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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方]睡過又怎樣(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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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27:33
標題:
[伊方]睡過又怎樣(全文完)
伊方 -
睡過又怎樣
女人的心很難猜,要跟不要,總是說變就變;
男人的心很難懂,愛跟不愛,怎麼也說不清。
杜非雲,外表俊朗,氣質斯文,更是個鑽石單身漢,
他不只是個工作狂,還壓根就是塊木頭,
對他而言,女人代表著麻煩,能不碰就盡量少沾惹。
偏偏,成媛這位嬌滴滴的千金小姐,不請自來就算了,
還毛遂自薦當他的女朋友,她說其實男歡女愛沒什麼大不了。
因為這句話,杜非雲想這女人不過又是另一個拜金女,
只是,這女人憑什麼在纏得他心癢難耐,恨不得撲倒她時,
很沒心沒肺的說,她跟他還是當朋友適合,
氣得杜非雲心頭那把慾火,像是失控般的越燒越旺。
成媛,天生麗質的大美女,能嬌能媚,
為了把到杜非雲這木頭男,她還不惜裝清純。
她說朋友可以牽手時,他無奈的牽了,她又厚臉皮說,
朋友也可以親吻時,他心動的親了,可當酒醉的他拉她上床,
床上滾了一夜後,她竟很沒志氣的逃了,只因為,
杜非雲這八股男雖然說了他會負責,但是他沒有說愛不愛……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28:12
第一章
「幫個忙吧。」
成媛正毫無形象地趴在沙發上看狗血愛情連續劇,嘴裡叼了根草莓口味的棒棒糖不亦樂乎,突然,腦袋上方沉下來一片陰影,擋住了男女主角的激情擁吻。
「你要嚇死我呀!」她拍著胸口,做出誇張的姿勢。
成童撇了撇嘴,「那也是為民除害。」
成媛連眉毛也不抬,「哦?這是求人的態度嗎?拿點誠意出來!」
成童沒理她,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自顧自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和杜家的親事吧,杜家還領養了個義子叫杜非雲,我的未婚妻彷彿對他有點不切實際的幻想,我要你幫我替她認清現實。」
「杜非雲?」成媛眨了眨眼睛,「有點耳熟,連心跳都有點加快。」
成童斜眼看她,「你的腦子花癡得還真夠徹底呀,對個名字都能一見鍾情。」
「我一定聽過,再仔細想想,想想。」成媛對他的諷刺不以為意,終於肯從柔軟的沙發上爬了起來,邊走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成童挑了挑眉,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在自己面前轉來轉去,她本性不壞,是他進入成家後第一個相處融洽的成家人,然而她個性古怪異常,相處了這麼多年,他也沒摸清楚她的習性。
過了十幾分鐘,小妮子照樣是陀螺似的瞎轉,成童有些無奈,轉身到廚房去泡了杯茶,剛端出來,就被半路搶劫了。
「有點澀,茶葉放多了吧。」成媛砸吧砸吧嘴,像是強盜頭子在跟人商量似的,跟成童討論。
「嗯……或許。」
「再給我一杯吧,這次茶葉少放一點,加兩、三朵菊花。」
成童的手上被塞回了被搶劫的杯子,某人還煞有介事地跟他交代一番。
因為有求於人,成童什麼都沒說,乖乖地重新回到廚房去了。
泡茶,上點心,拿遙控器……
成童無怨無悔地伺候了一個多小時,成大小姐腦子裡靈光一閃,終於想起來了,「喂,哥,你有沒有他的照片?」
成童默默地看她一眼,走回房間拿出最新一期的財經雜誌,扔在她的面前,「封面……」
人物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成大小姐已經尖叫出聲。
「真的是他!天哪天哪,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哈哈哈!」成媛雙手叉腰,仰頭大笑。
成童退了一步,「他得罪過你,殺了你全家?」
成媛沒好氣,「你不是還好好地活著嗎?」
成媛小心翼翼地捧起雜誌,充滿憐愛地撫摸著上面的男人,她那愛慕的眼神,看得成童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是耶魯的傳奇,個性冷漠,見誰都愛理不理,偏偏是一副溫文儒雅的白馬王子長相,兼之能力超群,一時間風靡校園,大出風頭。我當時還很純情呢,猶豫要不要拿下這座優質冰山,想不到時不我與,人家轉眼就回國了,徒留我一個在美國心碎啊……」
「有這麼了不起?」成童不知怎的,想起了未婚妻杜非煙小時候說過的話,心裡難得地浮現了酸酸的情緒。
我要最好的,雲哥哥就是最好的,我要嫁給雲哥哥!
「非言語能夠形容!」成媛感歎,忽然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咯咯地笑了起來,踮起腳尖拍拍成童的肩膀,「不過哥哥你也沒差他太多,不要沮喪,哈哈哈。」
成童窘迫地假咳一聲,轉移了話題:「喂,你到底幫不幫我的忙?我和杜非雲說好了,我負責提供他一個臨時女友,他會負責讓非煙死心。」
「幫,當然幫!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哪有不要的道理。」成媛眨眨眼,雙手把雜誌舉高,「放心吧,哥哥,這個男人我要定了,不會讓他跟你搶女人的。」
這個在美國驚鴻一瞥的男人,原來竟然來自於同一個城市,明明在同一片天空下,雙方又是臺灣的商業巨擘,應該有很多機會可以遇到,緣分卻一直到了二十多年後,才在美國相遇,不能說不神奇。
「這樣最好。」
此時,在其他的兩個地方,杜家兄妹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從成童那要到了白馬王子杜非雲的手機號碼,成媛立刻就撥了過去,「我知道你不認識我,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是成媛,以前是你在耶魯大學的忠實粉絲。」
然後,電話裡傳來嘟嘟的聲音……
被掛掉了?
成童看著自己妹妹張口結舌的模樣,幸災樂禍地笑了,「你也會踢到鐵板喔。」
不是他誇口,他的妹妹有一副十分動聽,堪稱出谷黃鶯的好嗓子,平時幫忙打電話給客戶,都能得到非常不錯的效果,從來不會有一個男人捨得掛她的電話。
成媛有點發怔,好一會後,像是發神經一樣哈哈大笑起來,「果然跟想像中一樣冷酷有型啊,是我的菜呀!」
成童嘴角抽搐。
成媛無賴地朝他攤開手,「哥,借你的手機用一用。」
「幹嘛?」成童警惕地問。
「哥哥,戀愛中的人都會變笨,這話果然不假!你還只是單相思呢,智商卻都快接近負數了。」成媛嘖嘖稱奇,「他剛才掛了我的電話,以他的個性,我再打過去,他也不可能接了,當然要借助一些讓他沒有防備的通訊工具了,嘻嘻。」
成童告訴自己不要跟女人一般計較,默默地把手機交了出去。
成媛一點都不客氣,拿了手機就撥了杜非雲的號碼,這次接通後,她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不再喋喋不休,而是用又禮貌又生疏的口氣問:「請問是杜非雲嗎?」
成童歎為觀止。
「你是?」
聲音比想像中的還要動聽,成媛一顆心都雀躍起來了,聲音裡卻聽不出一絲波瀾:「聽說你需要一個臨時女友,我是成童的妹妹成媛,希望能夠勝任這個職位。」
「成媛?」電話那頭的杜非雲,默默地想起幾分鐘前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有點不可置信,「剛才也是你撥我的電話?」
「不是,是我的同學跟你鬧著玩呢。」某人睜眼說瞎話。
成童給她一個冷眼,是哦,你當他是笨蛋嗎,聽不出聲音?
成媛不接招,只微微笑,笑得志得意滿。
杜非雲實在是個冷淡的性子,事不關己就懶得追根問底,淡淡地說:「謝謝你肯協助,如果你有時間,我們就一起熟悉一下劇本。」
「劇本?」成媛腦子轉得快,很快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們兩個扮情侶是要讓杜非煙死心,當然需要跟著劇本走。
「嗯,是我媽寫的,如果你有時間,最好可以先熟悉一下。」
成童成功地打入杜家圈子,第一個拿下的就是杜家的掌權人,杜夫人寧雨錦。
「我有時間,我有時間,現在就可以!」
成媛一點也不矜持,已經完全拋開了之前的偽裝,她邊說邊往樓上跑。
天哪,見這一號人物一定要穿上「戰鬥服」呀!
成童扶額。
電話那頭的杜非雲也愣了一會,低頭看了看手頭排得密密麻麻的工作表,比起疼到心坎裡的寶貝妹妹杜非煙,明顯是後者更勝一籌。
「好,那我去你家吧。」
排演這種事情,當然要避人耳目,如果被杜非煙知道就前功盡棄了,所以一定不能在杜家排演,剩下一個能夠避人耳目的地方就是成家了。
「OK.」
這不是羊入虎口嘛!
成媛樂不可支,顧不上換衣服,從樓梯上衝下來就把成童往外推,「哥,你可以去公司了,待會兒他會過來,你別當我們的電燈泡。」
成童望著自己妹妹興奮難耐的模樣,就勢往外走了幾步,又忍不住轉過頭來,認真地叫了她的名字:「喂,小媛。」
「嗯?」
「你真的這麼喜歡他?」
他雖然一直摸不清自家妹妹的脾性,但也明白她其實是個非常冷清的個性,表面上熱熱鬧鬧,本質卻比誰都冷血,對誰都無法動心,因此就算杜非雲當真在耶魯大學裡能夠呼風喚雨,這個小妮子也未必會真正把他放進心裡。
「親愛的哥哥又問笨問題了。」成媛笑容燦爛,漂亮的鳳眸迎著暖陽的光線,流光溢彩,幾乎能炫了人的眼,「好了好了,你快走,別擔心有的沒的,我發誓,我一定會把他拿下,你就放心擁抱你的美人好了。」
望著成童消失在前庭的曲折小道上,成媛單手摸著下巴,眼角帶了點挑釁,「當然不可能喜歡了,純粹是征服慾作怪而已。」
她才不會輕易地把心交給一個人,哼哼!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28:19
杜非雲至少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身材高大,修長的雙腿包裹在休閒褲裡,比之當紅模特兒也不遑多讓,寬肩窄臀,明明是斯文俊雅的公子哥一個,藏在合身襯衫下的身體卻透露出體魄的強健。
再說五官,這個男人絕對是上帝的寵兒,一張如同歐洲人一樣稜角分明的臉上,首先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雙深邃的黑眸,長長的睫毛直直地垂下來,掩住點點的星光,上方是兩道斜飛的長眉,墨黑墨黑。
在最恰當的地方,有著又挺又直的鼻樑,添了一絲堅毅;下面的嘴唇弧度很優美,是少見的粉色,不說話的時候,就像春天裡的桃花,彷彿在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其實,哥哥成童和他的好友崔吉森都是巧奪天工的長相,所以成媛也算是見慣了美男子的,然而,在耶魯大學第一次看見杜非雲時,她也不小心失了神,雖然只是短短的幾秒鐘。
被這樣肆無忌憚的打量,杜非雲微微地皺了皺眉,這類的眼神他看過很多了,他有點不耐煩,「是成小姐嗎?」
「不用這麼見外,叫我小媛就好。」成媛露出可愛的笑容。
見杜非雲的目光一直在她脖子以上,故意在他面前繞了一圈,「下次見非煙時我想這麼穿,可以嗎?」
她換上的「戰鬥服」是一件亮黃色吊帶長裙,波西米亞風,長長的裙擺一直垂到腳腕,露出一雙蹬著足有十五公分的豹紋魚口鞋。
以杜非雲的視線望去,避無可避地會望見被那亮黃色襯得越發雪白晶瑩的胸口,以及那若隱若現,引人遐想的陰影。
成媛迎著他的目光,展現自己優美的鎖骨,「這件我挑了很久,你覺得怎樣?」
她本來就是一個姿色天成的美人,就算素顏走在街上,路人的回頭率照樣百分百,而此刻的她又化了精緻的淡妝,越發美得驚心動魄。
然而,杜非雲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她的魅力似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臉上現出一種忍耐的神色,「成小姐,我想你搞錯方向了。」
杜非雲把寧雨錦準備好的劇本遞給她,「我需要的是一個理智成熟的女人。」說完,他就自顧自地繞過成媛,走進去找了個單人座沙發坐下。
成媛沒翻劇本,而是蹬著高跟鞋追了過來,咄咄逼人:「我不成熟?」
笑話!她雖然清瘦,胸前卻很有料,一點也不輸那些AV女優。
「至少,我沒有看到理智。」對著陌生男人,卻打扮如此清涼,明顯是非常不理智的行為。
成媛直視這雙黑眸,半晌後,忽然翹起唇角開心地笑了。
這個男人果然與眾不同,她在他眼裡沒有看到一點驚艷的痕跡,清清冷冷的,如同月光下的大海,讓人迷戀,卻遙遠得彷若天邊。
「好吧,我接受你的意見。」成媛倚著他坐的沙發,「不過今天得麻煩你忍耐一下了,我懶得上樓換衣服,OK?」
杜非雲默不作聲地瞥了她一眼。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哦。」成媛一副「我說了算」的樣子。
「現在我們來看劇本,啊?」
翻開第一頁,只有一行紅色的字,看上去有點觸目驚心。
首先恭喜你或者是你,不管你是男是女,都將贏得我家兒子的初吻,這可是無價之寶哦!
「寧媽媽還真開放,男人都不介意哦。」成媛想不到自己也會有無語的時候。
杜非雲淡淡補充,「男人的話,非煙不會相信的。」
「切!」成媛感興趣地湊過去研究他的長相,「真的還是假的,你還保留著初吻?這可比2012是世界末日更讓人難以置信呢。」
杜非雲絲毫不避開她的審視,「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地方。」
成媛大驚,一副受驚過度要立刻暈厥的模樣,「所以這是真的羅!」
杜非雲懶得理會她,成媛笑得像偷吃了魚的貓咪,暗自竊喜。
她倚過來又翻了一頁,下面一頁是灰姑娘與王子的唯美親吻畫面。
「寧伯母很有美術天分呢。」
再翻一頁,變成了王子吻醒睡美人的畫面;再一頁,騎士和王子拋棄了公主,在一邊吻得渾然忘我。
嗯……成媛的眼睛開始閃閃發亮,巴巴地盯著身旁的男人,彷彿他變成了一塊香噴噴的排骨,恨不得讓人一口咬下去。
「我突然很想吻你呢。」成媛絕對發自肺腑。
杜非雲認真地回了她一句,澆了她一頭冷水:「我們只需要說幾句話,不需要太多的身體接觸,所以不需要接吻,也不需要牽手和擁抱。」
「怎麼可能?騙鬼去吧!」
別說寧雨錦的劇本裡前期預告做得轟轟烈烈,就說杜非煙好了,人家又不是笨蛋,簡單的一句我們在交往,她就一定會相信嗎?
成媛不信邪地繼續翻,厚厚的一本劇本,大多都是寧雨錦天馬行空的美麗設想,一直到最後,只留了一頁交代了所有的劇情,真的什麼都沒有。
這也太坑人了!她不甘地腹誹,恰好翻到了劇本的背面,一行歪七扭八的藝術字彷彿也在嘲笑她。
別期待老天給你創造奇蹟,要是真喜歡我家兒子,就要自己想辦法,靠自己的能力去追追追!
靠自己想辦法?哼哼!這能難倒她?
成媛猛地抬頭,杜非雲吃了一驚,「怎麼了,劇本有問題嗎?」
「沒問題。」
杜非雲剛要說我們排練吧,唇上忽然一暖,他有點訝然地抬眸,望著對面笑咪咪的美麗女人,她彎著眉毛,笑得又純潔又無辜。
「如果我說不小心碰到,你相信嗎?」
杜非雲沒有說話,眉毛又微微地皺了起來。
成媛歎氣,「一看就是不相信嘛。」一邊說著,一邊再次偷襲成功。
兩次被得手,杜非雲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薄唇緊抿成一線。
成媛照樣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別這樣啦,你從哪裡再找一個這麼乖巧又不會穿幫的女友,再忍耐幾天吧,就當為了親愛的妹妹嘛。」
杜非雲的太陽穴跳了跳,他忍耐著開口:「請不要開玩笑了,無聊透頂。」
成媛好無辜地自我申辯:「我沒有在開玩笑,純粹情難自禁……」還沒說完,小腦袋又不知死活地往杜非雲臉上湊過去,有了防備的後者立刻站了起來,退到了一個安全距離之外。
「不要逃這麼快,不就親一個嘛,不要這麼小氣啦!」
杜非雲沉默,一張冷冰冰的,缺乏表情的臉,已經差不多跟風化的石頭有得拚了,看見成媛又有衝過來的跡象,一直忍耐的怒火終於浮現在了眼裡,他轉身就走。
成媛這才有點著急了,「你不管你妹妹了?」
不知道為什麼一看見他冷淡疏遠的面容,成媛的心裡就彷彿住了一隻惡魔,一直叫嚷著想打破他的面具,可成媛無法做到收發自如,竟逗弄過頭了。
被成媛叫住,杜非雲停了幾秒鐘,卻始終沒有回頭,「我明天早上再來,希望你能空出時間。」說完,頎長的背影就毫不留念地走出了她的視線。
明天?難道她明天就會變一個人嗎?變成他心目中的理智又成熟的女人?
成媛朝著空無一人的大門吐了吐舌頭,又彷彿像想起什麼一樣,手指輕輕地摸上了自己的唇。
怪不得同學、朋友們都愛接吻,原來雙唇相觸的滋味,竟是意想不到的美妙呀,彷彿在一瞬間被通了電,身體麻麻酥酥。
成媛腦子裡浮現那如同桃花一樣的薄唇,不自覺地恍了神。
為了能在杜非雲到來時,表現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向來賴床的成媛難得地起了個大早,翻箱倒櫃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從房間裡晃了出來。
她的房間在樓梯的側對面,一出門,客廳裡就一目瞭然。
「老天!這兩個人都不是人了吧,居然起這麼早。」
從樓梯上往客廳看,有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隨意地交叉著長腿,各自端了一杯茶看著早報新聞,偶爾交談一句,無論什麼動作都是出類拔萃的存在,這樣的場景實在太過養眼。
聽見動靜,杜非雲抬起頭望去,當目光觸及站在旋轉樓梯上的成媛時,稍稍地愣了愣神,這女人怎麼整個變了樣,說是千變萬化也不為過吧。
成媛穿了件淺紫色的短袖雪紡上衣,底下是一條黑色的貼身牛仔褲,再配一雙黑色鑲鑽的細跟高跟鞋。她的頭髮長而捲曲,透著點妖媚的氣息,被梳成了簡單的馬尾,用淡紫色的發圈鬆鬆綁定,露出形狀完美的巴掌小臉。
本來是尋常不過的打扮,但是因為成媛本身得天獨厚的優勢,反而穿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來,彷彿是天生的貴族小姐,從舞會的帷幕下緩緩走來,所有的閃光燈都為她此起彼伏。
而她卻毫不在意,只揚著含蓄而禮貌的笑,目光清亮純潔,無形中迫得人不敢直視,她太過優雅,太過高貴,太過自信,好像望一眼,都是褻瀆。
轉眼間,貴族小姐已經緩步走到了杜非雲的面前,挑釁地在他面前轉了個圈,「這身如何?夠理智、夠成熟了嗎?」
杜非雲淡淡說:「如果你肯閉著嘴不說話,或許還能魚目混珠。」
成媛絲毫沒有被打擊到,笑得賊兮兮的,「不要逞強喔,我分明看見你剛才看到失神了,很美吧?」
「我只是在想,你不會是雙面人吧?」
「我何止雙面,三面、四面、N面,任君挖掘!」
「我沒興趣。」杜非雲淡淡地拒絕了她的熱情,「今天我們把臺詞和對話都熟悉一下,沒多少內容,下次直接上陣就行了。」
「這也太敷衍了事了吧。」也不方便她實施計畫啊。
這麼想著,成媛忽然想起客廳裡彷彿還有一號人物,偏頭望過去,某人正興致盎然地看著好戲。
「你今天不去公司?」
成童無奈地攤了攤手,眼裡卻分明是感興趣的目光,「對,他願意在這裡與你排演的唯一條件,就是我必須從頭到尾地陪同。」
「喔。」怪不得要等到「明天」了。
成媛好笑地望向一本正經,正在熟悉臺詞的某人,輕輕問:「哥,你認為這管用嗎?」
杜非雲居然天真地以為,她在自己哥哥的面前會有所收斂?
明明擁有天才級別的智商,情商卻低得令人歎為觀止。
成童低聲警告她:「不管你對他抱著什麼樣的心思,但是如果想要拿下他,我勸你還是克制下自己的本性,所謂放長線釣大魚,杜非雲可不是什麼任人搓圓捏扁的軟角色,要是真把他惹毛了,你可就沒戲唱了。」
成媛有點不服氣,但也明白他所說的最在理不過,完全無法反駁。
她索性把茶几上的報紙都拿了起來,一股腦兒地塞到成童懷裡,「你就好好地看報紙,努力讓自己跟背景融為一體,不許打擾我們!」
成童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杜非雲抬頭望著臉色各異的兩人,淡淡說:「我不介意被打擾,成小姐,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成媛立刻露出了甜蜜的笑容,迅速地走過去,乖乖地在男人身邊坐好。
成童看著不知怎麼就想發笑,忽然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準打擾我們!成媛無聲的警告。
他才沒那個心思,如果成媛真的能把杜非雲拿下,他也少了後顧之憂,坎坷的情路總算能夠平坦一些,何樂而不為。
低下頭,成童專心地看起手頭的報紙。
可有沒有心無旁騖?誰曉得呢。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28:40
第二章
成媛發誓,她真不是存心找碴的。
「老天,我們的設定居然是交往了一年的男女朋友,而且感情深厚,隨時有可能邁入禮堂?」
杜非雲抬眼,「有問題嗎?」
「問題可大了!杜小姐不是笨蛋吧,你像是會有地下情人的人嗎?而且一交往就是一年,完全把他們蒙在鼓裡?你交往就交往,有必要地下進行嗎?」成媛劈里啪啦就是一連串的反問。
杜非雲想了想,決定先回答最後一個問題,他搬出寧雨錦的說辭:「非煙小時候就認定我要當她的男朋友,我又非常疼她,所以我遇到了喜歡的人,為了不傷害非煙,想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說清楚,所以才遲遲沒有坦白。」
成媛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問:「你喜歡的人在哪裡?」
杜非雲被問倒,有點驚訝地看著她,他就是沒有,所以才找她假扮呀。
「原來是我哦?」成媛拿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尖,「可惜我從你眼裡看不到任何交往一年該有的情意,杜大小姐不會發現嗎?」
杜非雲語塞,想到聰明機靈的杜非煙,有點傷腦筋地揉了揉太陽穴。
成媛忽然開口問他:「如果想要我幫忙出主意,就別拿剛才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應付我,說說你原先的想法吧,如果我哥哥沒有出現,你會怎麼辦?」
杜非雲沒有回答。
「如果你不說的話,我可幫不了你。」
杜非雲想了想,臉色有點不耐,但還是一五一十地交代:「非煙在我心裡的地位本來就無人能比,如果她想要我當她的男朋友,那我就是她的男朋友。」
「那你愛她嗎?」成媛灼灼地望定他,輕佻的聲音突然沉澱下來,給人莫名的壓力。
「當然!我比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夠得到幸福。」
「就這樣?」成媛笑了,「比如現在寧夫人有令,要你讓出位置,把杜小姐讓給更適合她的人,你就沒有心如刀割的感覺?」
杜非雲簡潔地回答:「她幸福就好。」
雖然他自小就把杜非煙看做生活重心,當時杜非煙一句「我要嫁給雲哥哥」就讓他保持了二十七年的單身;後來非煙說「我對管理」沒興趣,他就義無反顧地選了就讀企管系,碩士畢業後進入杜氏集團成為養父杜凱勝的左右手,擔任總經理一職。
但這回成童顯然做足了準備,找了杜家女主人寧雨錦做說客,寧雨錦在他心裡向來是奉若神明的存在,況且她是杜非煙的母親,總不會對杜非煙不利。而他除了有一種嫁女兒的失落感,其他都是真心希望杜非煙能夠得到幸福的美好祝福。
看樣子,或許寧雨錦說的沒錯,他和杜非煙之間只有兄妹之情,如果真的這麼盲目地在一起了,以後可能就會後悔,所以應該給自己一個認清感情的機會。他是無所謂,但杜非煙值得最好的,決不能馬馬虎虎地就送出下半輩子。
「真是令人感動的告白……」成媛支著下巴咯咯地笑出了聲,一直以為這男人是天生的冷感,然而望見他提到杜非煙時忽然溫柔的面容,才知道原來是除了那個人,沒人值得他溫柔以待。
心,不知怎的,有點澀。
杜非雲投以不耐煩的眼神,「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可以想辦法了吧?」
成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從腦子裡甩出去,露出一貫的自信滿滿,卻十分欠扁的笑容,「雖然本小姐知道自己聰明伶俐以至於被無數人期待,但好歹要給一點時間思考吧,詩人曹植作詩還需要七步的時間呢。」
「我給你七秒鐘。」杜非雲冷冷地接話。
「真狠!」成媛齜牙,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眼裡卻清亮如水,「算了,你過來,我把辦法告訴你。」
看著男人聽話地湊過來的腦袋,清亮的鳳眸裡終於漾出了一絲得逞的,發自內心的笑。
杜非雲只覺得唇一軟,他三番兩次被偷襲,再遲鈍也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憤怒地抬起頭,始作俑者卻已經飄到了成童身後。
她無辜地說:「不要這麼小氣,看我這麼無怨無悔地為你勞心勞力,好歹給我一點好處嘛,反正親這麼一下,你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啊!哥,你覺得呢?」
一心一意只當佈景的成童,聞言從報紙上探出了腦袋,溫聲說:「小媛,不要鬧了,把你想到的辦法說出來吧。」
這雖然是對自家妹妹的嗔怪,其實卻是在為她解圍。
成媛識相地隨著成童給她鋪的臺階往下走,「身為一個合格的臨時女友,昨晚我仔細地分析了杜大小姐的性格,別問我怎麼分析,杜大小姐是媒體寵兒,很多關於她的小事都被當成了頭條,被廣大群眾津津樂道,要知道她的資訊易如反掌。總而言之呢,杜小姐自視甚高,不怕明爭暗鬥,大概就怕被當成小孩子一樣徹底無視吧。」
「當成小孩子一樣無視?」情商全都拿去給智商充數的杜非雲,聽不太懂要領。
「等我一會。」
成媛穿著細跟高跟鞋照樣跑得飛快,轉眼已在樓梯上繞了一圈跑了下來,把手中的雜誌啪地扔到了茶几上。
「這是?」成童帶著薄怒質問。
成媛微笑,「哥哥好眼力,確實是從哥哥房裡找出來的,呵呵,既然要我出馬,哥哥也得貢獻一點力量不是?好了好了,哥哥請繼續當回佈景,不許打擾我們,不然我隨時有可能甩手不干喔!」
成童也是個心高氣傲不肯吃虧的,這回卻被自家妹妹吃得死死的,無從發作,只得眼不見為淨,把報紙高高地舉起擋住臉,耳朵卻像小兔子一樣豎得高高的。
笑話,杜非煙的弱點,他怎能錯過!
杜非雲拿過雜誌,上面的新聞他最熟悉不過,這是六年前的報導,當時非煙作為他的女伴,兩人一同出席杜氏集團的年會。
誰知卻冒出了個不知死活的程咬金,那個女人穿了裹胸包臀的黑色短裙,幾乎把大半個雪白的身體露在了外面,一路招搖地跑來跟杜非雲搭訕。
她被婉拒後居然還不死心,輕蔑地望著杜非雲身邊的杜非煙道:「就為了這麼一株還沒冒芽的小花拒絕我!」
杜非煙當下沒有發作,倒是杜非雲十分生氣,叫來保全把那個女人趕出了飯店。
「從這裡能看出什麼?」
成媛聳了聳肩,「確實一開始看不出來什麼,不過你沒發現嗎?從那之後,杜大小姐摒棄了以往一貫的華麗公主風,而開始走成熟個性這一條路。」
杜非雲回憶,確實在那麼一段時間,杜非煙的打扮風格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換,可因為杜家都沒把那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所以無從瞭解原因。
「她不介意被大家說脾氣驕縱、任性,但被說『不成熟』卻是她的禁忌。」
杜非雲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的細膩思維,「那我們應該怎麼做?」頓了頓還是補充道:「最好非煙不會太難過。」
成媛撫掌,「你心疼她喔,真是一個好哥哥。」
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的問題,但出自眼前這個光彩奪目的女人之口,卻總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杜非雲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她,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
成媛很快地就掩飾了那種奇奇怪怪的陌生情緒,嘻哈地說:「不為難你了,點到為止我懂,我們本來在耶魯大學裡就是學長、學妹,那就裝作是寧夫人的一個安排,然後我們偶然相遇,當年的默契依舊。」
「就這樣?」杜非雲有點不可置信。
成媛點頭,「嗯,待會兒我跟你商討一些臺詞,你隨意記些,不需要一字不差,大致意思錯不了就行。主要看你的神情,你那麼疼你妹妹,我希望到時你能克制自己的情緒,別讓你的表情把我們給出賣了。」
「我盡量。」
接下來的成媛異常地合作,也不再隨意吃他豆腐,明明是非常良好的狀態,杜非雲心裡卻總覺得有點怪怪的。不過他是個性十分冷淡的人,沒多少興趣關心別人的事情,看她沒有嘰嘰喳喳,反而樂得清靜。
兩人都是十分講究效率的人,還不到一個鐘頭,就把一切的事情都敲定了。
杜非雲起身告別:「那一切就拜託你,我先去公司了。」說完轉頭要走,卻被成媛喚住。
「嗯?」
「再過幾天我要去美國一趟,所以我希望杜小姐的事情能在這兩天搞定,行不?」成媛一副好商量的口吻。
杜非雲想了想,沒有發現必須拒絕的理由,「好,那我回家安排一下。」
「謝謝。」
等杜非雲出了成宅,成媛「啪」地把自己摔進了柔軟的沙發,睜眼,卻恰好對上一張放大的俊臉,「哥,你幹嘛,人嚇人嚇死人呢!」
「我不知道你過幾天要去美國,這次不是打算回家休息一個月,之後就接受耶魯大學的邀請,在那邊留校當個講師嗎?」
成媛非常痛快地坦誠:「我後悔了。」
成童挑眉,意味深長地說:「話說後來你變得格外安分呢。」
成媛笑了笑,突然問:「哥,你相信愛情嗎?」
「你說呢?十五年前,我就被愛情俘虜了。」他想起第一次在杜家遇到杜非煙的場景,漆黑的眸子裡盪開溫柔的漣漪,連春風都要醉了。
「明明都是不幸的童年,你卻完全沒有陰影耶。」成媛忽然發現自己有點笑不出來了。
「相較之下我更加失敗吧,永遠走不出上一輩的感情糾葛,即使爹地再次重申他心裡只有一個媽咪,但是所謂的愛情,就是任她一個人掙紮著死去嗎?對不起,我試圖相信,但是做不到……這樣無力的自己,我也非常憎惡……」
第一次看見她這般沮喪,印象中的成媛,總是沒心沒肺地笑得肆無忌憚,雖然總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可總覺得還是那樣比較適合驕傲自信的她。
成童把她抱進懷裡,「沒關係,你只是沒有遇到令你相信愛情的人。」
而他,非常幸運的,在十五年前就遭遇了命定的心動。
「或許……」成媛難得安靜地窩在哥哥的懷裡,靜靜地說出自己的心聲:「我目前不確定我對杜非雲是什麼意思,但是只有他,才能牽動我的心思,所以,不管這是否僅限於一場遊戲,我都會用盡全力地上場。」
成媛討厭從杜非雲的口中聽到那個唯一能令他放柔神情的女人,以至於沒了捉弄玩耍的心思,一門心思地想把這件事搞定,就可以徹底地把那個女人推給自己的哥哥。
成童猶豫了一會,還是拍著她的肩膀鼓勵道:「加油。」
杜非雲這個家夥他雖然交手次數不多,但屬於天生冷感的男人,十分棘手呢,而看剛才兩人交流的場面,自身妹妹彷彿已經陷了下去,脫身不得。
成家的人是不是上輩子欠了杜家,所以這輩子必須用情來償還?
杜非雲回家跟寧雨錦報備了目前的進展,也說了成媛的提議。
寧雨錦舉雙手雙腳贊成,「就這麼辦,成家女兒真是生了一顆玲瓏心,明天我們就進行計畫吧。」
杜非雲稍稍有點遲疑,「非煙……真的沒關係嗎?」
寧雨錦歎氣,「她被我們寵壞了,從小要什麼得不到,現在當面被人將了一軍,總會有點生氣傷心,但是要得到真正的幸福,總要經歷一些磨難。以後,她過得幸福了,就會由衷地感謝我們。」
杜非雲被說服了。
第二天,成媛在約定時間前的二十分鐘,便到了預定的飯店包廂,出乎意料的是,杜非雲竟然早早地就來了。
「這麼早?」
杜非雲抬頭看是她,不置可否地「嗯」了聲,便再無他話。
成媛有點掃興,忽然像想到什麼似的,湊到了他的面前,「你覺得我今天這一身打扮怎麼樣?是不是比昨天那一套更加優雅成熟?」
「嗯。」還是不冷不熱的單字。
成媛卻像得了便宜一樣,唇角抑制不住地漾出了一個笑,看他冷著臉盯著眼前的牆壁,彷彿要從上面看出一朵花來的神情,突然傾身,偷了一個吻。
「你!」漆黑的眸子裡泛起薄冰。
「終於回神了?」成媛意猶未盡地摸著自己嘴唇,「一大早就心神恍惚的,你該不是在緊張吧?」
杜非雲臉上的冰層砰地裂開。
成媛不怕死地繼續火上澆油,「堂堂的杜家少爺,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竟然也會緊張,還是為了這麼一點小事。」
「這不是小事。」對他來說,非煙的事情與商場上的上億訂單根本沒有可比性。
成媛完美的笑容忽然也出現了一絲裂痕,有點惱怒這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的重視,她故意舔了舔唇說:「既然不是小事,那請杜先生拿出一點職業道德來,我可是你接下來這段時間的女友,你確定你要拿這一副棺材臉對著我?」
杜非雲的眉頭抽搐了幾下。
成媛笑了笑,「既然杜先生笑不出來,看樣子只能讓我助你一臂之力了。」說著伸出雙手拉下對方的頭,狠狠地欺了上去。
力度沒有控制好,柔軟的嘴唇不小心撞上了堅硬的牙齒,劇烈的疼痛讓嘴唇在好幾秒裡沒了知覺,成媛卻固執地不肯放開。
杜非雲有點懵,鼻端縈繞的都是甜蜜的香氣,好一會才發現自己被吃豆腐了。
他剛要發飆,對方卻在前一秒退了開去。
「培養感情嘛,不生氣,不生氣,來,笑一個,杜小姐可能下一秒就會從門外走進來哦。」成媛笑得十分討好。
杜非雲望了望空無一人的門口,卻還是不敢冒險,只能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要笑不笑的表情。
成媛卻彷彿得了個天大的禮物一樣,一個勁地鼓掌,「不錯不錯,來,唇角再往上翹一點,眉毛壓下來一點。」
杜非雲看她那麼賣力的樣子,故意跟她唱反調,要不就把眉毛吊得高高的,要不就撇著嘴,他又不是不會笑,這個難道還需要她教嗎?
他沒有發現,自己那莫名其妙的緊張,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成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讓杜非雲露出一個可以稱得上笑容的笑容,然而,一聽到敲門聲,他的整個神情都變了。
成媛抿著唇,望著走進來的女人,確實美麗無比,眼神肆意而驕傲,像極了朵怒放的芍葯。
然後,杜非雲勾起了唇角,溫柔的笑意如同纏綿的春波,蕩漾在漆黑的眸子裡,雖然是照本宣科的念臺詞,但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變得柔和而暖人。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杜非煙笑著不答,不知寧雨錦跟她說了什麼,顯然也是有備而來,一照面就試圖給成媛一個下馬威,「雲哥哥,你不準備替我介紹一下嗎?」
杜非雲正要說話,一直都面不改色看著杜非煙的成媛緩緩開口了:「杜小姐,幸會,我叫成媛,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將成為我的嫂子。」
杜非煙的臉色變了,「你是成家的人?」
「對。」成媛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唇角,說不出的優雅美麗,相比於囂張驕傲的杜非煙,她更像個女強人,更冷靜、更理智。
「我不會嫁到成家去的。」杜非煙冷聲道。
「非煙,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杜非雲向成媛歉意地一笑。
成媛聳聳肩作出不在意的姿勢,故意在無形間顯示兩人的默契。
「非煙……」他望向氣急敗壞的杜非煙,「不要無理取鬧,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
他又轉向成媛,「你不要介意,非煙比較孩子氣。」
「無所謂,我明白你對我的心意就行。」成媛攤了攤手,充分體現了她的知書達禮、寬容大度,「你們兄妹是不是有要事相商,要不我先走一步?」她作勢要起身。
「不用了,小媛。」杜非雲毫不避嫌地按住她的雙肩,把她按回自己的座位裡,「非煙大概是來看看未來的嫂子,呵呵,非煙,記得回去跟媽說,我很感謝她的安排。」
「是啊,若不是寧伯母,我還不曉得學長原來住在這個城市啊。」
成媛與杜非雲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非煙,以後我會和小媛交往,你也定定心,試著跟成先生相處一下,可不能再說什麼不嫁給成家,嫁給我這樣的任性話了。」
「呵呵,非煙只是開玩笑呢,你還跟她一般計較。」成媛優雅地勾起唇角,眼神清澈而理智,無意中卻透著一種掌控大局的氣勢,彷若氣勢洶洶殺來的杜非煙不過是閒雜人等,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不出所料,被寵到天邊的杜非煙哪裡受過這種憋氣,咬著唇站了一會,拋下一句:「嗯,我確實是在開玩笑,祝相親愉快。」說完後就走出了包廂。
而比杜非煙先一步到達,隱居幕後的成童也走了出來。
杜非雲不忍的表情變得堅決而冷靜,「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否則……」
這是成媛第一次從這個冷淡自持的男人口中聽到近乎警告的重話,俊挺的眉毛微微蹙起,漆黑的眸子裡透著堅決,表明那不會是一個信口開河的威脅。
「你不會有機會的。」成童冷冷地說完,就轉過身大步地去追心愛的女人。
「你的表情和言語都十分到位呢。」成媛為了打破彼此間略顯沉默的氣氛,故意用歡快的語氣打趣說。
杜非雲卻只喃喃自語:「還是傷到她了。」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事情。
成媛瞧他鬱鬱寡歡,不是很開心,幸災樂禍地說:「不過,她真是氣壞了,這樣順風順水長大的大小姐,應該是第一次不順吧。」
杜非雲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成家的大小姐有什麼資格出言不遜?」
「我經歷過的可多了,你別把我和無憂無慮的杜大小姐相提並論!」成媛心頭有一團的火氣,但她甚至有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生氣。
杜非雲冷冷地盯住她,不言不語,成媛第一次知道了背脊發涼的感覺,有點不自覺地躲開了眼神,然後聽到了男人冰冷無波的嗓音。
「你當然沒資格與非煙相提並論。」說完後,杜非雲拉開椅子,頭也不回地從包廂裡走了出去。
成媛被震懾住,杜非雲的聲音冰冷到沒有包含一絲感情,自然也不帶輕蔑,然而這幾個字眼彷彿龍捲風一樣,一瞬間就席捲了她的五臟六腑,難以形容的難受讓她一時間詞窮,只能眼睜睜地望著男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她真的有輸很多嗎?
成媛咬著嘴唇,喉腔裡的酸意整裝待發,威脅著要衝出來,明明難過得隨時都有可能落淚,她卻硬是把那股子的酸意壓了回去,然後,像是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一樣,蹬著高跟鞋猛地衝了出去,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找杜非雲說個明白!
可到底要證明些什麼,她其實也並不十分明白,只是單純地,不想讓他以這樣冰冷的姿態離開。
明明幾分鐘前,他與她,在另一個女人面前,相談甚歡,甚至於某一刻她都迷惑了,這個男人是不是真的是她心有靈犀的戀人?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29:12
第三章
成媛在飯店的地下停車場找到杜非雲。
他剛打開車門,準備坐進去,卻被蹬著高跟鞋衝過來的成媛逮了個正著,狠狠地被撞進了車裡。
車裡的座椅上鋪了柔軟的手工毯,跌進去並不會令人感覺疼痛,可杜非雲跌進去的時候恰好撞上方向盤,那清脆的聲音讓成媛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你!」杜非雲伸出單手摀住受傷的頭,俊美無匹的臉蛋線條繃緊,散發出強烈的怒氣,那強烈的磁場波動讓想關心他的成媛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這麼生氣幹嘛,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其實別說杜非煙,成媛也是個受萬千寵愛長大的公主,家裡面因為出於對成夫人的愧疚,父親成銘柯對她百依百順,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而在外面,憑著自身出眾的條件,男生、女生對她都趨之若鶩,只願能與她有所接觸,所以,她也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
杜非雲是第一個對她不假辭色的人,也是第一個讓她明白,原來面對一個人的怒氣,她也會膽怯與不知所措。
杜非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怯怯地嚥回了毫無底氣的辯解。
「給我起來!」
「啊!」驚訝地叫出聲,成媛才發現自己原來還壓在男人身上,來不及感覺羞澀,彷彿變成了笨拙的小浣熊,花了好大的勁,才跌跌撞撞地從男人身上跳了開去,以四腳朝天的姿勢,摔在了地上。
「啊,疼!」成媛剛叫了聲,突然發現眼前的車門「啪」地關上了。
她尚未醞釀出失落的情緒,車門再次打開,杜非雲冷著眉眼,一張臉上彷彿凝了冰霜,然而,破壞那冰山王子的形象的,便是摀住腦袋的右手。
「怎麼了?」從地上好不容易爬起來的成媛,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跟他在一起,她好像總會變得那麼一點不正常,她可禁不住再那樣摔一次。
「上來。」杜非雲言簡意賅。
「啊?」成媛一頭霧水。
「上來!」
有些按照常理發展的事情,有時卻也會橫生枝節;而有些覺得糟糕到沒有轉機的事情,老天偶爾也會打個瞌睡,讓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呢?成媛至今仍有些迷糊。
被她害得一頭撞到方向盤的男人分明已經怒火中燒,但是突然又打開車門讓出了駕駛座,請她上車開車。
她保持著平穩的車速,用餘光偷偷地瞄著那冷冷的臉,手還是固守陣地地捂著腦袋,手指修長,指縫間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的血絲痕跡。
應該不至於疼這麼久,以至於無法開車吧?
「喂,你還疼嗎?」
杜非雲給了個冰凍的眼神,「你要不要試一試?」
「不必了……」
成媛覺得自從撞到杜非雲後,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不再面無表情,而是變得易怒易躁,情緒化多了,這算是好事嗎?
「如果真的很疼,要不要到醫院看看?」
杜非雲一點也不領她的情,冷冷地說:「誰告訴你我疼了?」
不疼你幹嘛一直捂著腦袋,手跟腦袋之間裝了正負極嗎?成媛沒好氣地腹誹。
她畢竟是任性慣了的大小姐,也沒徵詢到男人的同意,直接把車子停在了醫院邊。
「公司在前面。」杜非雲提醒。
成媛打開車門,下了車轉頭看他,「我知道,這是醫院。」說完這句話,她彷彿看見男人頭頂上冒出了憤怒的青煙,下意識地退縮了一下。
但她是成媛,一路上慢慢地習慣了男人的北極氣候,原先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又回到了身上,「下來,疼不疼看了醫生就知道。」
「我不疼,給我開回公司!」命令式口吻。
成媛挑了挑眉,「喂,也不耽誤這點時間吧?該不是……你怕醫生?」
「誰怕!」
接得太快,以至於顯出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可疑成分。
成媛好笑地望著那一張寒霜罩頂的臉,仔細觀察才突然發現,他的眼神好像有點躲躲閃閃,心裡有一處悄悄地融化了。
原來,他也有害怕的東西,真是太可愛了!
她故意挑釁地說:「如果不怕,就下來呀。」
杜非雲沒有上當,冷冷地說:「我沒時間也沒必要跟你證明這個。」
他從來沒有見過像成媛這樣不怕死活的女人,比任何人都要美麗耀眼,卻也最會撒潑耍賴,從來只要一個表情就能嚇走女人的他,彷彿遇到了命定的天敵,一次次被偷吻成功,卻拿她無可奈何。
冷不防,車門再次「啪」地關上,給她吃了一鼻子的灰。
「喂!」
杜非雲不熟練地單手掌握著方向盤,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成媛訝然了一會,恨恨地跺了跺腳,真是的,承認怕醫生會死嗎?
接下來十幾天,成媛飛去美國,把該辦的事情辦完,跟以為會共事的老師、同學告別。
然後,拉著行李箱重新出現在臺北機場的她,微微地揚起了唇角,笑容沿著唇角一直盛開到眸底。
杜非雲,我盯上你了,等著瞧!
可不幸的是,臺北昨日下了一場暴雨,氣溫驟降,打扮清涼的成媛無法承受冰涼的濕意,下了飛機就猛打噴嚏,以至於她回臺北第一個找上的不是心心唸唸的男人,而是家庭醫學科的醫生。
「現在是流感高峰期,更要注意保暖。」替她看診的是一個年輕的男醫生,說話的時候,一雙色瞇瞇的眼睛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打轉。
那黏膩灼熱的目光彷彿燙人似的,成媛渾身都覺得不舒服起來,她口氣不善地說:「你少給我說些有的沒的,快給我開藥!」她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前,星眸惡狠狠地瞪著。
男醫生彷彿沒有感覺到病人的不滿,垂涎欲滴的目光落在了那顯山露水的胸前風光上,嘴巴大張,活像一個智障少年。
成媛本來就不是善男信女,當即一個巴掌揮過去,「快給我開藥,不然我把你剁了下菜!」
男醫生如夢初醒一樣地望向這張忽然變得猙獰可怕的臉,所有的遐想不翼而飛,哆哆嗦嗦地收回了目光,劈里啪啦地在鍵盤上一陣敲打。
「好了……你……你去付費取藥就好。」
成媛威懾力十足地瞪著他,走之前差點手癢又砸過去一個拳頭,還好忍住了,不然大概會引起騷動。
她走出房間,隔壁診室的門留著一條縫,裡面傳出可疑的聲音。
「聽話,把褲子脫了。」
「……」
「你到底脫不脫?」
「……」
「我沒見過比你更難搞的,我非要扒了你的褲子不可!」
「……」
在這段可疑的對話中,夾雜著兩人對抗時椅子翻動的聲音,結合成媛剛剛的經歷,她的腦子裡立刻浮現了黑社會老大強迫良家婦女就範的畫面。
這家醫院裡怎麼儘是一些人面獸心的淫魔,這置病患的安全於何地啊,明明已經身體虛弱得必須向醫生求救,然而醫生卻趁火打劫,對病患的身心都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傷害!
怒氣在胸口洶湧,正義感掌控了大腦,成媛顧不得太多,一腳踢開門,就衝進去,用盡吃奶的力氣給那個「白衣天使」甩上一個巴掌。
啪!聲音異常的清脆。
裡面的兩個人登時懵了,被打的醫生摸著紅通通的左頰,望著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甩他巴掌的美麗女人,十分無辜地問:「我曾經對你始亂終棄了?」
醫生想想,不可能呀,要真有這麼一個天姿國色的女人投懷送抱,他鐵定是金屋藏嬌、千般寵愛,只求她永遠不要離開自己。
居然還死不悔改!成媛下意識地再次高高地揚起了手臂,然後這次好像被人拿鐵鉗固定了一般,那觸感也如同鐵鉗一樣燙人,她竟然揮不動分毫。
「你放開我,讓我教訓這個衣冠禽獸,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卻公然利用職權,在診療室裡對病患進行性騷擾,他到底還有沒基本的職業操守!」
兩人再次呆若木雞。
過了一會兒,房內的另一個,被成媛認為是受害方的人才緩緩開口:「請問那個被騷擾的病患在哪裡?」
這個聲音低沉悅耳,如同大提琴上滑動的音符,一下一下地落入她的心尖,成媛反射性地偏頭,恰好望見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杜非雲?」
杜非雲點頭,「辛醫生是我的好友,我不認為他是那種沒有職業操守的人,請問成小姐,你什麼時候見到他侮辱病患了,是親眼目睹嗎?」
「對呀對呀,你別血口噴人,我弱小的心靈可禁不住你的詆毀。」辛琛大聲喊冤。
成媛的目光在診療室裡繞了一圈,並沒有看見其他人,正疑惑間,目光卻不小心瞥到了杜非雲解開皮扣的腰間,頓時靈光一閃。
「杜先生,你不要為他掩護了,不值得,你把他當朋友,人家可在佔你便宜!」成媛義憤填膺,老天,這家醫院裡的醫生居然還男女通吃!
辛琛不服氣地說:「我哪裡佔他便宜了!」
杜非雲也為他作證,「我已經說過了,我們是好友,你不必為我們的關係擔憂,要是說不出你的證據,你就必須為你的詆毀跟辛琛道歉。」
成媛抬頭望著他,今天的他有點與眾不同,冰山般冷淡的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紅,奇異地中和了冷凝的表情,形狀完美的薄唇也是不同以往的嫩紅,如同打濕了的玫瑰花瓣,竟浮現出一絲妖魅來,連自詡為定力驚人的她,也看得蠢蠢欲動,恨不得一口親上去。
也無怪乎這個衣冠楚楚的醫師會化身禽獸了,但是,這也無法成為他可以輕薄杜非雲的理由啊,因為杜非雲從頭到尾,每一根毫毛都是屬於她成媛的。
長久的寂靜,辛琛哈哈大笑,「想不出來了吧,我辛琛行得端,坐得正,才不怕!」
「是他。」成媛伸出手指著那鬆開的皮扣,臉上浮現凜冽的怒火,「如果我遲進來一步,說不定你就得逞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29:19
兩個男人當場僵化,面面相覷許久。
成媛以為自己說中了,越發得理不饒人,「說不出話來了吧,人家把你當朋友,你不但沒有以誠相待,竟然還想趁火打劫,你簡直就是醫生中的敗類!」
杜非雲望著目瞪口呆的好友,「他只是想給我打針。」
「啊?」資訊太過爆炸性,成媛腦子一時間無法轉彎。
杜非雲又重複了一遍,「他只是想給我打針。」
辛琛終於從石化狀態跳到了正場*態,「他發燒好幾天了,一直拖著不肯來醫院,今早腦子發昏地差點簽錯了一個合約,這才肯來醫院。」
成媛記起之前他阻止她時那不正常的溫度,擔心地連忙轉頭,雙手扒拉住男人就湊上對方的額頭,「你發燒了?」
杜非雲微微地皺起了眉頭,但還是點頭,「嗯。」
辛琛委屈的聲音從旁插入:「你這回總該相信了吧,我只是想給他打退燒針。」
對杜非雲動手動腳佔便宜的,反而是她吧,藉著量體溫就差整個人都黏上去了。
成媛猶自理直氣壯,「打個針你跟他說一聲就好,我進來就看見你罔顧他的意願扒他的褲子,難道不是趁機吃豆腐嗎?」
辛琛欲哭無淚,「小姐,如果他肯乖乖就醫,就不會把身體當兒戲地一直拖著,你以為我願意扒人家褲子嗎?」就算長得人模人樣,說到底還是一個跟他擁有相同配備的男人,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成媛佔有性地握住杜非雲的手臂,用鼻子哼了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笑著偏頭想尋求杜非雲的贊同,「是吧?」
然後,她望見了一張冷意森森的面容,呀,差點忘了這個男人是個不好相處的!
「請放開我的手。」
成媛搖頭,一副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樣子,「你發燒沒力氣,我攙著你,沒事了。」
杜非雲薄唇微掀,淡淡地指出事實,「你把重量全賴在了我身上。」
「有嗎?」成媛作茫然狀。
杜非雲不再說話,用一雙冷得好比冰窟的眼睛盯著她看,成媛心微微地一抖,索性挺起胸膛,笑咪咪地迎上他的目光。
最後,還是杜非雲妥協,不再管那個黏在身上的女人,對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辛琛說:「我不打針,給我開藥,我要馬上趕回公司。」
辛琛怒了,「你高燒遲遲不退,再這麼下去,會出事的!」
在杜非雲的字典裡,辛琛是他為數不多,在意的人之一,所以還是耐心地低聲保證說:「我知道,拿了藥,我會按時吃。」語氣雖然緩和,卻顯然沒有轉圜的餘地。
辛琛歎氣,「真的不打針?」
杜非雲堅持己見,「嗯。」
成媛不知道杜非雲這麼堅持做什麼,難道真怕被人佔去便宜?
她正要開口,辛琛卻搶先說了:「好吧,爭不過你,但是你不能去公司,必須回去好好躺著,知道嗎?如果晚上還不退燒,打電話給我。」
「嗯。」
辛琛卻不再看他,只把眼睛望著成媛,「你認識他吧?」
「嗯。」
「你幫忙監督他好好吃藥,好好休息,這是我的手機號碼,有什麼情況跟我報備一聲,我立刻殺到他家去。」人家都是巴巴地求醫生救命,而他卻得巴巴地倒貼人家都還要被嫌棄,想想真有點心酸。
送上門的禮物,成媛怎麼可能不收。
「好,沒問題,一切交給我吧。」
杜非雲跟哥哥一個模樣,都是工作狂,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有她在,可不允許他這樣。
被晾在一旁,聽著兩個人有商有量地把自己的事情給決定了,杜非雲眉宇間染上怒氣,「辛琛,你不要自作主張!」
辛琛悠悠的說:「要不,打針?」
杜非雲驀地噤聲,拿冰凍的眼神掃射成媛。
成媛刀槍不入,笑咪咪地望著親愛的王子,「來,我們回去休息吧。」笑容曖昧,晶亮的眸子若有若無地劃過對方的胸膛。
杜非雲怒火中燒,血液上湧,本來就暈暈的腦子越發地沉重起來,要不是憑著些微意識支撐,他差點暈倒在地。
成媛剔透的目光看穿他的逞強,情不自禁流露出了關心,「你還好吧?」
杜非雲瞪了她一眼,「扶我去開車。」
杜非雲知道把駕駛座讓給成媛,一開始就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不過,在頭昏腦脹的不可抗力面前,兩害相權取其輕,他還是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不出所料,一旦交出了方向盤,他也失去了主權。
通過必經的十字路口,望著車子駛向了南轅北轍的方向,杜非雲肯定地說:「這不是去我家的路。」
成媛直視著前方,微微一笑,「誰說去你家了?」
杜非雲眉毛一挑,沒有說話。
成媛偏頭望了他一眼,笑得甜甜蜜蜜,「不要生氣,對身體不好哦,我可沒有壞心眼,反正我家裡除了我就沒人,你可以在我家裡好好休息。」
自從成童接手成氏集團後,成銘柯就放下了一切,回到了成夫人的故居臺南,而成童對這棟別墅很不喜歡,雖然在這裡有他的房間,卻也長期住在另一個地方,所以偌大的別墅只剩下她一個人,真的會寂寞啊。
杜非雲的臉色冷了下來,「我睡不慣陌生的床。」
「沒關係,我家的沙發也很舒服,我特意從義大利訂的,上面鋪了純手工的羊毛毯子,撒了助人安神的精油。」
「我不睡沙發。」冰霜從眉間浮現,極力壓抑的背後,是越來越熾烈的怒火。
成媛似乎有點苦惱地想了一會,「要不榻榻米吧,有段時間我爹地癡迷過日本的榻榻米,家裡收藏了不少。」
冰封的面具一寸寸地裂開,冰冷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蹦出來:「我哪裡都睡不慣!你給我開回去,我要回家!」
看他一副如果她不同意就飛身過來搶方向盤的架勢,成媛聳了聳肩,腳重重地踩上油門,「對不起。」
車子猝然如同離弦之箭,猛地衝了出去,在車流洶湧的公路上,左轉右轉,如入無人之境。
由於慣性,杜非雲反射性地左右搖晃,卻又被安全帶束縛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竟一句制止的話也說不出來。
花了平時回家時間的一半,流線型的車子終於駛進成家車庫。
成媛下車後,繞到一邊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立刻迎上了男人怒極的目光。
不過,他本來就發著高燒,又經歷了劇烈的飆車運動,整個人都出了一層虛汗,臉色煞白煞白,只一張唇紅得如血一樣,而怒氣反射在漾著波光的眸子裡,反而折射出魅惑的感覺,看得成媛一陣悸動。
「別生氣,我開快,也是為了你能更快地好好休息嘛。」
完全扯淡!
成媛俯下身子給他解開安全帶,杜非雲撐起高熱的身體推開她,試圖爬到隔壁的駕駛座,身體卻被牢牢地抱住。
「放開!」聲音冷得像冰塊似的。
成媛悠悠地說:「辛醫生吩咐了,要是你不配合,他就殺過來替你打針。」雖然不知道這男人為什麼排斥打針,但直覺這一點可以利用。
被戳中軟肋,杜非雲停止了反抗。
成媛見有用,連忙再接再厲,「不要這麼排斥我嘛,我又不是洪水猛獸,我家也不是龍潭虎穴,你就管自己好好休息,我難道還能吃了你嗎?」
這還真說不準……杜非雲揉了揉昏沉的腦袋,也明白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大概無法把車子安全開回家,默默地抬頭看成媛。
成媛陷在那流轉的眸光裡,傾身博得一吻。
「你!」杜非雲氣急,下意識地扣住對方的手腕,卻被對方借勢扶住了自己的身體。
成媛彎著唇角,逆著光的面容看不清具體的神情,竟然顯得莫名憂傷,「現在你發燒加上飆車的後遺癥,剛好有些無力,待會兒你一休息,我哪裡還能動你分毫,你別杞人憂天了,就當陪陪我,行不行?很難習慣一個人的房子呢。」
他算是強中之王了,別人第一次坐她的車子,無不是一下車就奔到路邊狂吐。
虎落平陽被犬欺,杜非雲審時度勢,覺得也沒必要太跟成媛較勁,反正兩人沒什麼聯繫,等他高燒一退,離開成家就與她再無瓜葛。
可不知怎的,雖然女人很快就換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腦子裡卻一直浮現她飄忽的聲音,心有微微的觸動,彷彿是心疼的情緒……一定是錯覺吧!
到底沒有睡榻榻米和沙發,杜非雲睡進了成媛臥室旁邊的客房。
一接觸柔軟的床鋪,好像瞌睡蟲大軍向他發起了強烈的進攻,他完全沒有抵抗之力,眼皮越來越重,很快就在黑暗中望見了周公發著光的身影。
「先醒醒,把藥吃了。」
有一個聲音卻一直在擾人清夢,但是,聲音卻如同出谷黃鶯一般,十分好聽,悠悠地響在耳畔,伴隨著清雅的香氣,彷彿最美的夢境。
「嗯?」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雙飽含關心的星眸,「來,先把藥吃了,吃了就給你睡。」
當在哄孩子呀!他暗自腹誹,心裡卻感覺十分受用,竟然沒有反抗,乖乖地就著對方的手吞了藥丸、喝了水,看著那雙纖白柔嫩的手指給自己擦去唇邊的水跡,下腹驀地一緊。
不過,對方很快就移走了手指,他戀戀不捨地闔上雙目,終於不敵層層的疲倦,再次陷入甜蜜的黑暗裡。
成媛站在床頭,水眸靜靜地望著男人難得不設防的俊美模樣,心底堅不可摧的一處竟然悄悄地軟化了一角。
她俯下身子,紅唇再次覆上薄唇,彷彿過了一個世紀,才不捨地分開。
「我好像真的動心了,你說,怎麼辦呢?」自言自語地說著,她伸手摸上自己的紅唇,眼神卻複雜地盯住面前全然不知的男人。
過了許久,毫無瑕疵的絕美小臉上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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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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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7 13:29:47
第四章
杜非雲睡著了倒是一了百了,但是成媛摸著他的額頭,感覺那高熱遲遲沒有退下去,實在有些忐忑不安,慌忙撥了辛琛的手機。
大致聽了下情況,辛琛沉默了,接著就有些抓狂,「你在二十分鐘前給他吃藥,哪裡會這麼快見效!」
「可是……」成媛有點心神不定,自從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對方身體上的任何難受都令自己心疼,幾乎有點無法忍受。
辛琛打斷她,「沒有可是!」
最近流感盛行,醫院裡人滿為患,還有一大堆的病患等著他看病呢。
成媛還想說些什麼,手機卻傳來了「嘟嘟嘟」的掛斷聲,她隨手把手機扔到茶几上。
忽然窗外吹進一陣風,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她驚慌地連忙轉頭看杜非雲,還好他睡得很沉,因為生病難受,眉毛在夢中也微微皺著,卻始終沒有轉醒的跡象。
差點忘了自己也在這一場流感中中槍的事實,成媛給杜非雲拉好被角,看他一時半會不會醒過來的樣子,終於決定先解決自個兒的問題。
她向來吃不慣飛機上的餐點,從機場出來又直接去了醫院,腦子暈乎乎的同時,肚子也餓得唱起空城計。
先洗好米,放在電鍋裡煮粥,定好時間,然後才倒了一杯水把感冒藥吃了下去,整個人也暈暈乎乎的,隨便先從冰箱裡掏了點麵包果腹,然後就跑到了客房裡,無比自然地爬上床,聞著男人清朗的氣息,沉沉睡去。
彷彿有什麼東西壓著自己的胸口,杜非雲被壓得有點呼吸不暢,他奇怪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頭烏黑的長髮,如同瀑布一樣散在自己的胸口上,泛著清雅的香氣,墨黑的發海裡隱約露出一點臉頰,越發襯得白晰柔嫩。
剛醒來,腦子有點打結,費了好一會工夫,杜非雲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胸口上的美麗女人是何方神聖。
大概感覺到注視的目光,埋在胸口的小腦袋動了動,從烏黑的長髮裡採出一張白瓷般的巴掌小臉,大眼兒迷迷糊糊地瞅住他,「你醒了?」一隻白晰的手自然而然地探上了他的額頭,不難想像這個動作她大概已經重複了許多遍。
杜非雲覺得自己幾乎魔障了,竟然彷彿被下了定身咒一樣,絲毫沒有掙扎,任由對方纖長的手指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
好一會,迷糊勁終於過去,成媛驚喜地一躍而起,「天啊,你退燒了!」
杜非雲撐起身體,感覺到身體舒服了許多,彷彿在山野間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跑步,身體濕漉漉的,有點累,但是卻神清氣爽。
「想不到辛醫生還蠻可靠的。」
她轉身打電話向辛琛報喜,他大概已經度過了最忙碌的一段,有心情跟成媛閒聊了。
「廢話,他完全是把自己累出來的,別看他平時人模人樣的,一工作簡直跟得了失心瘋似的,身體要不出問題才奇怪,你一定讓他好好睡了一個覺,這對他比吃藥更有效。」
成媛聽出言下之意,「他經常累到生病?」複雜的眼神投向身後的男人。
杜非雲雖然只聽到了一方的言論,但對辛琛的言論也猜了個十之八九,反正每次他生病後,身為好友的辛琛總是恨鐵不成鋼地見人就抱怨。
他淡淡地抬了抬眸子,「有問題可以直接問我。」
成媛從辛琛那已經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剛掛了電話,就聽見了男人因為生病而顯得沙啞的嗓音,有點奇怪地挑了挑眉。
「我不喜歡別人在背後談論。」明知道他們兩個的談論完全沒有惡意,然而杜非雲還是無法釋懷。
成媛倒是完全沒有動怒,也沒有試圖辯解,反而像是得到了天大的禮物一樣,興高采烈地衝到了對方的面前,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呼出的空氣糾纏在一處,曖昧到了極致。
杜非雲呼吸一滯,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唇張張合合,腦子竟再次有些昏眩起來,難道是發曉的陵遺癥?
「喂,你到底怕不怕醫生產」原先以為他不願進醫院是害怕醫生,後來看到他與辛琛醫生的互動,好像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杜非雲反問:「我的醫生只有辛琛一個,你覺得我應該怕嗎?」
確實完全沒有必要,成媛轉了轉眼珠子,「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肯進醫院?」
男人閉緊了嘴巴,沉默是金。
「是你說有問題直接問你的。」
「確實,但是我並沒有回答的義務。」
杜非雲忽然伸出手扣住成媛的下巴,在她以為對方要強吻的同時,後者卻趁機推開了手足無措的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成媛花了好一會才從臉紅心跳中回過神,她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會有小鹿亂撞的時刻,一邊暗自納悶,一邊衝了出去,恰好在玄關處攔住了正在換鞋子的杜非雲,「別急著走,我煮了粥,很好吃喔!」
杜非雲剛要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情,皮膚上浮起淡淡酡紅。
成媛笑得幾乎肚子抽筋,臉上不動聲色地再接再厲勸說:「吃完粥就再吃一次藥,如果身體確實恢復得不錯,今天或許還能繼續回公司加班呢。」
杜非雲看了看手錶,已經下午三點了。如果特意找個地方解決民生大計,反而耽誤時間,在這裡隨便解決一下,或許還能在助理下班前去處理一些事。
「好,謝謝。」
粥熬得又稠又香,配著簡單的小菜,就令人食指大動,欲罷不能。
杜非雲風捲殘雲般地吃完一碗,空蕩蕩的胃裡墊了東西,總算好受了些,抬頭望見美麗的女人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盯著他,他不太自然地清咳一聲。
「你的廚藝很不錯,非煙可什麼都不會。」
成媛抬了抬眉毛,「喔,原來在你眼裡,我還有地方能夠勝過她。」
杜非雲認真地反駁:「你和非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類型,非煙被我們寵壞了,很多地方都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成媛酸溜溜地接道:「如果能夠得到你的寵愛,我也不介意一輩子當長不大的孩子,可以理所當然地佔據你的溫柔。」
明目張膽的調戲讓情商為負的杜非雲有點招架不住,他再次清咳一聲轉移了話題。「妳也是堂堂的大小姐,哪裡學得廚藝?」
「我自小在美國讀書,一個人在國外待久了,不想吃速食類、油炸食品,買幾本烹飪書,試了幾次,做出來的東西也就可以下肚了一一」
杜非雲又有了一種錯覺,明明是微笑的美麗面容,淡然寧靜的語氣,卻有一種淡淡的悲傷如同夜間的薄霧漫了上來,避無可避。
「你父親怎麼捨得把那麼小的你送出國?」他忍不住為她抱不平。
成媛微微笑,漆黑的瞳仁晶瑩如琉璃,「他自然捨不得,是我堅持的。」
杜非雲下意識就要問她為什麼要堅持,然後話語到了嘴邊,又被他嚥回了肚子裡,這些事情太過私密,不是他可以知道的。
「嗯,你本來就很有主見。」一句話輕輕帶過。
成媛巴巴的望著他,然而等了半天,卻等到了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感歎,微微地有點受挫,畢竟她只是路人吧,沒必要花費心思關心,如果牽扯了更多的感情,到時候要撇清關係反而會惹出更多的麻煩。
她站了起來接過對方手裡的碗,「還要嗎?」
杜非雲點頭。
成媛把碗放到餐桌另一端杜非雲絕對構不著的地方,然後她慢悠悠地走到了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俊美如月的男人。
「給我一個感謝,不然就不給你吃!」
「妳……」他竟然看走了眼,原來她也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杜非雲沒有發現自己臉上浮現了無可奈何的寵溺微笑,「好吧,非常感謝,成小姐。」
「一點誠意也沒。」成媛指指自己的臉頰,「至少也要一個親吻。」
「……」
「每次都是我親你,你好歹回吻一個,就親臉上,西方人都當成禮節了。」
明明知道這都是一堆歪理,杜非雲卻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一口拒絕的決心,反而望著她微微嘟起的紅唇,心上彷彿有羽毛輕輕掃過,一陣悸動。
「好。」
成媛純粹在無理取鬧,報復男人之前的置身事外,於是出乎意料的,當那個字眼飄進耳朵裡,她震驚地望著男人站起來的身子,俊美的面容越來越近,放大成越來越無法抵抗的氣場,不由自主地偏過了頭,她有點害羞。
然後,本來該落在臉頰上的吻,觸碰了柔軟若花辦的雙唇,此時彷彿有火光產生,劈里啪啦,近在咫尺的雙眸對視,無形中似有絲線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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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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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7 13:29:55
兩人同時一怔,一秒鐘彷彿被延長成一世紀的光陰,最後,還是杜非雲率先回過神,尷尬地退了一步,「時候也不早了,剛才吃的大概可以撐到晚餐,我先走了。」
望著男人有點失措的離開,成媛咬了咬唇,從明白自己的心意後就一直在胸口發酵的情緒終於爆發,她從來不是會苛求自己的人。
「喂!」她叫住他,看著他疑惑地回頭,大聲告白:「我喜歡上你了,我喜歡你,非常喜歡!」
她倔強地站在原地,美麗的雙眸緊緊地盯住呆若木雞的男人。
第一次告白,本來還以為自己會不知所措,然而一旦說出了口,卻彷彿放下了一個很大的負擔,渾身都輕鬆起來。
倔強的甜美嗓音好像轉成了無數重播的錄音帶,一遍一遍地在大腦中重播,杜非雲伸出手抵住太陽穴,還是無法阻止那一陣陣的轟鳴。
「杜非雲,我喜歡你!」
杜非雲有點煩躁地皺了皺眉毛,情緒如同失控的馬兒,讓他無法掌握,下意識地冷了面容,「我不喜歡開玩笑……」
「你知道的,這不是玩笑。」
被他質疑,成媛美麗的面容上露出了傷心的神色,黑曜石般的大眼巴巴地望著他,好像要把他看進靈魂裡。
杜非雲反射性地躲開了成媛的目光,「是不是玩笑,我不關心……今天多謝招待,我走了。」最後幾個字還含在嘴裡,他已等不及舉步就走。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倔強的嗓音一直倔強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
杜非雲的腳步有點踉蹌起來,幾乎是狼狽地走出了成家,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逼到這樣的境地,心跳自始至終都不停地鼓噪著,連他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臟病。
而一旦真離開了,坐在車子裡,透過車窗望著精緻的成家,在無法形容的煩躁中,竟漫出了些許的失落,彷彿錯過了什麼一樣。
而就算是堅強獨立的成媛,鼓足勇氣了卻被毫無轉圜餘地的一口拒絕,也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她萎靡不振了好一會,本來因為高興而淡忘了的感冒又再次冒出來作祟,而且來勢洶洶,折騰得腦子暈沉沉的,還隱隱作痛,一定要雪上加霜嗎?
自嘲地笑了笑,突然非常不甘心,掏出手機給杜非雲撥了個電話,不出所料,還沒接通就被掛斷了,她猶不死心,又發了封簡訊過去。
喂,告訴我,我是不是失戀了?
大概各種情緒洶湧,腦袋疼得越發厲害,又一直等不到對方的回應,失落感鋪天蓋地,終於支撐不住,她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你看你媽,一把年紀了還不讓人省心,居然玩離家出走這一套,非雲,你幫我想想辦法,把她勸回來。」
女兒被拐走。老婆出走,家裡唯一剩下來的那個又把公司當成家,幾天才看見一個影兒,白天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晚上又孤枕難眠,淒淒慘慘慼慼,這日子可真過不下去了。
半天沒得到回應,杜凱勝從自怨自艾中回過神,望向那個難得回來吃晚餐,卻一直心不在焉的養子杜非雲,用力地一拍桌子。
杜非雲被驚嚇到,「爸,怎麼了?」
杜凱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哼!應該是我問你怎麼了?回來後時不時就看著你的寶貝手機,有女朋友了?」
這小子也太不老實了,非煙在的時候乖得跟柳下惠一樣,現在非煙名花有主,他就忙不迭地交女友,連老子都不放在眼裡了。
杜非雲一怔,下意識地又看了一下黑漆漆的螢幕,沒有簡訊,沒有來電,不知怎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沮喪感充溢了胸腔。
杜凱勝見他沒有反駁,只當他默認了,「還真有了,怪不得都不肯聽我說話了,說,是哪家的女兒,敢來拐我的兒子?」
食慾全無,杜非雲隨意地扒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爸,今天還有很多文件沒看,我先去書房了。」說完,自顧自地上樓了。
杜凱勝望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忽然被一陣淒涼席捲,他做人真的太失敗了,兒子、女兒、老婆,一個人也留不住。
回到書房,杜非雲沒有在第一時間拿出文件來看,而是坐在椅子上出神,過了一會兒,又拿出手機,上面還是只有一個未接來電和一封已讀簡訊。
兩人之前也算是不歡而散,杜非雲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她會這麼快就打電話過來,然而他自己還不知道如何面對,索性就不接了,接著,他就收到了已經看過的那封簡訊。
明明不在眼前,腦子裡卻生動地浮現了對方說話的神情,應該是微微笑著的,眼睛極亮,亮得彷彿蘊滿了淚水。
心,竟然有點微微的鈍痛,不知其所以然。
後來,他就不停地看著手機,而對方卻再也沒有傳來任何訊息了。
杜非雲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變得這麼優柔寡斷起來,完全不知拿這個女人如何是好。不過,在這將近三十年的時光裡,除了杜非煙,她是唯一一個能夠不懼他的冷面,無數次地挑戰他的底線,一往直前的勇敢,勇敢到令人心疼的女人,在他眼裡,她已然成了特別的存在。
然而,情商為負,戀愛經驗為零的杜某人,分不清這樣的特殊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該對成媛的熱情做出什麼樣的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被敲響,隨後被打開,杜凱勝幽幽的語氣傳來:「雖然我是個沒人關心的,但你是我兒子,我還是關心一下你好了,不要看太晚啊。」說完話,像幽靈一樣幽幽地飄遠。
杜非雲歎了一口氣,索性關了手機,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公事中去。
可到底有多少「全神貫注」,也就他本人知道了。
情緒影響身體,這話一點都沒錯。
成媛告白失敗,感冒猛地加重,一個人在家裡苦不堪言,連爬去醫院的力氣也沒有。
成銘柯回臺北來看女兒,連夜把燒得迷迷糊糊的成媛送到了醫院,吊了點滴,又好好地睡了一覺,早上起來的時候,力氣終於又回來了一半。
睜開眼望見坐在床頭的成銘柯,成媛晃了晃頭,才冷冷地叫道:「爸。」
成銘柯毫不介意,只說:「我早說過了,家裡好歹請個管家,也有個照料,昨天要不是我突然回來,還不知道會出什麼樣的事情。」
成媛抿著嘴一聲不吭,成銘柯知道這是她在默默反抗,這孩子像極了他,個性又強又倔,一旦作了決定,誰都無法讓她改變主意。
「昨晚有人一直打你電話,我接了他又不說,你看看吧。」成銘柯把手機遞給她,本來安靜的成媛忽然問振奮起來。
然而,望見手機上那一連串的陌生號碼,又變成戳破了的氣球,一下子扁了下去。
「你在等電話?」成銘柯的眼睛畢竟是淬過火的,一眼就看出了女兒的心思。
「對。」成媛不是扭捏的女人,大方承認。
成銘柯一聽就心疼了,「哪個不長眼的,你都病成這樣了,他連電話都沒打來一個,告訴我是誰,我替你教訓教訓他!」
「不要你管。」成媛翻了個身子,拿烏黑的腦袋對著他。
「我不管誰管,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識貨了,這麼一個好女孩擺在他面前,也不曉得好好珍惜。」
成媛聽得心煩,用手摀住耳朵也不管用,從昨天就一直在胸腔裡發酵的情緒全部轉成了怒火,像機關鎗一樣朝著成銘柯發洩了出來。
「你有什麼資格說人家!當時你是怎麼對我媽咪的?要不是你忽略她,她又怎麼會得憂鬱癥,在難產的時候,也一直等不到你,只能抱著遺憾死去……」
這些往事,都是外婆跟她說的,她一出生就被外婆接到了美國,後來成銘柯一直跪在門外懺悔,外婆才原諒了她,允許他把她接回臺灣。
彷彿被下了個噤聲咒,本來還巴拉巴拉地說個沒完的成銘柯沒了聲息,他露出悔恨的表情,明明才剛過半百,鬢角卻全部發白了。
成媛看著不忍,「其實我也沒資格說你,我也是一個不孝女,害死了媽咪,我和你一樣,都是罪人。」
成銘柯張了張嘴,彷彿離水的魚,掙扎半天,卻吐不出一個泡泡。
成媛再次背過身去,「你出去好嗎?我累了,想休息。」
一陣腳步聲後,病房內回復了安靜。
成媛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回撥了那個陌生號碼,原來是她應聘的學校打來的電話,通知她面試通過,下周就可以去上班。
成媛想,當初自己甚至不明白對杜非雲的感情,就憑著對他有興趣這一點,願意為了他在臺北工作,現在又怎麼能夠輕易放棄呢。
掛斷電話後,她又給杜非雲發了一封簡訊。
我生病了。
簡單的四個字,杜非雲剛打開手機,就收到了這封簡訊。
他心一慌,就打了電話過去,對方好像拿著手機,幾乎在鈴聲響起來的同時就接起了電話。
「你怎麼了?」語氣不再平淡如水,而是透露出了擔心。
成媛反而更加委屈了,「還不是因為你,心情不好導致昨晚就發了高燒。」
杜非雲也沒管這是不是歪理,關心地問:「你現在呢?還發燒嗎?」
「接到你的電話不燒了,身體好些,也舒服多了。」
要不是成媛的聲音隔著電話也透露著虛弱,杜非雲幾乎要懷疑這只是她的一個惡作劇了,他歎氣,「別胡說,好好休息。」
「我沒胡說。」成媛振振有詞,「如果你掛了電話後又不打算理我,我馬上又會生病的,可能發燒,可能拉肚子,可能胃痛……」她幾乎要把自己一時間能想到的病癥都給念一遍。
「別咒自己!」杜非雲聽得心驚膽跳的,「你會一直健健康康!」
成媛吹鬍子瞪眼道:「除非你肯理我!」
杜非雲再次歎氣,「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
「昨天你一個答覆都沒給我就匆匆走了,之後電話不接,簡訊不回,這還叫理我?」
聽著對方孩子氣的控訴,杜非雲忽然無法說出堅決的拒絕,他遲疑了一會才說:「跟妳在一起很輕鬆,我希望能和你當朋友。」
成媛答得異常爽快:「好啊!」反正男朋友、女朋友也屬於朋友範圍啦。
得到非常愉快的回答,杜非雲差點以為自己答應對方交往了,仔細回想了之前的話,言語間也沒有任何引人遐想的部分。
所以,她其實只是在開玩笑罵或者,也並沒有十分執著於男女之間的喜歡?
忽然,他心情有點鬱鬱起來,甚至不知緣由。
「當朋友可不是說說就行了,你要隨傳隨到,不能不理我,還要對我培養出深厚的發自內心的感情。」
杜非雲沒有戀愛過,所以雖然覺得對方的要求有些奇怪,卻說不出究竟奇怪在哪裡,到底病人最大,他不忍拂她的意,通通答應了下來。
隔著電話,他當然沒有望見,成媛翹起得意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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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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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7 13:30:51
第五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成媛當天就出院了。
出院的時候望見在轉角處默默抽煙的成銘柯,也擺上了一副好臉色,「爸,剛才對不起,我心情差,語氣也壞了點。」
成銘柯吐出煙圈,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恍惚得彷彿不是真的,「都是我造的孽,我願意承擔,只是小媛,你媽咪難產不是你的錯,你別自責。」
成媛默默無語。
成銘柯把煙屁股扔進垃圾桶,「你大概也不願意瞧見我,我就來看看你,現在你好好的,我也沒牽掛了,待會兒就回臺南。」
成媛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眼睜睜地望著父親高大的背影走出自己的視線,心裡彷彿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樣樣有。
杜非雲等在醫院門口,成媛一看見他的車子就飛奔了過去,一臉驚喜地叫道:「杜先生可真是好人,我出院了還特意來接我,你果然把我當朋友呀。」
杜非雲眼角抽搐,「是你叫我來接的。」還威脅是朋友就一定要接她出院,否則他口中的「朋友」就是空頭支票。
他本來就有些放心不下,雖然說退燒了,還是親眼瞧見比較放心,當即放下了手頭的工作,開車來接她。
成媛吐槽:「你就不會說好聽點哄哄我?」
「這是自欺欺人吧。」看她能蹦能跳,應該無礙了。
「我樂意、我高興就行。」成媛把下巴揚得高高的,線條優美的頸部如同天鵝一樣伸展,金黃色的陽光落在白瓷一般的肌膚上,越發顯得晶瑩剔透。
杜非雲不想再跟她進行無營養對話,「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成媛搖頭。
「嗯?」
成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身為一個紳士,而我又是剛剛病癒的虛弱少女,你難道不應該為我開車門嗎?」
「你沒力氣打開車門?」
成媛甩頭,高傲極了。
杜非雲又好氣又好笑,知道自己爭不過她,順從地打開車門,特意繞到一邊打開車門,對成媛做出「請」的姿勢。
「孺子可教。」成媛樂呵呵地奔了過來,以為她的目的地是副駕駛座,豈料,杜非雲的右臉頰遭到了偷襲。
「妳!」
美麗的女人敏捷地一彎腰,乖乖地在副駕駛座上坐定,「感激之吻,不要多想,本小姐可不是在追你哦!」
杜非雲無語了。
雖然成媛一心想把杜非雲追到手,但她也明白,以杜非雲的個性,如果操之過急反而會適得其反,應該採用慢慢侵略的作法,無形中侵佔他的心。
她在新學校的工作也開始了,身為一個負責任,又事事要做到最好的新任講師,必須付出相當多的努力,也沒有太大的心力花到杜非雲身上。
兩人的交流更多的是在簡訊上,大部分都是成媛發過去的,而杜非雲很少回,真有什麼事情,更習慣一個電話打過來。
「又在給男朋友發簡訊了?」
清雅的調笑響起在耳畔,成媛抬頭,是蘇靜教授,五十多歲了,卻風韻不減,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扯出細細的紋路,有一種屬於熟女的美麗。
「為什麼確定我是在給男朋友發簡訊?」
「我可是心理學教授,」蘇靜笑咪咪的,「我一看你這止也止不住的笑容,發亮的眼睛,就知道鐵定惦記著心愛的男人了。」
「有那麼明顯?」成媛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蘇靜拍拍她的肩,「年輕時就要大膽地去愛,明目張膽也沒關係。」
成媛重重地點頭,「我會努力的。」
哼哼,所以就算費勁千辛萬苦,對杜非雲,她也不會輕易放手。
「男朋友要談,上課也別耽誤了,馬上要開始你的管理學了,你快去吧。」
「嗯。」
忙了一周,到了週末終於有了喘息的時間,成媛都沒顧上睡懶覺,一大早就給杜非雲打了電話:「身為朋友,陪我逛街吧!」
杜非雲有點猶豫,「我還有一個客戶。」
成媛拍胸脯拍得響,「我反正閒著沒事,先陪你見客戶,你再陪我逛街好了。」
杜非雲想了想,也沒什麼非拒絕不可的理由,就答應她了。
能直接跟杜氏集團的執行長談生意的客戶,自然也非等閒之輩。
客戶定了包廂,杜非雲和成媛進去的時候,他左擁右抱,正不亦樂乎,望見杜非雲他們,挑了挑眉,「怎麼你還自帶美人?」
杜非雲最討厭這種痞痞的作風,要不是對方是與杜氏集團交好的樓氏集團少東樓客馭,他絕對不會跟這樣的人談生意。
成媛皺了皺眉,和杜非雲在茶几的另一端坐了下來。
樓客馭灼灼的目光看定成媛,「不過你帶的美人可真漂亮,要是我有了這樣的國色天香,也看不上這些庸脂俗粉了。」
懷裡的小美人不依了,「樓先生太過分了,居然說我們是庸脂俗粉。」
樓客馭見了成媛,對著懷裡的兩個早就失去了興趣,索性揮揮手打發了兩個。
杜非雲得了清靜,把成媛拉到身後,「樓先生,我們開門見山吧,這個方案……」
樓客馭的行為雖然有些不檢,但正經起來倒也是一個做事的人才。
成媛坐在一邊,她的目光裡只有杜非雲一人,第一次看見他認真工作的樣子,下顎的線條繃緊,眼神凌厲,無形中散發著一種令人心動的氣息,成媛有點心醉了。
兩個小時內談定雙方合作事宜,杜非雲和成媛正要告辭,正經沒多久的樓客馭故態復萌,腆著臉向成媛要手機號碼。
成媛還沒說什麼,就被杜非雲拉到了身後,「別給他,他不是認真的。」
成媛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很遺憾地對樓客馭說:「你看,我男朋友醋勁太大了,要是給了你手機號碼,他會給我看一天的壞臉色。」
樓客馭做出誇張的表情,「這麼小氣的男人,你還不快點甩了。」
成媛無可奈何地聳肩,「可是我偏偏就愛他吃醋的樣子。」
樓客馭也是被女人寵壞了的男人,見對方一點興趣也沒有,也就不再糾纏。
杜非雲和成媛出了包廂,兩人默默地走在走廊上,成媛偏頭觀察身旁的人鐵青的神色,也有點莫名其妙的委屈。「喂,你不會那麼小氣吧,我說你是我男朋友就生氣了,說說而已,我又不會真把你給吃了。」要是他們兩個性別對調,她就直接把他撲倒吃干抹淨不留渣,看他還往哪裡跑。
杜非雲還是一言不發。
成媛越發委屈了,快走一步擋住杜非雲的路,拿著手指戳著對方的胸膛,「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有難就要鼎力相助呀,你不也看出來那個傢伙對我不懷好意,要是我不說你是我男朋友,他鐵定不會輕易放我走的,隨口一句男朋友就能解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身為我的朋友,你有什麼好不樂意的呀。」
「不是因為這個。」
聽到悶葫蘆開腔了,成媛巴巴地望著他,杜非雲有點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反問道:「我真的很小氣?」
成媛是個玲瓏心思的,一聽全明白了,一時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杜非雲有點惱羞成怒了,「你笑什麼!」
成媛笑得花枝亂顫,「你太可愛了,怎麼會這樣可愛呢。」
杜非雲生氣了,轉身就走,把那個瘋顛的女人撂在了身後。
成媛知道他面子薄,又慌忙追上去,可惜唇角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別生氣,要真生氣,可真的要變成小氣的男人了喔。」太出乎意料了,看上去冰山般不可侵犯的男人,居然會在乎這一點。
杜非雲不回答,倒是不再試圖把成媛甩在身後。
成媛偷偷地伸出手拉住了對方的手,十指相扣,燙人的溫度粘在彼此的掌上,連心都彷彿被燙著了。
杜非雲訝然地看了她一眼。
成媛理直氣壯,「誰曉得樓先生等一下會不會出來,為了朋友不被心懷不軌的男人糾纏,今天回到家之前一定要牽著我的手。」
不知被哪個字眼觸動,杜非雲主動扣住了對方的指節。
成媛偷偷地笑,有時候幸福居然這樣簡單。
杜非雲以為的「逛街」,就是在各家服裝店裡穿梭,他沒有更多的與女人相處的經驗,每次被杜非煙拖著出門逛街無非是這樣,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刻板印象。
所以,當他被成媛帶進一家書店的時候,冰冷的臉上綻出了一絲裂痕,「書店?」
成媛點頭,按照標示牌指示,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書。
「如何打動男人心?」杜非雲已經是滿滿的不可思議了。
成媛聳聳肩,「告白被拒,鐵定是我的錯,我必須要好好反省,不然下次再遇到一個喜歡的人,又犯了相同的忌諱可怎麼辦呢。」
杜非雲想不到自己的行為在對方心裡留下了深刻的陰影,十分抱歉,「對不起,是我的錯,你沒必要……」
「別安慰我了,被拒絕是事實啦。」似乎想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微微笑著的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塌了下去,這樣倔強的堅強越發惹人心疼。
杜非雲內心的愧疚洶湧而來,他甚至想一口答應下來,只要對方能夠恢復古靈精怪的無憂表情。但是,他知道這是不對的,因為從來沒有過戀愛心情而無法確定對對方的心意,如果貿然地答應下來,將來發現並不是那麼一回事,對成媛的傷害將會更大。
成媛望著他糾結的眉目,忽然大笑地拍上他的肩,「開個玩笑啦,別當真。」
對方狐疑地望過來,成媛一手支著下巴笑得自信,光芒萬丈,「你拒絕我,是你沒有眼光,憑什麼讓我產生自我懷疑,我本來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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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0:56
杜非雲滿臉的黑線。
成媛把書本放下,拉著他出門,「這本書我翻了目錄,無非也就是要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切,這些方面我還需要他們教嗎?有多少人能夠做得比我好!」
杜非雲無語。
「走啦,不逛了,去我家,我好好地煮一桌菜給你嘗嘗,讓你知道你到底錯過了什麼。」
成媛不由分說地把他塞到了副駕駛座上,自己打開車門坐上車,發動引擎,在踩下油門的時候,美麗的雙眸裡閃過一絲厲光,稍縱即逝。
她匆然間福至心靈,沒必要為了男人之前的拒絕一直耿耿於懷,他本來就是一個清心寡慾的另類男,而她也不是必須要得到世人認同的好女人,只要懷揣著喜歡的心情,願意付出努力,或許真的可以創造出完美的結局。
杜非雲望著身旁人鬥志盎然的神色,幾不可見地牽了下唇角,還是喜歡看這樣的她,雖然一肚子的壞水,不按常理出牌,捉弄起人來連眼睛都不眨,但是永遠神采奕奕,好像全世界的陽光都為她而誕生,好閃亮好閃亮,讓他都移不開眼去。
成媛決定先去超市買菜,兩個同樣出色,明顯應該是被伺候著的人卻出現在超市裡,用仿若科學家在研究時一樣的嚴謹態度,試圖挑出最新鮮的菜色,實在讓人跌破眼鏡,不知不覺間,周圍圍了不少人過來。
成媛渾然不覺,杜非雲卻是完全不在乎這些目光,他倒是對成媛如何挑選菜色充滿了興趣,成媛也不藏私,一一道來。
花了不少時間,兩人買完菜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有點挫敗地看了看時間,成媛皺了皺鼻子,「這頓看樣子只能當晚餐了。」
「要不先買點蛋糕填填肚子?」杜非雲提議。
「還是找家餐廳吧。」
雖然她望著那些甜甜蜜蜜的蛋糕,口水都要飛流直下三尺了,但是男人好像都不喜歡甜食,像她哥哥成童,她請他吃甜食就彷彿是要餵他吃毒藥似的。
杜非雲很爽快,「也好。」
成媛體內的惡魔因子又開始蠢蠢欲動,用手指戳著對方的胸膛控訴,發現男人雖然清瘦修長,胸膛卻非常有料,手感極佳。
「你難道不知道女人最喜歡口是心非嗎?怪不得一把年紀了還沒有女朋友,一點都不懂女人的心事。」
這麼戳當然不疼,反而有些酥酥癢癢,不過這樣的行為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難免招來了更多的人群,甚至堵住了前行的路,這就不得不引起注意了。
杜非雲伸出手握住那只不聽話的纖手,「是我錯了,不過我天生不會猜女人的心思,你想吃什麼,直接告訴我得了。」
成媛用鼻子哼氣,「說什麼不會猜,只是沒有用心,還說是要當我的朋友呢,連我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騙人的!」
杜非雲嘴角抽搐,「我們認識還沒多久呢。」
身為朋友,他陪她逛街還是頭一遭,他也不會讀心術,他哪裡能對她的喜好瞭若指掌。
成媛瞪他,「三年前在耶魯我就認識你了!」
「可我不認識你。」
成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傷心地用雙手摀住了臉,「所以我對你來說一點都不特別。一點吸引力也沒有,說什麼當朋友還是用來敷衍我的!」
「成小姐。」
透過指縫,望見男人俊美的臉上露出苦惱不已的神色,成媛笑得腸子都快打結了,嘴上卻還是義憤填膺地進行控訴:「你看,露出馬腳了吧,什麼朋友是叫成小姐,這麼客套生疏,你是不是擔心拒絕了我,我會做傻事才故意敷衍我呀?我告訴你,我可不稀罕,失戀的女人還是有自尊的。」
杜非雲不知所措地叫:「成媛……」
「小媛。」悶悶的,壓抑著笑意的聲音從手縫下傳來。
杜非雲一楞。
「叫我小媛,如果叫不出口,就證明你一直在敷衍我。」成某人說起歪理來照樣振振有詞,讓人無法反駁。
小媛?這樣的叫法太過親暱,杜非雲一時之間競無法張嘴。
成媛恨恨地跺了跺腳,「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把我當朋友,太過分了!」她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猛地往前衝去。
因為太過突然,注意力還集中在後面的杜非雲身上,沒有注意到前方的冰櫃,整個人狠狠地撞了上去,伴隨著清脆的碰撞聲,成媛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為什麼,每次受傷的總是她?
幸虧超市的地面十分光滑,並不會磨破皮,杜非雲緊張地上前把成媛扶了起來,卻被狠狠地甩開了手。
「你又不把我當朋友,我才不要你虛假的關心。」
杜非雲歎氣,再次抓住了對方的手,「小媛……」不知怎的,這兩個字一滑出舌尖,腦子裡莫名地出現了兩片柔嫩的紅唇,軟綿若糖,泛著香甜的氣息。
杜非雲深吸一口氣,才穩住差點急促起來的呼吸,「對不起,以後我會注意你的喜好。」
成媛聽了心裡甜滋滋的,什麼疼痛都通通飛到了九霄雲外,唇角彎起,露出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聲音輕快:「你說的哦,不準反悔!」
杜非雲情商雖然低得慘不忍睹,但智商極高,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又中了對方的圈套,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想到自己之前為了她倉皇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他心裡的火苗就茲茲地竄了起來,耍他就那麼好玩嗎!
他鐵青了臉,轉身就走,身為冰山王子的傳人,週身散發出生人勿進的強烈煞氣,圍觀的人不由自主地讓出了一條道,任他通行。
成媛被他驀然轉變的臉色嚇了一跳,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連忙扔下超市推車就追了上去,總算在超市門口堵住了他。
「讓開。」杜非雲冷冷地望著她,語氣冷到掉渣。
成媛固執地搖頭,誠心誠意地道歉:「對不起啦,我只是開個玩笑。」
「成小姐的玩笑可真多!」杜非雲特意在「成小姐」上加了重音,成媛的心狠狠地一顫,抬頭受傷地望著他,他視若無睹,逕自說道:「成小姐未必把我當成朋友,會有人三番兩次地把朋友玩弄於鼓掌之中嗎?」
「只有兩次而已。」成媛小聲為自己辯解。
一記冷光掃來,她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眼看著對方又要從自己身旁走開,成媛知道自己在無意間觸到了對方的底限,慌忙拉住他的袖子不肯放人,「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個性很惡劣啦,但我發誓,我一般只捉弄重視的人,不關心的人,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所以他該感覺榮幸嗎?杜非雲偏頭望了後面的小女人一眼,她垂著頭,漆黑的長髮鬆鬆地落在肩上,透著一股可憐的意味,終是不忍心,他撫過她漆黑的發,握住了她的手。
成媛驚愕地抬頭,對上一雙漾著笑意的眸子,如同春風過境,冰山初融,淡淡的笑意如同最美的漣漪,沉澱在漆黑的眼底。
「你不生氣了?」她怯怯地問。
杜非雲歎氣,「我本來就沒怎麼生氣。」
「那你剛才還……」
「開個玩笑。」杜非雲淡淡地回答。
成媛跳腳,「你!」她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
「知道被捉弄不好受了吧,給你一個教訓。」杜非雲拉著她的手往超市走,「小媛,不要隨便捉弄人,有時候造成的傷害一輩子都會後悔莫及。」
聽著從那形狀完美的唇裡說出來的「小媛」,成媛心裡所有的怨氣一下子全散了個一乾二淨,有點不甘心地辯解:「我只是想開個小玩笑。」
「我不介意你捉弄我,反正以你的個性要改也很難。」
成媛不服氣地打斷他:「你是說我狗改不了吃屎嗎?」
「難道不是?」
杜非雲輕描淡寫的一個反問,成媛立刻沒了氣勢,好吧,他說的字宇珠璣、句句在理,她就是這樣一個惡劣得不可救藥的傢伙。
「但是我希望你的捉弄不是讓關心你的人擔心著急,在被杜家收養前,我是被一個老師收養的,從出生起就和他在一起,我很想把他當成真正的父親,但他說我的父母是他的朋友,他們不幸地發生了空難,他只是代為照顧,只準我叫他叔叔。」杜非雲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陷在了回憶裡不可自拔。
成媛想不到他肯對自己吐露心聲,有點高興又有點擔心,她隱約地明白這不會像是一個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童話故事。
「他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老師,把所有的學生都當成自己的孩子,我明明只有他一個人了,但他卻擁有無數個的孩子,我很失落。那一天,他忘了我的生日,我很難過,當著他的面摔門而去,玩起了離家出走,那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擔心我,一路追出來。我望著他焦急的面容,其實已經不生氣了,但是又惡作劇地想給他一個教訓讓他不要忽視我,於是繼續往前跑。」
成媛握住對方顫抖的手,給予無言的安慰。
杜非雲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也耐不住顫抖的聲音。「他為了追我,闖了紅燈,忽然我聽見尖銳的剎車聲,轉頭的時候剛好看見他被撞飛了出去……只是一念之差,如果我不繼續往前跑,他就不會有事,但是沒有如果了……血從他身體四處緩緩地流了出來,當場死亡……」彷彿難以承認回憶的疼痛,杜非雲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抖動著,如同逆風而行的蝴蝶。
成媛抱住他,真心發誓:「對不起,以後我不隨便捉弄人了。」她不知道原來他有過這樣的過往,一顆心都揪緊了,為他而疼。
許久之後,對方才給了回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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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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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7 13:31:32
第六章
杜非雲和成媛回到了超市,推車還在原地待命。
「想吃什麼?」成媛一根手指指向蛋糕區。
杜非雲忍不住歎氣,成媛偷看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你生氣了?」
「沒生氣,只是突然明白了你之前所謂的『口是心非』。」女人這門功課太過博大精深,他實在難以駕馭。
成媛悻悻然的,杜非雲看她難得的乖巧樣子,又有點心疼,知道之前的故事嚇到她了。
「不要太在意我的故事,這畢竟只是個例子,我只是想告訴你捉弄人要謹慎,不是說要壓抑你的本性,懂嗎?」
成媛瞅著他的大眼睛眨啊眨,無辜極了。
杜非雲牽起她的手,「走吧,想吃什麼蛋糕,過去自己挑。」
挑完蛋糕,兩人開車回到成家已經二點多了,享用完蛋糕配牛奶的下午茶,已經接近三點。
杜非雲對吃食並不講究,慢慢地吃完成媛推薦的蛋糕,接過對方慇勤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和手,「味道不錯。」
成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我就說這一款蛋糕超好吃的。」
杜非雲的唇角幾不可見地翹起了一個弧度。
成媛把杜非雲推到客廳看電視,「不準偷看,要是沒驚喜了別怪我。」耳提面命完,她才一個人跑去了廚房。
驚喜?倒沒奢望,不過應該也不至於到驚嚇的地步,因為上次她熬煮的小白粥異常的美味,至今都沒忘記那濃稠香甜的口感。
杜非雲隨意挑了個節目,安靜地看了下去。
他算是幸運的孩子,叔叔出事後,他被送進麥莎孤兒院沒幾天,就遇到了來孤兒院為女兒選玩伴的杜家,之後就成了杜家的一分子,他們一家人真的把他當成親生的兒子,十分疼愛照顧他。
然而,為了報答這樣的情誼,自從他接手杜氏集團後。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除了到國外留學的幾年,基本上所有時間都給了杜氏集團,他已經很久很久不知道假日的滋味了,也很久很久沒享受到這樣的愜意。
不久後,一桌子的佳餚,色香味俱全,擺在兩人面前。
在杜非雲震驚的眼神裡,成媛笑得志得意滿,「相信了吧,我就是這般的內外兼修,下得廚房上得廳堂。」成媛給杜非雲遞了碗筷,「要負責把這些菜全部吃光啊。」
「我一定賞臉。」
成媛倒真沒有誇大其詞,她真的給了他驚喜,簡單的家常菜,她都做出了別具風格的美味,杜非雲真心讚美:「你真的很厲害。」
成媛支著下巴問:「喂,看在我能收買你胃的分上,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
「嗯?」杜非雲嚥下清爽的雞肉,狐疑地抬頭。
成媛清咳一聲,竟然還是忍不住害羞,「考慮做我的男朋友啊,這樣一來,只要你想吃,我每天都可以做給你吃呀,每天送便當也不成問題。」
杜非雲一怔。
成媛見他怔忪的樣子,緊張地連忙揮手,「啊,別在意,我就開個玩笑,哈哈。」努力做出不在乎的樣子。
香甜的滋味遺留在舌尖上,明明沒有發燒,可彷彿連神經也被美味俘虜,變得麻木起來,杜非雲幾乎就要答應了,卻聽見了對方毫不在意的話語,莫名的不快浮上心頭,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了。
成媛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會尷尬,「對不起,我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明明答應不隨便開玩笑了,又馬上自打嘴巴。」她慇勤地為對方挾菜,「呀,別管我瘋言瘋語的,你只管吃自己的。」
杜非雲還想說什麼,腦子突然變得沉甸甸的,眼前一黑,竟然趴在了桌上。
成媛嚇得跳了起來,「你……你沒事吧?」她叫他,但一點反應也沒有,看他的神色安寧,卻又不像痛苦的樣子,她擔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成媛突然靈光一閃,連忙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是打給辛琛。
辛琛問了下前因後果,篤定地說:「你在菜裡加了酒。」
「你怎麼知道?」
「不用擔心,他的體質不能沾酒,一碰酒就會暈睡過去,對了,非雲的病應該早好了吧,他怎麼又和你在一起?」
杜非雲個性冷淡,除了在乎的人,一般不會隨便跟人親近,上次他對成媛也不假辭色,她不像是他在乎的人,病好後他應該對她不理不睬,怎麼又相處在了一起?
她為什麼不能跟他在一起!成媛哼了一聲,「我喜歡他。」
辛琛「哦」了一聲,絲毫不意外,「你告白了?」
「對。」她敢作敢當。
「他接受了?」
被踩中痛腳,成媛變得咬牙切齒,「不,他拒絕了。」
以杜非雲的個性來說,辛琛確實也覺得他不會對什麼女人動心思,但若是拒絕了,又斷斷不會再跟女人牽扯不清,於是又回到了原來的問題,「你們怎麼在一起?」
成媛聰明靈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有點不甘地說:「我們現在是朋友關係。」
辛琛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成媛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喂,你到底什麼意思?」
辛琛無辜地說:「我想幫你呀,現在你把非雲叫醒。」
成媛看了趴在桌上一臉寧靜的男人一眼,摸不準辛琛打著什麼主意。
「你還喜歡他嗎?」
「廢話!」
辛琛篤定的說:「那就把他叫醒。」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成媛還在一邊糾結個不行,無從發現電話那頭的男人掛電話前笑得前俯後仰。
哈哈哈,辛琛心想,杜非雲真是一塊木頭,可一個男人要是不喜歡女人,鐵定會把她推得遠遠的,還會留在身邊,當然是因為喜歡。
要真讓這兩個人自然發展下去,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修成正果,就讓好心的他來助他們一臂之力,反正他們兩個相互喜歡,錯不了的啦,真是功德一件呀!
掛了電話的成媛,心想辛琛是杜非雲的好朋友,應該不會做對他不利的事情。
她望著這一桌都沒怎麼動過的菜,一狠心,對著杜非雲的耳朵大聲喊了一聲。
嚇了一跳,杜非雲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有沒有不舒服?」成媛關心地問,一隻手自然地覆上了對方的額頭。
墨黑的眸子眨了眨,迷糊勁總算過去了,底下的黑越發深不可測,彷彿有無數個漩渦深藏其中,慢慢地唇角綻出了一個邪肆的笑容,一把抓住柔嫩的纖手,火燙的長舌在上面情色地劃過,「不知道是不是發燒了,整個人都在發燙。」
在男女情事上,成媛畢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雛鳥,敏感的手被舔了一下,好像被通了一道電流,加之那聲音也變了個味,低低沉沉,尾音帶著顫,一直顫到了她的心尖上,一張平時繃得比城牆都厚的臉,「轟」地一聲倒了。
她到底記掛對方的身體,一時間沒有去計較對方不同尋常的表現,驚慌失措地又去摸手機,「我再打個電話給辛醫生。」
橫空一隻手臂探來,輕鬆地從她手中搶走了手機。
指尖交錯,劈里啪啦,彷彿有火光閃爍。
成媛驚訝地抬眸,卻落入一雙黑黑黝黝的眸子,心跳忽然慢了不只一拍。
他勾著唇,傾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又立刻分開,「我的癥狀只能你來治,就不知道你肯不肯幫忙了?」
成媛完全被這出其不意的變化給驚住了,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對方再次俯下身,捕獲了自己的雙唇。
這次卻不是簡單的蜻蜓點水,柔嫩的雙唇被當成最美味的甜點,先是不停地吮吸,又用堅硬的牙齒輕輕噬咬,好聞的男性氣息迎面而來,讓她有點暈頭暈腦,競無意識地張開了唇。
她的酒量不錯,但只有菜裡的米酒,好像就讓她醉了。
「呵呵,我當你默認了……」伴隨著邪肆的笑聲,靈活的長舌長驅直入。
成媛雖然每次都偷吻杜非雲,但玩的都是純情少年少女的把戲,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挑弄,小臉兒越發紅透,無助地張著嘴,任由對方惡作劇地攪弄自己的舌頭,神經好像也被那不厭其煩的吸吮給吸麻木了,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迷糊的狀態。
杜非雲一手扣住對方的下頷,以便自己能夠更深地侵入對方甜美的領地,另一隻手扶住不盈一握的腰肢,貼近兩人的距離。
客廳裡明明開著冷氣,但緊貼的身軀卻彷彿著了火,一個勁蹭蹭蹭地向上升溫,成媛被吻得有點喘不過氣,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軟綿綿的,竟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要不是對方撐著自己的腰,她一定會丟臉的癱軟在地。
彷彿永遠吻不厭似的,男人終於放過了小舌,卻又跑去舔吻敏感的口腔,一點都不肯放過,帶來陌生酥麻的同時,讓她的呼吸也越發急促起來。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明天的報紙上就會以她為頭條,大肆報導頭一個因為接吻而窒息的大小姐。
相依的胸口傳來若有若無的推力,更像是一種甜美的調情。
杜非雲終於放過那兩片被他蹂躪得濕亮的紅唇,抓住不規矩的手,低笑,「怎麼了?」
先用力深吸兩口氣,悶悶發疼的胸口才好過了一點,成媛慢慢地抬起臉,露出一雙泛著水氣的眸子,連眼角都微微紅了,含著三分委屈地控訴:「我喘不過氣。」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又彆扭地垂下頭去。
杜非雲笑得越發放肆,成媛有點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揮過去,可惜四肢無力,打在胸膛上輕飄飄的,只惹得對面的男人越發心癢難耐。
「好,我不吻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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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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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7 13:31:42
迷糊的大腦不是很適合思考,花了好一會時間,她才感覺到失落,然後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你的臥室在哪?」
成媛手指下意識地指了個方向,還沒想明白男人的意圖,侵略性十足的薄唇又壓了下來,不過這次卻不親她的唇,纏綿而熱烈的吻落在額頭上,又挑逗性十足地含住了她的耳垂,血液一下子全部衝到了大腦裡,四肢酥軟無力的任由男人橫抱著她,對著她的耳朵親來親去,舔來舔去,身於越發地熱了。
「唔……」
眼前視線再次一變,身體已經落入柔軟的被褥中,成媛軟綿綿地躺在床上,望著俊美的男人站在一邊,手腳俐落地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呀,皮膚真好,跟白瓷似的,好想伸出手摸摸,還有這腰、這腿,看得她眼冒精光,恨不得撲上去實行十八摸。
但是,火辣辣的目光,直到觸及平口內褲褪下後的無限春光,才慌不迭地移了開去,腦子裡彷彿降下來一道閃電,終於把她的迷糊勁給劈了個精光,她從床上撐起身子,故作自然地要自己視線只準停留在下巴以上。
「怎麼,也要我幫你脫衣服嗎?」杜非雲低低的笑,彷彿是從胸腔裡發出來,無限性感,再加上那一張俊美無雙的臉蛋,深不見底的黑眸幽幽望過來,彷彿蘊藏著滿天的星光。
「要不要打個商量產我更喜歡邊做邊脫衣服呢,這樣比較有情趣。」
成媛差點陷在那雙眸子裡不可自拔,費盡心力才找回了理智,她索性閉上了眼,不敢再看那張妖孽得令她無法抗拒的臉,問:「你到底怎麼了?」
這不是杜非雲,他是冷淡而理智,總穿得中規中矩、一絲不茍,渾身散發著冰山的氣息,怎麼轉眼間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男性氣場全開,妖孽極了。
「我很好啊,喝了點酒,讓我特別放鬆呢。」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掛著邪肆的笑容,朝著大床走來。
「對,酒,是酒!」成媛終於想起辛琛那含義未明的語氣,立刻明白了個通透,喝了酒確實不會怎麼樣,醉著暈過去也不會怎麼樣,但是,她偏偏聽信了辛琛的話,把醉酒暈過去的杜非雲叫醒了。
有點無助地看著男人上了床,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大灰狼盯住的小白兔,無處可逃,眼睜睜地望著沉重的男性軀體壓了下來。
「停!」
杜非雲正要動手扯成媛的上衣,硬生生地停了動作,困惑的眸子望著不再露出意亂情迷的小臉。
她清冷的眸子認真地盯住他,輕輕問:「這是第二人格嗎?」
杜非雲嗤笑一聲,「小姐,你以為分裂出第二人格那麼容易啊,正常的一個人喝了酒也總會露出與眾不同的一面吧。」
成媛點點頭,有點不放心地繼續追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廢話。」
成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請叫我的名字。」
「小媛……」香甜的美食擺在面前,杜非雲有點克制不住地咬了一下她的唇,把纏綿的聲音送進交纏的吻裡,手下的動作也絲毫不停,三兩下地剝了對方的上衣。
黑暗的視線裡,感覺越發鮮明起來,成媛感覺到赤裸的肌膚袒露在了外面,來不及感覺冰涼,火熱的吻就沿著頸項一路向下,一路肆無忌憚地點火橫行。她揚著修長的脖子,雙手緊緊地抓住底下柔軟的被褥,默默地承受對方的愛撫,只有身子輕輕發抖,無助極了。
好好的一頓飯,不知怎的,走向了一個令她始料未及的方向。
成媛雖然行為舉止大膽,不同常人,但在這方面卻出奇得固執。
國外大學男女之間的關係本來就亂得一塌糊塗,只要有感覺跟誰都能上床,她很多朋友寂寞了、無聊了,甚至會跑到酒吧找一夜情的對象,她一直嗤之以鼻,她並沒有保守到一定要把貞潔留到新婚之夜,但好歹也要雙方情投意合。
所以,在這方面,她的經驗完全是一片空白,只是仗著對杜非雲的喜歡,終於願意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獻出來,她,這樣愛他。
杜非雲的手已經伸到了雙腿之間,長褲早已脫下,隔著潔白的小內褲,他覆上嬌嫩的柔軟,她一直強制忍耐的顫抖終於克制不住,身體重重地抖動起來,如同砧板上垂死掙扎的一尾魚。
杜非雲停了動作,暗沉的眸子裡閃了閃光,收回了手,安撫的吻落在潔白的額頭,「如果想反悔,跟我說一聲就行。」
他自從醒過來後,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解放,彷彿被壓抑了久了,一旦沒了束縛,體內囚禁的野獸吼叫著要衝出牢籠。而面前的小女人又是這樣的誘人,如同成熟的蘋果,散發著甜蜜的香味,幾乎讓他難以忍耐,不過,再如何被慾望折騰,他也不至於去強迫一個女人。
成媛緩緩地睜開眼睛,男人忍耐的俊美面容隨即映入眼簾,那雙眼睛雖然沒有了以往的清冷,但是卻有著相同的東西,堅持著某種原則,絕不動搖,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確定,懸在她身上的男人,真的是杜非雲。
見身下的女人半晌沒有動靜,杜非雲以為這件事情泡湯了,但身體裡的野獸還在嚎叫,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定從她身上離開了,看得到吃不到,只會更加心煩氣躁。
然而,在他悻悻然地抬起自己身體的時候,脖頸上突然被一雙蓮藕般的玉臂抱住,他投以疑惑的目光,美麗的小女人微微笑著,「請繼續,我只是有點緊張。」
「我不會給你拒絕的機會了。」低啞的嗓音裡透著濃郁的慾望,讓成媛聽得心尖都微微地顫了起來。
「我不會後悔……」只要對象是你。
她鼓足勇氣拉著對方靠近自己,送上自己的唇。
美人投懷送抱,要是再拒絕,不是同性戀就是不舉,而顯然杜非雲兩樣都不是,他的眸子裡燃起兩朵小火焰,兩隻手揉捏著柔嫩的豐軟,成媛低低喘息,小舌一動卻又被火熱的長舌捲住,任由他吞嚥下自己的呻吟。
彷彿有了某種信念,成媛不再無助顫抖,而是全然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了所愛的男人,任其在自己身上煽風點火,一點點地探索著連她都從未涉及的奧秘。
陌生的快感如同一道電流,沿著血液竄到了四肢百骸,艷紅的茱萸是最真實的寫照,快樂地在雪峰上綻放。
成媛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享受著男人帶給她的奇異愉悅,直到私密的地方出現了略微疼痛的異物感,身體才再次僵硬了起來。
「唔……」
她下意識地想要擺脫討厭的手指,然後對方卻吞下她的抗議,剩餘的一隻手繼續揉捏敏感的茱萸,搓圓捏扁,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男人的手指堅守陣地,藉著透明的液體,慢慢地探入了濕熱的甬道。
掙扎不休的成媛忽然安靜了下來,她咬緊嘴唇,忍受著異物入侵時帶來的奇怪感覺,不算是全然的難過,更像是一種全新的體驗,有些酥麻。
甬道緊窒得不可思議,如嬰兒吸吮奶嘴一樣,牢牢地吸住他的手指,一時意動之下,手指用著一定的節奏,激烈地衝刺起來,杜非雲的眼神越發暗沉,彷彿暴風雨來到的前夕。
初識情慾的成媛怎麼禁得起這樣的撩撥,私隱處彷彿燃著熊熊大火,熱得不可思議,春潮汩汩而出。
「非雲……」無法想像第一次喚他的名字竟然是在這樣的時刻,這兩個字被她叫得又甜又軟,成媛自己聽了都羞恥不已。
杜非雲發出了邪肆的低笑,「真聰明,床笫之間叫名字很有情趣喔。」惡作劇地又加了一根手指進去,緩緩撐開最私隱的地方。
成媛羞澀地妄想併攏雙腿,卻反而夾住了男人的手指,即使雙眸緊緊閉上,光是想像這樣的畫面,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就這麼懸在她的身體上方,看著連她連自己也不好意思看的光裸身軀,揉弄著連自己也不好意思碰觸的私處。
羞澀感引發更大的刺激,雪白的嬌軀在床單上細細地顫抖起來,那種場面,彷彿是她在求歡,求男人在她體內肆意搗弄。
彷彿知曉了她的心事,杜非雲溫柔地吻上她顫抖的眼睫,「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
手指眷戀地離開了那溫暖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灼熱的慾望在甬道口,虎視眈眈。
成媛咬住嘴唇,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剛才一瞥之下她已經明白了他是多麼的天賦異稟,多麼的得天獨厚,它在她最柔嫩的地方,隨時打算破門而入。
「我進來了。」
伴隨著宣告,杜非雲一舉挺進最深處。然後表情忽然頓住,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底下這具忽然繃緊的身體,「你是第一次?」
鮮紅的血從兩人相連的地方緩緩流下,在床單上綻開艷麗的花。
雖然青澀的親吻和被觸碰時的反應,似乎都有著某種預兆,然而這個女人是這樣的美麗耀眼,像是盛開的罌粟,渾身散發著讓人沉迷的氣息,幾乎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抗拒她的美麗。而她又是活潑主動的個性,曾經他就多次被她偷吻,所以很難想像這樣的她,居然還會保持著處女之身。
成媛已經被撕裂般的痛苦席捲,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老天,怎麼會這樣痛!身體裡好像被硬生生地打入了個火熱的木樁,硬生生地把她劈成了兩半,所有的知覺都變得麻痺,什麼都聽不見了,什麼都看不見了,除了那讓人幾乎恨不得立即就暈過去的痛苦。
杜非雲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陌生的心疼情緒浮上心頭,他溫柔地低頭吻住了她的唇,手也重新伸到兩人相連的地方,揉弄敏感的花蕊,雖然他有足夠的耐心,但對於一個未盡人事的女人來說,他還是太過魯莽了。
明明好像疼得下一秒就會死去,可隨著時間推移,那樣的疼痛好像也變得麻木起來,被充滿的身體深處居然漸漸地生出了某種渴望。
「非雲,我……」她想要說話,睜開的眸子濕潤得彷彿能滴下淚來。
然而,因為她小小的扭動牽動到內部的慾望,讓本來就全靠意志力支撐的男人差點破功,「別說話,我不會傷害你的。」
杜非雲深吸一口氣,壓下那幾乎決堤的慾望,雙手並用,試圖把女人被疼痛壓回去的慾望重新喚起來。
疼痛漸漸被忽略,反而那從深處誕生的酥癢,急需什麼來安撫,成媛扭動著身體,感受到男人因為忍耐而不停滴在身上的汗水,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突然一個翻身,把他壓在了身下。
「小媛!」這回輪到杜非雲尖叫了。
因為旋轉,灼熱的粗長感受到溫暖又潮濕的束縛,長久積攢的慾望極待勃發,已經到達忍耐的邊界點了,「我快忍不住了!」
回答他的是一記笨拙的親吻,讓他的忍耐決堤,一個翻身,杜非雲重新掌握主控權,他扣住成媛的腰肢,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送進最溫暖的地方,感受到內部越來越敏感的收縮。
陌生又可怕的快感如同一個又一個的浪頭,一次又一次把美麗的女人推上至高的頂點,迫她發出甜蜜而嬌軟的吟哦。
理智已經徹底離開,成媛徹底釋放了自己,把自己交給了這個自己傾心所愛的男人,她在男人的慾海裡翻騰沉醉,忘其所以,即使有再多的不確定,在這一刻,她真切地感覺到,他屬於她。
「非雲,我愛你。」
默默地聽完女人在床上的告白,杜非雲突然狠狠地吻上柔嫩的紅唇,吞下銷魂蝕骨的嬌吟,腰部加快了節奏,火熱的慾望到達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
甬道急劇收縮,而男人同時到達了快樂的頂峰,最後一下狠狠地衝刺後,他把自己灼熱的熱液留在了女人溫暖緊窒的體內。
然而,當成媛還沉醉在高潮的餘韻裡,她身體裡的男性慾望居然又硬了起來,蠢蠢欲動地撐開柔嫩的內壁,剛高潮過的甬道十分敏感,馬上分泌出了更多的液體。
「你太美味了,我們再來一次吧。」彷彿是惡魔的宣告,經歷了痛苦的第一次,累得不想動彈的成媛再次被扣住了腰肢,一場足以席捲她的風暴再次降臨。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2:03
第七章
頭很疼,身體卻異常暢快。
杜非雲睜開眼睛,望見全然陌生的房間,然後眸光落到了身邊沉睡的小女人身上,她睡得非常熟,眉眼安靜,純潔得像個小天使。
腦子裡自動地重播了昨晚的激狂場面,他拉開對方修長的雙腿,扣住纖細的腰肢,不停地索取甜蜜的緊窒,慾望彷彿沒有盡頭……
光是回想,就讓已經發洩了一整晚的傢伙再次升旗了。
「非雲,我愛你。」沉睡中的美人突然發出了甜美的夢囈,她彎起唇角,也不知在作著什麼美夢。
輕輕的夢囈聲卻彷彿當頭澆下的一盆冷水,杜非雲一顆心變得冰涼冰涼的,小傢伙又重新回歸了正場*態。
他當然沒有失憶,他甚至知道自己的癥狀。
高中畢業的時候,他被同學拉去KTV狂歡,本來滴酒不沾的他也被逼得喝了一些酒,然後就暈睡了過去,可那些人不肯這樣簡單放過他,還以為他在裝醉,居然又把他搖醒了。
搖醒後的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無比親和熱情,好幾個女生都趁勢在當晚跟他告白,雖然醉酒後會變得願意與人交流,不再是人形移動冰庫,但他後來對那些女生全拒絕了。
因為覺得自己不會做出過分的事情,所以平時他也不是特別在意這點小癥狀,怎麼昨晚一反常態,居然把人都拉上了床,是癥狀越來越嚴重了嗎?
身旁的女人還是甜甜睡著,長長的睫毛投下兩片小小的扇形陰影。
杜非雲猶豫了一下,輕手輕腳地爬下了床,撿起攤了一地的衣服穿上,又摸到褲子口袋裡的手機,到房間外給辛琛打了個電話。
辛琛本就抱著樂觀其成的態度,聽到兩人昨晚連跳三級,直奔本壘去了,還是止不住地驚訝,「你行呀,趁著酒醉把人都給吃了。」
他本來只是想推波助瀾一下,也沒預料到向來清心寡慾的聖人會化身為狼,急不可耐地直接把人給吃干抹淨了。
有求於人,杜非雲也冷不下臉,遲疑地問:「前幾次喝醉我頂多變得熱情一點,也不見得……」
「搖身一變成色狼是吧。」辛琛不給面子地把好友羞於啟齒的話給說了出來。
杜非雲實在汗顏,聞言也沒立場辯解,只是有點擔心地問:「我這樣,是不是癥狀加重惡化了?」
辛琛嗤笑:「去你的,分明是你心裡有鬼,本來就對美人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喝了酒,原形畢露了。」這個傢伙平時裝得跟正人君子似的,要是耍起流氓來,他們這群損友都自愧不如。
杜非雲聽得耳朵隱隱作痛,一聲不吭地給掛了電話。
分明是你心裡有鬼,分明是你心裡有鬼……
辛琛的話彷彿一針見血,讓很多撲朔迷離的事情反而明朗起來,怪不得性情冷淡的他願意忍受她的騷擾,怪不得他面對著她偶爾會腹部充血,怪不得昨晚他會化身為狼,把成媛要了一遍又一遍……
一旦想清楚了,腦子立刻不疼了,杜非雲甚至有如釋重負的感覺,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糾結著自己對成媛是什麼感情,就怕負了她的一番心意,現在看來一切都能功德圓滿了。
好像身旁少了什麼東西,連心都變得空蕩蕩的,成媛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個身,探出手試圖尋找熟悉的溫暖,不僅摸了個空,身體也因為動作而產生了尖銳的疼痛。僅存的瞌睡蟲也被痛苦趕跑。
她睜開眸子,茫然地盯著掛著水晶吊燈的天花板幾分鐘,昨晚激烈的床事才慢慢地回到腦中。
臉色微微紅了,昨晚的放蕩無忌,被壓著做了一次又一次,明明累得連指尖都沒了力氣,卻在對方刻意的誘惑下發出銷魂的呻吟,以至於今天整個身體彷彿被大卡車碾過一樣,渾身酸痛,縱慾果然傷身呀!
不過,大清早的,杜非雲跑去哪裡了?不會是吃了不想認帳,所以趁她睡著溜了?他看起來不像那麼不可靠的傢伙呀。
正疑惑著,成媛望見門被輕輕推開,俊雅的男人迎著璀璨的陽光,緩緩地走進她的視線,「你醒了?」
這不是典型的廢話嘛!成媛顧不著吐槽,沒來由地覺得臉頰發燙,有點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神,一想到昨晚毫無反抗地被這樣那樣圈圈叉叉的,就想找條地縫給鑽進去。
難得地能從她的臉上看到羞澀的神情,大概比彗星撞地球還稀奇,杜非雲忽然覺得十分愉快,他甚至坐到了床沿上,故意問道:「還疼嗎?」
又是一句廢話!成媛恨恨地轉開了頭,小臉兒似乎要著火了。
杜非雲看得稀奇,又正兒八經地問了一句:「你不說話,是因為嗓子疼得無法說話嗎?對不起,昨晚我太魯莽了。」
嗓子為什麼會疼,還不是被他刺激的!那一聲聲嬌軟的呻吟彷彿猶在耳邊,無論她怎樣求饒都不肯放過,一次一次被索求,到後來幾乎都發不出聲來。
羞恥積累到一個高度,醞釀成了極待宣洩的怒火,成媛猛地轉過頭,恰好望見那微微勾起的唇角,以及黑眸裡漾開的淡淡笑意。
她是個耳聰目明的,聯想到男人接二連三的「關心」,瞬間明白她被捉弄了,頃刻間怒氣再也忍耐不住,鳳眸瞪著對方冷哼一聲,二大早就不見人,我還以為你吃了想賴帳呢!」
可她嗓子還是啞啞的,降低了氣勢,顯得有點可憐兮兮的。
杜非雲的愧疚被勾了出來,「我哪裡敢,昨晚真是對不起,我……」他從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急,所以現在連自己那一關都過不了。
成媛得理不饒人,「你別以為什麼事情都可以推到醉酒上,我親也給你親了,抱也給你抱了……反正便宜都給你佔盡了,你別想賴帳!」
杜非雲有點尷尬,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成媛說完也覺得臉皮發燒,而且躺著看人家,總覺得氣勢不足,又瞪了他一眼,「扶我起來!」
昨晚兩人都是累極睡去,身軀光裸如同未出生的嬰孩,杜非雲扶起成媛時,薄軟的被子一直滑到胸口,露出種滿草莓的頸項和鎖骨。兩人的眼神都飄忽起來,杜非雲強自鎮定,壓抑著隱隱發燙的胸口,拉起了被子,一直到對方的下巴,把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
撩起被子的過程中,米白色床單上的血跡也露了出來,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一朵肆意盛開的花上。
想到昨晚受到的撕心裂肺的疼,成媛語氣不善地開口了:「幹嘛擺出正人君子的樣子,反正我全身上下你全都看過、摸過了。」
甚至故意拉下了被子,任由一個個引人遐想的草莓顯露在他眼前,她就是要他愧疚,然後一輩子都逃不出她的掌心。
杜非雲心火立刻上來了,連忙轉開了眼睛,就怕自己多看一秒,就會再次化身為狼,把美麗的女人撲到。
大概嘗了鮮後,本來還能自欺欺人的感情再也無法逃避,原來,他早對她動了歪念頭,怪不得醉酒後自制力薄弱地把女人拉上了床。
男人匆忙別開眼睛的動作,落在成媛眼裡,卻有了另外的解讀意義,咬了皎唇,還是問了出來:「你後悔了?」
杜非雲想要解釋,但是對著女人,他從來就不是口齒伶俐的人,張了張嘴,還沒出聲,就被對方搶走了發言權。
成媛垂下了頭,落在被子外的肌膚有點冰涼,「算了算了,我也不勉強你了,男人酒後一時犯了糊塗,我卻信以為真,硬要粘上去,也沒什麼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有沒有以退為進的意思,然而等她耳朵裡清清楚楚地聽到對方堅定的話語時,她的心反而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
杜非雲說:「我一定會負責。」
見對方一直垂著頭一聲不吭,杜非雲有點慌亂地再次重複:「相信我,我敢作敢當,我會負責的,你別擔心。」
這似乎是夢寐以求的答案,在聽到他的承諾前,她也一直朝著如何激發對方的愧疚來牽制住他而努力,但是,當這一切都發生的時候,她一點也沒有如願以償的喜悅,心反而空空蕩蕩的,沒有著落……怎麼會這樣?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她向來是只求結果不顧過程的人,為了達到目的,邪門歪道、不擇手段的事情也幹得多了,只有這一次,是滿滿的發自肺腑的無力感以及心灰意冷。
被烏黑的腦袋對著,沒有任何回應,這比他面對談上億的生意時還要緊張,總想說些什麼打破這令人心慌的沉默,但杜非雲從來沒有戀愛的經驗,也不懂任何甜言蜜語,想來想去就這麼一句:「小媛,相信我,我會負責的!」
負責兩個字出自他的口,還是好聽得無與倫比,卻顯得更加諷刺。
成媛抬起了頭,一直掛著笑容的臉上默然一片,「對不起,我現在腦子有點混亂,請你先離開,好不好?」
杜非雲一怔,大概從未想到被拒絕,「可是我……」
昨晚雖然他有借酒裝瘋的嫌疑,但是成媛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非常抗拒的姿態,她是那樣驕傲獨立的女人,如果不喜歡,又怎麼允許一個男人對她做出這種事,她甚至還是第一次。
「我的身體有點粘膩,想洗澡,你先出去吧。」成媛再次淡淡地打斷了他。
杜非雲下意識地接道:「我幫你洗。」
「不用!」出了口才發現自己的反應過度激烈了,男人怔怔地望著她,臉上露出無措的神色。
成媛放低了嗓音,沙啞的聲音裡透出懇求的意味:「請回去好嗎?我有點心亂。」
杜非雲張了張嘴,心裡也是五味陳雜,既有被拒絕的難受,又很擔心對方的情緒,他真的很想當場跟成媛說個明白,解決完矛盾,但是對方目前明顯沒有談論的心情,他還是給她一個自由空間吧。
「好吧,我先走了。」杜非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終於慢慢地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一直撐著的身體好像被抽空了力氣,成媛把自己摔進床裡,把腦袋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很快,枕頭上就開出了暗色的花朵。
大哭一場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洗乾淨,看著男人的液體從自己私密的地方流出來,成媛也不知道她心裡是什麼感覺。
本來是幸福的結合,男人也如願許下了承諾,一切明明都完美得可圈可點,她為什麼事到臨頭反而退卻了,聽到對方口中的「負責」,就無法不聯想到他對自己除了責任,沒有其他的感情。
於是,心瘋狂地叫囂著,不滿足了。
人真是貪心的動物,一開始的時候只想著他能注意自己就好了,接著就想著要把對方留在自己身邊,最後卻瘋狂地想要那顆珍貴的心,如果得不到,就永遠無法徹底解脫。
也不知道洗了多久,等到泡澡的水徹底涼透,成媛才慢慢地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昨晚最後也沒吃多少,後來又做了極耗體力的活動,肚子裡早就空空蕩蕩的,神經稍稍放鬆下來,就大聲唱起了空城計。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完全不想動彈,成媛用被子摀住肚子,試圖忽略那飢腸轆轆的感覺。
鼻子裡突然竄進一股香味,她疑惑地轉頭,發現自己的床頭櫃上居然多了一盤蔬菜沙拉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裝著牛奶的馬克杯下還放了一張小紙條,她拉著紙條的一角,將它拉了出來。
不好意思,擅自動了你家的廚房,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只找到了這些食材,希望你喜歡,吃完記得好好休息。杜非雲。
上面的字跡如同本人,清雋有力。
成媛呆怔了許久,默默地把紙條折好,藏進了床頭櫃裡一個精緻的盒於裡,然後才喝著溫溫的牛奶,一口一口把三明治給吃完了。
剔透的淚珠掉了下來,恰好掉進香醇的牛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早就知道,杜非雲的冷淡只是一層外衣,一旦被重視,或者真心想要關心一個人,他的溫柔體貼幾乎讓人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如果誰能獲得他的青睞,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但她沒有料到,自己得到後依然會這般不甘心,這般難過。
一連好幾天,杜非雲都沒有收到成媛的任何訊息。
他自知理虧,也不懂哄人的技巧,有點惴惴不安,怕惹對方不愉快,反而不敢擅自打擾,但是腦子裡卻一直浮現各種各樣的她,被他親吻時紅紅的臉頰,捉弄人時調皮的笑容,強詞奪理時的凜然氣勢……
每次早上起來,慾望都高高昇旗,他初嘗情慾的滋味,完全無法克制,恨不得把對自己視而不見的那人重新拉回懷裡,對她這樣那樣。
原來,遇到真正喜歡的一個人,他也會煩惱,也會糾結,也會變得像普通男人一樣患得患失,完全失去了往常的鎮定自若。
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自嘲地笑了笑,杜非雲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為了防止陌生的情緒長時間地侵佔大腦,他用工作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不小心又到了深夜十一點了,公司裡已經一個人也沒有。
杜非雲終於放下文件,在黑夜裡,許多在白天時被藏在心底的情緒,開始浮躁起來。
最終還是沒有克制住自己想見成媛的慾望,杜非雲把車子開出了停車場,往成家的別墅駛去。
果然只是責任吧,這麼多天了,成媛壓抑著自己的渴望,不讓自己主動聯繫杜非雲,以免自己越陷越深,然而對方卻彷彿撇清了麻煩一樣,對她也不理不睬的,連一句關心她身體怎麼樣的簡訊也沒有。
前所未有的挫敗以及莫名的心慌,如同惡魔的手慢慢地抓緊了她的心,很多時候,她都會想他想得心痛。
早早地上床睡了,卻還是一點睡意都也沒有,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正在想今天會不會一直睜眼到天亮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期待地拿起電話,螢幕上顯示的居然是成銘柯的手機號碼。
「請問你認識成銘柯先生嗎?」接起手機,傳來的卻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女嗓音。
成媛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對,我是他的女兒。」
「成銘柯先生在路上發生了車禍,現在在市立醫院,請你馬上過來。」
成媛腦子一瞬間完全空白,甚至無法思考,掛了電話就往外面沖,卻正好撞上從車裡出來的杜非雲。
「你怎麼了?」杜非雲看她魂不附體的樣子,擔心地問。
成媛已經沒心情糾結為什麼這個男人這時候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了,一把揮開他伸過來的手,「別擋我的路,我要去看爸爸。」
月色下成媛只穿著單薄的睡裙,頭髮也因為輾轉反側的緣故亂糟糟地散在肩上,那麼注意形象的一個人,到底有什麼事情會讓她顧不得其他?
杜非雲追上去,強硬地抓住了對方的手,端起她的下巴,迫著兩人直視,「你這樣跑過去要跑到什麼時候,我送你過去。」
然後,也不給成媛拒絕的餘地,杜非雲打開車門,就把她拉到了副駕駛座上,隨後自己也上了車,發動車子,往前駛去。
「去哪裡?」
從最初的驚慌失措中回過神,成媛總算鎮定了一些,「市立醫院。」之前太過慌亂,甚至忘了要開車這件事情。
杜非雲想了想她剛剛的前後文,遲疑地問:「你爸怎麼了?」
成媛強自克制,聲音裡的顫抖還是透露了內心的惶恐:「他出車禍了。」
從後視鏡裡望見女人慘白的臉色,心上好像被紮了一針,尖銳的疼,他絞盡腦汁,到頭來也不過輕飄飄的一句安慰:「他會沒事的。」
很多事情身為局外人,不管說什麼,都顯得那麼的多餘。
「但願如此。」成媛說完話就緊緊地抿上了嘴巴,腦子裡卻不停地閃現電視裡的那些車禍現場,血淋淋的、支離破碎的身體,讓她無法克制地顫抖。
杜非雲伸出一隻手放在了她交迭在膝蓋上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傳遞著自己的情意,「別擔心,我一直會陪著你。」聲音低沉堅定,莫名地讓她一直慌亂的心情鎮定了下來。
她用雙手牢牢地抓住這隻手,汲取能令她勇敢的力量,「謝謝!」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2:29
第八章
當成媛與杜非雲兩個人驚慌失措地衝進病房,只見傳說中車禍的男人正坐在床上,一邊喝著熱氣騰騰的咖啡,一邊閱讀手中的報紙。
聽見動靜,他不由地抬起了眼睛,「小媛,你……」
她看上去出乎意料的狼狽,底下是一條單薄的睡裙,上面披了件男人的外套,一直垂到膝蓋的位置,頭髮也亂七八糟的,底下是一張蒼白的小臉。
「你不是出車禍了嗎?為什麼會好好地坐在這裡?」成媛先發制人,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在心裡洶湧。
「確實出了車禍,今天我本來想到臺北來看你,路上不小心撞到了電線桿,有點腦震盪,不然我在醫院幹什麼。」成銘柯認真解釋,「倒是你,大半夜的跑來醫院做什麼?」怕他們擔心,他可是一點消息也沒有透露。
「還不是有人通知我說你出了車禍!」一接到電話,腦子就當機了,隨後腦子裡就出現了一幕比一幕可怕的畫面,明明是不怎麼在意父親的,她卻恐懼得四肢冰涼。
「啊,有人通知妳?」成銘柯怔了怔,沒什麼印象。
「成先生之前昏迷過一段時間吧?」一直站在旁邊被氣場超強的父女忽略的男人開口了,他拉過椅子,讓成媛坐在成銘柯的床邊。
被這麼一提示,成銘柯腦子裡確實出現了類似的畫面,「哦,對了,因為是昏迷的時候被送進醫院,大概這段時間有人打了你的電話,不過很快就醒來了,當時好像是有人說幫我聯繫了家人,但因為腦子有點混亂,沒怎麼注意。」
「既然你沒事了,我們就先走了。」成媛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拉著杜非雲要往外面走,杜非雲卻不肯配合,明明是冷淡之極的人,這次居然要多管閒事。
「成先生只是不想讓你擔心,他都昏迷了,怎麼可能沒事。」
成銘柯連連擺手,「再觀察一天,沒有腦出血就可以出院了,倒是小媛,你是特意趕來看我的嗎?」
「順便!」成媛頭也不回,語氣明顯是有點惱羞成怒。
成銘柯微微地笑了起來,望向一旁清俊不凡的男人,「杜先生,想不到你就是小媛喜歡的人。」
他和杜非雲在生意上也有過往來,做事誠懇負責,又有決策力,加之長得十分出色,許多老朋友都想把自己的閨女介紹給他,可惜,他向來一張冷冰冰的臉,誰的面子都不給。
結果,他竟然為了自己的女兒破了例,還真有一點點驕傲自滿的感覺。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走了走了,他精神這麼好,鐵定沒事,我明天還要上課,你明天要去公司,再不睡怎麼有精力。」成媛有點害羞,氣勢洶洶地拉了人就要走。
成銘柯看著兩人走出自己的視線,微微地笑了起來,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女兒厭惡的存在,今天望著女兒衣衫不整跑來醫院的樣子,才豁然開朗,原來,他也是一直被在意著的,真好。
杜非雲送成媛回去的路上,成媛望著對方沉靜的俊美面容,忽然解釋起來:「我對他說話大不敬是有原因的。」她不想讓他把她當成一個目無尊長的任性女人。
杜非雲點頭,「我知道。」而且事情明擺著,他知道她有多在意自己的父親。
這簡單的三個字給了她力量,她慢慢地說起了自己的事情:「我爸媽算是商業聯煙吧,爸爸特別反感這樣的安排,所以一直不怎麼喜歡媽咪,對她也不好,還跟家裡的傭人搞外遇。媽咪很喜歡爸爸,被冷落後就得了憂鬱癥,生我的時候難產,剖腹的時候突然大出血,卻還是撐了很久很久,想等到爸爸,不過最後她還是帶著失望去了另一個世界……」
「所以,我一直很恨我爸的,為了避開他,從小到大都在國外唸書,也非常討厭傭人,所以在我有自主能力後,我就一直一個人生活,回家住後也把所有的傭人全部辭掉了。」
說著最悲傷的過往,成媛的態度卻始終是淡淡的,然而杜非雲還是聽出了其中深刻的痛苦,她表現得再無所謂,那些都只是她的武裝。
「一個人會寂寞吧。」
「很難得你會說這麼感性的句子。」成媛蠻意外的,「不過還好,習慣了就好,只是很少待家裡,總是跑出去捉弄別人,然後笑得沒心沒肺。」
杜非雲微微笑了笑,暗色裡的笑容有點傷感,因為他以前也是那樣害怕寂寞,所以在被冷落後會故意惡作劇想引起注意,結果卻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過錯。
「你不恨你的父親?」
成銘柯這件事做得確實不對,但是從這件突發車禍的事件中不難發現,其實成媛很緊張他的父親,一點也沒有恨意。
成媛垂下了頭,「他其實對我一直很好,我卻總是頂撞他,想著怎麼做才能氣到他為媽咪出氣,好像就是我努力的目標……我才是幼稚又不講理……但是,還是無法自然地面對他呀。」
「沒關係,慢慢來,我一直在身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正說著,車子開到了成家門口。
杜非雲本來打算放下成媛就打道回府的,卻被成媛攔了下來,「留下來吧,等你回去只怕天都亮了。」
市立醫院與成家離得挺遠,兩人一來一回折騰了一下,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杜非雲還有些猶豫不決,成媛笑話他:「走吧走吧,剛才還忘記問你大晚上的找我幹嘛,進去說吧。」
心儀的美人再三邀約,要再拒絕就太不識好歹了。
進入成家後,杜非雲本來要提議他睡客房的。
可成媛說:「你不是有事跟我說,待會兒躺著再說好了。」他被拉進了成媛的臥室。
這分明是歪理吧?但是杜非雲卻完全沒有要充當柳下惠的意思。
在成媛洗澡的時候,他望著潔白的床單,不由地出神,幾天前激烈的擁抱彷彿還在眼前,時不時地撩撥著心裡的野獸。
不一會兒,成媛就從浴室裡出來了,臉頰紅撲撲的,像個誘人的大蘋果,眼神也變得濕漉漉的,看人的時候幾乎能把魂都勾走了。
「你去洗吧,我幫你拿了哥哥的浴袍,不介意吧?」
「嗯。」
進浴室的時候,裡面還騰著霧氣,腦子裡自然而然地出現了美人沐浴的畫面,彷彿空氣裡還殘留著成媛的氣息,甜美而芬芳,讓他感覺到顫慄。
在浴室裡想入非非,差點流鼻血,自己動手解決了一次,出來時望見美人毫不設防地躺在床上,慾望再次復甦。
「小媛。」低沉的嗓音裡透著濃郁的渴望。
成媛卻彷彿完全沒有感覺到似的,側身讓出一個位置,懶洋洋地說:「睡吧,希望明天還起得來。」
杜非雲不死心,「你不是要聽我為什麼找你嗎?」
「困死了,明天再說。」成媛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子,整個人都撲到了男人的身上,四肢扒著堅實的胸膛和修長有力的雙腿。
鐵定是一些「會負責」的氣死人的話,她才不想聽。
依靠著堅實的身體,鼻端縈繞著的也是熟悉的、令人心動的氣息,一直不垂青她的周公終於姍姍來臨,成媛迅速地沉入了甜蜜的夢鄉。
聽著乎穩的呼吸聲,杜非雲知道某人已經睡著了,他卻十分不好受,香嫩的身體近在咫尺,卻不能動手動腳,幾乎要被慾望折磨瘋了。
要不是心疼對方今晚真的受了驚嚇。他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撲倒算數。
算了,誰叫他在乎她呢。
「昨晚怎麼了?」成媛盯著杜非雲臉上的兩隻大大的黑眼圈,嚴肅地審問。
杜非雲只匆匆地瞥了她一眼,就飛一樣地竄進了浴室,昨晚他慾火焚身,小女人卻又甜蜜蜜地睡在他身上,連進浴室沖個冷水澡的機會都沒有。
被扔在外面的成媛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哈哈,活該!誰要你不喜歡我卻想著負責,又改不了男人的劣根性,看見女人就上火,就該吃點苦頭。」
杜非雲在裡面折騰了許久,確定冷水徹底澆滅了慾望,才推開了門。
成媛已經準備了一套衣服遞給他,「這是我哥哥的,你們身材差不多,應該可以穿。」
「謝謝。」
換好衣服出來,成媛已經打扮整齊,明艷不可名狀,他看了又是一陣口乾舌燥,連忙轉開眼睛,「昨晚我想說……」
真是一個掃興的男人!成媛悻悻地接道:「你想說要對我負責對吧。」
「你怎麼知道?」
幸好昨晚沒問,不然那一覺一定無法睡得那麼香甜,成媛微微冷笑,「你倒真是有責任感,大半夜地跑我家裡就為說這話。」
「你一直沒和我聯絡……」杜非雲辯解。
「是哦,反正我就是一個包袱,我不聯絡你,你剛好可以把這個包袱甩開,不用理會,樂得輕鬆。那昨晚你跑來幹什麼的,是突然良心發現了嗎?」成媛本來就是個伶牙俐齒的,兼之胸口發悶,嘴上更是沒個把關的,口不擇言起來。
杜非雲也有點火了,提高了聲音:「你能不能別出口傷人!」
「反正我就是這樣糟糕的個性,哪有你的非煙好,看不慣就不要看。」成媛推開房門,「我去上課了,你請自便。」
杜非雲氣得臉色發青,「你給我站住,」
成媛頭也不回。
杜非雲氣到不行,心裡也憋著一口氣不肯去追,等他想下樓去看看情況的時候,客廳裡已經空無一人,他也沒耐性再待下去,摔門而出。
他本來以為她只是淘氣些,最近怎麼變得不可理喻起來,好好的氣氛,一下子全都破壞光了,還鬧了個不歡而散,早知道他昨晚就該把她狠狠壓在身下,看她還有沒有力氣跟他唱反調。
「唔……」
聽到痛苦的呻吟,沉浸在自我厭惡中的成媛才回過神,她嚇了一大跳,原來她上完課回辦公室的路上心不在焉,竟然踩到了蘇靜教授的腳。
「對不起,對不起。」成媛連忙道歉。
蘇靜卻只是咬著唇痛苦呻吟,一張臉上慘白無比,額頭上甚至沁出了小小的冷汗。
高跟鞋殺傷力雖然大,但也不可能疼成這樣吧。
「蘇老師,你還好吧?」
看蘇靜痛苦萬分的樣子,分明是「不好」的樣子,成媛扶著她坐在路邊的石凳上,剛要拿出手機請醫務室的人來幫忙,卻被蘇靜阻止了。
她冷汗涔涔,「我的……我的袋子裡……有止痛藥。」
成媛從她手裡拿過袋子,裡面東西很少,一眼就發現了要找的東西,一個白色的小瓶於,「是這個嗎,蘇教授?」
「嗯……幫我……拿一顆。」
成媛看著蘇靜吃了藥,神色終於漸漸地恢復了平靜。
蘇靜朝她笑了笑,「嚇到你了,對不起。」
成媛欲言又止,從手袋裡掏出紙巾遞給蘇靜。
蘇靜慢慢地擦去臉上的冷汗,問:「聽說過痛覺敏感嗎?」
成媛茫然地搖頭。
「呵呵,應該歸於神奇的體質,我去很多醫院看過,這個甚至不能稱之為病,平時完全沒有任何癥狀,但發生相同的疼痛,卻比一般人要疼上許多倍。」
成媛不知怎的。腦子裡忽然閃過杜非雲的臉,那一天好像她撞到了杜非雲,他也疼得面色鐵青,還一直以為是他怕痛。
她望了望手頭的藥瓶,擔心地問:「經常吃止痛藥,會產生依賴吧?」
「當然。」蘇靜從她手裡拿過小瓶子塞進手袋裡,「如果可以忍耐,我一般都不吃,不管會不會上癮,對身體的副作用都很大,所以剛才一開始也沒想吃,後來怕嚇壞你,乾脆就吃了,偶爾也要偷懶一下,哈。」
「對不起,蘇老師,要不是我……」都怪她走路心不在焉,不然也不會害得蘇老師這麼痛苦。
蘇靜溫柔地笑了,「沒關係,又不是故意的,千萬不要同情我,我因為痛覺敏感,所以平時我會更加好好保護自己,幸福才更加難能可貴,也算因禍得福了。好了好了,我得上課去了,你待會兒也有課吧,走吧走吧。」
成媛確實有課,這個小插曲耽誤了不少時間,她來不及想太多就跑去教室了。
上完課,有不少學生要問她問題,成媛都拒絕了,「我今天有事,有問題寄信到我電子信箱吧,晚上一定回。」
然後她就開著車子離開了學校。
「感覺到了嗎?今天執行長周圍的氣壓特別低呢。」
「少來啦,執行長向來都是冰山一座,比冷氣機效果強多了。」
「那是你眼拙,平時執行長雖然不笑,人冷冰冰的,但都很講道理又開明,幾乎都不怎麼罵下屬。今天他一連叫了好幾個經理進去,他們每一個出來都垂頭喪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罵得狗血淋頭了。」
「真的耶,你一說我記起來了,剛才何經理從執行長辦公室出來,還偷偷問我執行長怎麼了,我還以為她對執行長有意思呢。」
杜非雲的兩個助理,一邊偷偷瞄一眼自己上司寒氣罩頂的臉,一邊交流著自己的觀察心得,所猜的還真八九不離十。
「我請你們來就是讓你們來聊天的嗎?」
助理們猛地抬頭,就望見一張放大的俊臉,「執行長!」
「都給我工作去,再這樣下去不用來上班了。」
「是!」
兩個助理急急忙忙地回到工作崗位,等杜非雲坐回了辦公桌,才面面相覷地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執行長真的受到刺激了!
杜非雲以為成媛又會好幾天對他不理不睬,一想起今天早晨不歡而散的場景,腦子裡就是一團理也理不清的煩躁。
要不他先低個頭算了,雖然是對方先發的飆,但是他畢竟把人家都給吃了,還吃得津津有味,意猶未盡,何況成媛態度是惡劣了點,也不是什麼樣的大事,身為一個男人,沒必要事事跟女人計較。
想了一上午,終於想好了寬廣的臺階下,杜非雲打算晚上再到成家去,這次他一定要好好找她談談,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剛想得妥妥當當,助理就叫他了:「執行長,有一位成小姐想要見你。」
「成小姐?」他怔了怔,激動地站了起來,「快叫她上來。」
助理驚得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執行長居然也會露出這麼人性化的表情,這個「成小姐」到底是何方神聖,連被執行長深深寵愛的杜經理,雖然一直被溫柔對待,可也沒有露出這樣激烈的情緒過。
不敢耽擱,連忙把執行長的意思傳了下去,助理們都活躍起來了,臉上露出了看好戲的色彩,原來之前執行長是遇到感情困擾了。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大門被打開,一個高挑的美麗女人走了進來,無可指摘的精緻五官,位於巴掌小臉最適當的位置,從而構造出一張令女人嫉妒的美麗臉龐。被簡單的套裝包裹的身體,也是上帝引以為傲的作品,纖細的不盈一握的腰肢,豐滿高挺的胸脯,挺翹圓潤的臀部,修長筆直的雙腿,無不如同磁力一樣深深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外貌明艷,氣質也是出類拔萃,如同完美的女王,強大的氣場以她為中心,在週遭形成一股強烈的颱風,但是,美麗的女王眼裡只看得見一個人,她們最英俊、最有才的執行長。
「跟我來。」
每一個都擦亮眼睛、豎起耳朵打算看一場驚天動地的好戲,卻又被無情地抹殺了希望。
兩個上帝的寵兒,一前一後走進了隔間的休息室裡。
有時候杜非雲晚上工作到太晚會在裡面將就一晚,所以這個休息室有著最好的隔音效果,就算只隔著一扇門,也什麼都聽不到。
作者:
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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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7 13:33:09
第九章
杜非雲默默地看著成媛關上門,她轉過身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氣裡交錯。
「妳找我有事?」
成媛單刀直入,「你痛覺敏感?」
杜非雲明顯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
「跟我共事的一位教授也有相同的病癥,我一聽說,就想到了你。」成媛認真問:「為什麼不告訴我呢?」她當時一直追問,甚至以為他是害怕醫生,杜非雲卻一直不願告訴她。
杜非雲笑了笑,在單人床上坐了下來,「平時跟普通人無異,面對痛苦卻沒有一點抵抗的能力,連小孩子都不怕的針頭,看在我們眼裡,卻是無法承受的疼痛。連非煙都不知道我痛覺敏感,除了辛琛,我討厭別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好像把我當成瓷器一樣,碰一碰就會碎了。」
在第一次被收養的過程中,因為沒有掩飾自己的這一特殊體質,同學們都不敢和他一起踢足球,其他的活動也不讓他參加,他總是一個人被排除在外,他受夠了這種特殊對待,後來來到杜家後就開始守口如瓶,對誰都不願輕易吐露。
「我不會。」成媛著急地表明自己的立場。
杜非雲挑了挑眉,「今天我們早上還吵了架吧。」
本來應該處於冷戰期,個性倔強固執的女人卻主動送上門來,分明是同情他的遭遇,不忍心跟他生氣。
成媛聽出他的言下之意,連忙辯解:「我只是想找你確認一下。」內心卻有點發虛,因為早上她還難過到胃痛,一上午都有些魂不守舍,按照常理至少要自我冷靜個三天,然而從蘇靜教授那聽到這個事情,她甚至一秒也坐不住,就想來見他。
「是嗎?」杜非雲不置可否。
成媛心裡有鬼,感覺自己被質疑了,反而有點惱羞成怒,「早上是我發神經,無理取鬧,後來我一上班就深刻地體會到自己錯了,所以才愧疚得要死,連忙跑來跟你道歉,這樣可以吧!」
杜非雲深深地盯住她,「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成媛不知怎的鼻子又有點發酸,她也不想讓自己變得這麼患得患失,像個歇斯底里的可悲女人,但就是控制不住奔騰的情緒,「其實你已經很討厭我了吧,一開始就對你動手動腳的,總自以為是,個性也差,動不動就生氣,口出惡言,不講道理,總是振振有詞不肯認錯……」這樣的性子,連她自己都無法喜歡,灼燙的眼淚一顆又一顆地跑出眼圈,落在在地面上。
那眼淚彷彿掉在了杜非雲的心裡,一瞬間就陷了一大片,無法忽視的疼痛,如同水波,一層層地盪開,他霍然站了起來,在成媛驚訝地抬起紅通通的大眼時,扣住她的下巴,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與以往的接吻都截然不同,一開始就是狂野的進攻與掠奪,成媛甚至來不及抗議,就被徹底佔據了領地。
杜非雲的舌頭在她敏感的口腔裡橫掃無忌,抓住一直想要躲藏的嫩舌,迫著對方與他糾纏在一起。這是一個絕對限制級的吻,成媛被吻得大腦缺氧,捶在對方胸口上的拳頭也漸漸失去了力度,變成了有一下沒一下,反而更像是情人間的挑逗情趣。
「唔……」
兩人順勢倒在了身後的單人床,美麗的女人被男人壓在底下,隔著單薄的衣服,身體緊密地貼在一起,幾乎沒有任何縫隙。
杜非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加之初嘗情慾,本來就不懂得克制,兩人又在床上,天時地利人和,從昨晚就叫囂的慾望輕易地又被勾了上來。
成媛感覺有什麼堅硬抵住了自己的柔軟,已經不是未經人事的女孩了,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曾經她就被這個折磨得連連求饒,第二天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小臉兒瞬間紅透,一直游離在外的理智終於被抓回了那麼一點點,在吻與吻的間隙,她轉開頭,任由對方火燙的薄唇落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們在吵架……」聲音卻已經變得又甜又軟,如同情人之間的撒嬌。
「嗯。」杜非雲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單手扣住對方的下巴又用力地親了上去。
男人的精蟲一旦被勾了起來,就開始用下半身思考,唯一的念頭就是把身下的女人狠狠地嵌進自己的身體,讓她再也無法說出那些令人生氣的話。
成媛剩下的那一點點的理智也快要擅離職守,杜非雲再接再厲,靈活的手指直搗黃龍,探進了她的私密處,終於把那唯一的理智也給逼到了九霄雲外。
「嗯……唔……」銷魂的聲音被吞進激烈的吻裡,比春藥還要勾人。
身體彷彿成了最美味的佳餚,慢慢地被脫去衣服,呈現出最嬌嫩的一面,杜非雲從頸子開始,一路向下,一直吻到精緻的腳踝,不錯過任何一寸肌膚,被吻過的肌膚,好像著了火,泛出了可愛的粉紅色。
成媛激動得連腳趾都蜷縮起來,流過眼淚的雙眸霧濛濛,自暴自棄地罵出聲:「你是不是一個男人呀,別婆婆媽媽的,是男人就速戰速決。」
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這樣公然的挑釁,何況對像還是心愛的女人。
「速戰沒問題,速決應該沒什麼可能。」杜非雲低頭給了她一個灼熱的吻,在她身心俱醉地享受接吻的時候,身體忽然就被狠狠地貫穿了。
「啊!」她尖叫,身體因為承受不了太多的喜悅而顫慄。
「乖,圈住我的腰。」杜非雲聲音瘖啞,指引著倔強的小女人把修長的雙腿勾上他的腰,方便他使力,一遍又一遍地進出著這百嘗不厭的美麗身體。
成媛低低喘息,整個人好像成了暴風雨中的小船,只能在男人織就的情海裡載浮載沉,越來越多的快感從兩人接觸的地方產生,以為已經到了一個快樂的最高點,下一秒卻又會立刻被另一波高潮席捲。
她弓著身體,擺出獻祭的姿態,任由男人貫穿、侵犯,好像永無止境。
迷迷糊糊的,她忽然想到,速決果然不太可能呀!
從短暫的昏迷中醒來,成媛發現自己被抱到了隔間的附屬浴室中,彼此的身體還是緊連著,隨著動作,產生了可怕的快感。
「非雲。」
她的驚呼,刺激了男人的慾望,杜非雲猛地用力律動起來,她只能緊緊地抱著這個男人,任由一遍又一遍地被侵犯。
不知觸碰到了哪一個點,成媛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看見了天堂的曙光,她尖叫,手指甲狠狠地掐進男人堅實的肩背裡。
「原來是這裡呀。」杜非雲笑,那笑聲沉沉的,牽動心臟的跳動,撲通撲通,明明是一點情色也沒有的姿態,抵著胸膛的成媛,一張臉突然像是著了火。
聽著他躍動的心跳,竟然有一種比身體親密接觸,更加害羞的情緒從心底產生,彷彿光是聽著他的心跳聲,就能讀懂他所有的心事,彼此心意相通。
「走神了哦,要罰。」
成媛還沒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杜非雲故技重施,故意朝她身體的某一處重重一撞,她再次興奮地連腳趾頭都要蜷縮了起來,「啊……」
因為是站立式被進入,她整個人被抵在冰冷的牆上,身前卻是火熱的身軀,整個人陷入冰火兩重天,而身體卻被男人毫不留情地侵犯著,酥軟無力的身體,唯一的支持,便是兩人接觸的地方。
「不要了,非雲,真的不要了……」她連連求饒,一聲聲的嬌喘卻比最厲害的春藥還要媚人。
杜非雲的眼睛著了火,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可以這樣迷戀這個女人,甚至只要聞到她的氣息,他就能化身為狼,失去一貫的理智和冷靜。
浴室裡水聲嘩啦啦,但是誰也沒有時間管它,縈繞在上方的是女人低低的嬌喘和男人快樂的低吼聲,交織成最美的樂章。
成媛醒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拉開窗簾的天邊,可以望見幾顆星辰。
杜非雲已經穿戴整齊在一旁的書桌上認真地流覽文件,專注的眉眼透出認真工作時所向披靡的魅力。
聽見動靜,杜非雲轉過身,連忙把她扶了起來,「餓了嗎?」
溫柔的眼神望過來,彼此對視的眸中,都只有小小的他和她。
成媛的心微微一動,「我想吃肯德基。」嗓子果然還是啞了。
「好,我叫外送,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
「葡式蛋塔,紐奧良烤翅,勁辣雞腿堡,雞米花……暫時就這麼多了。」
「一定要吃完喔。」
成媛望著杜非雲彎起唇角,他在網路上搜出最近的肯德基外送電話,專注的樣子彷彿在處理一件天大的工作,看著他,她酥軟的身體好像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
要不,就這樣吧!反正兩人的身體契合度十分高,杜非雲又確實足一個非常有道德觀念的男人,真的對她負責了就絕對不會去碰別的女人。
愛情,做著做著就出來了,她願意再堅持一下,拚上所有的自尊和勇氣,繼續守候這得來不易的感情。
杜非雲真的搞不懂女人的心是怎麼想的,難道女人生氣了,真的只要把她拐上床,等做完後就沒事了嗎?
一個多星期前,他和成媛吵架,後來望著對方張張合合的紅唇十分糾結,索性就吻了上去,就此天雷勾動地火,興奮難耐地跑到了床上。
醒來後成媛就絕口不提之前兩人的不愉快,開開心心地答應了他之前的提議「他會負責」,所以兩人開始了一段甜蜜的交往。
不過,那不愉快的一頁能夠徹底翻過去,就沒必要再耿耿於懷,男人本來就是粗線條的生物,每當望見對方快活的笑容,也就覺得這樣挺好。
工作到下午五點,杜非雲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果然沒等兩秒鐘,持續了一個多星期的問候簡訊再次來臨。
明天走週末,我們去遊樂場吧。
不喜歡回簡訊的他卻為了能跟對方有更好的交流,也習慣了用簡訊傳遞自己的心情。
好吧。
習慣了之後,發現這樣聽不見對方的聲音,看不見對方的面容,只能憑著隻字片語想像心愛的人說話時的神情,也是別有情趣。
為了逛遊樂場,杜非雲和成媛先去挑了休閒服,本來兩個人就都是衣架子,穿上同色系的休閒服,也顯得十分有型,整個人彷彿都年輕了好幾歲,看在別人的眼裡,還以為是一對大學剛畢業的小情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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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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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7 13:33:18
一進遊樂場,成媛拉著杜非雲直直地跑到雲霄飛車前,這裡的雲霄飛車是十分有名的,垂直九十度旋轉。
還沒走近呢,他們就聽到了可怕的尖叫聲,幾個膽小一點的,剛下來,白著小臉,扒住一個人就開始大哭。
「哇,看著就超想玩的耶。」成媛躍躍欲試,她最愛玩這些了,這可是她每次來遊樂場的必玩項目,有時候還會連續玩好幾次。
杜非雲莫名地有點發怵,「真要玩?」
這是他第一次進遊樂場,被杜家收留後他一直表現出沉穩可靠的個性,而非煙最討厭這些吵吵鬧鬧的地方,所以杜家夫婦從來沒有帶著他們來遊樂場。
「你怕?」成媛挑了挑眉,美麗的鳳眸裡無疑傳遞了「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會害怕坐雲霄飛車」這樣的訊息。
分明知道是這女人的激將法,但身為一個堂堂的大男人,杜非雲怎麼拒絕得了,忽視心頭那怪異的緊張感,他毅然點頭,「好吧。」就算是刀山火海,身為一個堂堂的大男人,也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然而,刀山火海不怕,堂堂大男人的杜非雲,還就怕這個。
一從雲霄飛車上下來,他就找了個垃圾桶一直吐,幾乎要把昨天吃的飯都吐了出來。
成媛擔心地給他拍著背,「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不行!
因為個性使然,他上去後沒有尖叫,她還以為他一點都不害怕,可一下來,他就急忙忙地找垃圾桶,一張俊顏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她差點以為出什麼事了。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又是送水又是送紙巾,成媛也忙了夠嗆,杜非雲才漸漸地恢復了一點血色。
她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現在感覺怎麼樣?」
杜非雲點頭,「好多了。」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都快嘔死了,居然把自己這樣的一面展現在了愛挑事的小女人面前,還不知道要怎麼被嘲諷呢。
「看樣子,你恢復能力還是不錯的。」
難得的,刁鑽古怪的小女人居然沒有酸他。
杜非雲以為天要下紅雨了,但成媛的下一句話立刻讓他打消了念頭,所謂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老祖宗的至理名言呀。
「非雲,要不我們再去玩一次,多適應適應可能就好了呢。」
「見鬼!」忍不住爆了粗口。
然後,他聽到了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好啦好啦,別擔心,雖然我超愛玩雲霄飛車,也覺得如果男朋友愛我應該要陪我坐,不過既然你不行,我也不會勉強啦。」
實在太懷念這張漂亮的小嘴閉上的樣子了,杜非雲惱羞成怒,忽然扣住對方的下巴,惡狠狠地吻了上去,直到把愛貧嘴的小女人吻得氣喘吁吁,差點喘不過氣來,他才放過她。
「耍賴……說不過人……就用這一招……」
杜非雲倒是一點也沒有羞愧的樣子,這個小女人絕對有把人氣瘋的本事,他又不是能言善辯的人,每次口水仗無疑都是處於下風。有一次被激怒狠了,扳過對方的臉就堵住了那張不安分的小嘴,耳邊終於清靜,之後,屢試不爽。
成媛深吸一口氣,理直氣壯地提出要求:「反正你要補償我!」
杜非雲挑了挑眉,「不許是這麼刺激的。」
「沒問題。」
成媛笑容燦爛,比陽光還要炫目,差點炫了杜非雲的眼。
「來,我們玩旋轉木馬。」
「好……」
「來,我們玩碰碰車。」
「好……」
「來,我們坐小火車。」
「好……」
都是最最幼齒的遊戲,是他自己有言在先,便只能乖乖地跟著成媛四處跑。
兩個人高馬大的大人夾雜在一群小朋友之間,讓杜非雲不停地嘴角抽搐,好幾次想甩手不幹,然而目光瞥見小女人與小朋友開心的互動,卻實在邁不開步伐。
很難想像,這個驕傲的、倔強的女人,對著小朋友,會笑得這般天真無邪。
「姐姐好笨,又被我撞到了。」小朋友開著碰碰車,故意把成媛的車子撞得轉了個方向。
成媛哇哇大叫:「非雲,他欺負我,你快點來幫我。」
杜非雲微微發怔。
「非雲,我愛你,快救救我呀,」
果然還是那個口無遮攔的壞女人,甜蜜蜜的情話說得無比溜,完全看不出誠意,但杜非雲還偏偏吃這一套,望著她和小朋友玩成一團,他也不再拘泥。
「好,我馬上幫你報仇。」杜非雲對這些小兒科的東西可是駕輕就熟,輕輕鬆鬆地就把小朋友的碰碰車撞到了最邊上,「小子你聽好了,那可是我的女人,不準欺負她知道嗎?」
「羞羞羞。」小朋友用食指劃著小臉,「大人跟小孩子一般計較。」
「哈哈哈,非雲,你被小朋友鄙視了喔。」她只管著開心大笑,也不管自己的車子到底被撞了多少下。
杜非雲故意露出生氣的樣子,「還不是為了你,你這個小壞蛋居然還敢笑我,看我怎麼懲罰你!」他開著碰碰車,威脅著朝成媛駛去。
「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饒過小的吧,非雲,你大人有大量!」成媛大叫著要逃跑,還是被杜非雲逮了個正著。
「不行,一定要懲罰,你太不乖了。」
「不要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成媛連連告饒,嘴上突然一暖,雙眸猛地瞪大。
杜非雲偷了一吻,志得意滿,「這是利息,本錢我回去再討回來。」
「你怎麼不學一點好的,就專挑亂七八糟的學呀!」被男人的暗示羞紅了一張小臉,成媛好像生氣地轉了碰碰車的方向盤,但不知道是不是車子出了問題,她怎麼用力,車子還是一動也不動的。
「哈哈哈。」這回輪到某人放聲大笑了。
玩了一整天,回到家,成媛精疲力竭,杜非雲卻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她看得好眼紅,「為什麼你體力這麼好,太可惡了!」
「你缺乏鍛煉。」
成媛一開始還玩得興高采烈,後來沒幾個小時,就累得走不動了,還有好些遊戲,都是他背著她去玩的。
「鍛煉?不要吧!」她承認她是個運動白癡,這真是令人沮喪的事實,簡直是她光輝人生中的一個敗筆,「我什麼都不會哦,籃球、足球、羽毛球、桌球……我沒一個擅長的,而且我超級討厭跑步,真不知道世界上怎麼會有跑步這樣的運動!」
「放心,我保證有一種運動你一定會喜歡。」杜非雲笑得意味深長。
在成媛後知後覺地發現危機時,已經被撲倒在床。
「啊啊啊,壞蛋!我明明已經夠累了,你還欺負我……」聲音卻越來越低,慢慢地轉成了令人聽了都會臉紅的嬌喘。
夜,還很長很長。
「最近小媛氣色非常好呢,戀情進行得很順利?」
上完課腳步輕快地回到辦公室,剛好被蘇靜教授逮了個正著。
成媛幸福地掏出手機,上面的桌面換成了兩人的合照,「蘇老師幫忙看看,我們兩個有沒有夫妻臉呀?」
順著成媛的視線望去,蘇靜笑咪咪的臉忽然僵住,「這個人是?」
「我沒有說過嗎?他是我正在交往的人,杜非雲,是一個很厲害的企業家喔。」說起心愛的男人,成媛滿滿的都是驕傲的語氣。
蘇靜掏出自己的皮夾,上面有一張大概十幾年前拍的照片,雖然保存得很仔細,但還是有點發黃了。
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是蘇靜的年輕版,雖然更加美麗動人,但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另一個臉色蒼白,坐在輪椅上,背脊挺直,像是一棵逐漸枯萎卻堅持不肯彎腰的松樹。
「你覺得你男朋友和他像嗎?」蘇靜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仔細看看的話,還真有點像,像是鼻子呀,都非常挺拔,嘴唇也薄薄的,形狀十分優美,下巴的線條也很像耶。」
蘇靜顫抖地問:「你真的覺得像?」
成媛有點不確定,人與人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有時候像不像就是一時的感覺,不過把他們兩個人的照片認真比對了,連挺拔的樣子都有點相似。
「嗯。」
蘇靜慢慢地呼出一口氣,她當然聽說過杜非雲,很多雜誌上都有過他的報導,說他自幼被杜家收養,視為己出,長大了繼承了杜氏集團,是一個十分優秀的男人。但是,對著那些光鮮亮麗的照片,她向來都是一眼帶過,從沒有多想。
而這張與成媛的合照上,卻脫下了西裝外套,裸露在外的手肘的位置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很少有人會注意到,不過因為長久養成的習慣,她看人總是先看這個部位,這分明就是自己兒子當年受傷留下來的傷疤。
「小媛,我想請你和你男朋友吃飯,可以嗎?」
「啊?不用那麼客氣啦。」
「拜託。」
成媛望著對方不同尋常的認真樣,聯想到她望見杜非雲時發亮的眼睛,隱約地明白,這裡面可能要牽出一個複雜的故事。
「好吧。」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4:00
第十章
「你聽我說起過蘇靜教授嗎?」
蘇靜一直催著成媛要快,成媛想著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於是當天跟杜非雲約會的時候就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嗯,一個很照顧你的教授,怎麼了?」
「她想請我們吃飯。」
杜非雲不假思索地回答:「好啊,隨時都可以。」
「嗯?」他答應得過於爽快,反而讓成媛吃了一驚。
「不過,她那麼照顧你,應該是我們請她才對。」
見他一點都不起疑,還一心一意為自己著想的模樣,成媛心裡甜蜜蜜的,看樣子,她的守候還真的有點效果,一點點地蠶食著對方的心。
雖然還沒被告白說喜歡,但男人應該對她也有了某些喜歡,只有喜歡了,才會願意用心地為女人著想。
「天啊,突然有一種人生已經圓滿的幸福感。」
杜非雲瞪了發表高論的成媛一眼,「你很知足哎。」
「嘿嘿。」在洋溢著粉紅色氣氛的餐廳包廂裡,成媛坐上杜非雲的大腿。
「身為一個女人,有房子、有車子、有工作、有男人,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偶然在網路上看到一個對幸福的鑒定方式,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幾乎什麼都得到了。
要感恩,幸福才會源源不斷地降臨。
「不需要孩子?」杜非雲微微笑著調侃對方。
成媛的臉有點發燙,粗聲粗氣地說:「要,為什麼不要!一個、兩個都不夠,我還要生一隊籃球隊呢!」
杜非雲低低地笑了出來。
兩人纏綿了好一會,成媛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用餐,腦子過了充血期,上午蘇靜奇怪的反應再次跑到了腦海裡。
「非雲,你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嗎?」
想到她與蘇靜的對話,十之八九蘇靜認識與杜非雲擁有血緣關係的人。
杜非雲拿著刀叉的手一頓,「不是發生空難已經不在了……」
「是啊……」
杜非雲安靜地垂下頭顱,小時候不懂事,總是纏著要父母的照片,叔叔卻只告訴他父親叫徐朗,母親叫蘇靜,這兩個名字一點特色也沒有,在網路漸漸發達的時候,他也曾不死心地在網上搜尋,然後出現了無數個徐朗,無數個蘇靜。
瞧,成媛的前輩也叫蘇靜,一點辨別度都沒有的名字。
後來倒也想開了,反正現在他過得很好,父母也不在了,沒必要去瞭解關於他們的什麼事情,甚至不用上演重聚的狗血戲碼,所以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當真一點意義也沒有。
到了約好的日子,因為杜非雲還要見一個客戶,所以成媛和蘇靜教授直接去了餐廳,然而一直到了約定的時間,杜非雲還是沒有露面。
「沒關係,可能塞車了呢。」明明緊張得連氣息都變重了,蘇靜教授怕她為難,還反過來安慰她。
「嗯,我給他發個簡訊。」
可是發過去的簡訊也沒有任何回應,大概有急事,一時間不能回吧。
成媛猜測著,抬頭發現蘇靜一臉緊張地望著自己,「他回了嗎?」
「沒有。」蘇靜的態度太過不同尋常,成媛坐過去,抱住她緊繃的肩膀,溫聲問:「妳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非雲?」
蘇靜教授的身體重重一顫,低垂的眼瞼,唇角蒼白的微笑,「小媛向來都是聰明的孩子,可以聽我講個故事吧。」
成媛把手放在她交握的手上,「要不等非雲過來,應該也快了。」
「就當給我預演一下……行嗎?」
「嗯。」
這是一個違背倫理的故事。
蘇靜自幼失怙,被徐朗收養,隨著一天天地長大,她愛上了比她足足大二十歲的養父。
徐朗結過一次婚,卻被女方拋棄了,後來也沒了成家的念頭,反正已經有了小蘇靜,當真把她當成了女兒來疼,但這不是蘇靜想要的。
她故意誘惑徐朗,卻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被狠狠地趕出家門的時候,她清冷地笑了,手中已經收集到足夠多的精子。
離開了一年的光陰,她經歷了人生最痛苦也最幸福的事情,這時候卻聽到了一個惡耗,徐朗得了胃癌,晚期。
因為太過意外,她一時的疏忽,孩子跌下床,嫩嫩的手臂劃了一道很深的傷口,疼得哇哇大哭,她的眼淚也一直不停地往下掉。她給孩子取名為「徐雲」,希望他活得像白雲一樣悠揚自在,然後把他交給了好友,拜託好友照顧。
因為心急著趕回徐朗身邊的她,已經抱著與心愛的男人同死的想法,所以拜託好友告訴徐雲,他們發生空難死了。
她陪著徐朗出了國,接受最先進的治療,他的頭髮一天天地掉,人越來越瘦,脾氣也十分暴烈,他本來就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不願意被別人看到如此落魄的自己。然後某一天,蘇靜從醫生那回來,真的只是離開了短短的二十分鐘,徐朗卻從病房的窗戶一躍而下……那是十二層樓!
支離破碎,血肉模糊,她一瞬間發狂,扒著窗口想要去追尋徐朗的腳步,卻被後面趕來的醫務人員攔住,她被鑒定受了嚴重的精神創傷,成了醫院的長期住客,一年又一年過去,她漸漸地沒了求死的心情。
徐朗從頭到尾都把她當做女兒,從來就不是屬於她的,她想起了那個被遺棄的孩子,是他和她生命的延續,可能眉毛像他,眼睛像她,是從她身體掉出來的一塊肉,是帶著他的氣息,卻唯一能被她所擁有的。
久違的母愛湧上心頭,蘇靜積極配合治療,終於有了出院的機會,但是,打聽了以後,才發現朋友出車禍死了,小孩被送去了孤兒院,卻不知道孤兒院的名字,她如遭雷擊。但她不給自己沉淪的機會,抱著唯一的信念,她修讀了幼兒教學,本來就是十分聰明的人,再加上不要命的努力,用幾年的時間就修完了所有的課程。
她開始在小學裡當老師,接著也在國中裡教書,最後她應聘去了大學。
她是個失職的母親,無法陪伴著孩子成長,只能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試圖填滿自己越來越倉皇的內心。
那些學生一天天地長大,就好像,自己的孩子也健健康康地,成長為一個挺拔的少年。
故事講完了,與杜非雲隻字片語的資訊完全重合。
「他會原諒我嗎?我實在虧欠他太多了。」蘇靜痛苦地抱住頭。
成媛無法給出任何答案,蘇靜無疑是個成功的老師,但也明顯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有些愛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或許能夠諒解,但是抹不去心裡的隔閡。
杜非雲還是沒有來餐廳,也沒有給她回簡訊。
成媛走到餐廳外打了個電話給他,卻被禮貌又疏遠的聲音告知:「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在和杜非雲的多次約會中,他從來沒有遲到過,如果當真事出突然,無法趕赴約會,也一定會提前打電話過來道歉。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一顆心也越來越張皇失措,她匆匆地回到餐廳,對蘇靜抱歉地說:「對不起,非雲臨時有事,到時再約吧。」
無法顧及對方的心情,成媛當機立斷地跑去公司找人,因為過了下班時間,整棟大廈裡,只有幾個窗戶還透著光。
杜非雲的辦公室亮著燈,成媛一直吊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生氣的埋怨,難道都不知道她會擔心嗎?工作再忙再走不開,至少打個電話告知她一聲。
「雲哥哥,還是你娶我吧,我討厭成童那個大壞蛋,明明說愛我,背地裡卻又勾三搭四的,我才不要嫁給這麼用情不專的臭傢伙!」
門內傳出的聲音稱不上熟悉,但是成媛立刻知道是誰拖住了杜非雲的腳步,只有那麼一個人,會叫他「雲哥哥」。
「小媛……」
「我受夠了!」成媛衝過去一把將杜非雲扯了過來,不去看另一個人的石化表情,反而伸出手指猛戳對方堅硬的胸膛。
「你到底有沒有和我交往的自覺?你是我男朋友,怎麼能夠和其他女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你太不入流了!」
「那是非煙……」當頭就是一頓劈里啪啦的機關鎗掃射,杜非雲有點無法適應。
「對,雲哥哥是我的,」杜非煙還怕不夠熱鬧,居然還插上一腳來湊熱鬧,哼哼,上次在飯店包廂把她要得那麼慘,有仇不報她就不是杜非煙了。
成媛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太狠,看得她都有點發毛。
「非煙……」
居然還敢當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眉目傳情,成媛的小宇宙爆發了,她故技重施,一腳踢開休息室的門,拉著杜非雲進去了。
「雲哥哥!」那一聲甜甜軟軟的嗓音就被「啪」地一聲關在了門外。
「小媛,非煙那是……」杜非雲一頭霧水,最近兩人相處得一直非常融洽,感情蹭蹭蹭地升溫,他也越來越喜歡這個有著小小壞心思的美麗女人。
怎麼她又故態復萌,變得不可理喻了呢。
「我不想聽任何解釋。」成媛掏出手機,給自家兄長撥去電話,「你的女人在我男人的辦公室,你快點來領走。」
掛斷電話,成媛終於肯轉過頭給他一個正眼。
明明是她一副要吵架的潑辣模樣,然而抬起來的雙眸裡,卻含著濕漉漉的淚水,眼圈紅紅的,咬著嘴唇無聲哭泣的模樣讓他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怎麼了,小媛?」杜非雲再也沒心情管外面那個看到一本八卦雜誌就胡思亂想的妹妹,心疼地把小女人抱進懷裡。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啦!」她成媛多麼驕傲的一個人,但是每次一遇到他的事情,卻總是會控制不住情緒,鼻子發酸,流下脆弱的眼淚。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了?就算是死刑犯也該知道他犯了什麼罪。」
「反正你心裡就沒有我,只有你家杜非煙就對了!對啦對啦,是我死皮賴臉地纏上你,你迫於無奈跟我發生了關係才願意跟我交往……」
「小媛!」杜非雲提高了嗓音。
成媛抬起來,吧嗒吧嗒地開始掉淚,「反正你只會兇我!」
杜非雲算是明白了,一旦女人真無理取鬧起來,男人可真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抱著她,低聲勸哄:「是我的錯,是我的錯,今晚你不是說有課嗎,怎麼有時間跑來我這兒?」
算了,再明智的女人,一旦生氣起來也不會跟你講道理,杜非雲只能自己慢慢地摸索著推論,希望能找到惹對方生氣的原因。
「我明晚才有課,今天本來和你約好,一起跟蘇靜教授吃個飯的!」成媛準備拿頭去撞杜非雲的胸口,但是考慮到對方的痛覺敏感,只能硬生生地止住去勢,「你一點都不關心我,也不喜歡我,所以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會搞錯!」
天大的冤枉!杜非雲從褲子口袋裡拿出隨身記事本,翻出日期給她看,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你的課程安排,我保證倒背如流,今晚你確實有課。」
成媛一楞,剛好一顆淚珠子懸掛在長長的睫毛上,要掉不掉,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但她還是不服輸地控訴男人的罪行:「你為什麼不認真聽我講話?昨晚我和講師換了課,所以調了過來,我發簡訊給你了,還跟你約了吃飯的時間!」
「噢,手機呀,昨天不小心摔壞了,我還沒去挑新的。」
「為什麼不告訴我?所以在你心裡我是一個不需要被知會的,可有可無的小角色嗎?」
為什麼女人的切入點永遠那麼奇怪,一定能夠找出自我煩惱的點?
杜非雲歎了口氣,「我以為你今天要上一天的課,也不會有時間找我,我也是忙了一整天了,快月底了,這是公司最忙的時候,一時忘記告訴你了。」
「就這麼簡單?」成媛終於止住了哭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那一顆堅持了大半天的眼淚最後還是獲得了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對。」杜非雲再接再厲,希望的曙光就在遠方,腦子裡已經出現了不少兒童不宜的場景,一天沒觸摸到小女人的身體,心裡就癢得慌,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把小女人留在身邊,讓她哪裡也去不了。
眼看著形狀優美的薄唇要壓了下來,成媛忙不迭地伸出手擋住,「不準要我,要是真那麼忙,你有時間跟杜非煙摟摟抱抱?」
「小媛,那是我妹妹。」
成媛抱住頭,「我知道她是你妹妹,我知道,我知道!」就算心裡明白杜非雲對杜非煙只是兄妹之情,卻還是會吃醋、會嫉妒。
「小媛?」杜非雲低下頭想問問她怎麼了,比起她自己糾結,還是希望她有氣朝他發好了。
成媛悶聲不吭,她以為自己度過了那個「負責」的坎,能夠懷著純粹的心情來看待兩人之間的互動,但是,她發現她還是做不到。小小的一個火星,就劈里啪啦地把所有的炸彈都點著了,那些自欺欺人的幸福反而變得諷刺起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4:08
成媛有些心灰意冷,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成童明顯十分講究效率,已經把離家出走的杜家大小姐帶走了。
「小媛,你到底怎麼了?」杜非雲來拉她的手。
「對不起,今天我大概累到了,所以態度有點過分,我先走了。」
杜非雲火了,「有什麼事情不能全部說開嗎?能不能不要一直陰陽怪氣的?」
是呀,這樣下去也沒有辦法,就算她可以自欺欺人,但這麼陰陽怪氣的個性,總會被男人討厭,然後一直期待著的、用盡心思維繫的關係,就會就此斷裂。
成媛轉過了頭,認真問:「非雲,你喜歡我嗎?」
「嗯?」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讓杜非雲有點回不過神。
成媛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呵呵,早就料到了,但是心還是會好疼好疼,疼得好像會死掉一樣。
「算了,我早就知道你只是為了負責任才跟我在一起,對不起,利用你的愧疚,把你綁在我的身邊,反正我就是個很惡劣的女人啦。」
這些話的大致意思成媛其實已經說了好幾次了,但每次都是氣勢洶洶地質問,一副要吵架的樣子,所以,他總是下意識地就被撩起火氣,也忘了仔細思考話的真意,或許,她沒有在說反話,沒有在故意氣他。
「如果你受不了要分手就說一聲,我也不是不幹不脆的人,才不要你的負責呢,反正以我的條件,一定能夠找到更好的男人,重點是,他會對我一心一意。」
「小媛,我喜歡你。」
絮絮叨叨的強自鎮定驀地破裂,成媛仰起小臉,眼淚像是在下雨,嘩啦啦地流了一臉。
「你……你再說一遍。」
「小媛,我喜歡你,非常喜歡,我愛你。」
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好像總是在坐雲霄飛車似的,一會兒身在天堂,一會兒又直轉急下,只希望這是最後的定格了,讓她一直在天堂吧。
成媛一頭撲進對方的懷裡,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你笨蛋,你以為你的這幾個字那麼矜貴呀,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有點不好意思,我以為你知道。」他沒有過戀愛的心情,也沒有過戀愛的經歷,不知道原來這幾個字對一個女人來說是這麼的重要。
「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會知道!」為了報復男人,成媛把鼻涕、眼淚通通擦在了對方的衣服上,毫不手軟。
杜非雲苦笑,「所以,你一直生氣就為了這事?」
「什麼叫為了這事?這個很要緊好不好!」
成媛從杜非雲的懷裡鑽了出來,一張小臉上慘不忍睹,紅腫的眼睛,濕漉漉的臉上粘著一絲一絲的髮絲,看得杜非雲心疼不已。
「好好好,以後我都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了。」
成媛聽了還不滿意,強硬地要求,「要每天都說一次愛我!」
「好。」杜非雲無奈地望著小女人破涕為笑,有時候她真像一個小孩子,不過,他也愛慘了她,在遇到成媛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會被一個女人左右心情,這樣的感覺也不錯。
兩人這次回了杜家。
「非雲,不要這樣,杜伯父、杜伯母會知道的……」
一進杜非雲的臥室,成媛就被推到了門上,纖弱的身體抵著冰冷的大門,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男人把沉重的身軀覆了上來。
「放心,他們已經睡了。」
杜非雲一手按住小女人的腦袋,有點急切的吻落在兩片彷彿永遠也親不厭的嫩唇上,先是細細地吮吸,然後伸出長舌,情色感十足地舔弄上方的銀絲。
另外一隻手也沒有閒著,熟門熟路地采進了衣衫下擺,解開了胸衣內扣,只是輕微的一下,包裹著美麗豐軟的胸衣就掉在了地上。
胸前的柔軟被一手掌握,帶著薄繭的手指沿著漸漸挺立的茱萸,纏綿地畫圈,成媛幾乎要尖叫,他們兩個明明還穿著衣服,底下卻做著最羞澀的事情。
「不專心哦。」杜非雲懲罰性地咬了咬她的唇,然後侵略性十足地挑開雪白的貝齒,攻入城池。
稚嫩的小舌好像永遠學不會接吻,怯怯地躲在裡面,卻被長舌席捲追逐。
這個吻的時間好像永遠沒有盡頭,在成媛以為自己會因為腦袋缺氧而暈過去的時候,男人終於放過了她。
「到床上去。」她喘著氣,臉頰紅潤,唇兒濕嫩。
杜非雲頓了頓,突然抬起她的下巴,迫她對視,「主動躺上去。」
高傲的女人一下子紅透了雙頰,長長的眼睫彷彿害羞一樣顫抖了起來,她咬著自己的嘴巴,發出輕如蚊蚋的嬌吟,「嗯。」
陣地轉移。
男人衣冠楚楚地站在床邊,雙手抱胸,漆黑的眸子深處彷彿有無數的漩渦,隱藏著巨大的危險,盯著站在床上秀色可餐的小女人。
成媛覺得自己像是一頭被餓狼相中的小兔子,無路可退,掌心漸漸地沁出了一絲汗水,她背過身子,一鼓作氣把身上的連衣裙脫了下來,然後做出無所謂的模樣,勇敢地迎向男人赤裸裸的目光。
然後,從他眼裡看到了驚歎的目光。
因為害羞,晶瑩剔透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粉色,微微地發著光,好像是最聖潔的祭品,卻以最坦蕩的方式,呈送到了他的面前,令人食指大動,血脈賁張,幾乎慾火焚身。
「真美!」他情不自禁地讚歎:「我忍不住了!」
伴隨著這一句話,孤立如松的男人忽然變成了矯健的狼,一下子就把嬌美的女人撲倒在床上,他舔吻著眼前純潔的身體,恨不得把每一寸肌膚都吞入肚中。
閃電般的快感從被男人吮吻的地方蔓延,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淹沒了,成媛仰著頭,低低喘息,長髮散了一床,烏黑的髮絲襯著潔白如玉的身體,包含了純潔和魅惑,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抗拒。
杜非雲眼裡閃著火,灼熱的吻落在艷麗的花兒上,用牙齒輕輕噬咬,再用舌頭不厭其煩地安慰,美麗的果實在雪峰上開得肆意芬芳。兩隻手漸漸地滑到了更為銷魂的地方,他想著曾經被包圍的緊窒,幾乎要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就進入這銷魂的身體。
粗魯地扒下最後的遮掩,美麗的風光呈現。
手指掐進柔軟的掌心,成媛握住拳頭,才能忍住那幾乎要決堤的羞澀,她的身體攤在米色的床單上,每一寸肌膚都被燈光眷戀,而男人卻照樣衣衫整齊,彷彿隨時可以去出席任何一個上流宴會,她莫名的懊惱感浮了出來。
成媛從床單上撐起酸軟無力的身體,雙眸依然迷濛,水水的、濕濕的、紅紅的,看得杜非雲的一顆心蠢蠢欲動。
「小媛?」聲音暗啞,彷彿壓抑了可怕的慾望。
她瞪著他,眸子在燈光下水光瀲灩,「我要幫你脫衣服。」
「求之不得。」他不懂她的心血來潮,但是美人的服務,他願意享受。
頎長的男人乖乖地站到了女人面前,任由纖長的手指顫抖地解開一顆又一顆的衣扣,面前她的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他一時忍不住,輕輕地吻了上去。
成媛手劇烈一顫,只聽「喀」的一聲,一顆扣子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滾到了哪個角落。
「對不起。」成媛下意識地道歉。
男人微微笑,「沒關係,我是很高興讓你一件件地脫,但是我有點忍不住了。」這個女人永遠可以把他變成一頭慾求不滿的狼。
三兩下就扒拉完衣服,迎著明亮的燈光,漆黑的眸子深處彷彿有星光閃爍,「還滿意你眼前的身體嗎?」
寬敞的肩頭,緊實光滑的皮膚透露著勻稱的肌理,在燈光下幾乎能閃閃發光,雙腿修長,比之模特兒也不遑多讓。成媛怔怔地看著,甚至忘了害羞,伸出手就想摸摸那肌膚,感受那種年輕的張力。
直到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響起在耳畔,她才仿若受驚般收回了手。
「對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
他居然是這樣一個沒有自制力的男人,她的一個眼神,一記微笑,一聲哭泣,彷彿都能勾起他身體最原始的慾望,慾望來勢洶洶,完全無法忍耐。
最後一個字還迴繞在唇間,他已經如同餓狼撲羊般把小羊給撲倒,兩隻手沒有耽擱,直接往最私密的地方探去。
一隻手在外面撩撥嬌貴的珍珠,一隻手分了兩根手指率先去享受那別樣的溫暖。
勾、挑、捻、撥,彷彿彈著一曲古箏,他肆意撩撥著這具美麗的身體。
成媛覺得自己成了男人手中的一把琴,尖銳的快感從他的手指一直傳遍她的四肢,她弓起身體,像一尾煮熟的蝦,腳趾頭也因為無法承受這樣的玩弄而蜷曲了起來。
「不要了,不要了……」她哭泣,被深處那種無法徹底滿足的空虛擊敗,「進來,非雲,我要你進來……唔嗯……」
「遵命!」灼熱的慾望一舉攻入,兩人都為這樣的結合而發出滿足的歎息。
因為做了足夠的前戲,杜非雲知道他不會再傷到成媛,沒有勉強自己,一開始就是激烈的律動,一遍遍地侵犯著這美麗的身體。
越來越多的快感,越來越多的酥麻,整個身體彷彿不再是自己的,輕飄飄的,跟著這個在她身體的男人,越來越高,直到到達慾望的頂峰,眼前煙花盛開。
「我愛你,非雲!」
「我也愛你!」
「不去見見你的母親嗎?」
在一次激烈的床上運動後,成媛就把蘇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杜非雲說了,當時他的反應很安靜,她幾乎以為他沒有聽見。
「讓我再想想吧。」
沉默很久後的一個回答,讓成媛楞了一會,才明白這是對前面的回復。
後來過了好幾天,杜非雲一直也沒有提起見蘇靜的事情。
蘇靜教授每天都支支吾吾地來打聽杜非雲的情況,看得成媛也於心不忍。
回去後,她只好又跟杜非雲提了一下。
杜非雲這次給了一個明確的答案,「就明天,幫我約個時間吧。」
「好。」
大概想不到對方會給一個肯定的答案,成媛欣喜若狂地跑去打電話跟蘇靜報告最新情況了。
而杜非雲望著房裡的日曆,明天是他與成媛認識兩個月的日子,時間確實不長,但他已經不想再等待,他要用戒指圈住她,永遠把美麗的小女人圈在自己的身邊。
他會當著媽媽蘇靜的面,對成媛求婚。
因為喜歡上了一個人,雖然被拋棄,卻能夠理解她當時的心情,如果成媛有個萬一,他也絕不會獨活。
從未謀面的媽媽,請祝我們幸福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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