開,林路叫住她,「幫我聯繫一個日語翻譯,晚上我要去見一個日本客戶,別一臉驚訝,他今天早上直接給我的電話,沒有在行程內,你不知道是理所當然的,我不會怪你不盡職。」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這裡可是台灣,應該是他帶翻譯才對吧。」

林路攤攤手,「他最愛考驗談判方的誠意,出門從來都不帶翻譯。」

「這有什麼好考驗的。」關悅葵抱怨了一句,就望見林路投來探尋的目光,她打哈哈,「公司條例可沒說不許說客戶壞話喔,總裁。」

林路含笑望她,「謝謝提醒,我會記得讓人事經理加上這一條的。」

「真是小氣,下次我不幫你挑豆芽菜了喔!」

「好啊。」林路完全不在乎她的威脅,輕描淡寫地說:「那以後不許買有豆芽菜的便當給我,發現一次就扣三百塊錢,直到把薪水扣光。」

「小路,你好狠的心。」關悅葵作西施捧心狀。

林路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別鬧了,你快點出去給我找一個日語翻譯,準備一些我們公司的專業辭彙讓他熟悉,我可不想晚上有任何差錯。」

「喔。」

林路看她一動也不動的樣子,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了!怎麼回事?」

關悅葵望著他重新板起來的一張冷臉,連連歎氣,「小路,你知道你發自內心笑出來的樣子有多好看嗎?簡直是天地失色、上帝動容,連我這種堅貞不屈的良家女子看了都想染指一番,你應該多發自內心笑笑,別說何雅藍,是個女人都得拜倒在你的牛仔褲,哦,不,是西裝褲下。」

林路瞪了她一眼,「你倒知道我剛才是發自內心了。」

「我就知道。」關悅葵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小路,我前幾天跟何雅藍連絡上了,我說想跟她見面聊聊,她同意了,你要不要……」

「上班時間不談私事。」

林路本來有些舒展的面容一下子冷了下來,這個小妮子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笨得無法察覺他的心意也就罷了,反正到了今天一切枉然,說破了兩人都尷尬,但沒事亂牽什麼紅線,她當自己是月老嗎?有這份閒情逸致還不如放到工作上去。

「你出去吧,我還有一大堆工作要處理,沒時間跟你鬥嘴。」

林路的態度又變得不太好,不過這次關悅葵自動自發地把它理解成了害羞,所以就大人大量的不與他一般見識了。

「切,一把年紀還害羞,怎麼這麼可愛呀!」關悅葵偷笑著退出了林路的辦公室。

林路冷著一張俊臉望著關悅葵不停聳動的肩,還以為自己害她傷心了,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出去跟她好聲好氣地道個歉。

這個小妮子是吃軟不吃硬,他的態度確實沖了點,但她總是在無意間就跟他對著幹,讓他對她的深情變得無比可笑和荒謬,這又實在太過分了點,讓他直接去道歉他有點嚥不下去這口氣,煩惱了好一會,他還是撥了內線電話。

「總裁?」

「對不起,工作讓我有點煩,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沒關係、沒關係,我一點都不生氣,總裁,我跟你說,什麼時候你想見你心目中的女神就跟我說一聲,我隨時都可以……」

這會電話很乾脆的掛斷了,林路恨恨地發誓,以後他再也不幹這種蠢事了,這個小妮子太欠教訓了。

女人反覆無常,來了月事更加反覆無常,關悅葵覺得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謬論。

第一個謬論切入點,像她就從來都不會這樣莫名其妙地耍性子,月事又不是山洪爆發,不懂得有什麼好反覆無常;第二個謬論切入點,像林路,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一個大男人,性子比六月的天氣還多變,一會晴一會雨,完全不管別人能不能適應這天氣,記得他小時候就是這麼一副德行,陰晴不定的,總要讓人哄著。

關悅葵想到這,臉上就露了個得意的笑,被她請來的日語翻譯看她神遊天外的樣子皺了皺眉,只能捂著肚子、放開嗓子,把之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關秘書,請問洗手間在哪?」

「啊?啊,出門右轉,然後直走到頭就是。」

關悅葵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到了下班時間,這個日本翻譯好像自從去了洗手間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

關悅葵剛撥了對方的手機,驚天地泣鬼神的神曲就在她的辦公室裡響了起來,這個傢伙,把神曲當成鈴聲也就罷了,手機居然也不隨身攜帶!

這一層總共也只有三個人,兩個女人、一個男人,所以去男洗手間一探究竟的偉大任務當然交給了同樣偉大的總裁大人。

總裁大人輕鎖眉頭進去了,然後緊鎖眉頭出來了。

關悅葵苦苦地等在洗手間外面,一看到林路出來,馬上問:「怎麼樣、怎麼樣?他還在嗎?」

「他在。」關悅葵一直懸著的心剛要落下去,總裁大人又冷冷地補充說:「拉了一下午的肚子,他也就剩半條命了,我去找點止瀉藥給他,你立刻、馬上重新給我找一個日語翻譯。」

「喔,好。」

這次是關悅葵理虧,她乖乖地應了一聲就跑去找人,然而這個時間大家下班的下班,好不容易給她聯繫到一個,但對方的日語專業方向卻是兒童文學。

關悅葵死馬當活馬醫,拿著對方的聯繫方式去找林路,林路看都不看一眼,「你知道嗎?找一個沒有任何時間來熟悉我們公司業務的翻譯,就像同樣是中國菜,你卻讓江浙師傅燒出一手上好的廣州菜一樣。」

關悅葵撇了撇嘴巴,「知道了,我再去找。」

「等一下。」

「還有什麼吩咐呀?」

林路摸了摸下巴,「你說過你大學有選修日語?」

「對呀,你怎麼……」關悅葵忽然心領神會,狠狠地給自己的腦門子來了一下,「我果然變笨了,自己就是人才哪裡還需要辛苦去找。」

林路給了她一個白眼,「是呀,就你這下手的力道,是個正常人都被你打傻了,更別說你本來就跟正常人有點距離。」

「是啊是啊,我比正常人的智商高出不是那麼一點點,小路,你說得太含蓄了,想誇我就直接誇我呀,我不會在意的。」

林路舉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節彎曲作敲擊狀,「好啊,來,我就辛苦點多打你幾下,讓你的智商跟我們這些正常人接近一些。」

「才不要,小路你下手沒有輕重,把我打殘了晚上誰替你翻譯。」關悅葵跳起來一把將林路的手腕牢牢抓住放在胸前,然後林路就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了。

公司的制服上衣是一件白色的雪紡襯衫,即使有一層白色內襯,裡面粉紅色的胸衣還是無所遁形,她身材苗條但胸前卻十分有料,光是看著就能想像碰觸時綿軟的手感,只要再近一點,就可以碰到那兩團豐軟了。

「小路,你幹嘛一直盯著我胸口看,有什麼問題嗎?」被林路那灼灼發光的目光燒了半天,關悅葵再遲鈍也感覺出不對了。

林路一瞬間幾乎無地自容,自己雖不是個正人君子,但也從來不屑於小人勾當,今天竟然、竟然對著一個人妻意淫,罪惡感從四面八方向他撲了過來,他真想買塊豆腐砸死自己算了。

但他到底見多識廣,在商場上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內心萬馬奔騰,一張冷冷的俊臉上硬是不露一絲一毫。

「你內衣的肩帶滑下肩膀了,要注意個人形象,記得你個人也代表著公司,還有馬上準備一下資料,我們吃完飯就去見客戶。」林路硬撐著用平穩無波的口氣說完這一段話,然後果斷地轉頭,步伐堅定地逃進了辦公室。

關悅葵摸了摸兩邊的肩膀,肩帶明明都在呀,林路他剛才到底在看什麼?

林路和日本客戶約在台北市一家市有名的俱樂部包廂裡。

日本客戶大約四十歲左右,保養得不錯,油光發亮的頭髮齊刷刷往後梳,露出一張稱得上英俊的臉,當然對比天生麗質的林路是一個天一個地了。

關悅葵坐在林路旁邊,還沒好好地展現自己的語言才華,對方就開始一個勁的給林路灌酒,而林路竟然也來者不拒,拿了杯子就打算來個一口乾。

她可沒忘記林路的酒量很差,顧不得太多,一把從林路手裡搶過酒杯,「你酒量不好,別逞強,我替你喝。」

不給林路阻止的機會,關悅葵已經一杯酒下肚了,臉上倒是沒有變上一分,她朝著日本客戶亮了亮空空的杯子,「我上司酒量不好,我陪你喝好不好?」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04:44

日本客戶精銳的目光在關悅葵和林路兩人之間轉來轉去,彷彿明白了什麼一樣突然笑了出來,「林總真是一個幸福的男人,有你這樣的賢內助。」

這種場合關悅葵也不好直接反駁,傻笑兩聲帶了過去,林路雖然聽不懂日語,但表情還是看得懂的,猜也能猜出個七八分,誤會了就誤會了,他也懶得辯解,既然她想幫他喝那就喝吧。

他可沒忘記畢業聚會上某個壞傢伙先把他灌醉,又跑去跟別人鬼混的斑斑惡跡,今天剛好可以讓他報這一箭之仇。

林路暫時把公事拋到了腦後,人家日本客戶還記在心上呢,和關悅葵乾掉一瓶黃酒後,他又重新對著林路說話。

關悅葵就作為翻譯為這兩人傳遞彼此的訊息,她在大學的時候就兼職當過日語翻譯,口語表達能力還是相當不錯的,因此現在翻譯起來沒有任何壓力。

「他說可以,希望這次也能像以前一樣合作愉快。」說完這句話,關悅葵想暫時沒自己事了,喝進去的酒產生了生理反應,她有點忍不住,連忙起身去洗手間。

她去洗手間也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等她出來的時候,剛才清清白白的氣氛一下子變了,日本客戶身旁已經多了兩位漂亮的女人,一個小鳥依人的偎在他身邊,一個溫柔似水的替他斟酒,反觀林路身邊倒是乾乾淨淨一個也沒有,這讓關悅葵吁了一口氣。

如果林路身邊……她把日本客戶的臉切換成林路絕世無雙的俊臉,然後想像他左擁右抱的樣子,她還真無法接受,說不定還會一拳揮過去。

小路性子古怪了一點,但一定會是一個好老公、好丈夫,關悅葵彷彿被催眠了一樣,如此理所當然地認為。

「你回來了,來,喝酒。」林路站起身為兩人的杯子倒滿酒,他還沒死心,既然日本客戶無法幫忙,他就親自上陣,這次他一定要把這個小妮子灌醉,至於灌醉後要幹嘛,他完全沒有想過。

關悅葵對林路的態度感到有點奇怪,「小路你不是不會喝嗎?」

「可是我突然很想喝酒。」

林路應該在她離開的時候已經喝了一點,眼睛裡浮著一層水光,折射著迷離的燈光,有一種令人心碎的邪魅,關悅葵覺得自己有點被迷住了。

「好啦,你想喝酒我當然奉陪,不過我警告你喔,我可不想拖著一具屍體回去,你給我量力而行,喝醉也別想讓我照顧你。」

林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關悅葵覺得自己似乎喝多了,居然覺得林路做什麼動作都好看到天怒人怨,她用力地甩了甩腦袋,「好,喝酒就喝酒,但每乾一杯必須想個祝酒詞。」

「好啊,有什麼問題。」林路舉起酒杯,「第一杯,祝我們重逢。」兩人一飲而盡。

「第二杯,祝我們以後作為同事工作愉快。」兩人同時亮了亮空酒杯。

「第三杯,祝我們還能成為好朋友。」

士別三日當真要刮目相看,關悅葵一直把林路當成那個喝三杯啤酒就會倒下的小男孩,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八年後他的酒量竟然和她相當了。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祝酒詞這種東西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桌子上堆滿了瓶瓶罐罐,日本客戶早就不知所蹤,只剩下他們兩個一杯又一杯,一副不醉不歸的樣子。

關悅葵腦子已經有點暈了,而林路醉酒的狀況比她更明顯,別說臉,他的耳朵脖子一直延伸到衣服領口都是一片紅,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小路,別喝了,喝酒傷身,差不多該走了喔。」

「不行,再喝,不喝我就扣你薪水。」

林路硬要跟她碰杯,關悅葵算是明白了,抓住他的手問:「小路你老實說,你是不是還對我在畢業聚會灌醉你的事情耿耿於懷,所以想要報復回來?」

林路的腦子徹底成了漿糊,聞言只是瞪著一雙迷離的黑眸,半晌後腦袋一歪,就直接昏睡了過去。

人睡著了手上沒力,手上端著的玻璃杯差點砸到關悅葵身上,還好她從小學武的本能沒有被酒精帶走,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捧住了玻璃杯。

「你真給我睡啊,我說過不會管你的喔,你給我醒過來,記仇鬼!」

關悅葵用食指戳了戳林路的俊臉,人家睡得不省人事,任她把手指戳到發麻也沒有清醒的跡象,不過戳著戳著她一不小心就戳到了他的嘴巴,那觸感是她意想不到的柔軟。

於是她又好玩地戳了一下又一下,最後還伸出手指對著那兩片柔嫩如同花瓣的唇瓣揉來揉去,像是在玩什麼好玩的玩具一樣。

「小路,我聽說接吻感覺很舒服,電視劇裡的人動不動就親來親去,女主角再生氣,男主角把她往牆上一按親一親就和好如初了,可是我不相信,雖然我沒有接吻過,但是兩張嘴巴黏在一起碰一碰有什麼好舒服的,你說對不對?」

戳完嘴巴,關悅葵開始玩弄林路的睫毛,「小路,你的睫毛怎麼比我還長,不過毛茸茸的,還滿好玩的耶,最近大家都流行戴假睫毛,你這樣出去大家鐵定會把你當成愛美、愛打扮的男生,所以下一次等姐姐心情好一點,就幫你把睫毛剪短一點,不要太感謝我啊。」

關悅葵也喝得差不多了,胡言亂語了老半天,才想起兩人還在俱樂部裡,但她酒後四肢無力,也沒什麼力氣把一個大男人拖出去。

她反正也放得開,底下的沙發又夠軟夠大,就用腳把呼呼大睡的男人往裡面踢了踢,然後把自己綿軟的身體扔了上去。

不愧是高級俱樂部,這沙發比她家的床都要舒服好幾倍,這是關悅葵沉入睡夢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林路還沒天亮就醒了,腦袋疼得跟被卡車輾過又重裝一樣,腦子裡的記憶也被輾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拼圖,零零碎碎的,有點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味道。

而他也懶得去把記憶拼圖拼起來,一看見自己懷裡躺著自己心心唸唸的小女人,就想也不想地吻了上去,渴望許久的紅唇比想念中更要美味一百倍,他溫柔地撬開她的唇瓣,醇厚的酒香混合著她獨有的甜蜜氣息,簡直比最厲害的迷情藥還要惑人。

林路再次醉了,這次醉得沒有任何疼痛,醉得心甘情願,醉得彷彿到了天堂,他簡直如同最虔誠的教徒在膜拜心目中的神一般,小心翼翼地用舌頭膜拜口腔內的每一處聖地,然後再含住關悅葵的舌尖輕輕吸吮。

兩隻手也沒有太安分,一隻手沿著關悅葵的脖頸一路下滑到線條優美的腰際,一隻手從前方突圍,隔著粉紅色的胸衣揉捏著想像許久的豐軟。

老天,他一定是想像力最匱乏的男人,這一切比他在夢中得到的歡愉要強上太多太多。

有這麼一個大活人對著你上下其手,一副恨不得把你脫光的架勢,在這種情況下大概沒有任何一個人還能睡得雷打不動。

關悅葵也沒有例外,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入眼便是一雙放大的深邃黑眸,底下彷彿蘊著萬千漩渦一般,飽含感情地將自己深深注視。

人一睡醒神智總有些迷糊,所以關悅葵正眨著眼睛在思考著這是不是在作夢的時候,就被嘴巴上奇異的感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難道說這就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想知道接吻的感覺,夢裡就出現了一個神秘男子對她狂吻?不過如果這就是真正的接吻的話……感覺真心不賴,怪不得大家都喜歡接吻。

不過胸前的這隻手是在幹嘛,就算在夢中,她一代女俠關悅葵也不允許自己被非禮,關悅葵瞇起了眼睛,然後包廂裡就響起了某種重物撞擊地面發出的巨大聲響,所有的綺麗想法都被這巨大的聲音敲擊得一點不剩。

關悅葵揉了揉眼,望著在地上被自己摔成四腳朝天的大boss,睡前的記憶也回到了腦子裡,這一定是一個誤會,林路才不是那種會偷襲女人的臭傢伙,應該是她夢到了有人偷襲她,她一反抗就把身邊的林路給踹下去了。

「小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作夢夢見有人非禮我,對不起,你不要生氣啊。」關悅葵連忙下去把大boss迎回了沙發。

林路這次真的裝不出淡定的表情了,一張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簡直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扇過去,居然趁著酒醉行兇,如果關悅葵沒有這番好身手,如果讓他得逞了,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小路,你別不說話,是不是摔疼了,我幫你揉揉。」也不知道關悅葵是怎麼想的,居然開始幫他揉捏肩膀。

「沒事。」林路深吸一口氣,把關悅葵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移開。

「真的?但你臉色很難看耶。」

林路複雜的目光落在關悅葵的身上,他大概真的飢渴太久了,也還好她是一個神經大條的人,才會認為那只是一場夢境,不然他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時候到底著了什麼魔,就算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當成一場夢境,對已是人妻的她來說也是一種褻瀆,更何況他還做出了那種事。

他踐踏了她給的信任。

關悅葵見林路又長時間不說話,擔心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記仇鬼,我認真向你道歉,八年前我把你灌醉是我不對,以後你別為了報仇跟我拚酒,酗酒傷肝又傷腎,百弊而無一利,現在還頭痛吧?」

關悅葵對他越好,林路越是無地自容。

「我上網查過喔,會喝酒的人體內有兩種,一種把酒精變成乙醛,一種再把乙醛轉換成乙酸直接代謝掉,因為我體內這兩種都特別活躍,所以我喝下去的酒會馬上代謝掉,像我這種體質的人一百個也很少出一個,是屬於天生就會喝酒的類型。

但你不同,我知道當總裁一定有很多應酬,你以前那麼不會喝,現在練成這樣一定很不容易,但這樣還是很傷身體,以後要喝酒就把我帶過去,我替你喝。」關悅葵很阿莎力的用手肘撞撞林路的肩膀。

「你懂得可真多。」

「當然,我是誰呀,所以說你請到我當你的員工那是你賺到了。」關悅葵從來不知謙虛為何物,一逮到機會就自吹自擂。

林路扯了扯唇角,「也是,在我這裡當個小小秘書對你來說太委屈了,對我們公司也是一大損失,市場開發部恰好缺個統籌方案的,我調你過去好不好?那裡才是能讓你大展拳腳的地方。」

這個女人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卻偏偏是他不能招惹也招惹不起的女人,他已經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了,所以為了阻止事態走向不可收拾的地步,最好的辦法還是把她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送出去。

關悅葵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真的,你真的這麼看好我?」

相對於職位的陞遷,對她而言,得到林路的肯定好像更讓她難以置信,也更加讓她打從心底感覺快樂。

「嗯,明天我就叫人事經理帶你過去看看,你給我好好工作,不要讓我失望。」

「謝謝小路,我一定會做出一番成績,不會讓你後悔這個決定的!」

關悅葵開心得難以自抑,衝過來就給了林路一個大大的熊抱,林路的臉被強制性的壓在她柔軟的胸口,但他這次卻沒有心情再想入非非了。

他知道,這一切徹底結束了,是他喊的停。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10:35

第四章

市場開發部在三樓,和林路所在的總裁辦公室差了十樓,市場開發部的員工一般都爬樓梯上班,林路自然是坐電梯的,爬樓梯走公司後門比較方便,電梯當然是建在大廳最顯眼的地方,走前門一眼就能望見,所以這兩個樓層的人偶遇的機率很小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林路不去找關悅葵很好理解,他是為了斷絕自己的遐思,但關悅葵進到市場開發部都兩星期了,竟然也對林路不聞不問,不邀功、不吐苦水,這就讓林路很困惑也很受傷,他本來還準備了一大籮筐的辦法來躲避她的糾纏。

他有時候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假裝路過市場開發部,某個初來乍到的小女人明明跟他眼神對上了,又裝作無視般轉開眸子把腦袋埋進電腦裡。

林路很生氣卻也無可奈何,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也不想讓自己知道發生了什麼,反正這就是他所要的效果,把關悅葵推出自己的視線然後不相往來。

「小葵,你幹嘛一直摸自己的嘴巴,昨晚你老公沒滿足你?」

同是市場開發部,比關悅葵早一年進來的郝寶貝真是一個寶貝,明明長了一張無比清純的臉蛋,嘴裡卻葷素不忌,什麼都敢說。

關悅葵是個單純的女生,一聽見這些「辣詞」臉就有點發紅,她低著頭像趕蒼蠅一樣揮郝寶貝的腦袋,「你少亂想了,我最近有點上火,一上火我就容易嘴破,我的手又犯賤,才會一直摸嘴巴。」

「呿,你少唬弄我,我才不信,我……」

「郝寶貝,過來,你看看你交的是什麼計劃,亂七八糟的像什麼樣子,每天就知道偷懶貧嘴,沒一點長進……」關悅葵真怕會被郝寶貝的火眼金睛看出什麼,幸好市場開發部經理葉明的咆哮解救了她。

「小葵你看,這就是典型的更年期男人症狀。」郝寶貝嘀咕歸嘀咕,卻也不敢公然違抗上司,乖乖地去經理辦公室報到了。

關悅葵吁了一口氣,單手托著下巴望向玻璃門,剛才她看見林路了,她知道這不是錯覺,但她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逃避,她的心真的有點亂了。

時間回到約見日本客戶的那個晚上,那一天她甫進屋就被通宵看影片的雙胞胎弟弟關明葵逮了個正著。

「關悅葵,你這次的工作不是什麼不正經的行業吧,怎麼一天比一天還晚回家?」

「你才不正經呢,我不是跟你們說了,今晚要陪Boss去見客戶。」

她正好有些渴了,望見茶几上放著一瓶打開的礦泉水,也不管關明葵有沒有喝過,拿過來就往嘴裡灌,一下子灌了大半瓶,她才舒服地放回了瓶子。

就在她轉頭要回房間的時候,卻恰好對上了一雙充滿審判意味的眼睛,「關悅葵,你是不是被你上司吃豆腐了,嘴巴都被吸成這副樣子了,你還想抵賴?」

「啊?」

「啊什麼啊,別給我裝無辜,你去鏡子前看看你自己的嘴巴,你不要告訴我你的嘴巴是被蜜蜂蟄了,現在這種話只能騙騙三歲小孩。」

關悅葵維持著下巴幾近脫臼的姿勢閃電般衝到了洗手間,關明葵沒有誇張,鏡子裡面的她嘴唇確實又紅又腫,明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道那不是一場夢?小路真的親了她,還對她這樣那樣,可小路為什麼要親她?只是喝糊塗了把她當成了何雅藍,還是他對她有那麼一點點的意思?

就關悅葵白紙一樣的感情史和負值的情商,任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失眠了一整個晚上,關悅葵熬出了兩隻熊貓眼,卻還是沒有理出個頭緒。

第二天她一到公司就氣勢洶洶地要找罪魁禍首問個清楚,但不知怎麼,電梯才到七樓,她忽然就像被老虎追一樣跑出了電梯。

她發現自己完全無法面對林路,不管他因為什麼親了她,她腦海裡總是時不時地跳出他親吻自己的畫面,然後臉就莫名其妙地開始泛紅,心臟也撲通撲通地跳到不行,如果和林路面對面,眼對著眼,她一定會因為心跳過快而猝死。

都是他不好,如果他不心胸狹隘的對八年前的一點小事念念不忘,那他就不會找她拼酒,他就不會喝多,不喝多也就不會親她,她現在也就不會這麼無措。

這可是她的初吻啊初吻!

重逢沒多久,又只能眼睜睜地望著關悅葵漸行漸遠,林路有點不甘心,但這確實是最好的結果了,他開始考慮要不要跟父親要求調到另一個子公司去。

「總裁,到了。」男秘書曾加虎渾厚有力的聲音瞬間就把林路的魂給叫了回來。

他揉了揉太陽穴,「好,我先上去了,你停好車就自己過來。」

他對女人這種生物不抱任何希望了,這次他請了一個男秘書,做事雖然不如女人仔細,但任勞任怨,使喚對方不用有任何愧疚感。

林路下車還沒走幾步,眼角的餘光就閃入一道熟悉的身影,分明就是關悅葵,她和另一個瘦高的男人並肩走著,有說有笑地走進了一家汽車旅館。

林路敢拿自己的一切打賭,這個男人一定不是她的丈夫,因為這個男人他也認識,是市場開發部的經理葉明。

他們兩個去汽車旅館幹什麼?孤男寡女去汽車旅館能幹什麼!林路的腦袋裡彷彿炸了個響雷,把他森得渾身顫抖,一時間他把一切都忘了,忘了約見的客戶,忘了自己將近二十天的堅持,忘了費盡心思下定遠離的決心,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把她當成寶,不敢褻瀆傷害她,寧願跟自己作對,她怎麼可以這樣輕而易舉地跟著另一個男人。

林路的腳步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自發地替主人追了上去。

「小路你……」

眼前突然出現一張在腦海裡跑了千萬遍的俊臉,關悅葵的臉蛋瞬間就紅了,她試圖讓自己表現正常一點,但說了三個字她才發現林路看的人不是她。

或許不該用「看」這個詞,是死瞪,黑色的眼珠子瞪得跟彈珠一樣大,如果其間的殺氣能凝聚成箭,那葉明一定已經被萬箭穿心了。

葉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茫然地扒了扒頭髮,「總裁?」

林路一把揪住葉明的領子,「你這個畜生,難道不知道小葵已經結婚了嗎?」

葉明越發茫然了,他看向一邊同樣茫然的關悅葵,「總裁,你放開我好好說行不行,我知道小葵結婚了,你當時招聘秘書的第一要求就是人妻呀。」

「你知道還幹得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你到底要不要臉,還小葵呢,小葵是你叫的嗎?你他媽的給我離她遠點!」林路一個拳頭揮了出去,葉明半邊臉立刻就腫了起來。

「小路!」大事不好,關悅葵終於把那些彎彎扭扭、亂七八糟的心思給忘記了,衝上前就抓住了林路還要動粗的拳頭。

「你居然幫他!你可是結了婚的女人,就算他用職務之便欺負你,你也不該這麼輕易就範,你的跆拳道黑帶難道只是用來當擺設的?」見自己被關悅葵阻止,林路更發怒不可遏,一張俊臉上滿是煞氣。

林路向來是很克制的人,不愛笑,生氣也頂多皺皺眉頭,冷著一張臉如同雪山罩頂,這是關悅葵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有點被嚇到了,一時間無法思考,林路趁機甩了她重新去找某個不知死活,敢在老虎嘴巴拔毛的傢伙算帳。

葉明還算挺有種的,沒有落跑,腫著半邊臉還敢跟他笑,「總裁,你弄錯了,我沒有欺負小葵,我和她來這裡……」

「你敢做不敢當,不是你逼她,難道還是她自願的?」林路越聽越火,上來又是一拳,這一拳正中葉明的鼻子,鼻子馬上流下了兩條暖流。

葉明伸出手往鼻子摸了一下,看到手上的鮮血,火氣也被勾了上來,他是因為林路是上司才一再忍讓,但林路彷彿不知道適可而止,既然如此那他也沒必要客氣了。

葉明也是個三十歲左右年輕力壯的男人,看體格比林路還壯,真動起手來兩人誰也佔不到便宜,關悅葵終於回過神來,急忙衝進兩人之間,林路和葉明都大吃一驚,硬生生地止住揮出去的拳頭。

關悅葵就沒這麼客氣了,一上來就對著林路來了個左旋腿,這一腿可是實打實,林路立刻就痛得皺起了眉頭,「我可是為你在打抱不平,你別不知好歹……」

關悅葵瞪著眼又補上了一腳,這會林路痛得只曉得嘶嘶抽氣,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了。

關悅葵還不解氣,把房卡往他面前一扔,「林路,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和葉大哥清清白白,葉大哥想追郝寶貝,郝寶貝又不肯跟他兩個人外出,所以找我牽線,你不分青紅皂白跑來打人,那你自己呢,你趁我睡著對我動手動腳都不承認,這種行為是不是該下油鍋啊?」

林路如遭雷擊,「你、你知道了?」他終於明白這一段時間關悅葵疏遠他的原因了。

「對,我知道你就是一個無賴,小路變成了一個大無賴!」

葉明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還不忘火上澆油為自己報仇,「啊,老闆,小葵可是結婚的人了,你明著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暗地裡……」

林路已經沒心情管葉明瞭,他身體裡的血液彷彿一瞬間被冰凍了一樣,冷得骨頭都開始打顫,他想過分開、想過遠離,但從來沒有做好被關悅葵厭惡的準備。

關悅葵看他臉色刷白,立刻心軟了,她走過去扶住林路的手臂,「很痛嗎?對不起,我剛才真的很生氣,你忍一忍,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林路沒什麼反應,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葉明反應可大了,「小葵,你說好要幫我的,怎麼可以半途而廢。」

關悅葵轉頭瞪他,「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不跟我們去醫院,下次我再幫你約寶貝;要不就彆扭扭捏捏,是男人就給我直接上,寶貝已經在房間裡了,你現在去還可以唱苦情戲,讓她幫你處理傷口。」

後者的誘惑力實在有點大,但讓他單獨一個人面對郝寶貝,然後跟那個牙尖嘴利的傢伙表白,這也太有難度了一點,葉明猶豫許久,實在無法作出抉擇。

關悅葵懶得等他,扶了林路就往外走,走了一會,像個木頭人一樣的林路突然抓住她的手,「你、你不生氣了?」他彷彿這時候才感覺到她態度的轉變。

「不,我很生氣。」關悅葵看他像只小狗似的一下子又垂下了耳朵,忽然覺得很好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嗯,手感不錯,她中肯地給予評價。

目光轉動,恰好對上林路疑惑的眼神,關悅葵笑了笑,「被我的左旋腿掃到很痛吧?你活該,不過打也打了,發洩也發洩了,也就沒什麼好生氣的,生氣這種負面情緒對人不好,我才不想為了這種事情傷害自己的身體。」

何況也算小有收穫,發生那件事後她一直都無法面對林路,現在吼了出來,居然能夠正常的跟林路對話了。

林路懸在半空的心稍微降下去了一點,「小葵對不起,那天晚上的事我可以解釋,那天我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對不起,我不是不敢承認,但我看你那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我以為不說對我們兩個都好,省得尷尬,對不起。」

「酒後亂性就是這個意思吧,我懂。」林路的解釋合情合理,關悅葵就是有一點點的失落,「其實說清楚更好,我差點以為你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呢,哈哈,我有時候就是容易自作多情,你不許笑我啊。」

「我哪裡敢笑你,難道不怕你再給我個左勾拳?」林路佯裝無謂地開了個玩笑,血液回暖,重新恢復知覺的心臟隱隱作痛。

這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路邊,關悅葵要跑去叫車,林路攔住了她,「我不去醫院,我還要見個客戶。」

「見客戶,這裡?」

林路笑,「對呀,你總不會又自作多情的以為我在跟蹤你?」

「小路你是的真想被我打呀。」關悅葵佯怒,裝模作樣地給了他胸口一拳。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10:47

林路也配合,大聲地喊女俠饒命,關悅葵笑得前俯後仰。

她看林路這會兒臉色正常多了,不像有事的樣子,而且她最清楚自己下手輕重,兩腳都避開了重要臟器,雖然短時間會感覺到疼痛但不會有什麼大礙。

好不容易止住笑,關悅葵阿莎力的拍拍林路的肩,「那我去看看他們兩個的情況,你不要喝酒啊,要喝酒就打我電話,我保證火速救援。」

「好了好了,就知道你樂於助人,走吧。」

關悅葵朝他扮了個鬼臉後就蹦蹦跳跳地跑了,林路不知道自己這是第幾次看她的背影了,這種感覺很微妙,清醒地望著她漸漸走遠消失,像是無數次分離的預演,直到什麼都看不見了,林路才轉身走向約定的酒店。

約定時間早過了,他並不抱什麼期望,所以當他在包廂裡望見客戶與他的秘書相談甚歡,他內心還滿驚訝的,當然臉上並沒有顯露分毫。

曾加虎看見林路,立刻恭敬地站了起來,「總裁,你的手機在公文包裡,公文包又在我手上,所以我聯繫不上你,是我自作主張先跟陳先生聊了一會,我想你應該是臨時有事,一定會趕過來的,陳先生也很諒解。」

林路挑了挑眉,他想自己這次真的挖到了一塊寶,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而已,連助理的邊都摸不著,危機處理的能力居然滴水不漏。

他走過去拍了拍曾加虎的肩膀,對面的客戶陳先生笑著說:「我也是有私心的,貴公司連個秘書都這麼能言善道,可見公司負責人有多英明神武了,跟這麼有遠見和想法的人做生意,一定穩賺不賠。」

林路知道這個生意十有八九成了,而且是他的秘書給他談成的,俗話說情場失意,職場得意,真他媽的是句真理。

這天晚上輪到林路失眠了。

經過這一連串事件,林路也不打算申請轉調了,他這次是認栽了,就算人走了又有什麼用,有些東西越見不到,越會記在心頭,反而更忘不了。

還不如直接面對,說不定能闖出一條路來,他不相信,比這小女人善解人意、溫柔漂亮的人那麼多,他會找不到一個更中意的。

他苦思冥想了一整個晚上,終於發現了以往自己的問題所在,以前他看關悅葵都只看她的優點,心裡滿滿都是她的好,從明天開始他要用挑剔的目光看她,這樣一定可以把她醜化,將自己從這場水深火熱的無望暗戀中解救出來,一定可以!

關悅葵解開了心結,第二天中午就帶著外送興致勃勃地跑來見林路了,不出她所料,工作達人永遠沒有午休時間。

「小路,你不能只想著工作,你要對自己好一點。」關悅葵替林路打開餐盒,「不要讓自己的人生只剩下工作,有喜歡的女生就要勇敢去追,不要跟葉大哥一樣傻傻地活到三十幾歲,連怎麼追人都不知道,還要我出馬幫他把馬子。」

林路瞥她一眼,「原來你還是個愛情軍師啊,那請問昨天有你這個愛情軍師出馬,葉明抱得美人歸沒有?」

他終於發現了關悅葵第一個缺點,愛管閒事,人家談戀愛她都要假裝愛神摻一腳,也難怪他昨天會誤會。

關悅葵的臉有點發紅,「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寶貝是刀子嘴豆腐心,看見葉大哥傷成那樣哪裡還凶得起來,只是、只是……」

「只是?」

關悅葵咬了咬嘴巴,一鼓作氣說了出來,「我看他們兩個其樂融融也不好打擾,就打算自己打開電視來看,然後、然後電視上就出現了那種畫面,葉大哥的臉一下子通紅,捂著耳朵慌慌張張地逃走了。」

關悅葵雖然沒有明說是哪種畫面,像林路這種見多識廣的人怎麼可能不明白,「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身為愛情軍師都沒搞清楚當事人的底線,約會地點定在汽車旅館不說,還一下子放這麼一把大火,你就不怕一下子把葉明燃燒殆盡?」

「地點不是我找的,是寶貝,她說她沒來過汽車旅館,這家汽車旅館又是遠近馳名的,她就想來見識見識,後來等葉大哥走了,寶貝也不肯讓我走,一直讓我陪她看那些東西,還不停地問東問西。」

關悅葵實在說不下去了,郝寶貝的問題簡直無下限,什麼那些姿勢你跟你老公試過沒,什麼感覺,你最喜歡哪種方式……老天爺,這還不是最讓她崩潰的,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是,望著螢幕上親密交纏的兩個人,她居然把男主的腦袋換成了林路,女主的腦袋換成了自己,兩個人在這樣這樣那樣那樣,這絕對是醉酒那個晚上留下的後遺症。

林路看關悅葵一張臉紅得都要滴血了,「你臉紅什麼?都已經結婚了,怎麼還這麼害羞。」

「你管我!」關悅葵猛地站了起來,「你自己慢慢吃,我有事我先下去了。」

「欸,你……」林路才喊了兩個字,眼前的小女人就給他跑了個沒影兒,他摸了摸鼻子,對,這個也是她的缺點,衝動、莽撞,永遠都像個火箭炮似的。

林路給自己鼓掌,才那麼一下就讓他發現了兩個缺點,假以時日,他一定可以成功醜化關悅葵,然後對她的喜歡自然而然就會消失,誰會喜歡一個滿是缺點的人,又不是自虐!

關悅葵把下午的工作音樂換成了清心咒,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她把聲音開到最大,於是整個市場開發部全是某種神秘而古老的語言。

郝寶貝第一個受不了,向關悅葵提出抗議,但市場開發部的老大葉明這次卻一反常態站在了關悅葵這邊,只見他板著一張臉,表情嚴肅,「最近大家的方案都太浮躁,聽聽清心咒也好,冷靜下來好好思考思考,這樣才有益於想出好的推廣方案。」然後他回到辦公室把自己的工作音樂也改成了清心咒。

關悅葵覺得自己忽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天下班後,幾乎所有人都向關悅葵投以仇視的目光,被聽不懂的語言折騰了一下午,是個人都沒法壓抑自己的火氣。

關悅葵感覺十分抱歉但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這個方法是腦殘了點,但還是頗有成效的,她現在腦子裡什麼香艷畫面都沒了,反覆回放的全是一些聽不懂的亂碼,她對自己比了個勝利的姿勢,叫了外送後又跑去總裁辦公室報到了。

她想自己上輩子一定欠了林路很多,所以這輩子總是忍不住想要關心他、照顧他。

關悅葵出電梯的時候撞上了一個人。

「小葵,你怎麼在這裡?」

關悅葵抬起臉,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帥得很有個性,見過一定會留下印象,但她絞盡腦汁也想不起有關他的任何信息。

「對不起,我們好像不認識吧,請問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女的?」

這個男人彷彿很驚訝的樣子,關悅葵忍不住吐槽,「這位先生,你看人只看臉嗎?我的穿著打扮哪一點像男生了?」

「對不起,我……」

曾加虎煩躁的扒了扒頭髮,這個人一定是關明葵的姊姊,關明葵還沒有出櫃,最近應該也不會有出櫃的打算,他和關明葵分分合合十幾年,就這個問題也不知道吵過多少次了,但吵歸吵,沒有得到關明葵的認同,他並不想自作主張地替關明葵作什麼決定,這是基本的尊重。

「嗯?」

「我……我認錯人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曾加虎還沒說完就迅速地進入了電梯。

關悅葵狐疑的看著緊閉的電梯門,這個人一定是把她認成了關明葵,他們兩個是雙胞胎,個子差不多,也留著一樣的髮型,如果兩人不說話,連自己的媽也會認錯,可認錯就認錯了,幹嘛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這個男人跟關明葵絕對有問題,絕對有鬼!

關悅葵推開林路辦公室的門就迫不及待地發問,「小路,你請新人了嗎?有沒有一個高高瘦瘦的,長得滿不錯,大概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你說曾加虎?他是我新請的秘書。」林路頭也沒抬,右手拿著一枝鋼筆低頭審閱文件,「怎麼,你認識他?」

「不認識,不過我跟你說過我有個雙胞胎弟弟吧,我覺得他認識我弟弟。」

林路嗤笑,「你這個姊姊管得還真多,你弟弟認識的人那麼多,難道他交的每一個朋友都需要經過你的審核嗎?」

「不是,他……」關悅葵也不知道怎麼形容,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合適的詞彙,「算了算了,不講這些,吃吧,你的小保姆又給你送吃的了。」

「謝謝。」林路笑著接過,「這種時候總是懷念身邊有個女秘書。」

「是懷念我吧,我才不相信有誰會做得比我還上心。」

這一點林路還真的無法反駁,他怕自己的心動搖,連忙低下頭開始吃飯,他不能被這些小恩小惠收買,他要把關悅葵的優點全部變成缺點。

林路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了晚餐,他起身打算去茶水間給自己泡杯咖啡,卻被關悅葵叫住,「小路等等。」

「嗯?」

「你的牙齒上黏了一片菜渣。」

林路震住,眼睜睜的看著關悅葵抽了一張紙巾要替他擦拭。

「不用了,我自己來。」林路尷尬地接過紙巾,任何一個人被指出牙齒上有某種綠色殘留物或多或少都會有些不自然。

「啊,笨,不是這顆,是這一顆,不對,要靠近牙縫一點……啊,小路,你真是笨死了。」這一段對話異常詭異,但更加詭異的是那一顆越靠越近的腦袋。

林路忽然間覺得難以呼吸,屬於小女人的清新味道充盈鼻端,他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去觀察她臉上的缺陷,幾乎沒有一個人的臉是完美無缺的。

看,她的左眼彷彿比右眼圓一點點,鼻樑是很挺但中間有小小的凹陷,臉太白、嘴唇太紅,半夜裡看到會覺得有點像吸血鬼,還有、還有眉毛太粗了一點,一點都不像個女孩子,然後……然後個屁呀。

林路痛苦的往自己的額頭打了一下,發現再多的缺點又怎麼樣,他完全阻止不了自己吻下去的衝動,在他眼裡,這些缺點全都是專屬於她的特質,可愛並且難以複製。

「小路,你別火大,我幫你擦。」

這次林路已經全面崩潰了,怔怔地任由關悅葵抽了面紙幫自己的牙齒做清理工作,看著她把面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然後對著他露出洋洋得意的笑。

林路握緊拳頭,「小葵,幫我約何雅藍吧。」

第二方案再次破功,迫於無奈,林路只能啟動第三方案,好好地談一場戀愛,轉移注意力。

這個方法在美國他就試過好幾次了,以前沒成功一定是因為與他交往的對象都不是亞洲人,而是金髮碧眼的洋妞,其實他骨子裡還是喜歡黑髮黑眼的亞洲人的,所以這次一定會成功。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11:05

第五章

林路這顆木頭腦袋終於開竅了,終於懂得主動出擊的道理了,也不枉她時時提點,一番心血總算有了回報。

關悅葵十分欣慰,她當天就聯繫了何雅藍,她晚上本來打算和同事一起去唱歌,被關悅葵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了下來。

「藍,唱歌什麼時候不能去,但我這個朋友你也認識,我們的高中同學林路,暗戀你十幾年了,你就給他一個機會告白吧,不然我怕他一時想不開,你應該也知道,他個性向來比較古怪,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聽了這番話,除非鐵石心腸,又有哪個人忍心拒絕。

於是林路剛洗完澡,就接到了關悅葵的電話,「小路你快出來,我幫你把心上人約出來了,見面的地點就在藍天咖啡館,限你半小時內趕到。

林路簡直像被點了穴一樣。

「小路,我們已經出發了,讓女士等可不是一個紳士該做的事喔。」

「知道了,我馬上出門。」

林路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才沒吼叫出聲,他越來越質疑自己的審美觀,為什麼自己偏偏會看上這麼一個女人,做事衝動、沒計劃還容易心血來潮,但如果這一招能奏效,他也能徹底解脫了。

林宅在郊區,跟咖啡館的距離不是一般的遠,所以即使他時速破百還接了罰單,趕到約定地點的時候還是遲到了。

關悅葵在門口等他,「小路,你太過分了,我都說不要遲到了,何雅藍好幾次都說要走,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留了下來。」

林路什麼都不說,只是把罰單交給了她。

關悅葵瞪大了眼睛,「你還超速,小路,我不是讓你早點出門嗎,你……就算遲到你也不能超速呀,這太危險了。」

林路對她的思維方式已經徹底絕望,索性低頭欣賞地板的紋路。

「你一定是林路,你的臉沒多大變化,也長高了好多喔!」一道驚喜的女聲突然在他面前響起,林路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漂亮的臉蛋。

關悅葵也看見了,連忙開心地為林路介紹,「小路,這就是你暗戀了十幾年還念念不忘,為了她而背井離鄉的雅藍同學。」

何雅藍露出羞澀的笑容,「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對我……」

高中時代的林路好看歸好看,可惜人又瘦又小,在一群人高馬大的男生中十分不顯眼,但現在不同了,林路不僅長得俊美無比,而且那頎長的身材特別容易讓女人產生好感,更別說他從高中時就廣為人知的雄厚家世,現在的林路簡直是所有女人心中的白馬王子,何雅藍也無法免俗。

「沒事,你今天來見我就很高興了。」林路露出自己最迷人的微笑,這個女人很可愛,長得漂亮又溫柔,比那個不知所謂的小妮子強上太多了,他一定可以把感情從小妮子那收回來,然後放到這個女人身上。

何雅藍的臉浮現一層淡淡的紅暈,她扯了扯關悅葵的衣袖,這是她和關悅葵定下的暗號,如果她對林路滿意,扯扯衣袖關悅葵這個大燈泡就走人,但扯了好幾下,關悅葵還是不動如山的站著,沒有一點反應,她偏過頭,從她臉上看見一種不知所措的表情。

何雅藍笑了,「小葵,你不是說你媽要你早點回去嗎?」

「啊?」關悅葵滿問號的看向何雅藍。

「不是嗎?你從剛才就一直在碎碎念說林路怎麼不來,要害你回家遲到了。」

關悅葵眨眨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何雅藍的意思,「但我……」

林路打斷了她,「有事就回去吧,不需要陪著我們。」

關悅葵不知怎麼的忽然間就覺得非常委屈,她跺了跺腳,吼出一句「誰願意大半夜看你們打情罵俏」後就跑了出去。

林路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手心,他試圖用疼痛來讓大腦保持清醒,這樣就可以不去胡思亂想,不去想關悅葵跑出去時的傷心表情。

一定是他看錯了,好好的,她有什麼好傷心呢,大概是不讓她留在這裡所以生氣了吧,她本來就是那麼一個愛管閒事的人。

「討厭鬼林路,討厭死了,壞蛋,我一心一意為你,結果你一看見美人,眼裡就沒了我,討厭死了,重色輕友、混蛋,誰愛管你呀。」關悅葵罵了老半天還不解恨,心裡彷彿堵著什麼東西一樣讓她很不舒服。

關悅葵沒頭沒腦的跑掉,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距離咖啡館很遠了,她咬了咬嘴唇,突然伸手招了輛出租車,又重新殺回咖啡館。

林路和何雅藍居然還坐在那兒,還有說有笑的,比真正的情侶還像情侶,用一株觀賞用盆栽作為掩護,關悅葵把自己的臉蛋貼在咖啡館的落地窗上,心情一整個很鬱悶。

這個死小路,居然還給她裝出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看他的樣子分明久經情場、經驗老道。

「小葵,你在幹嘛?」一個放大的聲音突然在關悅葵耳邊炸響,她嚇了一大跳,轉頭就望見自家老媽橫向發展的體態。

「啊,沒事,我出來散步,媽,你也出來散步啊,好巧。」

關媽媽哪裡有這麼好打發,「老實交代,你在看誰?你什麼時候有這種偷窺癖呀,真是好的不學學壞的。」

關悅葵眼珠子一轉,忽然湊近老媽的耳邊,「媽,我偷偷告訴你,我在看第八號桌上的兩個人,那個男的是我們公司的,他腳踏三條船,有夠花心的。」

「還有這種事?那你不能光看呀,快點進去跟那個女生說清楚,不要吃虧了才好。」關媽媽說著就要往裡面走。

關悅葵連忙拉住她,「媽,等一下啦,那個、那個、那個女生她已經知道了,她今天就是來跟他分手的。」

「真的?看起來不像啊。」

「是真的、是真的,俗話說好聚好散,再見還是好朋友,分手也沒必要撕破臉啊,媽,我突然想喝你煮的綠豆湯了,我們一起回家。」

關悅葵一邊拉著老媽快速離開現場,腦子一邊想著電視劇裡各種分手經典場景,鬱悶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

而咖啡館裡,坐在何雅藍對面的林路這麼想著,何雅藍確實是一個很優秀的女人,不僅漂亮還很有想法,跟她交談不會有冷場的時候,天南地北什麼都可以聊,輕鬆又自在。

但林路對她沒有任何心動的跡象,跟她聊天的感覺更像是面對一個志同道合的朋友,而跟關悅葵在一起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覺到心臟的跳動,無論貧嘴、生氣或者只是安靜的工作,都讓林路眷戀不已。

或許只是不夠熟悉,林路不願意放棄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紳士地把何雅藍送回家後,又與她定下了下一次的約會。

然後他發了一條簡訊給自己:林路,加油,你的心屬於你自己,你一定可以把它從關悅葵身上收回來,交給另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你好,給我送兩份烤雞腿飯,不,一份就好了……還是兩份吧,還是一份好了。」關悅葵猶豫再三,實在難以決斷。

「小姐,你是來亂的嗎,到底幾份?不然我掛電話了。」

關悅葵深吸一口氣,「兩份,就兩份。」她今天胃口好,一個人幹掉兩份沒有問題。

但當她收到兩份熱騰騰的外送時,她這段時間培養的奴性立刻就發作了,什麼都不再糾結,屁顛屁顛地捧著外送去找林路了。

「小路,雖然你昨天晚上見色忘友很沒品,但我大人有大……」門沒關,關悅葵用腳推開門後卻被眼前這一幅俊男美女的畫面嚇到,含在喉嚨裡的那一個「量」字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小葵,你也來給林路送吃的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會為他準備,我只是想給他一個驚喜。」何雅藍露出抱歉的笑容。

關悅葵惡狠狠地瞪了林路一眼,「誰給他送吃的,這些都是給我自己的,我只是喜歡在他的辦公室裡吃,一整片的落地窗,視野好胃口自然大開。」

何雅藍輕笑,「小葵,那你要當心,吃胖了可就找不到男朋友了。」

「誰稀罕什麼男朋友,我一個人就……」

關悅葵突然發現自己一激動就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她驚慌的轉過腦袋,恰好對上了一雙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黑眸,她終於知道什麼叫做百密必有一疏。

「小路,你聽我解釋,其實、其實是我最近、最近離婚了……」

「啊,小葵你離婚了,不可能吧,三個月前我們同學會,你還說你過了二十六年沒錢沒男人清心寡慾的日子,我手邊剛好有個男生想介紹給你……」

關悅葵現在真想拿根針把何雅藍的嘴巴縫起來,而林路眼裡的不可置信轉成了被欺騙的憤怒,眸色越來越深,有種風雨欲來的氣勢。

關悅葵不敢看他,轉過頭把一臉茫然的何雅藍往外推,「藍,對不起,我闖禍了,你先離開,之後我再向你解釋好不好?」

她也不管人家有沒有反應過來,把何雅藍推出門外後就砰的關上了門,接著轉身低頭,對著林路行九十度的鞠躬禮。

「小路對不起,因為當初你只要人妻秘書,而我太想得到這份工作,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相信這什麼秘書工作是真的非「人妻」不可。」

林路沒有給她一丁點的反應,關悅葵不敢把腰直起來。

「小路,我知道你最不喜歡別人騙你了,但我這是善意的謊言啊,我也是逼於無奈對不對?你必須承認,我工作沒有一點失職,所以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向你保證,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再騙你!我保證、我發誓,如果、如果你還生氣,你說出來,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讓你消氣,當然前提是不能觸犯法律,小路,你也不願意把我送進監獄的。」

林路終於有了點動靜,關悅葵屏住呼吸,目光如同雷達一樣緊緊地鎖定他的雙腳,只見那雙訂製的高檔皮鞋有點煩躁地摩挲著地板,突然繞過她大步向門口走去,她什麼都來不及想,立刻衝上去張開雙臂牢牢地擋住他的去路。

這時候關悅葵才看見林路的臉,沒有她想像中的可怕,憤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樣的蒼白,蒼白的臉頰上又浮著一些血氣,整個人煩躁不安,像是在面對什麼生死難題一樣無法作出決定。

「小路,你、你別……」關悅葵很擔心。

林路扯了扯唇角,嗤笑說:「放心,我還沒打算辭掉你,在我改變主意前,你馬上給我出去工作。」

關悅葵哪裡放心把他一個人留下,以她的粗神經也察覺到林路的狀態十分不穩定,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如此煩躁不安,但她好歹是罪魁禍首,為了自己不被開除就在這種情況下一走了之,太違背俠義之道了。

「小路,你別生我氣,我說話算話,如果你可以好受一點,你把我辭退算了。」

林路瞇起眼睛,複雜的目光落在關悅葵漂亮的臉蛋上,關悅葵被看得心裡直發毛,剛要張嘴說些什麼,後腦杓上突然多了一隻手猛地往前按壓,然後一張熱燙的嘴巴就壓了下來,不同於喝醉後迷迷糊糊的感受,這是一個真實而充滿佔有慾的親吻。

關悅葵瞪大了眼睛,近距離地看著林路閉上眼的俊臉,出於本能揮出去的拳頭又從半空中落了下來,心臟撲通撲通地好像就要從嘴裡跳出來一樣。

雙唇被當成最好吃的果凍一樣被用力吸吮,腦子成了漿糊,彷彿坐了雲霄飛車一樣,整個人都陷入一種不真實的愉悅中,也不知道被吻了多久,好像只有一秒鐘又彷彿過了一個世紀,等到被林路放開的時候,關悅葵的雙眼迷濛,不自覺地舔了舔紅潤的雙唇。

林路的眼裡冒火,他用手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專注地說:「做我女朋友吧。」

一聽到關悅葵並沒有結婚,他雖然氣得腦袋發暈,但一顆心又死灰復燃起來,之後又從她口中得到「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讓你消氣」這樣的承諾,他幾乎立刻就要說出「那就跟我交往」這樣的話來,但微弱的理智卻又提醒他這太過卑鄙,利用她的愧疚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

就在他打算讓自己好好冷靜冷靜的時候,關悅葵卻沒有體會他的好意,他最後的一分理智在她的不依不饒中燒成了灰燼,順從了內心最真實的聲音。

「不要這麼驚訝的看著我,我就是這麼卑鄙的人,不是說做什麼都可以嗎?好啊,做我女朋友,小葵,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

「我當然不是,但……」關悅葵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但你喜歡何雅藍呀,你又不喜歡我,我……小路,你是不是氣暈了?」

林路低下頭又啄了啄那兩片紅嫩的唇,「你放心,我很清醒,我知道你是關悅葵,現在我只要你給我一句話,你願不願意當我女朋友,要不然你現在就從我的公司走出去,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不在他的公司工作就算了,但永遠不見……這是絕交的意思嗎?關悅葵咬了咬自己的嘴巴,一顆心亂成一團毛線球,怎麼也理不出一個頭。

「小路,你喜歡我?」想破腦袋也無法明白林路作這個決定的理由,關悅葵明知這絕無可能,卻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林路居然給她點頭,居然給她點頭了!

關悅葵揉了揉眼睛,又踮起腳尖摸了摸林路的額頭,然後用雙手摀住胸腔裡那顆不安分的心臟,「你別嚇我,小路,你才不可能喜歡我呢,我們一直都是哥兒們呀,說喜歡好奇怪,就算我騙了你,你也不能這樣捉弄我。」

林路自嘲地笑了,他想不到自己鼓足勇氣的告白,在心愛的女人眼裡只是一個捉弄。

他是一個超愛面子的人,要他告白簡直就像要他的命一樣,所以才會暗戀她那麼多年,一直到要分離的時候他才打算告白,可惜還沒告白就被一個當頭棒喝敲得心碎神傷,這次他終於又打算再拼一次,卻被……

他知道關悅葵神經粗、情商低,但有些事情就算知道,心還是會受傷,至少她的態度明確,她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他只是一個朋友。

他的一生幾乎都順風順水,除了關悅葵,在她那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摔得傷痕纍纍,但偏偏不知道什麼叫做死心,既然無法死心,那就給自己一個機會,卑劣又如何。

林路鬆開扣住關悅葵下巴的手,後退了幾步,在兩人之間隔出一道無形的界線,「不管,是不是捉弄,給我一個回答,十秒鐘的時間讓你考慮。」

「啊?」

「十、九、八……」

關悅葵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小路,你確定不是跟我開玩笑?」

林路根本不理她,繼續倒數著,「七、六、五、四……」

「好了好了,我答應你。」關悅葵豁出去了,「我知道你在捉弄我,算了,反正我也沒有喜歡的人,跟你交往我也不吃虧,只要你不生氣就好。」

雖然分離了八年,但關悅葵一直都記著那個跟在自己後面一臉冷冰冰卻長得很好看的跟屁蟲,現在好不容易相聚了,怎麼能說絕交就絕交。

林路的聲音有點沙啞,「不後悔?」

「對,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關悅葵有時候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被林路吃得死死的。

終於如願以償,林路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果然是學武之人,說話算話。」他低下頭在關悅葵的頭髮上輕輕地印上一吻。

關悅葵不知道這代表什麼,但她整個人彷彿變成了木頭一樣,等林路離開後,她還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只聽得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別愣在那裡,過來吃你叫的外送。」

「喔。」關悅葵呆呆地看著林路把何雅藍送來的便當扔到垃圾桶裡,然後從桌上拿了一份她帶來的外送便當,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林路瞪了她一眼,「還慢吞吞的幹什麼,快吃,當了總裁女朋友一樣不能怠慢工作,午休時間快過了,吃完馬上回去工作。」

總裁女朋友?關悅葵一聽到這個稱呼就起了雞皮疙瘩,但今天發生了太多出人意料的事情,她有些無法承受,她現在有些發暈,整個人都在狀況外,所以也沒有反駁,乖乖地低下頭舉起筷子機械式的開始往嘴裡塞東西。

林路抬起了頭,望著她的腦袋出神,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但是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作出相同的選擇,因為太愛了,所以可以不擇手段,只為了要得到她。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11:28

第六章

一到下班時間,林路第一次準時打卡下班,邊走邊打電話給關悅葵,「我在停車場等你。」

「我還有工……」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電話立刻就掛斷了,關悅葵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然後就望著那幾根被扯斷的髮絲發呆。

突然變成男女朋友讓她一時之間無法適應,何雅藍發簡訊來詢問事情發展,她都不知道讓如何回答,總不能說我被逼著當林路的女朋友了,哎,好煩……

「小葵,難得今天那個更年期男人良心發現不讓我們加班,你還不走?」郝寶貝甩了甩自己的大波浪捲,露出性感動人的微笑。

「最後一個借口都沒了。」關悅葵用力拍了拍腦袋,從椅背上抓過包包就往外衝,「寶貝,我有事先走了,下星期見。」

郝寶貝看著急急忙忙離開的關悅葵,艷紅的唇角一勾,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這麼六神無主的,一定有什麼好事發生了,下禮拜上班一定要好好拷問她。

關悅葵和林路重逢後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吃飯,但這回坐在一家平價西餐廳的關某人卻渾身不自在,好像身上爬滿了跳蚤似的,不安地在椅子上動來動去,林路抬眼看她,「身體不舒服?」

「不是,就有點奇怪,嗯,我……」關悅葵無法形容內心的感覺,「我們突然變成了男女朋友好像有點奇怪。」

林路的眼神黯了黯,「不用不自在,你該幹嘛就幹嘛,就算成為男女朋友,我對你也沒有更高的期望,反正已經見慣你的傻樣了。」

關悅葵下意識反駁,「我才不傻,我……」

「是呀,你不傻。」傻的是他,無論他如何努力,也無法把自己的感情從她身上收回來,林路替關悅葵切好牛排遞給她,「吃吧,吃完了我們還要去看電影,別拖拖拉拉的。」

「什麼,還有後續啊。」

關悅葵發出驚呼聲,引來了一片注視,林路抬起眼,那冷冷的目光讓其他人重新低下頭,接著他挑眉看著完全在狀況外的關悅葵,「這麼不想跟我一起?」

「當然不是,就……我需要時間適應啊。」

「所以呀,我就給你機會多和我相處,來適應我們突飛猛進的關係。」

關悅葵也不知道自己的嘴巴怎麼變得這麼笨,林路說什麼她都辯不過,她苦惱的低下頭用力地戳盤子裡的牛排,簡直把牛排當成了林路。

看電影是情侶相處最輕鬆的方式,不需要時時刻刻盯著對方的臉,不需要刻意尋找話題以防尷尬,又是在黑暗而曖昧的環境裡,初次約會可以就電影內容竊竊私語培養情趣與默契,情到濃時你拉著我的手、我靠在你的懷裡彼此相依,什麼氣氛都出來了。

林路在網上搜了半天才決定採用這用過都說好的約會方式,而他選的片子是最近熱門的青春懷舊片,很多人因為看了這一部片子找回了曾經遺失的愛情,總而言之這是一部非常文藝又催淚的電影。

但關悅葵明顯不吃道一套,她一進到漆黑的電影院就看不見林路的臉,一點都不緊張了,林路剛認為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關悅葵就給他潑冷水了。

「太假了啦,哪有那麼多勾心鬥角的事情,我大學四年都很開心呀。」

「不喜歡這個女主一直哭,哭有什麼用呀!」

「這個畫面一點都不真實。」

再好的氣氛也被破壞得精光,林路苦笑地揉了揉太陽穴,拉著喋喋不休的關悅葵從電影院出來,他想唯一的收穫是,她和他在一起終於沒那麼不自在了。

「小路,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林路愣了愣,呆呆的看著她。

「好啦,我就知道你不記得了,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忘記也很正常,那時候我們幾歲呀,十歲還是九歲呀?」關悅葵還是被那部片勾起了一些回憶,「我從家裡拿了剩菜剩飯到公園去餵流浪狗,你看見了,覺得好玩,就掏出巧克力要給小狗吃,我罵你笨,說小狗吃巧克力會死。」

「是呀是呀,我可沒忘記你罵我的時候言語匱乏,一直都是什麼笨、傻瓜、笨蛋,沒一個新鮮的詞,耳朵都聽出繭了。」

「原來你還記得呀。」關悅葵露出驚喜的表情。

「被你教訓了整整一個小時,所有的巧克力也都被你沒收,小狗還以為我不給它吃朝著我狂吠,這種經歷可不是經常有的,哪有那麼容易忘記。」

關悅葵驕傲地揚著下巴,「那是你太笨了,現在相信了吧,狗吃巧克力會死。」

林路笑著反問:「我一直想問呢,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當然是因為我從小博覽群書,無與倫比的聰明啊,哈哈哈……不要太羨慕我喔,像我這樣天資聰穎的沒幾個,你不要太嫉妒,哈哈哈……」

這個小妮子倒還真是抓住機會就臭屁一番,林路好脾氣的等關悅葵笑夠了,才替她拉開車門,「上車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好地方?」

「對。」

關悅葵爽快地上了車,不知道為什麼,想起那些過往的回憶後,與林路成為男女朋友的尷尬不知不覺就消散了,不管小路是不是她的男朋友,他都是小路,是她認識了那麼多年的小路。

「汽車旅館?」關悅葵趴在車窗上看見那閃閃發亮的招牌,連忙雙手抱胸做出抵抗的姿態,「你說的好地方就是汽車旅館?」

林路點頭。

關悅葵警惕的問:「你要在汽車旅館對我做什麼?」她情商是低了點,腦子卻不傻,一個男人深更半夜帶女人來這種地方,還能有什麼事情。

林路笑了,「不要明知故問,上次你不是來過汽車旅館了嗎?還把某些電視節目都看完了,應該很明白才對。」

林路哪壺不開提哪壺,關悅葵一想起這事情就想起自己當時的困窘,一張臉瞬間就燒了起來,「對,我知道,但我才不要和你一起進去。」

林路不動聲色地把車門給鎖了,「你是我的女朋友,來這種地方很正常,不要想著跳車逃跑,你打不開的,我已經把車門鎖了,放心,你會喜歡的,我訂了美人魚套房,聽說進去就像進了海底世界一樣,是個好地方喔。」

說話間,林路已經Checkin,顯然林路很懂得利用關悅葵的弱點,她的好奇心特別旺盛,不出所料,逃跑無門的關悅葵聽了馬上變得蠢蠢欲動。

「真的嗎?那不是很像遊樂園,喂,進去可以,但只是進去看看哦,不是做電視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你別想佔我便宜。」

林路笑了,真進去了可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了,他從中午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得到她,即便是不擇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關悅葵是個大孩子,一進去就被那種充滿童話風格的房間吸走了所有的目光,牆壁、地板甚至是天花板,周圍的一切都是海水一樣的藍,純澈、透明,置身其中就像來到了大海的懷抱一樣,最奇特的是,頭微微仰起就可以望見嵌在天花板上的美人魚,長長的尾巴、悠長的姿態,十分乾淨而美麗的笑容。

「天啊,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比遊樂園還漂亮耶。」

林路微微笑,「小葵,跟我來,你看這張貝殼床怎麼樣,不錯吧?」

展現在關悅葵面前的是一個大大的貝殼,潔白色的貝殼如同天使的雙翼一樣張開,露出裡面柔軟的床鋪,床鋪也是迷人的海藍色。

關悅葵情難自禁,張開雙手就把自己摔了進去,然後幾乎是同時,對面被嵌在海藍色牆壁裡的液晶電視突然打開,比勁爆的畫面更早出現,她聽見了那種讓人臉紅的呻吟。

「啊,這,小路……」關悅葵紅著臉慌慌張張地要從床上爬起來,大概太緊張了也有可能是床鋪太軟,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不小心又重新跌了回去,聲音變得更加大聲。

關悅葵完全不知所以然,閉著眼睛不敢看,但各種充滿情慾色彩的低喘聲還是鑽入了她的耳膜,她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小路,關掉,把電視關掉。」

林路當然不會理會她的要求,一低頭也鑽進了大大的貝殼裡,抬起關悅葵的下巴就輕輕地咬了一口,看她下意識地要反抗,他故意湊到她耳邊,用那種低沉的、充滿情慾色彩的聲音說:「小葵,不要亂動,這張床就是電視的遙控器,你越動,聲音就越大喔。」

熱燙的呼吸撲在敏感的耳後,又搭配著那樣的背景音樂,關悅葵的力氣頓時消了一半,但嘴上仍是不肯服輸,「我才不管,反正這是遙控器,我多動動說不定可以讓聲音變小。」

話是這樣說,但她繃著身體卻是一動也不敢再動了,任由林路將舌頭送進自己的嘴巴,如同品嚐什麼美味一樣將自己的口腔全部舔遍,之後又捲住她的小舌,模擬成人的限制級舞蹈一起翩翩起舞。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這樣的動作照樣讓關悅葵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她剩下的一半力氣也沒有了,四肢軟成了棉花。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很長的時間,關悅葵幾乎要缺氧了,林路才大發慈悲地放過她的唇,沿著她美麗的頸線一路往下,留下一個個火熱的記號。

「小路,你、你別佔我便宜。」在林路的手伸向嚮往已久的豐軟時,關悅葵用所剩不多的理智發出了警告。

「這可不是佔便宜,我們是男女朋友,做這些事情可是天經地義的。」林路沒有絲毫猶豫,在關悅葵思考的當下,將手伸進她的上衣裡靈巧地解開了她的胸罩,佔據了美麗的領地。

「小路,你……」

林路重新用雙唇將她的抗議封緘。

關悅葵瞪著眼睛,無措地望著天花板上的美人魚,她是跆拳道黑帶,就算她現在手軟腳軟但功夫招式都在,借力使力她用得得心應手,真心想要反抗,把林路從自己身上踢下去一點都不難。

但這個人是小路,他親吻她的感覺很美好,即使明知被撫摸了隱密的部位,除了羞澀,他帶來的是更多神奇的歡愉。

林路用雙手膜拜著美麗的豐軟,用手指玩弄著頂峰的蓓蕾,沒有胸衣的遮掩,隔著白色的雪紡衫,他可以清楚地看見那粉嫩的顏色在自己的指下顫抖,如同花兒傾聽到春風的氣息,慢慢地綻出自己最美麗最脆弱的花蕊。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再次放過被自己吮吸得又紅又腫的唇瓣,撩起雪白的衣服,用舌頭臨摹這雪山之上最美好的色彩,不僅用牙齒輕輕噬咬,而且還用雙唇輕輕吸吮。

毫無經驗的關悅葵在這一連串的攻勢下簡直要被逼瘋了,她雙手揪緊身下的被單,感受著從胸口傳來的那種又陌生又讓人無法抵禦的歡愉。

「小路,唔……」

美麗的紅唇被擠出甜美的呻吟,聽在林路耳裡,簡直比最厲害的春藥更有用,他的眸色越來越深,一隻手悄悄地沿著關悅葵的身體下滑。

關悅葵完全沉浸在陌生的快樂之中,直到從來沒有被觸碰的地方傳來奇特的異物感,她才發覺他幹了什麼好事,「唔……小路,別、我……」

林路更加堅定地將自己的食指伸進最美麗的聖地,然後窮其所有技巧勾、挑、捻、彈,一點點地開發那彷彿從來沒有被人進入過一樣的乾澀甬道。

關悅葵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親傻了,為什麼面對這樣的事情都不反抗,她應該凶狠地把林路踢開,警告他不許對她動手動腳。

但她的身體彷彿跟她的理智脫節了一樣,她如同一個洋娃娃一樣乖乖地躺在他的身下,任由他褪去自己的內褲,用手觸碰自己最隱密的地方。

從開始的不舒服到產生隱約的酥麻,連脊髓彷彿也被打通了一樣,從頭到腳都是讓人完全無法抵抗的快樂,她甚至沒有注意到那惹人遐思的背景音樂已經停了,現在迴盪在這個美麗的神秘海底,只有她甜膩的呻吟以及林路低低的喘息。

林路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他認真地幫關悅葵作好適應的準備,他不想傷害她一絲一毫,從一隻手指到兩隻手指,再到三隻手指,直至她分泌的透明液體將他的手指濕潤,預示著她已經準備好接納他了。

熱得發疼的慾望替代了手指,抵住柔軟的入口,林路低下頭,含住了關悅葵紅潤的雙唇,然後一鼓作氣,一舉攻入。

「啊,疼……」

關悅葵的痛呼聲全被林路吞入口中,她閉著眼睛覺得自己彷彿一下子被推進了地獄一般,之前那些美麗的歡愉只是誘惑她沉淪的幻覺,一等她理智鬆懈,身體就被惡鬼生生撕裂,痛得恨不得立刻暈過去。

林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是第一次,他知道剛才進入時的阻礙意味著什麼,他在十八歲那年看見關悅葵和一個男生在飯店房前親吻,他以為她早就……

他驚訝得直起了身體,關悅葵一得空,紅潤的嘴巴就發出了一連串的咒罵,「混蛋,放開我,我不要做了,你走,我不要跟你當男女朋友,你欺負我,我們絕交就絕交,我才沒有一個只會欺負我的朋友!」

林路這回一點都不生氣了,雖然他很鄙視男人的處女情結,但輪到自己頭上,一知道自己佔據了關悅葵的第一次,內心的滿足感讓他控制不住唇角的上揚。

「對,是我不好,你別說話,越說越痛,對不起。」林路一邊道歉一邊雙管齊下,一手揉捏胸前的蓓蕾,一手探入兩人的交界處,找準她的敏感處認真挑逗。

皇天不負有心人,忙了半天,不停掙扎的關悅葵終於安靜了下來,她有些疑惑地皺起眉頭,「奇怪,好像不怎麼痛了?」

一聽到這句話,林路的心情簡直跟得到無罪釋放的死刑犯有得拼,關悅葵的身體很熱很濕,帶給他難以想像的巨大歡愉,特別是她剛才不安分的掙扎,每一個動作都牽動到內部肌理的收縮,更是讓他難以忍受,但偏偏身下的女人痛得死去活來,他也只能召喚所有的自制力忍耐,幸好她先適應了,否則再忍下去他一定會直接去見閻王。

「小路,你出去吧,反正不疼了,我也不生你的氣了,只要你下次……唔啊……」

關悅葵說到一半的時候,林路聽話地退出一點後,又出其不意地將自己深深地埋進去,摩擦帶來神奇的快樂,她只覺得腰一下子都軟了,嘴裡的話語也忍不住變成了甜蜜的吟哦。

林路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不光是身體上,更多的是精神上,他愛這個女人,他希望得到她的全部,而現在他如願以償了。

「小葵,相信我,我會帶你到天堂。」

伴隨著這句話,關悅葵只感覺林路的律動越來越激烈,簡直要把她的身體打穿一樣,他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多的喜悅從身體深處蔓延,她連腳趾都忍不住蜷縮起來,也抵擋不住這鋪天蓋地的歡愉。

終於眼前彷彿有煙火綻開,一片璀璨,關悅葵迷迷糊糊地想,這就是天堂嗎?可她明明記得是在海底世界呀。

耳邊暖暖地飄過一陣熱氣,彷彿有一個人在她耳邊說些什麼,但她卻累得什麼都聽不見了,甜美的黑暗在朝她招手,她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

「我喜歡你,非常喜歡,或許該稱之為愛,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迷戀你的笑容、你的眼神、你的率真、你的一切,任何沒有你的地方都不能讓我感覺幸福。」

這些充滿溫情、充滿浪漫的情話,林路卻在關悅葵疲倦地閉上眼睛的時候才敢在她耳邊輕輕低語,他被打擊太多次,本身又愛面子,要他再當面告白一次絕對比叫他死還難。

告白完畢,林路親了親關悅葵光潔的額頭,「走吧,美人魚睡著了,騎士侍候你去真正的海底世界洗澡。」

關悅葵累壞了,一點反應也沒有,林路也不氣餒,吃飽了,心胸也開闊了,也就不想跟她計較這些小事,又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才輕輕的將她抱到了同樣以海藍色裝飾的浴室,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用極其溫柔的方式為她潔淨身體。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11:55

第七章

關悅葵睡得十分香甜,等到她醒來時太陽都曬到屁股了,漂亮的貝殼床上只有她一個人,又酸又疼的身體提醒著她昨天晚上在這張床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別看關悅葵神經大條,功夫過人就是個女漢子,其實她內心還是很保守的,昨晚那類事情對於她來說簡直像作了一個惡夢,即使這個夢感覺非常舒服、讓人懷念,也不能改變其惡夢的本質。

老天爺啊!她一手捂著臉,一手往身上裹了被單就跌跌撞撞的下床,在地板上撈了半天,才把激情中散落一地的衣服收集完畢。

「你已經起來了呀,我買了一些粥,快過來吃吧。」

門被出其不意推開,走出一個令關悅葵下意識用雙手捂臉不敢面對的俊美男人,於是收集回來的衣服又掉回了地上。

「小葵,別忘了我們是戀愛關係,發生關係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要這麼害羞,害羞可一點都不適合你。」

「管它適不適合,你給我出去,我要穿衣服、穿衣服。」

「好啊,在我臉上親一個,親了我就去洗手間。」林路走到關悅葵面前指指自己的臉頰。

反正那種事情也做了,親一下還算得了什麼,關悅葵眼睛一閉,就在林路臉頰上親了一下,「好了,快給我滾去洗手間。」

林路見好就收,唇角含笑地走開了。

這次輪到關悅葵看林大Boss的背影了,她愁眉苦臉的,一看見他走進洗手間就撿起一地的衣服,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進貝殼床。

等穿好衣服,關悅葵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才她那麼不注意,跌進床鋪的聲音簡直跟天塌下來一樣,電視也沒有被打開,一定有問題。

她鼓起雙頰,氣勢洶洶地衝到洗手間,也不敲門就大剌剌地一腳踹開,「林路,你騙我,貝殼床根本不是電視的遙控器對不對?」

「不是嗎?」

關悅葵正在找人,右邊海藍色的屏風後猛地鑽出一道不著寸縷的頎長身影,昨晚她都是閉著眼睛任由他為所欲為,幾乎沒有看到他的身體,現在這一照面,雖然她下一秒就害羞地摀住了眼睛,但還是無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裸體,修長筆直的雙腿、結實的小腹,薄薄的皮膚下勻稱有力的肌肉線條……

林路很明顯是在洗澡,晶瑩的液體點綴著光滑的肌膚,又性感又誘惑。

關悅葵甚至聽到了「轟」的一聲,那是大腦爆炸的聲音,忘了酸痛的身體、忘了前來質問的事由,她雙手捂著眼睛跑出了洗手間,腦子裡卻依然是那驚鴻一瞥的畫面,她本來就被鑒定為色女一個,昨晚又這樣那樣,今天早上又來了這麼爆炸性的視覺盛宴……

她完蛋了啦,她要沉迷於林路的美色不可自拔了,她的一世英名全毀了。

等林路洗完澡披著浴袍出來的時候,關悅葵早就跑得不見人影了,這點他並不意外,望了望被舔得乾乾淨淨的豬骨粥,至少某個人還沒被他徹底逼瘋。

他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自己對關悅葵逼得太緊了一些,一天的工夫,不僅逼著她做他的女朋友,還把她哄上了床,佔有了她最美好的身體。

但他實在是等太久了,這些情景早就在他的夢裡上演了千千萬萬次,他已經渴望得連心臟都開始隱隱作痛,他再也克制不住那澎湃的慾望。

而且他也不願再等,年少無知的時候,他暗戀多年、等待多年,等到的卻是她早已另有所屬的結果,以致於他傷心過度,遠走他鄉,所以這一次即使不說喜歡,他也要牢牢地把她鎖在自己的身邊,讓她哪裡都去不了,讓她的眼裡只能看見他。

跟上司春宵一度後,稍微值得慶幸的一件事大概就是第二天是周休,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不去上班,不用跟某人面對面。

關悅葵放任自己像坨爛泥一樣軟在自己家的床上,對面的電視放著她最愛的網球王子,她的雙眼卻沒有任何焦距,腦子裡出現最多的就是與林路的種種。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和林路發展成這種關係。

從一開始,她對林路就沒有過任何非分之想,喔,也不是,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有過非分之想,她被母親念叨過交往、戀愛、結婚這些字眼,但這些全都是虛無縹緲的事情,對她來說就像天上的雲朵一樣遙遠。

但現在她的聽覺神經只要一捕捉到這些關鍵詞眼,腦子裡就會反射性地出現林路放大的俊臉,還是一張溫柔含笑望著她的俊臉。

「關悅葵,星期天的你賴什麼床,給我起來做家事!」

房門被敲得劈啪作響,關悅葵為了房門不提前報廢,只好不甘不願地打開了門,「媽,關明葵也在,你讓他做啦,我今天心情不好。」

「不好什麼,是不是你的手塚手又受傷了?一整個晚上都不回來,只在傍晚的時候發個簡訊說有事要晚點回家,我都沒罵你了,你還敢給我找借口偷懶。」

「那還不是你自己偷懶,從來不等門,如果我有心瞞你,回來的時候爬窗戶進來你都不知道我徹夜未歸呢。」

「是呀,你還有理了,你念大學以來,動不動就跑出去跟你的朋友唱通宵,要是我等門,那我豈不是要等出病來。」

關媽媽越想越生氣,正要一巴掌揮過去,關悅葵突然給她擺出了一副鄭重其事的臉,「媽,我真的有心事。」

關媽媽立刻投過去一記白眼,「別開玩笑了,你這個男子漢能有什麼……」

「媽,你去找關明葵,我要休息。」

關悅葵生氣地甩上了門,她要真的是男子漢,能被林路這樣那樣嗎?她要是個男子漢,腦子裡會一直出現林路的身體嗎?

扔在床頭的手機又瘋狂地響了起來,她痛苦的抱頭低吼,她現在只想裝死,這一定是林路的電話,從她離開汽車旅館到現在,他至少給她打了不下二十幾通的電話。

她慢吞吞地走過去,螢幕上顯示的居然是何雅藍!

上次何雅藍發簡訊過來她都沒有回復,這次再不接電話就太過分了一點,關悅葵拍拍自己的臉頰,深呼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

「小葵,我是雅藍,昨天你和林路的問題解決了嗎?」何雅藍開門見山。

「基本上是解決了。」關悅葵尷尬地把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

何雅藍是個聰明人,和林路雖然交往不深,但她瞭解他不是會對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大發雷霆的人,聯想到林路昨天不同尋常的表現,她立刻就猜出了端倪,高中時代跟林路走得近的女生也只有一個關悅葵而已。

她試探地問:「你昨天不回我簡訊,該不會是林路要求跟你交往吧?」

「啊,藍,你不會有千里眼吧,你、你怎麼知道?」關悅葵嚇得差點摔跤,「對不起、對不起,小路他鐵定腦子進水了,等多曬曬太陽,把腦子裡的水分曬乾了,他一定會明白過來,他喜歡的其實是……」

「別跟我解釋,我的行情好得很,不會為了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好了,沒事了,你好好跟林路交往,掰掰。」何雅藍迅速掛了電話。

她也不是什麼聖人,再說下去她可無法保證自己不出口成髒,關悅葵到底有沒有神經呀,腦子進水都沒這麼笨。

林路分明對關悅葵一往情深,後者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了個大烏龍,居然跑過來把她拖下了水,害她還白高興了一場,以為自己遇上了白馬王子。

對呀,是白馬王子,不過這個王子鍾情的公主卻不是她,還有比這更讓人郁卒的嗎?

另一邊,關悅葵盯著手上的手機發呆了會兒。

「什麼叫做好好交往,小路又不喜歡我,他只是想捉弄我罷了,討厭啦,都是自己不好,色女,你這個色女,被親一下就暈了腦袋,這樣好了吧,便宜被佔了,清白也沒了,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關悅葵生氣得想砸手機,又想起這個手機的價位可是自己一個月的薪水,只能硬生生地又把扔手機的動作給收回來。

「啊啊啊……好煩,煩死人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12:01

門突然被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鑽出一個掛著賊兮兮的笑容,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臉龐,「姊,我可都聽見了喔。」

關悅葵當下就要暈過去。

「姊,別臉紅啦,我知道一定是上次那個把你嘴巴吻腫的男人,沒什麼大不了的呀,你都二十六歲了,我有一個朋友今年也二十六歲,都換了二十六個男朋友了,照樣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繼續出門見人,你幹嘛覺得丟臉呀。」

關悅葵用抱枕摀住腦袋,她聽不見聽不見。

「姊,你的電話又響了喔,哦,是林路呀,你不接那我替你接了,喂?我是關悅葵的弟弟,我姊……」

手機被飛快地奪走,關明葵回過頭,就看見關悅葵雙手握著手機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姊,你輕鬆點,既然你是個色女,他又有讓你暈頭的姿色,管他喜歡不喜歡,反正發生關係你總沒吃虧對不對?」

「小葵,你弟在說什麼?」

關明葵這句話刻意壓低了聲音,電話另一端的林路聽得並不真切。

「沒什麼、沒什麼。」關悅葵狠狠地瞪了關明葵一眼,「小路,我還有事情,有什麼話星期一再說吧,我……」

「小葵!」林路提高了音調。

「幹嘛,不許凶我,我不想說了,掰掰。」

關悅葵幾乎是心慌意亂地掛掉了電話,抬頭果然望見關明葵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姊,這個人不錯喔,至少沒有用過就丟。」

關悅葵當下一個枕頭就砸了過去。

根據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見不到關悅葵的這兩天假日對林路來說,分分秒秒都長得跟一個世紀一樣,而對關悅葵來說卻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就這一眨眼的工夫,什麼都還沒想清楚,她就必須去公司了。

下了公交車,關悅葵剛走到公司後門,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反射性地轉身要逃,後面卻傳來對方不溫不火的聲音,「小葵,你要另謀高就嗎?」

關悅葵只能不情不願地重新轉身,林路嘉許地朝她點頭,「走吧,我和你一起上去。」一邊以無比自然的姿態牽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相貼。

這可是人來人往的公司!關悅葵下意識地就要掙扎,敏感的耳朵忽然傳來了一陣熱燙的氣息,「小葵,我們是男女朋友,你到底在介意什麼呢?」

關悅葵咬著嘴唇,「這又不是真正的,我們……」

林路的力道突然加大,關悅葵的手指感覺到了疼痛,她不解地抬起眼睛,就望入一雙深沉的漂亮黑眸裡,「小葵,你再說這些我真的要生氣了。」

林路的語氣還是波瀾不驚的平淡,但關悅葵分明聽出了平靜海面下的波濤洶湧,她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脾氣,最近卻一直被他拉著鼻子往前走,早憋出了一肚子的火,就等著某導火線點燃了。

「好啊,那你生氣呀!」關悅葵索性不走了,用一雙黑白分明的漂亮大眼瞪著林路。

林路氣到極點,整個人的氣壓一下子降了下來,關悅葵手被捏得生疼,偏偏不肯服輸,硬是梗著脖子,不甘示弱地與他對視。

突然林路微微笑了,那笑意在冷然的氣氛中顯得格格不入,又溫柔又美好,「小葵,好啦,我知道你為什麼介意跟我相處,你是不是怕我魅力太大,跟我相處久了,你也會抵禦不了我的魅力,最終死心塌地的愛上我?」

「當然不……」關悅葵聽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林路善解人意的拍拍她的肩,「不要急著否認,越著急就代表越心虛喔,我也知道我的魅力無遠弗屆,一般人很難抵擋,我終於找到你不願跟我相處的理由了,我也很能理解,以後一定不再勉強你,反正你說要當我女朋友也是迫於無奈,食言而肥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我才不會食言而肥。」關悅葵如同被踩中了尾巴的貓咪,氣憤得都要跳起來,她踮起腳尖,用另一隻手揪住林路的領子,「你放心,我關悅葵說話算話,我會當好一個女朋友的。」說完她就惡狠狠地咬住林路的嘴巴。

這真的是單純之極的噬咬,咬完後,關悅葵又瞪了林路一眼,然後無視圍觀的群眾,故意晃蕩著兩人交纏的雙手,拉著他就往樓梯走去。

林路摸了摸發疼的嘴唇,眼神裡的感情複雜如同詭譎的黑夜,他最不想對關悅葵用手段、用心計,但為了得到她,他必須用手段、用心計,知道她愛面子、脾氣火爆,只好用這麼蹩腳的激將法。

幸好這種手段只有她會上當,也慶幸她願意上當,那麼他的故事就可以繼續下去。

一個大公司裡總是少不了八卦傳遞員,不到一個小時,公司上下都傳開了而且越傳越誇張,再次傳到關悅葵耳朵裡居然變成了……

「小葵,我剛才去茶水間,我聽說……怪不得你上次苦惱地扯自己的頭髮,總裁也真是的,明知你是結了婚的女人,怎麼還……一開始你是不是不願意所以總裁就把你趕到市場開發部來?

既然拒絕了就該堅持到底呀,市場開發部也很好啊,你怎麼就……而且你們怎麼一點都不避諱,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吻,就這麼急不可耐嗎?」連郝寶貝也無法淡定了,用力拍著關悅葵的辦公桌把自己的手都給拍紅了。

關悅葵把腦袋埋進文件夾裡,死活都不肯出來,她這回丟臉丟大了。

郝寶貝也拿鴕鳥關悅葵無可奈何,拉扯了半天人家抵死不抬頭,「小葵,你到底有沒有在和總裁交往,你別逃避,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沒錯,她正在和我交往。」

郝寶貝抬起頭,市場開發部的所有員工都抬起了頭,埋在文件堆裡當鴕鳥的關悅葵也抬起了頭,呆呆地望著他們偉大的Boss慢條斯理地走到關悅葵身後,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

「小葵沒有結婚,只是一場誤會,我們是正當的男女朋友關係,大家不要亂猜,小葵愛面子,你們看,被你們一說她都不敢抬頭了。」

「誰說我不敢抬頭,我這是在工作、工作!」

關悅葵剛說完,林路就笑瞇瞇地補充說:「小葵害羞,大家請見諒啊。」然後全場爆笑。笑死你們算了,有什麼好笑的呀,關悅葵咬牙切齒地一個個瞪過去,可惜沒有人買她的帳,一個比一個笑得更大聲,於是關悅葵只能把炮口對準林路,「你下來幹嘛?」

「替你解圍呀,某個人自導自演說自己是已婚女人,早上又對頂頭上司餓虎撲羊,公司裡可是有不少人都看見了,這麼勁爆的新聞一傳十、十傳百,如果我再不下來幫你澄清,以你好面子的個性,大概很想去跳淡水河吧。」當然更重要的是宣告主權,讓全公司的人作見證,好讓人知道她關悅葵是他的人。

「放心好啦,如果我要跳,也一定要拉著你一起跳。」關悅葵其實還挺感動的,林路為自己考慮到了這一層,但嘴上是一定不能服軟的。

林路嘖嘖兩聲,「果然最毒婦人心。」

關悅葵伸出食指在林路面前晃了晃,「錯,我這是為了你好,我們可是男女朋友,要是我死了,把你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個世界上,我也於心不忍。」

「你終於肯承認我們是男女朋友了。」

關悅葵的臉上有一絲不自然,「你不用拿這些話來套我,我早上就表明自己的態度了,我說到做到,一定會當一個稱職的女朋友的。」

「好啊,那你再親親我。」

林路故意把腦袋湊到關悅葵面前,關悅葵大概真的被逼瘋了,或者說是完全豁了出去,當著市場開發部所有同事的面,當下就親了下去

全場寂靜,關悅葵可以聽見自己撲通亂跳的心跳聲,林路變成了木頭人,他只是跟關悅葵開個玩笑,如果她賞他一巴掌他都不會這麼意外,這是超出預期的發展,頓時間林路的心裡就產生了很微妙的感覺,比幸福更具體,比快樂更實在。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我們是男女朋友,親一下很正常。」

林路聽見那凶巴巴的話,心忽然變得很軟很軟,伸手一撈,就把滿臉通紅卻倔強硬撐的小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大概真的沒臉見人,關悅葵乖乖地任他作為,沒有掙扎。

林路眼底透出溫柔的漣漪,郝寶貝站得最近,首當其衝,簡直要被醉倒在那迷人的眼波裡。

「其實我下樓還有一件事要拜託大家,小葵性子強,她不會希望因為我的因素而得到特別待遇,所以以後該叫她幹嘛就幹嘛,不要拘泥,但是如果被我知道哪些人暗地裡整她、欺負她,我可不會手軟。」

關悅葵靠在林路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以及有條不紊的聲音,亂跳的心臟忽然平緩了下來,與他的心跳聲走向了一致。

外界的各種聲音都離她遠去,好像也沒什麼可以丟臉了,她在他的懷抱裡,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溫暖,她甚至希望這一刻就這樣定格變成永恆。

當林路要離開的時候,關悅葵從辦公桌上胡亂抱了一堆文件,也跟著他跑到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林路笑她,「你不跟上來也沒關係,法律沒有規定男女朋友要時時刻刻膩在一起,你不上來我也不會說你失職。」

「誰說我是為了這個。」

「啊,難道你的臉皮真那麼薄,親了一下就沒臉見同事了?」

關悅葵瞪了他一眼,林路已經坐回辦公桌後了,修長的身子被透過落地窗的陽光修剪出完美的線條,她忽然有碰觸他的衝動。

「怎麼了,居然不回嘴?」

關悅葵回過神,「懶得跟你口水戰,我是一個敬業的人,我要工作。」她在林路對面坐了下來,翻開文件立刻擺出一副認真閱讀的模樣。

林路用審視的目光盯了她一會,感歎地做出了一個總結性發言,「看樣子你是發自內心地敬業呀。」

「當然。」低著頭的小腦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林路唇角一彎,「我的意思是說……完全看不出來。」

關悅葵實在沒忍住,手裡的鋼筆變成了小李飛刀,對著林路扔了過去,林路倒是身手敏捷,身體向左一側就躲過了攻擊,右手輕而易舉地截取了暗器。

「還說要當一個稱職的女朋友,現在是怎樣,謀殺親夫嗎?」

「是呀,這都被你發現了,那我一定要殺人滅口了,只有死人才不會吐露秘密。」關悅葵威脅的朝林路露了露兩隻光潔美麗的小手。

林路挑挑眉,勾唇一笑,「小葵,你捨得?」

「你看我捨不捨得。」

關悅葵說著就要張牙舞爪地撲過去,門突然被推開了,擺著敲門姿勢的曾加虎一臉尷尬,「對不起、對不起,門沒關好,我一敲它就開了。」

關悅葵默默地收回擺出九陰白骨爪造型的雙手。

林路收了笑望向曾加虎,「有事?」

「總裁,今天是每個月的例會,時間已經……」

林路幾乎要往自己的額頭敲下去了,他居然把例會都給忘個一乾二淨,最近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這個小女人身上,幾乎要把工作都荒廢了。

關悅葵感覺到林路愁眉苦臉的視線,連忙捧起文件夾擋住臉,「你別看我,又不是我的錯,你自己忘記的,不僅我要做好女朋友,你也應該做好男朋友,第一點,不許罵我也不許遷怒,我下樓去工作,你忙你的,掰掰。」

她劈里啪啦地說完,不給林路反應的時間,立刻就從兩人眼前消失了,一直等她不見,林路才好笑地收回目光,他這時候才發現曾加虎居然比他還專注,這會兒還盯著空無一人的門口看。

「曾秘書,你在看什麼?」

林路的聲音不怎麼和善,曾加虎自然聽出來了,他也不是故意看的,但關悅葵跟關明葵長得實在太像,他一不留神,目光就會落在她身上。

「總裁,我什麼都沒看,只是眼睛抽筋,會議馬上開始了,總裁,這邊請。」曾加虎連忙轉換話題。

林路看了他一眼,「記住,小葵是我的人,你別說看,連想都不許想。」

可惜,我的那個也是小葵,不過他可能一輩子也不能大聲說出來昭告天下,曾加虎苦澀地扯了一下唇角,「是,總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12:27

第八章

下班後,林路和關悅葵隨便找了一家餐廳解決晚餐,接著開始討論剩下的時間何去何從的問題,林路大方地提出了三個方案供關悅葵選擇。

第一個,去關悅葵家;第二個,去林路家;第三個,是找家有情趣的汽車旅館。

可惜這三個選項關悅葵都不太想選,「沒有其他選擇了?」

林路丟給她一個你看著辦的眼神,自己轉身走了,等他把車子從停車場開出來,小妮子居然還在給他作苦思狀,他有點生氣,她存心不想跟他在一起就是了,故意說:「上車吧,想了這麼久都沒辦法決斷,要不就第一條吧。」

關悅葵連忙否決,「不行。」還因為說得太快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林路也很好商量,「也行,聽你的,第二個選擇怎麼樣?我可從來沒把女孩子帶回家過,你是第一個,我爸媽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

關悅葵腦子裡立刻應景的出現了三張林路臉朝她一起微笑的畫面,她被嚇了一大跳,連忙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甩掉。

「不行不行,小路,我們還是去汽車旅館。」

林路挑了挑眉,打開車門讓關悅葵上車後,故意用那種曖昧的表情看著她,「小葵,你應該知道去汽車旅館是幹什麼吧?」

關悅葵臉皮薄,血氣一下子全湧上了臉,「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我還知道我們是男女朋友,這樣那樣都是天經地義的。」

林路彎起唇角,「小葵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通,那依小葵之見,你認為我們作為男女朋友交往多久才會有下一步的進展。」

「下一步?」關悅葵聽得一頭霧水,「幹嘛要下一步,這不過就是你一時興起的一個遊戲罷了,你放心,我很有遊戲精神的,玩的時候認真玩,扮好一個女朋友的角色,你喊停了,我也會識相地馬上轉變角色,才不會賴上你。」

林路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現在還覺得它是一個遊戲?」

「不然呢。」關悅葵理所當然地反問:「交往是以喜歡為前提,你又不喜歡我,我也一直把你當成兄弟,這樣子的交往本身就很奇怪好不好。」

林路想自己真是暈頭了,大概這一天過得太過甜蜜,關悅葵的反應也自然可愛,他竟然真的把這當成了真正的交往,所以才會自尋死路地問下一步,在她的眼裡,他不是被喜歡著的人,只是一個迫於無奈勉強演戲的對象罷了。

「小路,你怎麼不笑了,別生氣啦,我說過我很有遊戲精神,再奇怪的交往,除非你喊停,不然我一定會扮好女朋友的角色。」關悅葵十分阿莎力地拍拍林路的肩膀。

看關悅葵那茫然無知的模樣,林路實在無法對她生氣,歸根究柢也不是她的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是他一直在勉強、不肯放手而已。

他扯了扯唇角問:「小葵,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啊?」關悅葵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給難住了,她活了二十六年,感情史卻比白紙還要純潔無瑕,從來沒有思考過這類問題。

喜歡對於她來說,本身就是一種陌生的情緒。

「應該是有責任感、有點孩子氣,性子有點小古怪,但是很可愛,長得超級無敵好看,對人好的時候無微不至……」

本來只是想就著自家父親的輪廓描述一番,但不知怎麼的,浮現在腦子裡的居然全是某人的一言一行,於是描述方向越來越偏也越來越細緻。

林路看關悅葵恍神的樣子,還以為她想起了前男友,冷冷地打斷說:「你喜歡的標準還真奇怪,又不是女人,好看有什麼用,還性子古怪、孩子氣,你這是要找男朋友還是找個娃娃來養。」不知者無畏,於是喝醋喝得胃疼的林路開始無所不用其極地攻擊自己。

關悅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路,你……」

「幹嘛,我說的是事實,小葵,我真沒想到你這麼重口味,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子,像我這樣有擔當、有進取心……」

關悅葵瞪著眼睛看著林路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她本來心就亂成了一團,也正在努力思考自己為什麼會無意識地把林路劃分到喜歡的類型裡,但這會兒聽林路搞了這麼大一個烏龍,什麼亂七八糟的煩惱都飛走了,讓她笑得前俯後仰。

林路住了嘴,冷冷地看她,「你笑什麼?」

關悅葵搖頭,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笑意瀰漫,「我只是忽然明白一個道理,古人誠不欺我也,自知之明這件事太重要了,我……」

「是呀,所以小葵你要有自知之明,你的想法太幼稚了,找男朋友就該……」

關悅葵笑得肚子都痛了,要不是在車裡空間有限,林路一點都不懷疑她會笑到在地上打滾。

林路被笑得眉頭皺得都可以夾死蚊子了,這個小妮子到底在笑什麼呀?還有這小妮子喜歡的類型這麼奇怪,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達到她的標準呢?

不過關悅葵很快為自己的囂張大笑付出了代價。

這次林路訂的汽車旅館主題是童話故事裡的灰姑娘,於是在灰姑娘的南瓜馬車裡,林路把這個笑得眼角都濕潤的小女人壓在了身下。

「叫你笑。」

林路低下頭,薄唇精準的捕捉那兩片讓他百嘗不厭的紅唇,如同嬰兒吸奶嘴一般對著她又吸又吮,右手還空出來捏住了她的小小鼻頭。

關悅葵馬上就笑不出來了,也不知是被親的還是被憋的,一張雪白的小臉上漫上一層晚霞的紅,映襯著濕潤的眼波,又可憐又動人。

林路畢竟捨不得欺負她,鬆了手,跟她鼻子貼鼻子,氣息交纏,「知道害怕了吧,給我老實交代,到底在笑什麼?」

關悅葵可有骨氣了,人為刀俎,嘴上卻一點都不肯放鬆,「我才不要告訴你,笨小路,我不要告訴你,要讓你好奇死。」

真是越來越欠修理了,這次林路不再手下留情,一邊用嘴巴吞下關悅葵所有的聲音,一邊兩手齊用,很快就把身下的小妮子扒個精光,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乾淨。

關悅葵從小習武,身體的線條非常漂亮,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也絲毫不遜色,雪白色的皮膚並不如它表現得那樣孱弱,手感像上好的絲緞,但比冰冷的絲緞更加具有生命的張力。

林路愛不釋手,兩隻大手幾乎把她身上的每一寸都細細拂過,雪白的肌膚彷彿也知道害羞一樣,被他碰過的地方都會顯出淡淡的粉紅色,十分可愛。

確定每一寸都留下自己的痕跡後,林路的手終於來到了最後的禁地。

林路從關悅葵的表情中就知道自己守住了承諾,他不打算壓抑自己,雙手拉開她修長筆直的雙腿,開始了激烈的律動。

「啊,慢一點……小路……」

關悅葵被頂得差點撞上床頭,一頭瀑布般的黑髮如同天女散花一樣四下散開,絕對的黑,襯著珍珠色的美麗身體,美得簡直要讓林路瘋狂。

「小路,笨……笨蛋……唔啊……」埋怨的嗓音變成了破碎的嬌吟。

關悅葵的腦子裡再也裝不下其他,雙眼緊閉、睫毛顫抖,軟弱地將自己交給身上的男人,任由他帶給自己非同一般的快樂。

這個夜還很長。

林路和關悅葵就這樣開始交往了,關悅葵真正豁出去後,後面倒是越來越能適應「林路女朋友」的身份,還懂得如何運用這個身份。

有時候說不過林路,她就可以踮起腳尖用嘴巴把林路封住;有時候懶得走路,她就可以義正言辭地要求林路背她;有時候跟母親吵架了,離家出走還可以拉著林路一起投奔台北各大夜市……

關悅葵不知道什麼叫喜歡,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交往,但她真心喜歡上了和林路這樣吵吵鬧鬧的日子。

她喜歡林路的親吻,她喜歡林路的擁抱,她喜歡林路用那種比大海還要深邃的目光望著她,她還喜歡林路在體內的感覺……這麼多這麼多的喜歡,大概就是真正的喜歡了吧。

關悅葵正在考慮這個嚴肅話題的當下,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何雅藍,「小葵,你和林路分手了嗎?我在夜店看見他和一個辣妹在擁吻耶。」

「啊?你一定看錯了,小路說他今晚要見客戶。」

「眼見為憑,他人就在你們公司附近的那家夜店,你快點過來看,我都看不下去了。」何雅藍吼完就掛了電話。

關悅葵對著電話發了一會呆,才急急忙忙的衝了出去。

「小葵,你終於來了,林路就在吧檯,你看,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怎麼樣也不可能是他的客戶吧,一直抱著他又哭又鬧的。」何雅藍連忙給關悅葵指明方向。

那個人果然是林路,隔著一段距離,他的臉被迷離的燈光映襯得有些模糊,但關悅葵知道這個人一定是林路。

林路旁邊的女人一直把腦袋埋在他的胸口,雙手抱住他的腰,姿勢十分親密,而林路居然也不抗拒,反而伸出手輕輕地撫摸對方長長的頭髮。

這個畫面多熟悉,林路總愛故意當眾說一些讓她臉紅、跳腳的話,然後在她恨不得鑽地縫的時候,就伸手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口,讓她無需鑽地縫就可以逃避大家的調笑,這讓她又生氣又無奈,偏偏還感動,然而現在,埋在林路胸口的那個人不是她。

她忽然覺得好難過好難過,比餓肚子要難過、比胃痛要難過、比被開除要難過,一顆心臟彷彿被海水吞噬了一般,又鹹又澀的難過。

她終於明白,自己喜歡小路,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不想把小路讓給任何人。

「你給我出來,不許碰他,他是我的。」關悅葵忽然像個潑婦般衝了過去。

何雅藍生怕她吃虧也想跟著過去,腰肢卻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摟住了,她疑惑地抬眼,她目前在交往的新男友靳力朝她撇了撇嘴巴,「你忽略了我這麼久,現在總該陪我了吧,再不出發,電影就要放完了。」

「但……」

「那是人家的事情,你這個外人去湊什麼熱鬧,小心越幫越忙。」

何雅藍還有些不放心,半推半就地被靳力拉出了夜店。

而在夜店的另一邊……

「小葵?」林路連續眨了好幾下眼睛,眼前的畫面都沒有發生改變,他才確定眼前流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女人是關悅葵。

「小葵,你怎麼哭了?」

兩人認識這麼久,這是林路第一次看見她的眼淚,因為她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好像天塌下來也沒關係。

「還不都是你,小路最討厭了!」

關悅葵更難過了,林路明明知道她在他面前,他居然還讓那個女人靠在他胸口,即使她和他的交往是一場遊戲,他也要有起碼的遊戲精神呀。

她越想越生氣,凶巴巴地伸手去拉林路懷裡的女人,「你給我起來,給我起來,這是我才能靠的地方。」

「小葵,等等。」

林路要制止已經來不及了,被吵醒的林欣看都不看關悅葵一眼,抱著林路重新嚎啕大哭起來,那聲音可怕得簡直跟月圓之夜的狼嚎一樣。

關悅葵在這兒拉扯了半天,也沒幾個人關注這邊,等林欣金口一開,幾乎所有人都朝這邊行了注目禮,就連關悅葵也怔住了。

林路臨危不亂的向酒保要了一杯雞尾酒遞給林欣,她看也不看的一飲而盡,然後再繼續鬼哭狼嚎,嚎了一會兒沒力氣了,聲音越來越輕,加之酒氣上湧,不知不覺間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被這麼一打岔,關悅葵的心情倒是穩定多了,至少沒有再衝過去拉扯對方的衣服,她只是用一雙濕漉漉的大眼望著林路,「她是誰?」

林路歎氣,「我妹妹,從小在英國唸書。」

「真的?那你為什麼騙我說是客戶?」

「我沒有騙你,是她騙了我。」林路開始揉太陽穴,「最近她跟著喜歡的男人跑回來,但那個男人在台灣有家室,在飛機上就跟她一刀兩斷了,她不肯死心,跟我鬧了好幾遍,我現在看見她都繞著走,哪裡肯見她。」

也不是他這個當哥哥的狠心,只是這個小妮子被寵壞了,向來只有她甩人家的份,這次居然被別人甩了,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本來不是多麼深刻的感情,她現在卻恨不得鬧得天翻地覆,拚死都要把對方搶過來,十分的欠揍。

「她先把對方約出來,再假裝成是我的客戶也把我約出來,要我跟她演親密戲讓對方吃醋,結果對方不吃這一套,頭也不回地走了,她就又哭又鬧,不停的喝酒,她畢竟是我的妹妹,我不可能丟下她轉頭就走。」

關悅葵咬著嘴巴,「雅藍說你們擁吻。」

林路撫額,「她玩偷襲,我一個不注意就讓她得逞了。」

「所以這是真的?」

「小葵,她是我妹妹,這……」

關悅葵突然跳上吧檯前的高腳椅,林路剛要提醒她小心點,結果她隔著林欣,雙手摟住林路的脖子就惡狠狠地撲了過來。

這是一個完全沒有技巧的吻,只是單純地舔舐,從嘴唇到牙齒,再到口腔內部的每一寸,類似動物宣佈領地的做法,但沒出息如林路,光是這樣的吻就讓他的下腹湧上了一股熱流,難以自制的伸出右手扣住關悅葵的後腦杓,反客為主的投入這個吻。

而關悅葵也不甘示弱,不再像往常一樣任由他予取予奪,用尚顯笨拙的小舌勾住林路的舌頭,試圖奪回主動權。

他們兩個吻得旁若無人,甚至忘了他們中間還隔著一個呼呼大睡的林欣。

過了很久,在彼此都感到呼吸困難時,關悅葵才一把推開林路,氣喘吁吁地說:「我、我不要再和你玩這個遊戲了。」

林路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一張臉頓時有些發白,「我不允許,只有我能喊停。」那幾個字簡直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關悅葵這回態度也十分強硬,瞪著一雙晶亮水潤的大眼,等自己氣息平順後,才一個字一個字說:「我不要和你玩這個遊戲了,你沒有玩家精神,明明在和我假裝交往,還背著我親別的女生。」

「那是我妹妹……」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玩了。」關悅葵從高腳椅上跳了下來,「我喜歡你,我要當你真正的女朋友,好了,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后給我答案就好了,你一定要給我好好考慮,請多想想我的好,就這樣不許說話,你就好好陪你的妹妹吧,我走了。」

劈里啪啦地放完連珠炮,關悅葵緊張得連林路的臉都不敢看,慌慌張張地就往外面跑,彷彿一隻被大灰狼追趕的小兔子。

等到關悅葵的身影擠入人群中再也瞧不見,林路卻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原來的表情,整個人簡直成了木雕一樣,

他此刻的心情就像從地獄飛到天堂,太刺激太激烈,他一時間竟然震驚得無法表達了,只有一顆心在胸腔的位置裡撲通撲通的跳著,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劇烈。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興奮,她說喜歡他、喜歡他、喜歡他。

他盼了多少年,早就絕望了,以為只能憑著一些手段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對她的喜歡早就不抱任何期望,然而她說她喜歡他,要和他真正交往。

這世界上絕對沒有比這更能讓他震驚、更能讓他歡喜、更能讓他感動的事情了,那一瞬間,他幾乎有流淚的衝動。

林路花了好長的時間也平復不了欣喜若狂的心情,不過理智倒是回來了一半,他終於想起要給她一個答案。

然而不管他撥了關悅葵的號碼多少次,都只有一個回答,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算了,這種事情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就明天吧,反正也沒剩下幾個小時了,林路人生中第一次對第二天的黎明充滿了期待。

而此時關悅葵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會有膽小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她一出夜店,第一件事情就是關機,她很害怕林路會打電話給她,用那種遺憾的口吻跟她說對不起,說她只能是他的遊戲主角,他心裡只有何雅藍。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會嫉妒別人,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但她卻拿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12:50

第九章

「總裁,您不知道嗎?小葵凌晨三點打電話給我,說今天、明天、後天都要請假,我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沒問她原因,我以為總裁您知……」

葉明膽顫心驚的望著Boss大人一張俊臉越來越黑,簡直是風雨欲來的架勢。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小葵一定是和Boss大人鬧彆扭了,而他顯然在無意間給了Boss大人阻礙,這下可不妙了。

「總裁,對不起啊,我現在要去軟件維護部,先走了啊。」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葉明一邊打著哈哈一邊迅速有效的溜之大吉,幸運的是Boss大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並沒有拿他開刀的意思,讓他順利脫逃成功。

她居然給他請假,她居然敢給她請假!

林路氣得七竅生煙,他期待了一整晚,這種又期待又緊張、又興奮又激動的心情讓他像是回到了青春期,一整個晚上都沒闔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考,第二天見了她應該怎麼跟她闡述自己長達十幾年的暗戀馬拉松。

好不容易等到天濛濛亮的時候,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市場開發部來守株待兔,一點點地看著橘紅色的太陽染紅了雪白的雲彩,如同她羞紅的臉,這個過程又甜蜜又難熬,他的心臟一直怦怦的亂跳,讓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快要心臟病發的病人,然而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女人居然放他鴿子。

他的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既然她不仁,就別怪他不義了,也沒經過當事人的同意,林路直接開車殺去關悅葵家。

「你是……」

「你一定是關媽媽了,我是小葵的同事,她今天請假也沒說原因,我經過這裡就順道來看看她,她身體沒事吧?」

林路對待長輩很有一套,笑容禮貌、態度誠懇、眼神真誠加之氣質長相一流,有哪個長輩不喜歡,不出他所料,關媽媽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她能有什麼事,壯得跟一頭牛一樣,大概是找借口偷懶,也不知道躲在房間裡面幹嘛。」

「關媽媽,我能進去看看嗎?」

「去吧去吧,最好把她帶去上班,省得待在家裡礙我的眼。」關媽媽立刻帶路,「就是這一間,門沒鎖。」

說著就要替林路開門,林路阻止了她,「不用了關媽媽,我自己進去就好,我有些話想單獨對她說。」

他故意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關媽媽馬上心領神會,甚至特意放低了聲音,「好好好,你進去跟她聊聊,我女兒什麼都好,就是有點死心眼。」

關媽媽看林路是越看越順眼,她的女兒當真艷福不淺,不愧是她生的,有她優良的遺傳基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林路被這種火辣辣的眼神看得手心直冒汗,差點維持不住禮貌的笑容,「關媽媽?」

「喔,對、對,我去超級市場買東西,你們慢慢談,呵呵,真不錯,不錯。」

林路等到怪笑的關媽媽走出了門,才深吸一口氣,舉手敲門。

「媽,你不要煩我啦,我現在沒心情做家事啦。」

「是我,林路。」

「啊啊啊……」

關悅葵非常給面子的發出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聲,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房門,她不能讓林路進來,她還沒做好見林路的打算。

但她剛衝到一半,感覺不妙的林路就自己推開了房門,霎時間四目相對。

關悅葵當機立斷的跑到床上抓起被子摀住耳朵,接著才瞪著圓溜溜的雙眼看向林路,「小路,你太過分了,我們明明說好三天,你給我出去,不然我踢你喔。」

林路實在有點不明白關悅葵為什麼反應這麼激烈,該緊張、該擔心的是他吧,雖然一方面開心得不能自已,一方面卻又不免擔心這只是他的一時錯覺,他快被這種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感覺給逼瘋了。

他才懶得再等下去,難道要等到她變卦嗎?

林路提高了音調,「你踢啊,用你的旋風腿,我就是要說,我……」

伴隨著那聲可怕的重物落地聲,林路摔了個四腳朝天,他瞪大了眼睛,他作夢也想不到這個小妮子竟然真的會這樣毫不留情的踢他。

清醒的時候聽到這種聲音也把罪魁禍首嚇了一大跳,關悅葵擔心得眼睛都紅了,偏偏死鴨子嘴硬,「你活該,我說過我說話算話,你要再敢說,我就再踢!」

林路氣得都要嘔血了,他不知道這個小妮子現在發的是什麼瘋,明明是她要他作出一個決定,這會居然還不給他說了,三日後跟現在說能有多大的區別。

「好啊,你繼續踢,我一定要說了,我……」

「哇哇哇……」林路嚇得都忘記要從地上爬起來了,坐在床上的關悅葵扔了被子,居然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傷心欲絕。

這跟林欣的雷聲大雨點小不同,關悅葵可是貨真價實的眼淚,林路這時候哪裡還硬氣得起來,他一顆心全被那嘩啦啦的眼淚給泡軟了,「好了好了,我不說行了吧,你別哭了,你請假就請假,三天后我再跟你說,好不好?」

關悅葵一聽反而哭得更凶,兩隻眼睛下起了瓢潑大雨。

林路頓時手足無措,他走過去試探地拍拍關悅葵的肩膀,「小葵,別哭好不好,是我不對,對不起,你別哭,萬事好商量。」

但是不管他如何絞盡腦汁的勸慰,關悅葵照樣哭得淒淒慘慘。

「好好好,對不起,你別哭,我走了、我走了。」

林路當真黔驢技窮了,一想到她是被自己惹哭的,說不定自己一走,她就不哭了,可他剛走到門口,關悅葵就開口說話了。

「小路,你太討厭了,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我們從小學開始就認識了,我對你多好,你小時候那麼小一隻,脾氣又壞,多少人看不慣你,要不是有我保護你,你早就被欺負死了,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去練跆拳道,還不是為了你。」

這倒是千真萬確,小時候她是他的守護神,所以他感恩圖報,從小就把一顆心遺落在這個小女生身上。

「小路,很多人都誇我長得好看,人也高挑,雖然不愛穿高跟鞋,但是不穿高跟鞋我就很高了,腿也夠長,為什麼你不覺得我漂亮?」

這絕對是天大的冤枉,從兩人認識開始,在她還是個黃毛小丫頭開始,在他眼裡,她就是最漂亮的女生了。

「小路、小路,我脾氣也不壞又樂於助人,性格也很好,我爸經常說能娶我的人一定會是最幸福的人。」

這點他不敢苟同,他承認小丫頭樂於助人,但沒掌握好樂於助人的分寸,就成了好管閒事,這在國語辭典裡絕對不是一個褒義詞。

「小路,我明明也是一個很好的女生呀,你為什麼要喜歡何雅藍,你高中才認識她,她也沒比我漂亮多少,為什麼你喜歡她不喜歡我?你太討厭了啦。」

林路聽了半天,一直聽到這裡才隱約抓住了重點,他有點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鼻子,見關悅葵孩哭得可憐兮兮的還不忘撲過來咬他,他連忙後退用雙手抵住她的肩膀。

「你認為我喜歡何雅藍,然後你在吃醋?」

關悅葵彷彿一隻被踩著了尾巴的貓咪,色厲內荏地揮舞著兩隻雪白的小手,「我才不會吃醋,我、我只是覺得你沒有眼光,一點審美觀念都沒有,小路討厭死了。」

聽在林路的耳裡,他越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這小丫頭在吃醋!他幾乎想要仰天大笑,他想不到這一輩子還能等到這一天,這不開竅的小丫頭還能給他這種天大的驚喜。

「你還敢笑,我……」

關悅葵氣瘋了,林路一時不察,被她掙脫了雙手的禁錮,然後小丫頭就化成小野貓,凶巴巴地撲過來一口咬住他的嘴唇。

由於氣得忘記控制力道,林路的嘴唇還真的被她咬破,關悅葵嘗到鹹澀的血腥味時嚇了一大跳,慌慌張張地鬆開嘴巴,望著他被自己咬破的嘴唇,完全不知所措。

「小路,我,我不是故意的……」

關悅葵恨死自己了,一會把林路打趴在地上,一會兒又把他的嘴巴咬到流血,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脾氣不壞……一定被討厭了,在這種關鍵時候,她就算再生氣也應該要忍下來,現在這樣不是反而把小路推出去嗎?

林路望著關悅葵淚痕交錯的一張小臉上露出懊惱的表情,心疼得不得了,連忙把她擁在懷裡好言安撫,「沒事沒事,我沒關係,而且我喜歡小葵,只喜歡小葵,我現在只願意和小葵在一起。」這是林路第一次說喜歡說得這麼輕鬆,這麼毫無負擔。

「真的?」

關悅葵從他懷裡鑽出小腦袋,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那眼巴巴的神色像極了乞食的小狗,林路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腦袋。

「對,小葵,請和我交往吧,這次不是遊戲。」

關悅葵的一顆心終於落回了原位,一時間還是難以止住哽咽,但濕漉漉的小臉上已然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不喜歡雅藍了?」

「不喜歡了,現在只喜歡小葵。」

林路原先的打算是把自己長達十幾年的暗戀都據實以告,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原來看關悅葵緊張自己的模樣會這麼好玩,他決定暫時不向她剖白自己的心意,她都讓他緊張了這麼多年,現在讓他稍稍滿足一下虛榮心應該不為過吧。

「小葵,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關悅葵在這方面很誠實,「昨天吧。」

林路差點咬到舌頭,「昨天?」

「應該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喜歡的界定太模糊,反正昨天我看到另一個女人抱著你,我才知道什麼叫做難過,才知道原來我已經喜歡你了,對了,你呢,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關悅葵一臉好奇。

「我也是昨天,昨天你跟我說喜歡的時候,我第一次看見你流淚,突然意識到原來你也是個女人,然後就心動了。」其實林路也是一個說謊不打草稿的人物。

關悅葵被氣到了,「我們不是已經……那麼多天了,難道你以為你是在和男人……」她到底是女孩子,有些關鍵詞還是難以啟齒。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這也不能怪我呀,你一直都這麼大大剌剌的,確實少了點女人味,而且一上了床,每個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哪裡還會想其他。」

「你還有理了你。」關悅葵又氣又惱,臉上頓時浮上一層紅來。

林路看得歡喜,情不自禁地低頭親吻她的額頭,「好了,不要計較這些過去的事情了,看看現在,我們也算皆大歡喜了,為了紀念這個對我們兩個來說都很有意義的日子,我們應該做一些有益健康又能促進感情的運動,對吧?」他還意味深長地朝關悅葵眨了眨眼睛。

本來還有些搞不清狀況的關悅葵頓時恍然大悟,臉上的血色又加深了幾分,「我才不要。」她說完就爬起來要離開,手卻被林路拉住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堂堂的跆拳道黑帶高手被那麼輕易一拉,竟然又摔回了床上,接著掛著溫文儒雅笑容的林路就壓了上來。

「我不要,放開我……」

林路全當她口是心非,低頭就捕捉到關悅葵的紅唇溫柔地親吻起來,這個吻擁有前所未有的細緻與耐心,讓關悅葵想起天邊的棉花糖,有點甜、有點軟。

在吻與吻的間隙,她睜開迷濛的眼睛,在林路漆黑的眼眸中找到了小小的自己,她忽然覺得非常感動,好像身體裡被灌注了一道暖流一樣。

「小路,我喜歡你,非常喜歡。」她一本正經地說。

林路怔怔的凝視她好久,她以為他會說些什麼,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重新吻住了她,用盡所有的溫柔。

關悅葵突然想做點什麼討好林路,難得的不再默默承受,而是伸出雙手撫摸他的身體,林路的皮膚不同於一般的男生,意外地十分細緻光滑,這一層薄薄的皮庸下,用手指就可以感覺到他結實的肌肉線條,她越摸越愛不釋手,不懂小路為什麼總愛摸她,明明他自己的比較好摸嘛。

她越摸越往上,兩隻不安分的小手在林路的胸膛上四處遊走,然後她好像碰到了什麼小點點,試探性地捏了一下。

「唔……」

關悅葵嚇了一跳,林路竟突然把舌頭送到她的牙齒上來,害她差點咬下去,這回她要沒及時發現,他受的可不是剛才那種小傷了,再說了,她不過是輕輕捏一下,他的反應有必要這麼強烈嗎?

關悅葵愣了一下,忽然明白這是為什麼了,小路玩弄她那裡的時候,雖然令人感覺很羞澀但確實非常舒服,那她今天就好人做到底,也讓他好好舒服舒服吧。

於是抱著樂於助人的想法,關悅葵雙手齊用,回想著被林路對待的方式,立刻學以致用了起來。

「夠了。」一種陌生得讓骨頭都要發軟的歡愉擊中了林路,使他反射性地推開關悅葵,「你不許動手,好好躺著就行了。」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這個回答顯然沒有讓關悅葵滿意,她睜著一雙大眼,望著林路紅通通的臉、亂顫的睫毛,紅潤的唇瓣十分誘人,她忽然明白,沉浸在情慾裡的不只是她,他也一樣不可自拔。

確定了這一點後,她好像也沒有那麼害羞了,她冷不防出手,再次在林路的小點點上捏了一下,果然又得到了他劇烈的反應。

「小路明明也很喜歡。」

林路氣急敗壞了,「關悅葵!」

關悅葵無辜的朝他笑了笑,然後抬起腦袋,試圖用嘴巴侍候林路胸前那兩個小點點。

這小妮子真心不知好歹,竟敢在老虎嘴上拔毛,林路惱羞成怒,低頭一嘴咬住了關悅葵那兩片試圖為非作歹的唇瓣,兩隻手也沒閒著,單手抓住了她那兩隻不安分的小手讓它們不能再四處煽風點火,一隻直搗黃龍,佔據了她的隱密處。

「嗚啊……」

林路的突然發難讓關悅葵措手不及,最敏感的地方被掌控,還被那只可惡的手指戳來戳去,她早已習慣歡愛的身體瞬間力氣全失,軟成了一灘水。

林路這次打定主意要給這個小妮子受點教訓,草草的做了前戲,就用自己的堅硬取而代之,狠狠的衝進了關悅葵溫暖而濕潤的體內。

「唔,啊,小路,討厭……」關悅葵倒也沒感覺疼,但這種出其不意的進入嚇了她一大跳,恍惚間差點以為自己的身體都要被戳穿了。

林路沒有給她適應的時間,甫一進入就開始了激烈的活塞運動,關悅葵尖叫連連,她渾身都熱到不行,彷彿身體裡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皮膚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即使把身子弓起來,也無法抵禦那如同海浪一樣永無止境的喜悅。

「小路,你討厭……不行了……小路……夠、夠了……」

林路的眸色越來越黑,「不夠,這次一定要讓你知道惹火我的代價。」他拉開關悅葵的雙腿,故意朝著她體內的敏感處攻擊。

「啊啊啊……小路,慢點、慢……」

雪白的紗簾被風吹得發出了一些聲音,也掩不住某人一聲比一聲還要甜美的吟哦聲。

「林先生,你還在裡面嗎?」

關媽媽為了給兩個年輕人創造足夠的談心時間,把超級市場每個角落都鉅細無遺的逛了一圈,又跑去公園轉了轉,順便找了家店慢條斯理的解決了兩個冰淇淋,之後才慢吞吞的走了回來。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玄關處居然還放著一雙陌生的男士皮鞋,於是她走過來敲響了關悅葵的房門。

房門內一陣兵荒馬亂,關媽媽在外面等了好一會,房門才被打開,鑽出一條人影後又被關上了。

「林先生,我女兒呢?」

前一分鐘還在房間裡和人家的女兒巫山雲雨,這會兒卻必須面對長輩關心的面容,任林路臉皮再厚,臉上的神色也透出一絲尷尬來。

「她很快就出來,關媽媽,別叫我林先生,叫我林路就好了,其實、其實我和小葵在交往,之前我們兩個在鬧彆扭,所以沒承認,很抱歉。」

關媽媽哈哈大笑,「開玩笑,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飯還多,你剛進我家的門我就知道你和小葵是什麼關係了。」

「關媽媽果然火眼金睛。」

「是嗎?」關媽媽轉了轉眼珠子,忽然伸手抬起林路的手腕,「林路先生,我記得剛進門的時候你的手錶是戴在左手的。」

久經商場,口齒伶俐、思路清晰的林路此時大腦一片空白,除了尷尬還是尷尬,完全無言以對。

關悅葵在門後聽了半天,知道大事不妙,連忙衝出來救火,「媽,我看小路的手錶好漂亮,就讓他拿下來給我看看,所以……」

「對對對!」林路點頭如搗蒜。

關媽媽笑了,「原來是這樣,不過現在也中午了,我從超級市場買了不少熟食,林路先生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林路哪裡敢留,他都不敢糾正對方的稱呼,「不用了,關媽媽,我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拜訪啊。」

「也好,下次一定要來啊。」關媽媽熱情地把林路送到門口。

「關媽媽再見。」

關悅葵見林路飛也似的逃離了案發現場,她忍不住也用了林路的理由,「媽,我突然想起公司也有事,我路上隨便買點吃……」

她說完就想要往房間跑,卻被關媽媽一聲河東獅吼嚇得當即停住了腳步。

「關悅葵,你真當我是笨蛋呀,你看看你自己,這眼睛、這嘴巴,你平時就長成這樣呀,還有你忘記關門了,你看看你的床都亂成什麼樣了,剛在上面大戰三百回合了是不是。」

關悅葵辯解,「只有一回。」

「你還敢回嘴!」關媽媽提高了音調。

「媽,你不公平,這種事情又不是我一個人幹的,他也有份呀,你幹嘛放他走,只會罵我,我才是你的女兒呀。」對於這一點,關悅葵很生氣。

「我還不是為了你,我要把他罵跑了,你不就白白被人家佔便宜了,我給你一星期的時間,你讓他對你負責,不然我就把你嫁給隔壁的王小胖。」

「不是吧,你又來這一招。」

關媽媽雙手插腰,「那你做不做?」

關悅葵原本火冒三丈的氣勢頓時間全部消失無蹤。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13:10

第十章

雖然他們做愛做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但確定彼此關係的日子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這樣直接要對方負責,會不會太不講道理了?

關悅葵苦惱地抱住腦袋,絞盡腦汁想了好幾天,殺死了好多腦細胞,她也不知道怎麼向林路開口。

「如果有寶寶就好辦了。」她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忍不住輕輕拍了一下,「就你不爭氣,都那麼多次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明明林路做的時候也沒戴保險套呀。

「要不去做個檢查,說不定已經有了呢。」

林路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用專注的目光凝視自己小腹的模樣,心忽然狠狠一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關悅葵的辦公桌前。

「小葵,你懷孕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不告訴我?」

「啊?」關悅葵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一時間沒有聽清,抬起一雙茫然的眼。

林路笑著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放在關悅葵的肚子上,「也應該要有了,我們在一起都這麼久了,也不知道這個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可是故意不戴保險套的,如果關悅葵遲遲不肯對他傾心,他就給她搞出一個孩子來,到那時候這個傻乎乎的小妮子還不手到擒來。

不過現在孩子都有了,他可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可不能讓關悅葵當未婚媽媽,所以有些進程一定要加快了。

林路低頭親了親關悅葵瞪大的眼睛,「小葵,嫁給我吧,我知道這有點突然,我們正式交往才這麼幾天,但是我們認識都快二十個年頭了,彼此都很熟悉,應該也不存在什麼不夠瞭解的問題,何況現在我們孩子都有了,所以小葵嫁給我吧,我發誓,我會讓你成為最幸福的新娘。」

關悅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你、你、你要娶、娶我?」

林路有點受傷,「對,我知道我做出這樣的決定很冒失,你一定沒有心理準備,但是你也不至於嚇成這副樣子吧。」

「我不是……我……」關悅葵越著急解釋,越結結巴巴說不清楚。

「總裁,小葵只是害羞啦,你要向她單膝下跪,沒有這個舉動,不管你是不是大Boss,女生一定都會拒絕,你光是這樣說顯得太沒誠意了。」郝寶貝突然像背後靈一樣出現在兩人面前。

「寶貝!」關悅葵這會兒倒不結巴了。

「不許瞪我,又不是我想聽的,是你們講太大聲了,唯恐別人聽不到似的,你們看周圍那些人,耳朵都不用豎成小兔子,照樣可以聽得一字不漏。」郝寶貝翻了個白眼。

「你們可以捂上耳朵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我的手要工作,沒有那個美國時間來捂耳朵浪費大好時間。」

「你現在不就在浪費時間。」

「那還不是你纏著我。」

眼見兩人越鬥越凶,周圍的同事看得津津有味,幾乎要掏出瓜子開始嗑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林路真的跪下了,朝著關悅葵單膝下跪,整個市場開發部頓時鴉雀無聲,關悅葵和郝寶貝也停止了沒營養的鬥嘴。

林路抬頭,伸出右手做出邀請的姿態,「小葵,請你嫁給我,我知道我很匆忙也沒準備戒指鮮花,但請你相信也請整個市場開發部的同事替我作見證,我會給你最盛大的婚禮,讓你做最漂亮的新娘。」

關悅葵咬住了嘴唇,一陣酸意湧上了鼻子和眼睛。

「小葵,請嫁給我。」林路鄭重其事地又把這意義深刻的六個字重複了一遍。

關悅葵認真地凝視他,晶亮的眼神比夜空裡的星星還要閃亮,「小路,我不要盛大的婚禮,我也不要當什麼漂亮新娘,我只要你一直喜歡我,一輩子喜歡我,只喜歡我一個人,我要你給我滿滿的幸福。」

「沒問題。」

他對她的喜歡比她想像得深多了,他多少次想要把關悅葵的身影趕出自己的腦袋,每一次都宣告失敗。

關悅葵完全無視他伸出的手,猛地衝進了他的懷裡,林路咬緊了牙齒,才沒被這個小女人撞得向後跌去。

「小路,我要嫁給你!」

聽著關悅葵那幾乎想宣告全世界的聲音,林路發自內心地露出了笑容。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在求婚事件過去整整兩個小時後,關悅葵才發現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小路是以為她懷孕了才向她求婚。

討厭,關悅葵突然覺得沒什麼可以高興的,只是因為孩子才被求婚,這樣看來小路也沒有很喜歡自己呀,而且如果被他發現自己沒有懷孕,他說不定就會後悔。

關悅葵就這樣一直糾結到下班的時間,等到林路來接她,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連忙關心的問:「是身體不舒服嗎?懷孕對孕婦的身心確實都有影響,你以後不要蹦蹦跳跳的,要稍微注意一下身體,有哪裡不舒服也要馬上告訴我。」

關悅葵別過頭不想理他,小路最討厭了,因為小孩才想跟她結婚。

「小葵?」

「我沒事。」

關悅葵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也沒讓林路生氣,聽說孕婦脾氣都會不好,小葵懷孕已經夠辛苦了,他一定要體諒。

「沒事就好,小葵,上車吧,第一次去你家吃晚飯可不能遲到。」

關悅葵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林路站在門口,舉起手要敲門,猶豫了一會又放下,一而再、再而三的連生氣的關悅葵都顧不得生氣了。

「小路,你別緊張,你已經見過我媽媽了,你連我媽媽都有辦法搞定,一定可以搞定我爸爸,我爸可和善了,是個老好人。」

林路還是有點不安,和那麼多女生交往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家長,越是在意,他越是緊張,他必須留下一個好印象,讓關家兩老心甘情願把女兒交到他手上。

關悅葵使出了殺手鑭,「小路,我爸最不喜歡遲到了,如果你再不按鈴……」

她話音剛落,猶豫不決的林路馬上按響了門鈴,在等待門開的過程,對林路來說簡直是個天大的煎熬,他深吸一口氣,在門開的瞬間,擺出自己最具有親和力的笑容,然而當目光觸及門內的人時,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姊,這是你男朋友呀,這副傻樣看著很眼熟耶。」關明葵故意把臉湊到林路面前,「笨蛋,連我和我姊都分不清楚的話,可是沒資格娶我姊的喔。」

近距離的觀察下,林路才發現他的眼神很誘惑、很性感,甚至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他也知道這樣魅惑的眼神絕對不會出現在關悅葵身上。

他一把推開了礙眼的男人,「我認得很清楚。」

關悅葵明顯不信,「小路不許吹牛,如果只看臉的話,我和明葵簡直一模一樣,我有時候看到他都以為對面是張鏡子呢。」

她一副躍躍欲試想讓他現場做測試的樣子,林路也沒意見,光是透過眼神,他就有百分百的自信可以把關悅葵認出來。

「你們在門口搞什麼,還不快進來,菜都涼了。」門內傳來了關媽媽充滿穿透力的嗓音。

他們三人對看了一眼,最後是關明葵說:「下次吧,下次我一定要給你做這個測試,要是你不及格,我是不會把我姊交給你的。」他撂下狠話後施施然地走了進去。

林路牽住關悅葵的手,用另一隻手揉了揉臉,保證臉上的笑容最真誠、最禮貌後,才和關悅葵一起走向飯桌。

正如關悅葵所說,關爸爸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基本上沒有為難他,只詢問了一些基本資訊,林路也不敢怠慢,中規中矩地一一回答,關媽媽笑容燦爛,一個勁地給他挾菜,簡直已經把他當成了女婿。

飯桌上其樂融融,除了時不時潑冷水、煞風景的關明葵,話說明明長了同一張臉,為什麼個性會差那麼多呢?關於這一點林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也與他無關,反正他要娶回家的是關悅葵,跟關明葵一點關係都沒有。

林路如臨大敵對待的晚餐就這樣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結束了。

到了該離開的時間,林路也準備要走了,卻被關爸爸、關媽媽極力挽留,害得他笑得一張臉都有點僵掉了。

要他和小葵一張床,他鐵定幹不來柳下惠那一套,但要真的做出什麼事情,鬧出什麼動靜來,脾氣再好的關爸爸也會拿起掃把把他趕出門,任何一個爸爸,知道自己的女兒在自己的家裡跟男朋友發生關係,都不可能會無動於衷的。

最後還是關悅葵為他解圍,「你們別留他了,小路今天晚上還有生意要談。」

關爸爸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男人是該以事業為重,悅葵,你送他下樓吧。」

「嗯。」

關悅葵還有些生氣,於是謹遵父親的教導,剛送林路下樓就要轉身上樓,林路從後面抱住她,「小葵,要不我們去汽車旅館吧。」

他甚至故意對著她敏感的耳朵說,這一招百試不爽,但這回關悅葵冷冷地推開了他,「不了,爸媽都在等著我呢,再見,晚安。」然後頭也不回地上去了。

林路丈也有點摸不著頭緒,懷孕真的會讓一個人變得這麼彆扭?

接下來一星期,兩人有了孩子又確定了婚期,本來應該把日子過得甜甜蜜蜜、如膠似漆,但相反的林路卻被關悅葵打入了冷宮。

他覺得這應該不單單是懷孕的問題,他一定是在無意間惹怒了關悅葵,但即使他把之前兩人相處的畫面回放無數遍,也找不出什麼值得注意的問題。

不過他知道這一定是他的問題,因為關悅葵不是一個會無理取鬧的人。

為了哄關悅葵開心,他特意請了三天假,打算陪她去日本泡泡溫泉、散散心,當他藉故把她叫到總裁辦公室,關好門窗確定不會被任何人旁觀後,才掏出兩張機票遞給關悅葵,但她居然跟他玩起沉默是金這一招。

「小葵,你不喜歡?」

關悅葵抬起眼望著林路溫柔的表情,她忽然很難過,他最近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眼裡,以他的個性,以她這麼不配合的態度,他對她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這對他來說應該很難吧,可惜這全是為了孩子。

她關悅葵頂天立地,才不需要用一個孩子來綁住一個男人,這太遜了,這樣討來的婚姻她才不要。

關悅葵咬了咬嘴巴,閉著眼睛一鼓作氣全說了出來,「小路,我告訴你,我沒有懷孕,你要後悔就後悔吧,反正我們還沒結婚,一切都還來得及。」

說完她偷偷地把眼睛撐開一條縫,恰好望見林路的手一顫,機票落在了地上的畫面,她的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但聲音卻被那爭先恐後往上擠的酸意堵住了,她不敢張開嘴巴,就怕一開口就是止不住的大哭。

她轉身就要離開。

「小葵。」林路叫她。

到底還是抱著一線希望,關悅葵止住了腳步。

「你真的沒有懷孕?」

居然問這個,他居然只關心這個!關悅葵又氣又傷心,終究沒忍住,眼淚跟珠子一樣從眼眶裡不停的掉了下來,「對,我沒懷孕,你跟我解除婚約好了,我就知道你是為了孩子才向我求婚,你太混蛋了。」

林路聽她聲音不對勁,走上前一看才發現他的小女人哭成了一個淚人兒,頓時手忙腳亂,儘管他聽到這個消息內心十分震驚,但一看到她哭得這麼傷心,他也顧不得跟她生氣了,小葵,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從來不後悔要娶你,我……」

關悅葵越哭越大聲,「你不用可憐我,我才不稀罕呢,我是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我也希望你喜歡我,但我不想要同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路也不知道該怎麼表明自己的態度,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解釋,「我真心真意地想要娶你,你懷孕只是一個契機,雖然我們認識了那麼久,但真正交往的天數畢竟屈指可數……」

這些話他在求婚的時候就原封不動地說過,但用在這個時候,他自己也感覺缺乏了某種說服力,果不其然,關悅葵還沒聽他說完就打斷了他。

「所以如果我沒懷孕,你就不會向我求婚?」

「對,但我很高興發生這個美麗的錯誤,就因為它,我才能夠理直氣壯地要求你嫁給我,小葵,我真的非常喜歡你,這絕對不是同情。」

林路說得口乾舌燥,關悅葵卻並不怎麼買賬,她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機票甩到他面前,「騙子,什麼美麗的錯誤,你不用再可憐我了,這個就是鐵證,你剛才一聽到我沒懷孕,嚇得機票掉了都不知道。」

「這個,我……」

關悅葵粗魯的擦去臉上的眼淚,用一雙紅得跟小兔子一樣的眼睛凝視著林路,「無法自圓其說了吧小路,算了,你不用為難,我們暫時先不結婚好了,先回到交往階段,勉強得來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

這次說完她不再往外走,而是往外跑,林路衝過去拉她,她就死命掙扎,「小路,我要靜一靜,你放開我,放開我……」

此時此景要是有人見了,十有八九會認為林路在欺負關悅葵,但林路怎麼能把這麼一個情緒失控的傢伙放出去,有些事情一旦錯過解釋的時機,說不定一輩子都說不清楚了。

關悅葵掙扎了半天掙不開林路的桎梏,她又是傷心又是氣憤,她都這麼委曲求全不跟他鬧了,他竟然還拉著她想騙她,簡直是欺人太甚!她咬了咬牙,曲起手肘就朝著林路的胸口撞去。

「唔……」

林路疼得發出一聲悶哼,覺得肋骨好像都被撞斷了,他這邊疼得直冒冷氣,而罪魁禍首卻只用無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抬起腳步就要跑掉。

這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小妮子!林路整個抓狂,「關悅葵,你給我站住,我聽到你沒懷孕是很吃驚,因為我擔心是我的問題,畢竟我們都做了那麼多次了,也都沒有採取任何避孕措施。」

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尊被扔到了一邊,氣憤之下,他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關悅葵硬生生的停止了開門的動作,她如同機器人一樣僵硬地轉過腦袋,「你反應那麼大就因為這個?」老天爺,她自怨自艾了這麼久,只是因為這麼個小問題。

「這個還不夠要命?」林路簡直是用吼的,對一個男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方面不行更能打擊一個人了。

「小路,你是在不好意思嗎?」關悅葵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故意走到林路面前觀察他的臉,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好熱呀,小路,不要害羞,這又沒什麼,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什麼都可以治。」

林路越聽越火大,他擺出趕人的姿勢,「好了沒事了,你可以去工作了。」

「小路你臉紅了耶,好好玩,原來你也會害羞呀,哈……」關悅葵也不管臉上還殘留著淚水,笑得前俯後仰。

「關悅葵!」林路真要被氣瘋了,他上輩子到底是幹了多麼天怒人怨的壞事,這輩子才會死心塌地地喜歡上這麼一個磨人的小女人。

關悅葵看他越生氣就笑得越開心,那笑容簡直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燦爛一百倍,林路看得差點眩暈了眼。

而關悅葵笑得這麼肆無忌憚、沒有形象的樣子,他竟然該死得覺得迷人。

大概又哭又鬧情緒起伏太大,關悅葵突然感覺眼前一黑。

「小葵!」這是她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先生不用擔心,她只是懷孕了,加上最近應該沒好好休息,一時體力不支才會暈過去,沒什麼大礙。」

「我懷孕了?」躺在病床上扮虛弱要林路端茶遞水的關悅葵嚇得從床上一躍而起。

「你給我小心點,小心再暈過去。」林路瞪了關悅葵一眼,轉身問醫生,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醫生,你確定她懷孕了?」

「對呀,恭喜你們,我給她做了血液檢查,HCG偏高很多,這是懷孕的一個現象,超音波還看不出來什麼具體特徵,但我剛才替她做了驗孕棒測試,是陽性,應該是剛懷上沒多久。」

醫生言之鑿鑿,林路與關悅葵面面相覷。

「休息好你們就可以辦出院手續了,懷孕初期最好不要做劇烈運動,要給孕婦足夠的關心和愛,這樣寶寶才能健康長大。」醫生說完就走了,林路和關悅葵繼續面面相覷,眼睛一個比一個瞪得大。

很久很久以後,至少兩個人是這麼認為的,關悅葵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輕地說:「原來這裡真的有一個寶寶。」

林路小心地把耳朵貼在關悅葵的肚子上聽了老半天,「真的有嗎?怎麼我聽不見心跳聲,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路你笨死了,醫生說超音波都還看不見,鐵定沒成形呀,說不定還是一顆受精卵呢,怎麼會有心跳聲。」

「也對。」林路輕輕地在關悅葵的肚子上劃圓圈,「小葵,以後你不許笑我了,我沒有毛病,這裡面就是證據。」

明明知道肚子裡的孩子什麼都聽不見,但這雨個傢伙卻不約而同地把音調壓得低低的,彷彿怕驚動肚子裡的受精卵一樣。

「誰笑你那個呀,笨蛋小路。」

「是、是,我是笨蛋,但是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被笨蛋喜歡又喜歡笨蛋的人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關悅葵忽然低頭輕輕地在林路唇角落下一個吻,望著林路驚訝的眼神,她得意地笑了,「我喜歡和小路笨笨的在一起。」

林路心一動,扣住關悅葵的下巴,重新覆上了那兩片讓他百吃不厭的甜美唇瓣。

他知道自己打開了幸福的大門。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6 15:17:11

尾聲

結婚五個月,懷孕六個月,關悅葵的肚子已經非常明顯地隆了起來,林路最愛把腦袋貼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運氣好的時候就能聽到一些動靜。

關悅葵躺在床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轉換著電視頻道,「你每天都聽煩不煩呀,寶寶又不會說話,你還能聽出一朵花來。」

林路直起身體,「誰說寶寶不會說話,他剛才就跟我說,爸爸,我現在已經長得很強壯了,你可以放心地跟媽咪親熱。」

天知道他有多可憐,關悅葵懷孕他是很高興,但自從她懷孕後,他的幸福生活就受到了嚴重限制,先別說前面三個月她碰都不肯給他碰一下,終於等到稍微穩定一點了,她也只准他一星期來一次。

關悅葵給了他一個白眼,「以前我騙你說我結婚了,你就給我臉色看,那你呢,動不動就騙我,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太過分了。」

「小葵,對不起啦,以前是我不對,不要生氣好不好?現在我們就做愛做的事情培養一下感情嘛,我會小心的,保證不傷到孩子。」為了幸福生活,林路放下身段軟語相求。

關悅葵可不吃這一套,「上次你也這麼保證,上上次你還發誓了,哪一次我說停的時候你肯聽我的意見,還不是只管自己舒服。」

「小葵你明明也很舒……」一記眼刀狠狠地甩了過來,林路到底有求於人,把最後一個「服」字嚥了回去。

「小葵,這樣吧,我寫保證書,有紙為憑,也容不得我不認帳,如果這次我又忘了,在你生下寶寶前,我都不勉強你了。」

關悅葵猶豫再三,林路眼巴巴地望著她,簡直比狗看見骨頭還要熱切,看得她心也有點癢癢的,「好吧,你要說話算話。」

她話音才剛落地,某個人模人樣的傢伙就化身為狼,朝她撲了上來。

只是男人一旦被慾望控制,理智這種東西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於是這一次林路再次食言了。

「小葵,你別生氣,那種時候我不可能停下來呀,而且我在你的腰下墊了枕頭,一點都不會傷到寶寶,我……」

任他費盡唇舌,這次關悅葵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也是害怕自己心軟,她行李一收,便頭也不回的跑回娘家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路天天到丈母家報到又說盡好話,但關悅葵卻再也不相信他了,每天他都只能一個人落寞地從關家出來,形單影隻。

這一天他再次打了個敗仗,垂頭喪氣的連電梯也懶得坐,一個人默默地走樓梯下去,剛走到四樓,他就聽到了從樓下傳來的爭吵聲。

「曾加虎,你瘋了呀,這是我家,隨時都會被人看見的。」

「關明葵,我受夠你了,我不像你,我敢作敢當,八年前我就出櫃了,就算被老爸打斷了一條腿我也從不後悔,那你呢,你真的有把我放在心上嗎?這十幾年來都是我偷偷摸摸,搞得跟我偷情似的,再這麼下去我要瘋了。」

「小虎,你別這麼生氣,我只是在找一個好時機,我姊姊懷孕,等她把小孩子生下來,我爸爸媽媽一定很高興,那個時候我再告訴他們……」

「真的?」

「我保證。」

等了一下再也沒有聽到聲音傳出來,林路以為他們走了,便呼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走。

這種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碰到,所以也沒多驚訝,但關明葵既然不想讓人知道,他也沒必要故意摻和進去讓關明葵尷尬。

但他走了幾步就怔住了,沒有聲音不是因為他們走了,而是他們在接吻,這時候他想閃人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關明葵已經看見了他,一把推開了曾加虎。

關明葵分明是個男人,但他的眼神比女人都要誘惑,這會接了吻,微喘的模樣變得更加魅惑,林路忽然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腦子裡彷彿閃過一道閃電,帶來一絲清明。

「總裁。」

「林路!」

林路不管後面的鬼叫聲,使足力氣往上狂奔,留下面面相覷的兩人。

關悅葵向來沒有鎖門的習慣,林路跟岳父岳母打聲招呼後就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她不知道在翻什麼,抬頭看見林路來了便慌慌張張地把東西收了起來。

林路這時候也沒心情計較這些,開門見山的問:「小葵,在畢業聚會那一天晚上,我睡著了之後你幹了什麼?」

「問這個幹嘛?」

「拜託告訴我,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

關悅葵看林路的表情十分迫切,她用力回想了一下,「真的沒什麼印象了,應該就是跑到樓下繼續和大家拼酒,喝醉了就跑到樓上房間睡覺吧。」

「就這樣?」

關悅葵反問:「不然還能怎樣?」

即使已經有了隱約的預感,但親耳從關悅葵嘴裡聽到肯定的答案,林路還是有一種類似虛脫的感覺,一個誤會居然讓他整整浪費了八年的時光。

「小路,你還好吧?」關悅葵看著他神色不對勁,連忙過去探了探他的額頭。

「我沒事,讓我抱抱就好。」

林路冷不防伸手把關悅葵牢牢地攬入了懷裡,真好,現在他還有機會能夠擁有她,而不是與她失之交臂,他第一次由衷地感謝上帝對他的寬厚。

關悅葵沒有推開他,「好吧好吧,給你抱,但是只能抱喔,不許做其他的事情,不然我就把你趕出去。」

林路這次真的沒有使壞,他只是抱著她,深深地呼吸屬於她的氣息。

關悅葵的目光越過林路的肩膀,正好看見來不及關上的抽屜,剛才她收得十分匆忙,現在還隱約可以看見從抽屜裡露出的照片一角。

那是他們拍的婚紗照裡她最喜歡的一張。

兩個人安靜擁抱,心貼著心,彷彿天生下來就是一體,是如此的渾然天成,正如此刻一般,讓她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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