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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伊方]京城住個病王爺(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5:50     標題: [伊方]京城住個病王爺(全文完)

伊方 - 京城住個病王爺

初遇時,她的美色是傾國傾城,教他緊緊跟隨;
再遇時,他的身軀已病入膏肓,讓她心痛不已。

上官朗悅,南國第一美人的她,雖然貴為宰相女兒,
卻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千金小姐。十年前,
稚氣的她卻被皇天曜給輕薄了,還對她霸道地說:
「從今天開始,妳是我皇天曜未過門的女人!」
誰知,那不過是天家男人的一句戲言。她卻傻得在十年後,
為了他那一句話,大膽地請求皇帝賜婚,下嫁給這位病入膏肓,
甚至是一隻腳已踏入棺材的……「病王爺」。
皇天曜,皇帝最寵愛的姪兒,年少輕狂,風流瀟灑,
受盡皇恩的他,在放浪地招惹帝妃後,教戴了綠帽的皇上給囚禁。
誰知,這樣的他,竟還有女人敢說要嫁給他,甚至說要跟他一輩子,
他卻在終於動心時,才發現上官朗悅這女人嫁他,不過是因為愧疚;
愛他,不過是想彌補那年的錯,這種女人他不屑要。只是,沒有她的日子,
皇天曜才恍然明白,自己早已不可自拔的愛上她,
於是他決定,找回她後,他要將她狠狠地箝在懷中,一輩子再也不放手!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6:28

楔子

像模像樣地給宰相大人敬了一杯酒後,皇天曜就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地溜了出去,帶著春意的清風迎面而來,忍不住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果然,他還是無法習慣這樣觥籌交錯的應酬……

怕被父王抓到,他一直跑到了最左邊的院子裡,裡面冷冷清清的,都沒什麼人氣,風景卻是極好,缺乏修剪的草木長得極其茂盛,鬱鬱蔥蔥,綠得迫人。

院子中央有一棵至少需要兩人環抱的梧桐,閒極無聊,皇天曜就想玩玩爬樹,雖然樹很高很大,但對一向熱衷玩鬧的他來說還是小菜一碟。

沒一會,他就爬到了一根枝幹上,撥開眼前遮天蔽日的綠葉,正要往裡進軍,卻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小臉嚇了一跳,手下一滑,差點直接摔下樹去,把小命給交代了,還好他反應敏捷,及時揪住了一根枝椏,一個翻身,又爬了上來。

這次有了心理準備,他進去才發現裡面的女孩子坐在主枝幹上,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緞面的小棉襖,梳著精緻的小髮髻,小臉上的五官也長得極好,粉嫩嫩的皮膚,好像稍稍吹口氣就會破了似的。

十分矜貴的模樣,看樣子非富即貴,此刻抱著雙膝,用一雙哭得紅紅的眼睛把他望著,黑壓壓的睫毛黏成一團,帶了點可憐兮兮的倔強。

「怎麼了?上得來,下不去了?」他自來熟地坐在人家女孩子身旁。

女孩子搖了搖頭。

「嗯?那為什麼不下去?」

女孩子不說話了,把小腦袋埋進膝蓋。

「都不肯跟我說原因,難道妳不會說話,是個小啞巴?」皇天曜眨了眨眼睛,唇角露出一個壞壞的笑。

女孩子生氣地抬起頭,狠狠地瞪著他,牙齒咬著下唇,卻還是一聲不吭。

「原來還真的是一個小啞巴,呵呵……」皇天曜摸著下巴,一迭聲地叫:「小啞巴,小啞巴,小啞巴……」

「我才不是小啞巴!」

這個男孩子真的太討厭了!

女孩子瞪著皇天曜,義正言辭地說:「我只是太傷心了,不想跟別人講話!」

「哦,妳的聲音可真好聽,應該多說話才對。」

女孩子不知怎的,看著男孩子朗朗的笑,臉微微地紅了,垂下眼睫低聲說:「我叫上官朗悅。」

「上官朗悅?妳是宰相的什麼人?」皇天曜挑了挑眉頭,他再漫不經心,也知道當朝宰相姓甚名啥,可不就是上官嘛!

彷彿被撩起了傷心事,上官朗悅嘴巴一扁,大聲哭了出來,「我才沒有那樣的爹爹,我才沒有……哪有一個爹爹會從來不抱抱寶寶的……」

皇天曜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一下子有點手足無措了,在懷裡掏了老半天,才扯出一張皺巴巴的手帕,「給,別哭,別哭……」

畢竟只是十歲出頭的男孩子,說來說去就那麼幾個字,可女孩子到了傷心處,睬也不睬他一下,照樣哭得驚天動地。

望著那小小地縮成一團的身子,皇天曜有點難過了,在反應過來之前,他發現自己把小女孩攬到了自己懷裡,右手輕輕地敲著她的背。

「你放開我。」哭泣聲終於輕了下去,轉成如同貓咪一樣的嗚咽。

「妳不哭,我就放手。」

「你不是好人,難道沒聽說過男女授受不親嗎?」上官朗悅純粹只是不好意思,她十分眷念男孩子的懷抱,溫暖又堅定,好像能擋去所有的風雨。

從來,從來,都沒有人這樣抱過她。

「小小的年紀,誰教妳這樣的話!」皇天曜的眉頭抽搐了一下,「算了,這個不是重點,妳答應不哭,我立即就鬆開。」

「我不哭了。」

委委屈屈地剛說完,令人眷念的溫暖立即離開了,上官朗悅心裡有點空空的,有點像期待已久的新衣服不小心被自己弄髒了,或許還要更厲害一點……

直到鬆開了手,皇天曜才發現自己原來很喜歡抱著小女孩的感覺,軟軟的,小小的,好像天生就該被他抱在懷裡,百分百契合他的懷抱。

搖搖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袋,皇天曜柔聲問:「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哭得這樣傷心?」

上官朗悅扁了扁嘴,彷彿又要放聲大哭。

「別,別哭!」皇天曜的心都吊起來了,微微上吊的丹鳳眼緊張得盯住她,就怕她真再來一場,他脆弱的小心肝可受不了。

被這麼一攪合,那彷彿一想起來就會把她淹沒的傷心,也散了不少,上官朗悅抽了抽鼻子,「爹爹不喜歡娘了,娘說如果把我嫁給皇帝,爹爹一高興,就會對她好,可是今天我偷偷地去看了一下,他比爹爹還老,我不要嫁給他!」

「啊?」皇天曜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伯父皇帝,人家至少也該過了半百了吧,才看看眼前這棵青青嫩嫩還沒長開的小苗子,實在有點被嚇到。

這,也差太多了吧!

「不過,你不用為我擔心哦。」單純的上官朗悅,把他那不可置信的表情當成了擔憂,反過來安慰他說:「我已經打算好了,以後我就一輩子藏在這裡,再也不下去了,娘找不到我,就不會讓我嫁給皇帝了!」

聽著那尚帶著奶氣的稚嫩嗓音,得意洋洋地說著自己的小計劃,皇天曜的心好像被針戳了一下,尖銳的疼從心口泛了上來,他終於明白,在他腦子裡認為荒謬之極的事情,對小女孩來說,卻是真正面臨的一場災難。

然而,他捨不得,沒來由地,捨不得,她這樣難過。

「妳真聰明啊!」他啞了聲音,低低問:「可是妳打算吃什麼呢?」

上官朗悅怔了怔,「對哦,我沒想到這個耶,樹上沒東西吃,如果朗悅不吃東西,肚肚一定會餓的,怎麼辦呢?」

皇天曜看著她又變得焉頭焉腦,一副六神無主,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忍不住輕輕地吻上了她潔白的額頭。

上官朗悅驚住了,佈滿淚痕的小臉,浮上了兩團小紅暈,「你,你……」

「做我的女人可好?」

皇天曜微微地笑了笑,「如果妳爹爹要妳嫁給皇帝,妳就大聲告訴他,妳是我皇天曜未過門的夫人,一到及笄之年就會嫁進王爺府。」

「嫁……嫁……嫁給誰?」

「我啊!」伸出食指指著鼻尖,皇天曜彎起唇角,「還不錯,夠年輕吧?」

上官朗悅眨去眼睫上的濕意,望著眼前微微笑的少年,他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孩子了,笑容有點壞,眼神卻十分溫暖。

她其實並不明白「嫁」的意思,但她知道,如果嫁給一個人,就要一輩子和他生活在一起,為他生一堆小娃娃……

小臉兒好像著了火,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好像懷裡揣了只小兔子,淘氣得隨時都會竄出來,「我,我……」

怪不得她娘會打那樣的如意算盤,小女孩年輕雖小,但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整個人精緻得不行,大眼兒又圓又黑,嘴巴小小的、紅紅的,象牙白的肌膚浮現淺淺的紅暈,像只泛著香氣的紅蘋果。心彷彿被一根羽毛輕輕刷過,皇天曜只覺得心癢難耐,飛快地在那紅唇上一點。

比想像得還要美味,又軟又甜,忍不住想要一再採擷。

「啊!」

上官朗悅嚇得站了起來,一頭撞上粗粗的樹幹,疼得眼冒金星,她懂得雖然不多,但她知道,這個親親和那個親額頭的親親不同,只有很親很親的人才會做!

「疼不?我給妳揉揉。」

見女孩子羞紅了臉要躲,皇天曜連忙站起身,想將女孩子一把撈進懷裡嘗個夠,不料女孩子身手靈活得很,鮮艷的色彩在枝椏間閃來閃去,就是抓不住。

「喂,妳躲什麼啊?」

上官朗悅搗住被輕薄的嘴,含糊不清地叫:「你……你是壞蛋!」

皇天曜覺得好冤枉:「妳都同意要嫁給我了,親親有什麼關係?」

「我,我還沒答應呢!」小兔子跳得越發歡快了,上官朗悅死鴨子嘴硬,一張臉紅得幾乎像是從紅色染缸裡撈出來似的。

「真不乾脆!」皇天曜彎了彎眉毛,「呵呵,我一定要抓到妳,妳不肯嫁給我,我就偏要娶妳,待會兒就抓著妳找皇帝賜婚。」

兩人一個躲一個捉,玩得不亦樂乎,但是,樂極生悲,皇天曜大概對自己的身手太自信了,沒怎麼注意腳下的樹枝,一個踩空,整個人像一隻壞掉的風箏一樣,直直地掉了下去,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哇哇哇……」

隨之而起的,是一個女孩子驚嚇的大哭聲。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6:47

第一章

外面張燈結綵,傭人們連坐下來歇息的時間也沒有了,一個個在外忙得不可開交,又是一個十年,宰相的五十大壽。

如同五十年前的盟主隆恩一樣,今天皇帝又將親臨祝壽。

在花月的幫助下,上官朗悅終於穿上了繁複層迭的淺粉色長裙,瀑布一樣的黑髮梳成最流行也最麻煩的飛天髻。

「我的女兒真是漂亮,也不枉我培養妳多年,今天,今天妳一定能夠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要成功了,我馬上就要成功了。」花月拍拍手,眼底有著滄桑,卻依然難以遮掩那傾城的容貌,「當年妳爹爹可是一看到我穿著這條裙子跳舞,他就再也移不開目光了,呵呵……」

上官朗悅靜默了一會,才抬起頭低聲說:「娘,皇帝今年已經六十二歲了。」

「所以呢?」美麗的容顏一瞬間扭曲了起來,「妳想反抗,妳不想嫁進宮?我告訴妳,妳是我生出來的,妳就得幫我完成這個心願,要不然妳斷了我最後的希望,我死了也不會放過妳!」

這樣嚴厲的字眼,竟然是一個母親對女兒說的。

最後的一點溫情也被撲滅,上官朗悅反而沒了顧忌,淡淡地看了那個瘋狂的女人一眼,說:「不用擔心,我不會臨陣脫逃。」

身著黃袍的皇帝坐在主位,看著底下那個少女翩躚的舞蹈,眼睛裡慢慢地發出了光,隨侍一旁的宰相不失時宜地說:「啟稟聖上,這是我的女兒上官朗悅,對聖上一向憧憬有加,今天能有幸在聖上面前一舞,也算了了她多年的心願。」

「哦,她倒有心。」皇帝淡淡地應了聲,有些東西心照不宣,不用說破,這個女人確實不錯,有長相,又會跳舞,收進後宮也未嘗不可。

舞畢,皇帝問:「舞跳得真好,有什麼想要賞賜的嗎?」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上官朗悅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格外得激烈,她卻彷彿渾然不覺,俯下身子磕了一個頭,「小女子確實有所求。」

「說來聽聽。」

「我想嫁給慶王爺,望主隆恩!」

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後面那個女人的目光幾乎著了火,恨不得在她的背上戳出一個洞來,宰相的面色也不大好看,他本來以為這個識時務的孩子會說出像樣的話。

連皇帝的面色也有點難看了,不過……

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問:「真決定了?」

「是,我對慶王爺慕名已久,若能得償所願,小女子不虛此生。」

慕「名」已久,那個小兔崽子還有什麼好的名頭,他怎麼不知道,不過,難得有一個像樣的大家閨秀肯委身下嫁。

「我準了。」

怕這個女人打什麼鬼主意,皇帝又補上一句:「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是宰相的壽辰,乾脆把女兒的婚事也給辦了,喜上加喜。」

上官朗悅求之不得,臉上忍不住浮出了歡喜的笑,看得皇帝倒是一愣,這個丫頭還真是個根正苗紅的美人胚子,怎麼偏偏不長眼地看上了那個傢伙!

皇命難為,宰相再心不甘,情不願,也立即招來人手準備花轎,嫁妝鐵定來不及準備了,先把新娘子送過去,嫁妝再拖個幾天。

全場頓時鬧騰了,身為新娘子的上官朗悅被送進了閨房,就等著花轎上門了。

門被大力推開,那個剛才就想用目光把她活活烤死的女人衝了進來,一句話都沒說,就是一個清清脆脆的巴掌。

嬌嫩的肌膚立即腫了起來,上官朗悅不避不退,眼神卻發冷,「娘,妳認清這個事實吧,爹已經不再喜歡妳了,妳做再多也沒有用了,還不如認清現實。」

「啪」的一聲,又是一記毫不留情的巴掌。

上官朗悅被打得一頭摔進床鋪,花月也嚇了一跳,她無措地後退了一步,看著那個自小就乖巧的女孩子埋在被褥間,很久都沒有一點動靜,彷彿死掉了一樣。

手掌疼到發麻,她知道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勁,彷彿再用力一點,用力一點,打得那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就可以把今天的一切都抹得一乾二淨,她還有最後的底牌,能夠在愛情的戰爭裡反敗為勝。

但是,現實就是這樣清冷冷的殘酷,她沒了,什麼都沒了,這十多年唯一支持她的信念轟然倒塌。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有一點時間。

陷在被褥間的黑腦袋慢慢地動了起來,花月屏住呼吸,看著這個唯一還在她身邊的人,看著她彷彿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似的,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聲音不再冷淡,卻平板無波,彷彿有什麼東西已經死去了:「這是妳最後一次打我了,以後我們再不相干。」

心慢慢地抽緊,一種好像將要失去最重要東西的恐懼感,扼住了她的喉嚨,一瞬間竟無法再思考,下意識地舉起了右手,高高揚起。

對面的人卻神色自若地走過了她的身邊,「我說過我們再不相干,妳沒有權力再打我了,以後妳好自為之。」

此時門開了。

「上官小姐,花轎已經準備好,請妳上轎。」

有些聲音彷彿從遙遠的時空傳來,模模糊糊的,聽不分明,花月只聽到自己心某一處碎裂的聲音,異常的清脆,好像在瞬間就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淒愴的女人委頓在地,哭得不能自已。

上官朗悅走出了大門,在上轎之前回望了一下,眸色複雜難辨。

「現在,我只為我自己活了!」她低聲對自己說。

一年前皇帝頒布「禁止令」,不經許可,任何人敢進出慶王府,一律論罪判刑,連慶王爺的父親,現任皇帝的親弟弟也不例外。

所以,八人花轎熱熱鬧鬧地抬到了慶王爺門口,所有人一哄而散,把新娘子一個人扔在了那裡。上官朗悅倒也不意外,等外面清靜了,拎著裙子下襬跟著出門來迎接的老管家,走了進去。

「不好意思,上官小姐,我家王爺什麼情況妳也明白,辦個像樣的婚禮是不可能了,只能委屈妳,老奴現在把妳送到王爺那兒去。」

「好。」

「妳帶來的衣服,老奴已經叫人送進房間了,等會兒有什麼需要記得叫老奴。」

「好。」

上官朗悅的心早飛到了未來的夫君上,只要能在這裡,和這個人重新開始,即使沒有婚禮,沒有人真心祝福,她也沒心情計較了。

看著房間裡點著淡淡的燈光,像是一個輕軟的夢境。

老管家敲了敲門,「王爺,是老奴,新娘子到了。」

「咳咳咳……」一連串的咳嗽,讓上官朗悅的心猛地抽緊,裡面的人似乎吸了一口氣,終於把喉嚨裡的癢意壓了下去,「福伯,進來吧。」

老管家一把門打開,上官朗悅就顧不得矜持,提著裙子,穿過桌椅,走到了床邊。

雕花的大床垂著帷帳,上官朗悅輕輕撩開,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男人,深刻而精美的五官,凌厲優美的臉部線條,因為長年臥病在床而略顯蒼白的肌膚,融合了極致的剛與柔,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難以抗拒的魅惑力。

「好看嗎?」

「啊?」

「妳的眼睛都看直了,咳咳……第一次看到這麼熱情的新娘子呢!」皇天曜淡淡笑著,翹起的唇角又溫柔又多情。

上官朗悅的臉猛地紅了,像是燙手一樣扔了帷帳,疾步退到了管家身後。

老管家呵呵笑著,難得有名門之女肯委身下嫁,看樣子又對王爺鍾情得很,他對這個王爺夫人也十分滿意。

「王爺,時候也不早了,讓夫人服侍你歇息吧。」

「好啊。」

皇天曜答應得爽快,上官朗悅的臉兒都紅得能滴出血來了,但是這回連躲避的對象也沒有了,老管家說完那句話,就闔上門告退了。

「別那麼害羞,敢在皇帝面前說要嫁給我的勇氣去哪裡了?」皇天曜調笑著,「來,扶我起來,我們好好聊聊。」

上官朗悅如同趕鴨子上架,慢吞吞地走了過去,撩起帷幔,看男人正吃力地想要爬起來,大概太過辛苦,蒼白的臉上染上了一些紅色。她看得心疼得不得了,再也顧不得太多,雙手撐著男人,又墊高枕頭,讓他能夠舒服地靠在上面。

「謝謝。」

「不客氣。」

「妳坐。」皇天曜指指床沿,大概他的表情太過溫柔,上官朗悅不知不覺間就忘了害羞,照著他的話坐了下去。

「妳為什麼會想要嫁給我呢?」

「……」

皇天曜彎了彎唇角,「我向來風評不好,本來一個人整日在青樓裡鬼混也就罷了,後來居然還去招惹皇帝的女人,招惹了一個還不知悔改,竟然還上了癮,咳咳……多次勾搭皇帝的妃嬪,幸好皇帝一直把我當成親生兒子,才沒有怒極把我拉出午門砍頭示眾,把我關在了這裡,賜我府邸,卻不準任何人進出!」

「我知道。」上官朗悅低聲說。

「不,妳不知道。」皇天曜望著眼前這張美麗的臉,「這意味著我的王爺頭銜名存實亡,而且,因為悔不當初,我抑鬱成疾,纏綿病榻,這樣一個沒權的病鬼,別說大家閨秀了,連小家碧玉都不肯下嫁於我,咳咳……」

「但我就想嫁給你,我……」

「所以為什麼呢?」皇天曜挑了挑眉,微微笑著看著她。

上官朗悅支支吾吾,忽然有點不敢看他漆黑的眼,「你失憶過吧?」

「嗯,當時我很皮,玩的時候從樹上摔了下來,頭破血流,還好被發現得早,才撿回一條小命,不過好像重生了一回,把以前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對了,妳怎麼知道這個?」

「那是在我家。」

「也是,差點忘了,妳是宰相家的女兒,呵呵,所以,妳那時見過我?」

上官朗悅看著男人疑惑的眼神,心裡驀地一酸,然而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告訴他失憶的真相,否則一定會被恨死的。

「嗯,你長得很好看,我很喜歡。」

「啊,謝謝。」皇天曜怔了怔,揉了揉小女人的腦袋,「妳呀,還真是個小鬼靈精,當時妳才幾歲啊,就懂得挑男人了?」

上官朗悅羞紅了臉,白嫩的肌膚浮上一層晚霞般的顏色,看得皇天曜也有點心動了,「雖然不得不說妳當時的眼光不大好,但既然妳嫁給了我,可由不得妳反悔了哦,來,服侍為夫歇息。」

上官朗悅立即僵直了身體,整張臉彷彿要燒了起來。

「想什麼呢?」皇天曜失笑,「幫我抽出枕頭,說了那麼多話,我累得快癱了,哪還有力氣做些別的。」

上官朗悅輕輕「哦」了一聲,低著頭不敢看男人那戲謔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扶著男人躺下,又細心地為他掖好被角。

「然後呢?」皇天曜拉住她的手。

「嗯?」上官朗悅還是羞得一動也不敢動。

皇天曜本來以為他真會孤獨終老,想不到老天會送他,這麼一個又貼心又漂亮的小夫人,越看越喜歡,「雖然沒有拜堂,妳可也是我本王的合法夫人,來,睡在我身邊,別用防狼的眼光看著我,我不會對妳做什麼的。」

上官朗悅默不作聲,從他手中掙扎了出去,一溜湮沒了身影,皇天曜還以為她惱羞成怒了呢,沒過一會,這小女人竟然只穿著中衣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妳……」

他剛要發問,就看見了小女人紅嫩嫩的耳垂,就把原先的調戲嚥回了肚子裡,微笑地望著,她一言不發地爬上床,掀開被子,隔得遠遠的,躺了下去。

「睡得這麼遠,中間很空耶,我覺得好冷。」

皇天曜彷彿自言自語地感歎了一句,那廂,單純的女人就慢吞吞地挪了過來,故意背著身子,然而紅透的耳垂卻把她的心事都曝露了出來。

彷若很不經意,一隻手滑上了女人的腰,上官朗悅感覺被碰觸的地方彷彿要著了火,心跳失序,背後卻傳來一個溫柔低沉的男嗓。

「別想太多,先好好睡一覺。」

這句話彷彿有著奇特的魔力,上官朗悅很快就感覺一陣睡意來臨,沒過多久,就陷入了甜蜜的黑暗中。

本來弱不禁風,纏綿病榻的男人卻在看到女人熟睡後,動作利落地下了床,卻沒有更多的動作,只是吹熄了油燈,再次上床把女人攬在了懷裡。

好暖和好暖和,上官朗悅扒開四腳,像只無尾熊一樣全身黏了上去,小腦袋拱啊拱,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美麗的睡顏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那個本來在他懷裡僵硬如同木偶的女人,到了後半夜就露出了原形,不僅整個人趴了上來,而且時不時上下其手,把他的火都撩了起來。

他最近可守身如玉,積了一肚子火,怎麼忍得住這樣的撩撥!然而偏偏,他現在的身份是個久臥病榻的病鬼,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哪有力氣對她這樣那樣。

看得到吃不著,越想越不甘心,那張甜蜜蜜的睡顏也顯得礙眼起來,皇天曜嫌棄地撥開胸前的小腦袋,捏住小小的鼻頭,看她難受地皺起眉,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心底才好受了一些,鬆開了手,「天亮了,天亮了!」

上官朗悅有點不知身在何時何地的茫然,摸了摸逃過一劫的鼻子,眨巴著大眼,望著出現在眼前俊美無倫的男人,忽然綻放出了一個歡喜的笑。

「我終於找到你了!」

「啊?」皇天曜正莫名其妙呢,唇上一暖,原來某人竟送上門來了,送上門的東西再不好好享用,就太不上道了。

他伸出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反客為主,先是慢條斯理地含住兩片柔軟,輕輕吮吸,再趁著女人意亂情迷之際,破城而入,靈活的舌頭幾乎舔遍口腔內的所有敏感點,毫不心軟地掠奪了她賴以生存的空氣,直到感覺她呼吸不暢,他才意猶未盡地放過她。

上官朗悅的大腦早沒了迷糊勁,一雙眼睛水水潤潤,漆黑的瞳孔裡倒映著那個微笑的俊美男人,小心肝撲通撲通地,幾乎要從喉嚨口跳出來一樣。

「你說,你不會對我做什麼……」

「是呀,不過那只限在昨晚,現在天都亮了。」

「你……你!」

皇天曜看著那兩瓣被吻得又紅又腫的雙唇,眼裡的神色越發暗沉,看得上官朗悅莫名地有些發涼,正要逃開,手卻被牢牢地抓住了。

「何況,這可都是妳先挑起了的吧。」

上官朗悅僵直著身體,任由手被皇天曜牽引著,緩緩地滑入了被褥中,直到指尖觸到一個火熱的堅硬時,她好奇地用手指摳了摳。

「唔哼!」皇天曜悶哼一聲。

上官朗悅倒沒了起初的尷尬,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發問:「這個是什麼,你身上該不會長了個火棍吧?」

皇天曜投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洞房的事情,妳娘沒教妳嗎?」

上官朗悅被說中了心事,語氣不善地回答:「就算不教,我也知道,反正是做一些非禮勿視的事情,要兩個人脫光光抱在一起。」她曾經無意撞破廚房丫鬟和護衛的私情,就看見他們兩個脫光光地抱在一起,羞羞羞……

花月除了教導她如何勤習琴棋書畫外,幾乎從來不關心她的身體成長,連月信來了的時候,也是一個路過的丫鬟安慰哭泣的她:「別擔心,這種流血不會死人的,這是好事啊,表明妳已經長大了,可以嫁人生寶寶了。」

皇天曜失笑,「妳只說對了一半。」

「嗯?那還要做些什麼?」

「能做的事情可多了!」皇天曜故意做出高深莫測的樣子,大發慈悲地宣佈:「來,今天先教妳一樣。」

話音未落,「嗖」的一聲,上官朗悅就把手給收了回去,雙手抱胸,象牙白的肌膚上浮上了兩朵可愛的紅暈,結結巴巴地問:「白天……白天,不能脫光光……」

皇天曜用了好大的自制力,才強忍住沒有放聲大笑,「放心,這件事,妳不需要脫光光。」

這個自投羅網的小夫人實在是個活寶,太可愛了!

上官朗悅本來就是個好奇心極重的性子,聞言又慢騰騰地靠近了男人,漂亮的星眸看著男人引導著她的手又回到了那個「火棍」上。

「這個『火棍』本來是軟的……」

「騙人,現在明明很硬!」

「閉嘴,不然我要妳脫光光了哦。」皇天曜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威脅果然很有效,雖然倔強的眼神還是充分顯示了「我不相信」,但紅唇閉得緊緊的,確實不敢胡亂說話了。

皇天曜繼續拐帶「良家婦女」的教學,「它本來確實是軟的,因為妳睡覺的時候,趴在我身上摸來摸去,所以,它才硬了起來。」

我才沒有摸來摸去,而且為什麼摸來摸去就會硬起來?這是什麼歪理!

上官朗悅一肚子的不服氣,不過懾於淫威,她只能咬著嘴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心裡話吐了出來。

「現在妳好好地摸摸它,摸好了,它又會軟下去了。」本來還打算好好捉弄一下她,可是他已經忍得發疼,無法再忍下去了。

上官朗悅本來就對這個好奇得很,等皇天曜一放手,她就隔著一層薄薄的褻衣,認認真真地撫摸了起來,時不時還用手指按按揉揉。

「唔……」

這小女人的手法並不高明,然而精神上的快感卻是至高無上的,光是看著那美麗的小女人為自己「操勞」的畫面,一陣又一陣的快感就爬上了脊髓。

「這麼快樂?」上官朗悅聽見那低低的,無法壓抑的呻吟聲,好奇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蒼白的臉上浮上了薄薄的紅,黑黑的眼瞳裡滿是迷離愉悅的神色。

「是呀……唔……」

心底好像也生出了某種滿足,還有點麻麻癢癢的感覺,彷彿被人拿羽毛輕輕刷過似的。她越發認真地取悅他,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不遺落任何一處,那副認真的美麗模樣像閃電一樣擊中了男人。

終於爆發了!

上官朗悅好奇地捏了捏手中的東西,不由地感歎:「果然軟下去了哦,原來你不是騙我的。」

皇天曜失笑,「這也什麼好騙的,天也不早了,妳先出去用早餐吧,福伯鐵定等急了。」

「那你呢?」

「我是病鬼一個,起不了床,待會兒會有丫鬟進來幫我洗漱。」

「丫鬟?」上官朗悅嘟噥著嘴巴,有點不高興地看著他。

皇天曜怔了怔,轉而明白,「老天,妳堂堂王爺夫人,怎麼連丫鬟的醋也吃!」

上官朗悅咬著嘴不說話,眼神倔強,皇天曜不知怎的有點心疼,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妳說,妳想怎麼辦?一切依妳。」

上官朗悅彷彿怕他反悔,忙不迭地說:「我幫你洗漱!」

「好。」

漂亮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最美的星辰,皇天曜摸了摸有點悸動的心,歎道:「不過,妳得先出去把自己收拾好了,用了早餐再進來。」

沒等他把話說完,一溜煙似的,上官朗悅就沒了身影,皇天曜望著那兀自晃個不停的帷幔,有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暖意漫上了心尖。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7:19

第二章

既然上官朗悅那麼單純害羞,逗弄起來也趣味無窮,皇天曜暫時想就放過小女人一馬,不那麼早就坦誠相見。

趁著她不在,他脫下剛才沾染濁液的衣物,隨意揉成一團扔進了床底下,打算等晚上的時候,再把這團東西處理掉。

換上乾淨的褻衣,皇天曜看了看銅鏡裡的自己,自言自語:「剛才好像真的有點太激動了,連粉都掉了下來,幸好沒被發現。」

他剛給自己補上一層白粉,門後就傳來了咚咚咚的腳步聲,連忙躺倒床上,拉過被子蓋上,剛做完這些,一個人影就急匆匆地衝了進來。

「怎麼這麼快?」皇天曜望著眼前這張因為劇烈跑動而紅彤彤的小臉。

「呵呵。」上官朗悅只略顯羞澀地笑了笑,把手頭的東西放在了桌上,皇天曜這次注意到她這回是「全副武裝」地回來了。

臉盆、茶杯、毛巾、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粥!

「妳怎麼拿過來的啊?」

「還好啦,東西都可以放臉盆裡,一點也不麻煩,以後我可以每天都這麼照顧你。」上官朗悅上前墊高枕頭,把皇天曜扶了起來。

「我基本是廢人一個了,妳能堅持幾天呢?」這種尖銳的問題,以皇天曜淡泊的個性本來是絕不可能問出口的,然而不知怎的,他聽了之後心好像被什麼東西擊中,有些麻木的疼,無法忽略,不經意就出了口。

眼睛緊緊地盯住美麗的女人,好像有點小緊張,一隻盛著清水的茶杯就湊到了唇邊。

「先漱口吧。」

沒有聽到答案,彷彿鬆了一口氣,又隱隱有些失落,皇天曜垂下眸子,就著杯子喝了口水,含了一會兒又吐回了杯子裡,看著杯子被移走,又換了一塊毛巾,被一隻白嫩的手捏著。

「抬頭。」

「我自己來。」剛補上的白粉,一擦不是全露餡了,幸好上官朗悅並沒有太過堅持,皇天曜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擦了擦臉後,就把毛巾遞給了她。

上官朗悅手裡又迅速地換了東西,此刻一手端著熱騰騰的粥,一手拿著杓,皇天曜看著她先是從碗裡舀了大半杓左右,輕輕吹涼了,才餵給他,就著杓子吞下,這溫度卻是剛剛好,於是笑了笑,「妳很會照顧人哦。」

上官朗悅拿著杓子的動作一頓,很快就接了起來,觀察著男人進食的速度,一杓一杓有條不紊地繼續餵食動作,「以前娘生病了,我也這麼照顧她。」

「妳是個很孝順的孩子哦。」

「不,沒有……」這樣的讚美她真的當不起,正要解釋,肚子居然丟臉地發出了「咕咕咕」的聲音。

真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皇天曜抬眼看她,「妳沒用膳?」

「沒,我吃了,就少吃,少吃了一點……」被漆黑的漂亮眸子盯著,上官朗悅不知不覺就心虛起來,她擔心皇天曜肚子餓,根本顧不上吃。

幸好皇天曜沒有再追究下去,「那妳就負責把剩下的吃完吧。」

「啊?」

「先墊著肚子,待會兒再去取一碗我們一起吃。」

皇天曜一錘子定音。

昨晚為了穿上修身的裙子,上官朗悅晚飯就沒吃多少,本來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聽他說得在理,也不再退讓。

「謝謝。」羞愧還是免不了的,她背著皇天曜,三兩下就把剩下的粥給解決掉了,「等我一會,我再去取一碗回來。」

尾隨她的是一連串低沉的笑聲。

然而剛推開門,上官朗悅就被嚇了一跳,管家大人直愣愣地站在門口,兩隻耳朵豎得老高,「福伯?」

「啊,夫人妳怎麼出來也不打聲招呼呢?嚇壞老人家,罪孽可大發了喔!」管家大人把一手托著碗,一手拍著心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上官朗悅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

躺在床上的皇天曜光聽見兩人的對話,也知道這是某些人在惡人先告狀,插話道:「福伯,你沒事兒站在門口做什麼?」

管家大人繞開上官朗悅走了進來,舉了舉手中的湯碗,「王爺,老奴是見夫人都顧不上吃,就進來伺候你,怕餓著了夫人,這才自作主張地再送上一碗。」

「你倒是貼心。」

老管家把話當成補藥吞了,謝了王爺後,跟隨後進來的上官朗悅介紹:「夫人,妳別看這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碗粥,米是有價無市的皇室貢品珍珠米,每一粒都滾圓晶瑩如珍珠,粥裡面還加了千年人參,小火慢熬,必須要熬三個時辰,才能把人參的精華滲透到每一粒米中。」

他滿意地看著上官朗悅瞪大了眼睛。

「這麼昂貴!」她完全沒有吃出來呢,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老管家笑了,「所以只要夫人一心向著王爺,就算不能獲得真正王妃有的權貴,但吃穿用度,絕對連後宮的妃子都比不上。」

「福伯!」皇天曜提高了聲量,溫柔的男人難得地顯露了一絲怒氣。

「是,老奴在。」老管家畢恭畢敬。

皇天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明顯有些怔忡的女人,歎了口氣,「你退下吧。」

老管家得了令走出了房間,也把房門輕輕關上。

皇天曜向上官朗悅解釋:「妳別把福伯的話太當一回事,我知道妳嫁給我,沒有其它的心思,他只是覺得妳太好了,擔心我會被妳遺棄。」

「他很關心你。」

「是呀,呵呵,不談他了,我這會兒肚子又餓了,妳過來餵我吃可以嗎?」皇天曜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看得上官朗悅小心兒一陣亂跳,乖乖地端了碗,去伺候這位俊美非凡的王爺。

只吃了一杓,王爺卻又不肯動嘴了,「妳也吃,不然我就不吃了。」

上官朗悅看著王爺耍著脾氣,略顯蒼白的臉上笑容隱隱,俊美得幾乎不可思議,臉微微地紅了,「這個太珍貴了,我待會兒吃些別的好了。」

「說什麼傻話!」

「我說真的,反正我也吃不出來。」上官朗悅想起剛才自己三口並作兩口地解決了半碗,又懊惱又心疼。

「我命令妳吃下去!」皇天曜故意沉下臉。

上官朗悅咬了咬唇,終於舀了淺淺的一杓,嚥下去後眼巴巴地望著皇天曜,彷彿一隻等待誇獎的小貓咪。

皇天曜有些哭笑不得,「妳好歹也是堂堂宰相府的小姐,怎麼表現得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家碧玉似的。」

雖然珍珠米可能無法在宰相府露面,但千年人參再珍貴,對這些位極人臣的官員來說,卻也實屬平常,當不得稀有物。

「我可能連小家碧玉都不如。」上官朗悅不敢看男人的神色,垂著頭低低說道:「我娘曾經是名噪一時的秦淮花魁,被爹一見鍾情,帶回府裡,不過一年的時光,新鮮感過了,府裡的大夫人又容不得我娘,多次挑撥離間,索性就把娘送進了最偏遠的廂房,從此,再也沒有踏足一步。在我出生的時候,他也沒有來看過我一眼,我和娘在宰相府,就是兩個影子。」

「妳……」皇天曜露出複雜的神色。

「你先別說,讓我說完。」上官朗悅打斷他,或許錯過這一次,她又沒有勇氣把下面的話說出來了。

「雖然府裡的人都說,爹只是貪圖娘的美貌,沒用什麼感情,但是我聽娘每次用那麼幸福的表情回憶,我知道如果沒有感情,那麼聰明的娘怎麼可能真正地動了心,只是這分情是有期限的,或許是禁不得閒言碎語,或許是爹的感情無法長久。所以你問我我能堅持多久,我真的不知道,現在我真的喜歡你,我的夢想就是嫁給你,可是,即使爹不認我,我身上還是留著他的血,我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一直堅持下去……」

眼圈兒不知不覺地紅了,她一手摀住臉,無助地像一個走失了的孩子,「我好怕,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不會再喜歡你了,我就好怕,心好疼好疼……「

腦子有點發懵,下意識地想要把那個難過的小女人攬進懷裡,又想起自己弱不禁風的病鬼身份,皇天曜揉了揉眉頭,有些頭疼地別過了頭。

「妳先出去吧。」

有些事情不能眼不見為淨,雖然別過頭可以看不見她傷心摀住的表情,但從她不可置信的抽泣聲中,也不難想像那難過的心情。

「讓我想想,妳找福伯在旁邊找個房間,先好好休息一下,咳咳……」

聽著小女人折騰著在原地踏步,沒來由的煩躁起來,差點要爆出口,好在她終於走了出去,還替他關上了門。

皇天曜霍地坐起身子,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栗鑿……他彷彿碰觸了某些不能輕易僭越的聖地。

人這一輩子,反正怎麼樣都是要過,像皇天曜這樣的,其實已經想得很開了,偽裝成一個無法下床的病鬼,困在咫尺之地,外面風聲卻怎麼難聽怎麼來,他也從來不以為意,反正,只要做好手頭的工作,就可以了。

所以,他也沒別的願望。

幸虧老天爺垂憐,送來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他也滿心歡喜,像養了只小寵物一樣逗逗弄弄,也算平增樂趣,如果一輩子在一起,也算是喜事一樁,然而,這隻小寵物對他的喜歡卻不是一般的喜歡……

剛才上官朗悅那痛苦不堪的樣子彷彿還在眼前。

皇天曜摸了摸自己的心,十年前他曾失憶,醒來後好像忘了什麼終於的東西,一直空落落的,不管怎麼也填不滿。

這樣一顆不完整的心,真的能給上官朗悅同等的感情嗎?

如果做不到,最好就不要隨便去招惹……

上官朗悅被發配了隔壁的房間。

老管家好像也很困惑,只說:「王爺大概一個人住慣了,還不習慣,以後就會好了,請夫人見諒。」

上官朗悅懨懨的,像一棵被霜打過的白菜,「嗯。」

一天下來,她多次到隔壁敲門,卻都被婉拒了。

「啊,不好意思,我困了。」

「都到午膳時間了,妳先去用吧。」

「丫鬟在幫我擦身……」

各色各樣的理由層出不窮,反正就是不讓她進去就是了。

上官朗悅恨恨地踢了踢一旁的小石子,明明答應說只讓她一個人照顧,通通都是騙人的,分明就是嫌棄她,不是嫌棄她是青樓女人的孩子,就是嫌棄她可能無法持久的感情!

焉頭焉腦地過了一天,連老管家都有點看不過眼了、

「妳是真心喜歡我們王爺?」

「嗯。」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7:25

福伯想了許久,在這樣真摯的眼神攻擊下,很快心軟得一塌糊塗,他偷偷摸摸地溜進了房間,鬼頭鬼腦地在門外張望了一下,確定無人後,就闔上門轉過身。

上官朗悅雙手抱胸,驚恐地望著管家大人,「福伯,你都一大把年紀了,可別一時糊塗,到了最後晚節不保,我可是王爺明媒正娶的……」

老管家無力地給了她一個白眼,「就妳小樣的,比老奴的女兒還小,老奴可沒什麼興趣。」他自顧說著,走到床對面的牆壁,忽然拿開了對面掛著的風情畫。

管家大人興高采烈地轉過頭看她,一臉邀功的表情,「夫人妳看。」

原來風水畫下面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洞。

上官朗悅有些糊塗了,稀里糊塗地走過去,湊著洞眼一看,心忽然又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裡面正對著皇天曜的大床,雖然有帷帳遮掩,看不真切,但光是看著那紗幔下模糊的人影,她就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這是?」她驚喜地問一旁的管家大人。

「這個不能說不能說……」他故意做出神神秘秘的樣子,其實這只是他今天在整理這間閒置許久的房間,想著要不要把有些喪氣的陰雨綿綿的風景畫換成美人時,無意間發現的一個秘密。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洞呢,大概只是造房子的人的失誤罷了。

只要能看到喜歡的人,上官朗悅倒沒心情追根問底。

反倒是管家大人有點小失望,不甘地把夫人從洞眼上拉開,再次用畫卷遮掩。

「福伯!」她還沒看夠呢!

管家大人恭敬地說:「王爺耳朵那麼好使,我們在那兒說話,若是被他知道我們在偷看,可就不大好了,夫人。」

上官朗悅想想也在理,反正只要洞在,還怕看不到人,倒也寬了心。

晚間的時候,管家大人派了個丫鬟過來,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眉清目秀,「這是明寶,照顧夫人的起居。」

「我……」上官朗悅剛想說不用,卻被打斷。

「老奴也知道,身為堂堂王妃,誰沒個十來個丫鬟伺候,現下只有一個丫鬟是委屈夫人了,但請夫人見諒,我們王府畢竟不比其它,人手方面受到限制,明寶是個手腳利落的,一人能當三人使,夫人儘管使喚她。」

管家大人也不等她拒絕,說完就走。

上官朗悅在宰相府是連個小丫頭都能隨意欺侮,哪裡被人伺候過,見著明寶忙裡忙外地為她打理房間裡的雜事,頓時十分不自在。

「夫人,請隨我走。」

「嗯?」

「昨晚夫人風塵僕僕地嫁到王府,直至今日,怕還未好好洗個澡,我們王府後院有一個白玉砌成的大浴池,夫人可以一洗疲憊。」

「不用不用……」上官朗悅連連擺手,這麼奢華富貴的事情她可受不起,「不過我確實需要洗個澡,這邊有浴桶嗎?」

「當然。」

明寶出去了一會,門就被推開了,「夫人,熱水送來了啊。」

她指揮著人把裝滿熱水的浴桶放到屏風後,等人出去後把門關上,笑咪咪地對著新嫁入王府的夫人說:「夫人,明寶伺候妳沐浴。」說著就近身來脫她的衣裳。

上官朗悅一動也不動地任她動手動腳,腦子裡卻突然出現了一句話:「丫鬟在幫我擦身……」頓時心裡湧上了一陣酸溜溜的滋味。

「明寶,妳知道誰在照顧王爺?」她試探地問。

明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這是王府,我們這些當下人的,每一個人的任務都是照顧好王爺啊。」手上動作不停。

門外彷彿吹進一陣風,凍得上官朗悅一激靈,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被剝了個乾淨,一張臉頓時有些發紅,慌不迭地逃進了撒著花瓣的浴桶裡,直到香噴噴的熱水沒過自己的下巴,才堪堪覺得好受了一些。

「我的意思是,誰在負責王爺的起居,比如,沐浴方面的?」

「哦,這個是若晴在負責,王爺也只肯讓若晴近身伺候。」明寶一邊替上官朗悅擦身,按摩頸部肌膚,「夫人,這個力道如何?」

「很好很好。」

上官朗悅隨口應道,恨不得把自己化成一縷煙,能穿過洞眼到隔壁看個究竟。

心不在焉地洗完澡,被服侍地上了床,一等明寶出了門,上官朗悅一躍而起,揭開畫卷,從洞眼望去,隔壁灰濛濛的,彷彿已經歇下了,安安靜靜。

唇角牽起一抹笑。

躡手躡腳地推門而入。

躡手躡腳地繞過桌椅,到達目的地。

輕輕地掀開帷幔,露出一張略顯蒼白,卻不減一絲俊逸的臉,唇角的笑容像是清晨緩緩綻放的花,一點點地露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上官朗悅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過那飛揚的眉,挺直的鼻,最後留戀在那兩片略薄的唇上,感受那柔軟的觸感,遲遲不肯離去。

「我真的很喜歡你呢。」

「好喜歡好喜歡。」

「喜歡的,連心都疼了起來。」

低低呢喃,像是婉轉的夜曲,透著濃濃的情意,鋪天蓋地。

怎麼會這麼喜歡呢?

彷彿被驚動了,床上的男人皺了皺眉,上官朗悅立即住了嘴,也不敢逗留,立即退了出去,輕輕地闔上了門。

所以,她沒有看到男人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手指撫上自己的唇,逸出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聲。

「若晴。」

他輕輕地在空中拍了拍手,隨即一個修長的黑影就出現在了面前,「妳給我去查查十年前,我到底在宰相府發生了什麼,跟上官朗悅有過什麼糾葛。」

「是,王爺。」

接下來幾日,上官朗悅算是郁卒到家了。

皇天曜照樣避而不見,光是靠著一個小小的洞眼,根本無法撫慰她的相思之苦,她覺得自己都要為伊消得人憔悴了。

打發了明寶,上官朗悅迫不及待地跑到洞眼口,卻不料看見了令她怒火中燒的一幕。

床邊多了一個足以容下兩人的大浴桶,熱騰騰的水氣裡,不著寸縷的男人倚著桶壁,懶洋洋的表情透著說不出的魅惑之色,而美男秀色可餐的肩膀上卻放著一隻纖纖玉手,這幾日來上官朗悅對這隻手的主人不可謂不熟。

又是那個欽點的若晴!

轟地一聲,腦袋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爆炸了,上官朗悅再也看不下去,拔腿就衝進了隔壁的房間,氣沉丹田地大吼:「不準妳碰他!」

大喊過後,房間裡頓時沉浸下來。

以皇天曜的視角,不用轉頭,就可以看見那個冒冒失失衝進來的小女人的所有的表情,她彷彿意識到自己的衝動了,有些尷尬地紅了臉,眼神卻倔強,一直固執地盯著若晴置於他身上的手,若是目光能殺人,若晴的手一定千瘡百孔了。

「妳放肆,沒有王爺的準許,誰準妳擅自闖進來。」

若晴裝出一臉嚴厲的表情,厲聲喝道,只有與她近距離接觸的皇天曜,才能感覺到她眼底那稍縱即逝的玩味的光。

上官朗悅固執地揚著頭,美麗的大眼兒蒙上一層水氣,委屈得不得了,只是一字一句地重複:「不、準、妳、碰、他!」還帶了哭音。

皇天曜歎氣。

若晴好像覺得很有趣,還想繼續撩撥。

「若晴,妳先出去。」王爺發話了。

「是。」雖然有些遺憾,但王爺的命令是不容置疑的,若晴終於收回了置於他肩上的手,對著那個咬著嘴唇的王爺夫人彎了彎唇角,退出了房間。

皇天曜看著那個一動也不動,好像瞬間變成木頭的小女人,有點無奈,「妳趕走了我的丫鬟,難道就是要把我一個人扔在水桶裡?」

「當然不是!」反駁得太快,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還不快點過來給我擦背!」

「噢噢噢。」上官朗悅一迭聲地應道,有些意外不僅沒受到責難,而且這麼幸運的事情居然會降臨到自己頭上,拿了皂角輕輕地在寬闊的背上游移。

天啊,近看下,皮膚更加緊致光滑,手感也超好!

「妳怎麼知道若晴在幫我擦身?」

皇天曜被伺候得很舒服,倚著桶壁閉上眼睛,這小女人的手不像長年練劍的若晴,五根手指柔軟滑膩,像極了剛出爐的嫩豆腐。

就知道沒有那麼好的事情啦!

上官朗悅支支吾吾地說:「我……我猜的啦,這個……這個時候,我也剛洗好澡,所……所以……」

皇天曜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再給妳一個機會,如果妳再想要欺騙我,妳以後再也不用進來了。」這幾日他總感覺好像有什麼人在偷看她,今天小女人又怒沖沖地衝了進來,他大概已經知道了怎麼回事。

心猛地一跳,上官朗悅後悔之極,真怕男人一氣之下又把她趕出去,這幾日被冷落的日子可真不好受,她一天也過不下去了,也顧不得太多,忙不迭地如實相告:「我……我房間牆壁上有一個拳頭大的洞眼,平時用畫卷遮著,揭開畫卷,那個洞眼恰好對著這裡,你不肯見我,我只能……只能……」

果真如此。

那個洞眼在他聲名狼籍之前就存在了,是皇帝為了方便派人潛入王府檢視他的忠心,後來確定他不會背叛,這個洞眼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不過他為了不引起皇帝的戒心,反正身正不怕影兒斜,隨它存在好了。

那個房間也被鎖了起來,禁止任何人進入,事情過了太久,他有些淡忘了,直到這次為上官朗悅破例,這個隱藏的洞眼才得以見光,被發現了的東西都沒有必要存在了,之後就派個暗衛把它堵上吧。

皇天曜睜開眸子,「我洗好澡了,妳扶我上床吧。」

「啊,就這麼一會。」上官朗悅驚訝地叫出聲,她豆腐都沒吃夠呢!

被這麼直白的遺憾語氣逗笑,皇天曜故意解釋說:「剛才若晴已經給我洗得差不多了,妳難道沒有看見?」

「啊?」原來還是被吃了好多的豆腐,上官朗悅難過極了,「都怪那個明寶一直拖著我,不然,不然我就可以早點過來了!」

皇天曜噗哧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上官朗悅一頭霧水。

「沒什麼,妳扶我上床吧,水有些冷了。」

一聽這話,上官朗悅真怕皇天曜給凍著了,當機立斷地一手攬著男人的腰,也不顧弄濕自己,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男人拖出了浴桶,用毛巾胡亂地擦了一通,就用厚厚的被子把他給裹了起來。

幹完這些事,她累得夠嗆,氣喘吁吁的,小臉兒紅紅的,十分好看。

「真是難為妳了。」皇天曜彷彿很自責。

上官朗悅笑著擺手,「沒呢,我本來還怕我扶不起你,原來你沒有那麼重哦。」彷彿想到了什麼,焦急地問:「難道說你身體太虛弱了,所以身體也變輕了嗎?」

「或許。」皇天曜見她憂心忡忡的樣子,心裡卻格外受用,實在不忍心告訴她,其實他自己使了大半的力。

上官朗悅不知男人千百轉的心思,只道他身體虛弱,「剛才我怕你被風吹到,都沒有給你擦乾身體,感覺冷嗎?」

皇天曜轉了轉漆黑的眸子,面無愧色,淡定地點頭。

「凍死我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7:50

第三章

若晴就在門外候著,見裡面沒了動靜就敲了敲門。

「進來吧。」

若晴進來後目不斜視,好像沒看到床上抱成一團的兩人,指揮著人把浴桶抬了出去,又把殘局清理乾淨,逕自走到櫃子裡抱出一床被子來,走到兩人面前。

雖說在床上的另一個人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夫君,被人家這樣直直地盯著,生性靦腆的上官朗悅還是避不可免地紅了臉,不過她很快想到面前這人的「情敵」身份,硬是梗著脖子,越發往皇天曜依過去,幾乎要成一人了。

「妳想幹嘛?」像一隻小狗在保護自己所有物時發出的低吼。

若晴眼睛裡有淡淡的笑意,她看著皇天曜一點也不反抗,似乎很是享受對方的「保護」,眉眼舒展,多久沒見過主子這樣愜意的表情了。

她挑了挑眉,「我真不放心把王爺交給妳照顧。」

「妳說什麼!」

若晴卻不再開口,彎腰就是扯著他們身邊的被子。

上官朗悅當然不依,但她自然抵不過自小被當作暗衛培養的若晴,眼見著被子就要離身,上官朗悅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結。

一直默不作聲的皇天曜淡淡開口了:「若晴。」

聲音平板無波,但起了胡鬧心思的若晴卻一凜,立即斂了跟上官朗悅作對的情緒,溫柔地跟她解釋:「剛才妳不是沒給王爺擦乾身子,就用被子裹住了嗎?被子會有濕氣的,王爺身體虛弱,經受不住。」

她真壞,方才真的躲在門外偷聽!

上官朗悅悻悻地收回了手,「妳換吧。」想著被子底下男人的身體一絲不掛,不想給別人瞧見,軟軟的身體爬到了男人身上。

這種幼稚的行為,卻讓皇天曜的眸子裡現出了一絲暖意。

他看了若晴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動作快點。

若晴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很多餘,換好了被子就告退了,而上官朗悅就趴在皇天曜身上對著若晴吐舌頭,眼角眉梢都是歡喜。

「現在可以下去了嗎?」

溫和低沉的男嗓在耳畔響起,熱燙的呼吸撲在敏感的耳後,心裡面好像被一隻調皮的貓爪撓過,又癢,又有些期待。

皇天曜望著她迷離的眼神,也知道她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耳朵裡,幸好他不是真正的體弱多病,要真被她這樣照料,大概早就一命嗚呼了。

「朗悅。」他提高了音量。

「嗯?」上官朗悅終於回過了神,小臉兒紅撲撲的,眼神濕潤,像一隻惹人憐愛的小貓,「你還冷不冷?」

皇天曜微笑,「不冷。」

何止不冷,熱得都要爆炸了。

這個女人確實無知,反覆地在他身上折騰,他好歹是一個身心健康的男人,現在要還不起點反應,才叫不正常。

上官朗悅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身體下方被什麼東西抵住了。

「這個,不會是……」她期期艾艾地問,想起那一個清晨,男人在自己的幫助下露出快樂的表情,莫名地有些害羞。

皇天曜點了點頭,問:「妳會幫我吧?」

上官朗悅義氣地點頭,小身子忽然消失,鑽到了被子底下。

「妳做甚?」

要不是他現在扮演的是一個不便於行的病鬼,皇天曜他發誓,他一定要把小女人從被子裡扯出來,然後狠狠地打她屁股,要她知道,這樣隨意撩撥男人的行為實在是糟透了,特別是這個男人還必須動也不動地接受她的「蹂躪」!

「方纔我怕你凍著,都沒看那樣東西,我想看看為什麼它能一會兒軟,一會兒硬。」低低的咕噥聲從被窩裡傳來,小女人纏綿的氣息恰好噴在裸露的皮膚上,引起他一陣顫慄般的快感,他必須捏緊拳頭,才能忍住把她撲倒狠狠肆虐的慾望。

「裡面黑不隆咚的,妳看得見什麼。」

因為慾望得不得抒發,語氣難免有些急躁。

上官朗悅只以為他生氣了,不敢再動,「你別生氣,我不看了,我閉上眼睛,一定什麼都看不到了。」

皇天曜覺得跟這個單純的女人計較的自己,才蠢斃了。

他不再做聲,用盡力氣克制了體內勃發的慾望,直到那劍拔弩張的分身被兩隻小小的軟軟的手握住,終於克制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喘。

上官朗悅本來只想一心討好男人,但觸手可及的,沒有褻衣阻攔的東西,意外地觸感良好,像是絲緞一樣柔軟,卻又火熱到不可思議,如同一隻生氣盎然的美麗野獸,此刻,卻被她掌握在手裡,心裡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滿足感。

她忍不住想要親吻,閉著眼睛,全然黑暗的視線裡,觸感越發鮮明,光滑、飽滿、充滿力量,情不自禁地,一次又一次地用舌尖碰觸。

皇天曜幾乎要瘋了。

雙手抓緊被褥,因為看不見,腦子裡的想像卻越發鮮明,光是想到小女人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吻自己要害的誘惑場面,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始料未及,白色的濁液,噴了上官朗悅一臉、雙手、被褥間,到處都是。

這被子又得換了!

皇天曜有些無力地撫了撫額頭,想不到自己的自制力如此薄弱,兩次都迅速地解決在了小女人手中,難道,他裝病鬼太久了,真不行了?

上官朗悅從被窩裡爬了出來,困惑的眸子看著手上的白色液體,一臉純潔地問皇天曜:「這是什麼啊?」

說著,還伸出粉嫩的紅色舌尖舔了舔唇角沾到的濁液,「有點腥,不好吃。」她下了一個結論,又一臉純潔地望向自己一心取悅的男人,「剛才你快樂嗎?」

「快樂。」聲音暗啞,說完這兩個字,他就閉上了眼睛,要是再讓他看著那張沾滿他液體的小臉,他大概真的會化身為狼,甚至顧不上自己在裝病了。

上官朗悅卻還不肯放過他,「曜,這是什麼啊?」

皇天曜怔住,「妳叫我什麼?」

大概有點鬧瘋了,不知不覺間就喊出了心底的稱呼,上官朗悅有些擔心他生氣,也想為自己爭取權利,「曜,我想叫王爺曜,可以嗎?」

「為什麼?」

「因為喜歡啊,因為喜歡你,只要叫著你的名字,我就會覺得好幸福。」上官朗悅理所當然地解釋。

沉默,皇天曜半晌一聲不吭。

上官朗悅有點擔憂,好不容易才拉近了一點距離,不會又被她給破壞了吧。

「如果,如果你不想我叫,我就不叫好了,你千萬別生我的氣……」

皇天曜打斷她,「妳不是問我那白色的液體是什麼嘛?我告訴妳,那是我最快樂時的產物,而,只有我喜歡的人,才會給我快樂。」

只有我最後的人,才會給我快樂!只有我最後的人,才會給我快樂!只有我最後的人,才會給我快樂!只有我最後的人,才會給我快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都是這句話。

心裡好像經歷了狂風暴雨一般,上官朗悅不知該不該懷疑這是自己的幻覺,有點遲疑地說:「可是,如果你真喜歡我,為什麼都懶得看我?」

「妳先把臉上那些東西給擦了,妳也不嫌它們噁心。」皇天曜口是心非地說,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慾火一直不降反升,在體內叫囂。

「那可是我讓你快樂的證明,一點也不噁心!」上官朗悅語氣激烈地反駁,但看到男人還是閉著眼睛,只輕輕地「哦」了一聲,不免有些受傷。

起身把自己擦乾淨後,一爬到床上,就望見了男人宛若黑夜的眸子。

「只有我喜歡的人,才能叫我名字。」

上官朗悅怔怔地抬眸,「所以,我可以叫你曜?」

「廢話。」沒好氣地回答。

巨大的歡喜從心底湧上,上官朗悅難以抑制,抬頭就重重地在男人臉上「吧唧」了一口,彷彿害羞一樣,做完「壞事」就縮在了男人懷裡。

皇天曜笑了笑,拍了拍手,把隱在暗處的另一個暗衛叫了出來:「把隔壁的被褥換過來。」

「是。」

聽到陌生的男人聲音,上官朗悅忍不住想抬眸看個究竟,皇天曜卻蒙住了她的眼睛,「只是一個僕人,別在意。」

上官朗悅果然不在意了,那人送了被子後就走了,這種換被子的體力活當然不能依賴皇天曜,她主動承擔起干體力活的角色。

「髒被子扔地上就好了,會有人來收拾的。」

「哦。」

這幾日上官朗悅都記掛著皇天曜,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這會兒待在這男人旁邊,滿身都充滿著男人淡淡的氣息,很快就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皇天曜在黑暗中望著女人甜美安詳的睡顏,眼睛裡洩露了幾許笑意。

既然,這個女人這麼喜歡他,而他,彷彿也十分喜歡她為他折騰的模樣,就這樣相處下去吧。

沒必要費盡心思思考對她的喜歡到底能有多深。如果她說喜歡她會開心,就說好喜歡好喜歡好了,只要能瞞一輩子,沒什麼不可以的。

金黃色的光線穿越窗紙,零落地散了一地。

當上官朗悅醒過來時,皇天曜正睜著一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把玩著她的髮絲,陽光雕飾著他的眉目,悠遠清俊的彷彿一幅畫。

「醒了?」

聲音也低低柔柔的,好聽極了。

上官朗悅傻傻笑著,風馬牛不相及來了一句:「你真漂亮。」

這句話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絕對不是一個讚美。

皇天曜倒是好氣度,除了面色有些尷尬,倒沒有惱羞之怒,彎了彎弧度優美的雙唇,「我該說謝謝讚美嗎?」

「嘿嘿。」上官朗悅轉了轉眼珠子,生硬地轉開了話題,「你的身體是不是要好起來了?最近好像都沒有聽到你咳嗽的聲音。」

她想著剛進王府的那個夜晚,他咳得傷心傷肺的,讓她的心都揪緊了。

可能這個小女人太過純良,沒有威脅性,不知不覺,他就放鬆了警惕。

上官朗悅一手撐起身子,就近觀察皇天曜,「而且你的臉色好像也沒有那麼蒼白了,天哪,你的身體一定在一天一天地好起來!」

她為這個發現而歡欣鼓舞,兩個大眼兒裡都顯現了驚喜的光芒,又耀眼又美麗,讓皇天曜一時間竟移不開眼睛。

「真的呢,自從妳嫁進王府後,我也感覺舒服了很多,妳一定是我的福星。」

上官朗悅露出害羞的笑,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掀開被子一躍而起,動作神速地穿戴完畢,「打鐵要趁熱,我去拜託福伯找一個好的大夫。」

皇天曜挑了挑眉,微笑地看著那個充滿活力的女孩子消失在門前。

「不能找大夫,為什麼啊?」上官朗悅不可置信地發出了驚呼。

管家大人也顯得很無可奈何,「夫人難道沒有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嗎?說得可不正是慶王府,任何人『出入不得』。」

「但這個是非常情況啊,曜,曜他生病了……」

聽到上官朗悅對皇天曜的稱呼,管家大人明顯怔了怔,眼神頓時溫暖了許多,「王爺的貼身丫鬟若晴,師從藥王孫邈,較之御醫亦不遑多讓,她說王爺那是抑鬱成疾,藥石無靈,唯有紓解心中苦悶,方能慢慢恢復。」

「啊,又是若晴。」

管家大人沒聽清上官朗悅的嘟囔,「夫人?」

「沒事沒事。」上官朗悅擺擺手,「不過,福伯你發現最近曜臉色有變好嗎?」

「有嗎?」老管家回想,腦子裡還是王爺那副病弱得,好像隨時都會撒手人寰的模樣。

「沒有嗎?」

管家大人看著上官朗悅瞬間黯淡的臉色,有些於心不忍,亡羊補牢說:「可能吧,大概王爺喜歡夫人,只要看見夫人心情好了,苦悶也消了,臉色自然好了。」

「真的嗎?」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嗯!」老管家異常篤定地點頭,「所以夫人,王爺就拜託妳了,妳有時間請多多陪陪王爺,王爺的身體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嗯,沒問題!」雖然被哄得非常高興,但上官朗悅還沒放棄先前的打算,「福伯,若晴在哪?曜身體都這麼虛弱了,我想請她開些方子給曜補補中氣。」

「夫人出門沒看到嗎?若晴這丫頭對王爺忠心耿耿,現在一定在伺候王爺洗漱。」除了兩人洞房的那一天,若晴被他強行休息了一天,其它時候,準能在王爺方圓三十尺之內找到若晴這個丫頭。

「啊!」居然又被鑽了空子。

上官朗悅急得只拋下一句:「我回房了。」就提著裙襬往房間趕去,管家大人不明所以,不過看著小夫人這歡騰的勁兒,不由地會心一笑。

王爺,終於遇到一個會疼他的好女人了。

果不其然,「陰魂不散」的某人還真的見縫插針地在獻慇勤了,上官朗悅故技重施,大喊:「放開妳的手!」

若晴回頭看了她一眼,聳聳肩,站到了一邊。

上官朗悅正要得逞地微笑,卻被皇天曜當下潑了一盆涼水,「朗悅,以後進門要敲門,我能縱容妳一次,卻不能一直縱容下去!」

扮演的是一個無法下床的王爺,但這只是為了方便行事,他可不想以後正在房裡幹正事的時候,被某個沒有敲門習慣的小女人撞破。

「我只是聽管家說,若晴……」

上官朗悅自然不會想到皇天曜的行為,其實是默許了她待在他身邊,所以他才認為有些規矩不能破。

然,皇天曜並不想聽她的解釋:「現在請妳先出去。」

上官朗悅理了理頰邊散亂的髮絲,「我頭髮好亂,這樣出去好丟臉喔!」

「方纔妳不是興高采烈地衝出去了嗎?」

被皇天曜淡淡的反問堵得無言可說,上官朗悅委屈地低下頭,扭了頭就走,嘴裡還在嘟嘟噥噥,聲音卻大得讓房裡的兩人足以聽得一清二楚:「明明答應過,以後洗漱都讓我來照顧,騙人!」

等纖細的身影出了門,皇天曜才看向那個抖著肩膀笑成一團的若晴,「說吧,上次我讓妳去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說到正事,若晴瞬間像是變了個人,表情沉靜地回答:「基本沒什麼進展,目前若晴得到的消息和王爺說得不無二致,不過若晴覺得既然王爺是在偏院被發現摔到樹下的,可以從偏院的主人花月下手,但她防備心很重,套不出什麼話來。」

「沒其它的辦法了嗎?」

「辦法是有。」若晴望著自家主公俊雅無雙的面容,「但要等一段時間。」

「說說看。」

「花月多年獨居,現下又沒了女兒陪伴,一定孤獨寂寞,也想找個人說說話,只要派個可信任的丫頭過去,貼心照顧一段時間,大概什麼話都能套出來了。」

皇天曜一錘定音:「好,就這麼辦。」

若晴不解,「王爺,恕若晴愚笨,若晴不懂王爺為什麼時隔十年才想要調查此事,難道說這件事其實內有隱情?」

皇天曜漆黑的眸子暗沉些許,「我不清楚,只是我想更瞭解朗悅一點,我不知道她喜歡我什麼,也不瞭解是什麼樣的喜歡,讓她能奮不顧身地來到我身邊。」

「王爺很少對一個人有這樣的興趣呢。」

皇天曜笑而不語,若晴說出內心的真實感受:「若晴很高興夫人來到王府,因為若晴知道夫人對王爺是一片真心的。」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一個人的眼能夠這樣澄澈,好像能倒映出藍天白雲。

「我知道。」皇天曜閉上了眼睛,「所以,我不想負她。」

食不知味地吃完早膳後,上官朗悅就像一個幽靈一樣,繞著皇天曜的房門打轉,「居然還不出來,還不出來。」

所以,當若晴推門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雙充滿怨氣的眼睛,暗笑了一聲,若晴表情卻恭謹有禮,「若晴參見夫人。」

上官朗悅用力地盯著她,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好像在打著什麼壞主意。

若晴被盯得發毛,忍不住問:「怎麼了,夫人?」

「以後王爺不需要妳來伺候了!」上官朗悅努力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若晴抬了抬眸,無言。

「另外,妳馬上為王爺開一些藥方補補身體!」

門還沒關,躺在床上的皇天曜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字不落,有些頭疼地摸了摸鼻子,「朗悅,妳先進來吧。」

上官朗悅興高采烈地奔到了皇天曜面前,當她發現桌上擺著熱騰騰的粥時,漂亮的眉毛都要高興得飛起來了,「曜,你沒有讓若晴餵你喔!」

皇天曜歎氣,「我餓了,妳先餵我吧。」

「好。」彷彿接受了太大的賞賜,上官朗悅歡欣鼓舞地端了碗,吹涼了,一杓一杓地餵給皇天曜吃。

皇天曜望著她認真的眉眼,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吃完粥,兩人就沒事可幹了,皇天曜是當著上官朗悅的面什麼都不能做,上官朗悅卻是拖著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皇天曜,什麼都不想做了。

「跟我在一起很無聊吧?」

上官朗悅反駁:「怎麼會?」

光是看皇天曜的臉,她也永遠不會感覺到無聊。

皇天曜笑了笑,「跟我在一起後,妳再也不能出門逛街、玩耍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整天想著新鮮物事,何況以前在宰相府,我一個人經常悶在房間裡,不也是這麼過來了嗎?」

皇天曜彎了彎眉毛,「不過,妳初來乍到,我陪妳逛逛慶王府還是沒問題的。」

此時,望見福伯推來的椅子不像椅子的東西,上官朗悅眼神迷惘地望向皇天曜,皇天曜也不負眾望地解惑道:「這個我是根據馬車的原理,請人為我量身打造的,只要我坐在上面,別人就能輕鬆地推著我到處走了。」

上官朗悅研究著眼前的物事,上面是一般的椅子樣子,上好的酸枝木,鋪了又厚又軟的墊子,只在椅背處多了三圈固定背脊的牛皮帶,帶上也覆蓋了一層絨毛,也不知是什麼動物的,不過看樣子,一定是非常名貴的,然而椅車下面卻沒有四根柱子,取而代之的是兩隻馬車輪子。

「待會兒也能研究,先把我扶上椅車。」

「哦。」

她和福伯齊心合力,花了好大的力氣才終於把男人扶了上去,甩著酸疼的手,心中冒出了一個疑惑,明明有福伯的幫忙,為什麼感覺比昨天一個人扶還重?

「怎麼了,朗悅?」

低柔的男嗓在後邊響起,上官朗悅轉過頭去,第一次望見男人離開床鋪的模樣,他穿了淡青色的長衫,款式簡單,細節處卻見精細,腰間繫了一個玉珮,顯得身材頎長,配著精緻卓絕的五官,竟然美得彷若天人之姿。

臉不知不覺地紅了起來,直到福伯怕皇天曜受冷,在他腿上蓋了一層薄被,上官朗悅才回過神來,想到自己因為什麼而失神,臉色越發紅潤了。

早把之前那一閃而過的疑惑拋到了九霄雲外。

福伯把椅車推到上官朗悅面前,「夫人,雖然有椅車,王爺也很少肯出房門,難得他今天有了興致,請夫人好好陪王爺逛逛,慶王府可是很漂亮的!」

上官朗悅連連點頭。

「拜託了,夫人。」皇天曜竟然回頭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容,映襯著耀眼的金黃色陽光,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一樣。

天地之色。

上官朗悅的眼裡只剩下這個人。

也只能容下這個人。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8:18

第四章

小橋流水,假山嶙岣,高大的樹木舉著光禿禿的枝椏,像是凜然的守衛,穿過長廊,微風輕拂臉龐,帶來清新的花香。

「怎麼會有花香?明明是冬天呢。」上官朗悅驚訝。

皇天曜坐在椅車上,指揮著方向,「往這邊走,我保證有一番好風景。」

「是嗎?」上官朗悅的好奇心也被勾了出來,「如果我覺得不漂亮,你就要給我親一百下,不許反悔。」

皇天曜聞書失笑,「你還真是……」

「說定了喔。」因為羞澀,臉皮有點發紅。

「一百太多了,五十怎麼樣?」皇天曜純粹想逗逗她。

「不行不行,不許討價還價!」

「呵呵……」

兩人正鬧著,鼻尖縈繞的香味漸漸明顯起來,不張揚、不肆意,香味照樣是清清淡淡的,像是一陣清風,讓人由衷地感覺到心曠神恰。

一個轉角,一個世界。

這是一個梅花的世界,被細碎的,淡雅的梅花點綴,觸目所及甚至感覺不到了梅樹的存在,都是一個粉色的世界,無數的小花在風中起舞,舞姿翩躂。

一朵花兒落在了上官朗悅鼻尖,癢癢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皇天曜轉頭看她,笑意像是花朵,緩緩綻放在漆黑的眸子裡,背景是一望無際的梅花。

上官朗悅不覺得看得癡了。

不知過了多久,皇天曜帶著笑意的聲音緩緩響起:「美嗎?」

「美……」得簡直不像真的,這幾個字眼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卻又被硬生生嚥了下去,上官朗悅別過臉,低聲說:「也不過就這樣了。」

「嗯?」

感覺到男人疑惑的目光,上官朗悅有點底氣不足,「所以……所以你別賴帳,你還欠我一百個親吻呢。」

終於知道這個小女人為什麼說反話了,皇天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上官朗悅本來就心虛,嫩嫩的耳根子都紅透了,「我們都說好了的,說好了的。」嘴上卻一點也不肯放鬆。

皇天曜終於放聲大笑。

上官朗悅惱羞成怒,索性跑到皇天曜面前,蹲下身子,重重地堵住了那張好看的嘴巴,用自己的嘴。

雙唇相觸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靜了,好像只剩下彼此。

漆黑的眸子裡閃現出情慾的火光,上官朗悅彷彿察覺到某種潛在的危險,下意識地就想要撤退,後腦勺卻被固定住,只能揚起下巴,擺出獻祭的姿態,任男人褻玩般,一點點地吞噬自己的雙唇。

「曜……」

黏膩的聲音消失在彼此相纏的舌尖,上官朗悅有點透不過氣起來,男人貪得無厭地反覆索求著她的津液,敏感的嫩舌被吮得發麻,鼻端,口裡,通通都是男人的氣息,像是一陣來勢洶洶的暴風雨,瞬間將她席捲。

等被男人鬆開時,她已四肢無力,軟軟地倚著椅車,抬著紅彤彤的小臉,望著那個偷了腥,一臉笑得志得意滿的俊美男人,眼神水潤。

「曜……一拖長的尾音,像小貓撓人的爪子,帶著勾,撓得心裡癢癢的,皇天曜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低下頭,重新攫取了那兩片甘甜軟嫩的紅唇。

梅花四處飛舞,如同天空遺落的羽翼。

不知過了多久。

皇天曜在自己徹底失控前,終於放過了被踩躪得又紅又腫的雙唇,漆黑的眸子裡慾望尚未散去,聲音暗沉低柔:「五個吻,感覺如何?」

上官朗悅雙頰通紅,氣息不穩,神智也有點迷糊。

「還要,朗悅還要。」仰起頭擺出一臉索吻的姿態。

皇天曜差點慾火攻心,直接把美麗的小女人直接撲倒,還好他還有一絲理智搖搖欲墜,沒有徹底被慾望俘虜。

他別開臉,不敢再看那張惹人憐愛的小臉,「推著我,我們再到處走走。」

他等了一會。

在微風中,上官朗悅終於漸漸地清醒了過來,不好意思地摸著紅腫的唇,撐起酥軟的身體,慢慢地推著皇天曜往前走去。

在清雅的梅花香中,傳來這樣的對話。

「曜。」

「嗯?」

「剛才那親吻不算在一百個裡面喔!」

「……」

「那個是曜親我的,我可什麼都沒有做哦。」

「……」

中午用了午膳,上官朗悅又迫不及待地,推著皇天曜開始她的「尋幽訪勝」之旅。

慶王府可謂匠心獨具,到處都有渾然天成的風景,這個,宰相府遠遠不及。

上官朗悅看得目不暇接,時不時趁著皇天曜不注意偷一個吻,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小貓咪,皇天曜又好氣又好笑。

不過,他們沒鬧騰多久,忠心耿耿的管家大人就找了過來,「夫人,王爺身體虛弱,經不起這般玩鬧,還是先回去歇息,明天繼續如何?」

上官朗悅雖然感覺有些遺憾,但皇天曜是最最重要的,她馬上答應了下來。

皇天曜倒有些不悅地看了這個煞風景的老頭一眼,不過,他的身份是一個虛弱的,隨時會一命嗚呼的病王爺,沒什麼資格抗議。

兩人回去時,卻看見了等在門口的若晴。

「參見王爺,參見夫人。」

這丫頭什麼時候這麼懂禮節了?皇天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若晴特來稟告,上午時分,夫人拜託我準備的補藥熬好了,是不是現在就拿過來給王爺服用?」

「什麼補藥?」皇天曜不明所以。

「就是一些補補中氣,讓王爺身體好起來的藥。」

皇天曜的眉毛抽搐了一下,「朗悅。」

上官朗悅站在椅車後面看不見他的表情,以為他在感動,連忙擺擺手說:「沒什麼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希望你能夠健健康康的。」

皇天曜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上官朗悅沒有發現,跟若晴道了謝,就興沖沖地推著皇天曜進門了,沒有看見若晴調皮地彎了彎唇角,笑得好不可愛。

把皇天曜扶上床,脫了長袍,用被子將男人裹了起來,剛做完這些,盡忠職守的若晴就把藥碗給端了過來,「趁熱服用,王爺。」

望著若晴一副看好戲,躍躍欲試的樣子,皇天曜不禁反省他為人是不是太過謙和了,以至於這些人通通不把他當成王爺。

上官朗悅卻把若晴臉上那「躍躍欲試」的表情理解歪了,還以為某人想親手喂王爺喝藥,咳嗽了一下,看向若晴,「你可以出去了,王爺我能照顧。」

「啊?」

上官朗悅異常堅定,若晴聳了聳肩,看不成好戲,只能出去了。

從若晴身上移回來的目光,變得又溫柔又深情,她小心地舀了半杓,吹涼了,慢慢地靠近皇天曜的唇邊,但是皇天曜的嘴彷彿變成了蚌殼,硬是不肯張嘴。

「曜……」

撒嬌也不管用,皇天曜恨恨地閉上眼睛。

上官朗悅迫於無奈,只得自己喝了一口,輕輕吻上他的唇。

皇天曜今天被偷襲多了,反射性地張開了嘴,想去糾纏那稚嫩的小舌,結果一張嘴,苦澀的液體乘隙而入,本能地就想要嘔吐,嘴巴卻被牢牢堵住,小舌引導著他,迫著他只能乖乖地把那種難喝的、噁心的液體吞了下去。

當上官朗悅一放開他,他就捂著嘴一連串的咳嗽,「咳咳咳……」

上官朗悅看出端倪,遲疑地問:「曜,你該不會是怕苦吧。」

皇天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咪,立刻炸毛了,「怕苦又怎麼樣?這種難喝的東西是人喝的嗎?快點去倒掉,眼不見為淨!」

上官朗悅大眼兒氤氳了一層水氣,「曜,你說我不是人。」

「我沒有!」皇天曜最見不慣小女人在他面前,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好像有人拿針在他的心上亂扎似的,又疼又麻。

「你還否認……」水氣凝結成一滴淚,折射著金色的陽光,閃閃發光。

皇天曜的氣勢立即落了下去,柔聲問:「我說什麼了?」

上官朗悅用一雙楚楚可憐的淚眼瞪著他,委委屈屈地控訴對方的罪行:「你說喝這個東西的都不是人,我方才喝了。」

皇天曜有點無力,好聲好氣地說:「我那是氣話,我不是也喝了嗎?我總不會也罵自己不是人吧。」

上官朗悅怯生生地問:「所以,它是人喝的東西羅?」

「廢話。」皇天曜接得異常順口,等到他想明白有鬼的時候,上官朗悅已經眨去了眼裡的水氣,笑咪咪地把他望著。

「曜,怕苦不喝藥是不行的哦,良藥苦口。」

皇天曜生著悶氣不說話。

上官朗悅也不氣餒,出去向福伯要了一些甜糕,舉著盤子在皇天曜面前晃悠,「只要曜好好吃藥,待會兒就有甜糕吃喔。」

真把他當小孩哄啊!

皇天曜妥協了,「要我喝也行,你餵我,用之前的方式。」

「沒問題!」

上官朗悅說完了才想到要害羞,晚霞飛上雙頰,吹彈可破的肌膚誘人得讓人有一口咬上去的慾望。

她答應得可真爽快,彷彿求之不得,皇天曜又看著她,忽然覺得嘴裡殘留的藥味好像一點也不苦了。

藥裡有鬼。

無法抑制的熱氣四散到四肢百骸,最後匯聚成熱流一起湧到下腹,皇天曜轉頭看一旁的小女人,也是面色紅潤,眼神水潤潤的,一副等待疼愛的模樣。

「曜,我熱……」

呻吟淺淺地逸出嫩嫩的雙唇,紅唇開啟,隱約可見粉嫩的舌尖。

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擊中,有一瞬間甚至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想把那個誘人的傢伙撲倒,撲倒,撲倒。

不行,這個若晴太搞鬼了,這樣下去,他多年的偽裝一定會功虧一簣。

皇天曜抓住最後一絲理智開口:「朗悅,你先出去吧。」

「你,你又讓我出去?」喘息聲配著低低的抱怨聲:「我很難過,曜,心很難過,身體也好難受,熱死我了。」

確實,她也喝了不少,小女人沒學過武,抵抗的能力越發微弱,真把她趕出去,她可怎麼辦?皇天曜眸色漸漸暗沉。

「曜。」上官朗悅已經有些忍耐不住,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熱,胡亂地扯著衣服,卻沒有一點好轉,她求救地望著皇天曜,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不許脫衣服,上來。」

「哦,好。」上官朗悅手腳並用,爬上床時無意間碰觸了男人裸露在外的手,明明也熱燙得嚇人,在碰觸的當下,卻感覺舒服了一些。

似乎發現了某個秘密,她握住了男人的手,臉也貼著男人的臉,不停摩挲,好像舒服了一點,但身體卻更加的熱了。

不夠不夠,她需要的不是這個……

到底需要什麼,未經人事的她卻又什麼都不知道。

「不許動。」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皇天曜忍得痛苦,這個單蠢的小女人還不停地上下撩撥,他目前沒有變身為狼簡直就是一個神跡。

上官朗悅雖然難受,但還是好怕皇天曜生氣,乖乖地不再動,只用一雙泛著水氣的大眼兒望著男人,「曜,我熱……」

「我知道。」

大手慢慢滑下,手指靈巧,輕易地就溜進了身為一個女人的禁地。

「曜!」

上官朗悅雖然被慾望侵襲,但還是知道發生了什麼,臉蛋兒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皇天曜轉了頭不敢再看,手指卻彷彿有眼睛一樣摸到了那小小的珍珠。

一被觸及柔軟的核心,上官朗悅立即發出了一聲快慰的呻吟,出口了,她才意識到羞恥,貝齒咬住紅唇,感覺到男人的大掌在自己最隱秘的地方肆意橫行。

火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奇怪,一個小小的碰觸就會讓自己快樂得想要蜷曲起來,甚至,那個地方,慢慢地滲出了某些液體。

「曜,你放手,快放手……」

那個,好髒……

再強烈的陌生慾望,也抵不過想要撞牆謝罪的羞恥威,上官朗悅難過得兩眼淚汪汪,在男人的肆意玩弄下翻騰著身體,卻逃不過他的掌控。

彷彿知曉她的擔憂,低沉的男嗓徐徐說道:「別擔心,這個跟我上次快樂的結晶一樣,只是朗悅快樂的證明,能讓朗悅快樂,我也很高興耶!」

「真的嗎?」

「嗯。」皇天曜給以肯定的答覆。

上官朗悅又安下了心,讓自己沉浸在男人帶來的陌生情潮中,如果讓她看見背對著她的男人的表情,她一定會無法安心。

男人溫柔淡定的眼神已經變得狂野,墨黑的眸子深處裡,彷彿有無數個漩渦在肆意湧動,漂亮的薄唇抿成一線,好像強自忍耐著什麼。

雖然從來未被觸碰,但因為分泌了足夠的蜜液,一根手指很容易就探進了生澀的甬道,上官朗悅雙手抓緊底下的床單,被那張奇妙的感覺擄獲。

靈活的手指勾勾畫畫,在細嫩的甬道內四處游移,所到之處彷彿都投下了火種,隱秘的深處好像也著了火,她搖擺著腰肢,分開雙腿,努力地纏繞那只作亂的手指。

這個動作是這般的放蕩不知羞恥,皇天曜雖然沒有親眼瞧見,但也從大床的震動中感覺到了一些,慾望已經忍得發疼。

等她稍稍適應,皇天曜就迫不及待地又伸進了一根手指,柔嫩的甬道已經被很好地開發,輕易地接納了兩根手指,蜜液越來越多,即使衣著完整,那種如同最催情的春藥的香氣也在帷幔間四散開來。

皇天曜終於無法忍耐。

手指從女人的底下緩緩抽出,彷彿挽留一樣,甬道慢慢地縮了起來,緊緊地包裹著他的手指不肯鬆開。

「曜,我想要……」

因為不懂男女之間的床事,所以不會讓她忍耐自己的快樂和需求。

皇天曜還是把手指抽了出來,濕漉漉的,好像經歷了一場洗禮,他終於轉過了頭,望著小女人迷離的眼神,酡紅的臉色,慢慢說道:「想要,就自己坐上來。」

對著小女人茫然的神色,皇天曜拉著她的手去碰自己慾望勃發的分身,「把這個當成我的手指,坐上來。」

「哦。」呆呆地應者。

想要得到快樂的心情,已經讓她顧不得太多,掀開被子,讓自己代替薄被覆在了男人身上。

原來,這個東西長成這樣,上官朗悅握住那美麗的,蠢蠢欲動的小野獸,撩開裙擺,一鼓作氣地坐了下去。

「啊!」她驚訝著,居然滑開了,再次嘗試,失敗,嘗試,失敗……

不知因為熱,或者某種其他的原因,兩人的額頭都沁出了薄薄的汗,皇天曜被撩撥得快要慾火攻心,這會兒他居然想到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沒把上官朗悅脫個乾淨,不然這會兒對著美麗的身體,他就是大羅神仙也忍耐不了。

多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慾望得不得撫慰,難過得讓她皺緊了秀氣的眉頭,她苦著臉望著底下不動如山的男人,「曜,我做不到……」

看她被慾望折騰的難受模樣,皇天曜心裡也不好受。

「你先別急,先抓著我的,然後找到你的穴口,慢慢地放進去,對……對,就是這樣,慢慢地,對準,不要慌……」

皇天曜屏住了呼吸,感覺到自己的慾望擠開柔嫩的穴口,進去了一點點。

「疼,好疼,曜。」

手指跟分身畢竟有差距,即使被良好地開發了,此刻也不免感覺到被撐開的疼痛,上官朗悅抖著雙腿,眼角慢慢地紅了。

「我也很疼,朗悅。」

在這樣的情況下,卻不能翻身為上,掌握主動權是多麼得令人煎熬,皇天曜忍得也極其痛苦,「朗悅,聽我的話,坐下來,等會兒就快活了。」

「哦。」

上官朗悅猛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坐了下去。

「啊唔,疼……」彷彿被撕裂一樣的疼痛佔據了所有的感覺,以至於一直折騰她的慾望都消散了,上官朗悅顫抖著身體,無聲地,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皇天曜也十分不好受,剛進到一個溫暖的地方,卻被緊緊地包裹著無法動彈,「朗悅,你放鬆,放鬆就不疼了。」

「我不要,你騙人,騙人。」

上官朗悅低頭看兩人接觸的部位,透過淚目,看到了那些紅紅的液體,「你都害我流血了,騙人,我不要玩了。」

剛要爬起來,體內的慾望還是如同楔子一樣釘在身上,摩擦中,好像再次把撕裂的傷口撕開,上官朗悅倒抽一口氣,卻再也不敢動彈了。

進不得,退不得。

「曜,曜,怎麼辦?我會不會疼死啊?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再娶其他的女人,嗚嗚嗚……我不要你娶其他的女人啦!」

說話時牽扯到內壁,她越發疼得不得了,連哭泣的聲音都有點顫顫巍巍的,皇天曜頭疼,終於知道這種事情單靠她一個人是做不來的。

他伸出一隻手溜進了兩人相觸的地方,揉捏著女人敏感的珍珠,一邊翻身而下,重重地吻住了那張自討苦吃的小嘴。

曜怎麼能動了,她的驚呼被吞進纏綿的吻裡。

皇天曜三管齊下,一邊用舌尖肆意挑逗對方的稚舌,一邊探出手伸入衣襟,觸摸從未被侵犯過的豐盈,最後集中火力攻擊身下的敏感部位。

不知不覺,那疼得彷彿下一刻就會死去的痛苦,慢慢地變得麻木,轉而另一種隱秘的愉悅從身體深處採出了觸角。

好奇怪,明明那麼疼痛,又彷彿有一種不知名的快樂。

彷彿感覺到對方已經慢慢放鬆,皇天曜放開被吻得晶亮的雙唇,靈巧的舌頭吻上哭得紅紅的眼角,愛戀地舔去因為疼痛而產生的淚水。

「曜,我好奇怪……」

上官朗悅弓起身體,也抵不過身體裡漸漸產生的一種空虛感,纖細的眉毛蹙了起來,好苦惱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愛。

「我知道,沒關係,很快就會舒服了。」

皇天曜給予承諾,然後他拉開女人的雙腿,扣住對方纖細的腰肢,一點點地把自己的慾望從緊窒而溫暖的深處抽了出來。

摩擦帶來奇異的愉悅,狹窄的內壁被撐到極致,深處慢慢地分泌出更多的津液,甜軟的香氣隨著律動慢慢地散在了四周。

明明是把自己弄得死去活來的臭傢伙,在它將要離開時,上官朗悅心裡卻又萌生出了失落的感覺,然而不等她適應,剛到穴口的慾望又狠狠地撞了進來,撞得她腦袋一歪,一頭青絲散了一床。

「曜……」她被強大的快威擊敗,逸出口的呻吟甜蜜而嬌軟。

女人的低喘於他是最好的催情劑,皇天曜越發激烈地動作起來,全然沒有平時從容淡定的風範。

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每次都以為這就是極致了,下一次卻總被推到更高的高峰,快感源源不絕,好像漫天蓋地,永無止境,幾乎要把上官朗悅逼瘋。

「曜,慢點,我受不了了……」

尖叫,嬌吟,低喘……

當柔嫩的內壁因為受不住強大的快感而緊縮時,皇天曜背脊一酥,他越發用力地抱住美麗的女人,低頭吻住百嘗不厭的紅唇。

「等我,我們一起。」

伴隨著一句話,兩人眼前一片煙花綻放,幾乎同時達到了快樂的巔峰。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8:38

第五章

高大的梧桐樹,兩個小孩子在它周圍歡快地放著風箏,小男孩是個放風箏的高手,他把風箏放得又高又遠,看得小女孩羨慕不已。

「曜哥哥,你好厲害喔,教我放風箏好不好?」

「是嗎?那你做我的新娘子,我就答應你。」

小男孩笑得壞壞的,俊美的五官猶帶稚氣,看得小女孩一陣臉紅心跳,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不敢看小男孩的臉,拔腿就跑。

小男孩自然跑去追,也顧不上風箏了,高高飛翔的風箏落了下來,恰好落在了小女孩的面前。

明明是一隻蜻蜒風箏,忽然變成了小男孩摔得血肉模糊的身體,鮮紅的血從小男孩的嘴裡嘩啦啦地流出來。

摔得面目全非的小男孩居然還活著,他用仇恨的眼光盯著小女孩,聲音彷彿冰冷得像冬天的雪:「上官朗悅,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梧桐樹突然嘩啦啦地掉下了葉子,葉子飛舞在小女孩四周,每一片葉子彷彿都在用充滿仇恨的語氣說:「我不會原諒你!我不會原諒你!我不會原諒你……」

「啊……」上官朗悅瘋狂地摀住耳朵,眼睛卻還是無可避免地看見,小男孩流著血的嘴巴開開合合,越來越多的血流了出來,漸漸地漫上她的膝蓋,漫上她的腰部,漫上她的脖頸,終於,漫過她的頭,眼裡都是腥紅的鮮血。

「朗悅,朗悅。」

低沉的嗓音,在她快要窒息而死的時候,筆直地傳進了她的耳裡,她睜開眼睛,眼前的血紅已經退去。

只有一張成年版的男孩的臉,擔心地把她望著。

原來,只是作了一個惡夢。

一個真實的,體現她內心恐懼的夢,曾經因為她的一念之差,差點闖下此生都無法彌補的禍。

「作惡夢了?」

皇天曜把兀自在顫抖的身體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部,「沒事了,沒事了。」

「嗯。」

上官朗悅把腦袋貼在男人胸口,隔著薄薄的皮膚,穩健的心跳聲就在耳邊,一聲聲,鮮活而清楚。

他活著,活著……

心終於慢慢地安定下來,精神一鬆懈,之前被忽略的身體上的感覺卻越發鮮明瞭,彷彿經歷了跋山涉水,身體酸軟無力,特別是某些隱秘的部位,傳來陣陣疼痛,說話間牽扯到,卻越發疼得難以忍受。

與疼痛一起無法忽略的,是慢慢浮上水面的記憶,上官朗悅雙頰再度浮上了兩朵小紅雲,昨夜或許有些激狂,即使她未經人事,也知道被男人激烈地貫穿,是非常隱秘而羞恥的事情。

而昨晚,她卻主動爬上他的身體,把自己送到了老虎嘴上,任其享用,最後又被按在床上,反覆侵犯,直到身上每一寸都染上專屬於男人的氣息。

彷彿知曉女人所想,皇天曬惡劣地端起那張酡紅的小臉,大眼兒水水潤潤,嫩唇紅得晶晶亮亮,一副被徹底愛過的模樣。

眼皮一跳,腹部一陣火熱,皇天曜又被勾起了慾火。

昨晚若晴下的催情藥劑效用也不算十分強烈,做了兩次就消了藥性,加之他憐惜女人是第一次,之後整理了一下一片狼籍的床鋪,就摟著累得早就睡過去的小女人沉沉睡去。

「要不,我們再來一次?」

意猶未盡地繇舔唇,皇天曜說話時故意對著小女人敏感的耳朵,熱燙的呼吸直接落在嬌嫩的肌膚上,嚇得上官朗悅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他,把自己縮戍一團,縮進了被窩裡,水潤的大眼警戒地盯著他,防止他突襲。

皇天曜實在有些受傷,他對自己的技巧還是有幾分自信,而且昨晚到最後明明她也是一副快樂到頂點的模樣,難道說他會錯意了?

「昨天你感覺很糟糕?」怎麼一副畏他如蛇蠍的模樣!

上官朗悅看著皇天曜黯淡下來的眸子,心裡不免難過,也知道自己有些反應過激了,小小聲解釋說:「跟曜在一起,我很開心,昨天我很高興,但是身體不舒服,不能再做了。」說完,整張臉成功變成了一張紅布。

果然,他就知道自己的技術很好嘛!雖然心裡沒了芥蒂,臉上卻依然是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我不相信,不然你逃那麼遠做什麼,好像我會吃了你似的。」

「我怕你做,我……」

皇天曜抬起一雙充滿希望的眼睛,「如果我答應你不做,你會過來嗎?」想了想又補充道:「昨天我也累壞了,想抱著你再睡一會。」

警戒的眸子在男人俊美的臉上仔細察看,確定他似乎真的沒有其他的想法,上官朗悅終於一點點地挪著身體,在靠近男人時,被一把攬進他的懷裡。

「我們再睡一覺,睡一覺身體就會舒服了。」

「嗯。」

其實,她非常喜歡男人的懷抱,溫暖安定,好像能夠擋去所有的風雨,上官朗悅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再次沉入了夢鄉。

說著很累要再睡個回籠覺的男人卻雙眸清冽,沒有一絲睏意,他愛戀地撩起一縷髮絲輕輕吻上,唇角綻放一個有點為難的笑容。

昨晚他到最後也沒有忍住,雖然現在沒有被單純的小女人質問,但這個總會來臨的,還是趁著她休息的時候好好想一個理由吧。

他身體的秘密絕對不能外洩!

第二覺睡到日上三竿。

在男人的懷裡甜蜜蜜地休息足夠,身體好像也舒服了不少,上官朗悅睜開眼睛,腦子已經變得十分清楚,被忽略的問題也呼之欲出。

所以,在皇天曜不知不覺間陷入沉睡,作了個好夢醒來,看見的就是上官朗悅支著下巴,纖細高挺的鼻子微微皺起,若有所思地把他望著。

皇天曜被看得毛毛的,「怎麼了,朗悅?」

上官朗悅十分困惑,「你不是臥病在床,虛弱無力嗎?為什麼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畢竟面子薄,說到關鍵處不好意思說出羞人的字眼。

該來的總會來!

幸好他睡著前已經想好了對策,皇天曜努力不讓自己露出正中下懷的得意神情,低下頭親了親對方潔白的額頭,溫柔地瞅著上官朗悅。

「朗悅,你知道我為什麼身體會虛弱無力嗎?」

慢條斯理地拋出了魚鉤。

上官朗悅點頭,「我聽福伯說過,因為心中苦悶難以紆解,以致抑鬱成疾。」

「是呀,不過最近有你陪著,我倒是輕鬆了許多,也不再想些有的沒的,想不到效果顯著,昨晚看著你一激動,身體裡的力氣居然回來了一些!」皇天曜作戲也算到位了,表情、聲音無不透露著驚喜交加,越發溫柔地看著小女人。

上官朗悅眨了眨眼,「這……也太神速了吧。」

皇天曜做出傷心欲絕狀,「難道說朗悅不想我好得太快?」

「當然不是……我只是……」

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上官朗悅本想辯駁,不過看著那個能夠靠自己坐起來,還能對她這樣那樣為所欲為的男人,忽然間釋懷了,對啊,管那麼多做什麼,只要他能身體康健就好了。

「你能好起來,我很……很高興。」

皇天曜溫柔地親親她的鼻尖,貼著她的臉輕輕摩挲,上官朗悅垂著雙眸,長長的眼睫毛又捲又翹,如同羞澀的翅膀小心翼翼地撲揚著,可愛極了。

一時間,溫柔縫襁,似乎連空氣都沉醉了。

「叩叩叩……」煞風景的敲門聲卻在這個時候響起。

「誰在門外。」雖然被打擾了有些不舒服,不過人逢喜事精神爽,沒必要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皇天曜的語氣還算溫和。

「是我,王爺,老奴看都到午時了你們都沒出房間,就想來問問你們醒了沒?」王爺身體虛弱,昨晚也沒出來用膳,本來他就打算把王爺叫醒,卻被若晴攔住,說王爺累壞了,裡面有桂花糕,不吃一頓沒什麼關係。

可這一休息就睡到了午時,若一連錯過三餐可對身體不利。

「不醒也被你吵醒了。」皇天曜沒好氣地回答。

上官朗悅聽著他語氣有點不善,連忙湊過去在他唇角印了一個吻,贏得了男人漾著柔光的溫情注視,小心肝撲通撲通,差點從喉嚨口跳出來。

「放心,我鬧著玩笑說的,沒生氣。」他小聲地在她耳邊輕輕說。

又癢又麻,上官朗悅縮著身體躲來躲去,皇天曜小孩子心性,偏不肯放過她,兩個人都是愛親來親去的黏乎乎個性,立即鬧成一團,甜甜蜜蜜。

站在外面吹著小冷風的管家大人,遲遲等不到回復,還以為王爺生氣了,但王爺的身體為重,他還是冒著惹怒王爺的風險再次敲響了房門。

「王爺……」

「真麻煩。」皇天曜低聲咕噥,倒是上官朗悅扒拉著要下床,卻被拉住。

「我去開門,外面很冷的,福伯年紀大了,吹不得冷風。」

皇天曜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的身體不疼了?」

本來還沒想到,這麼一提,身體上的酸痛好像又重新回來,上官朗悅「哎呦」一聲跌回柔軟的床鋪,恨恨地瞪了皇天曜一眼。

那眼神濕漉漉的,含嗔帶羞,說不出的誘人。

皇天曜把她抱到懷裡,親親她的眉毛,轉頭對外面的管家大人說:「福伯,你先去膳廳準備兩人份的午膳,今天我和夫人在房裡吃。」

「是。」

等外面腳步聲遠了,上官朗悅才投給他一個困惑的表情,「難得你身體好轉,為什麼不去膳廳吃呢?」

皇天曜壞壞地笑,「因為為夫知道夫人昨日勞累過度,需要休息,所以打算體貼夫人,陪夫人待在床上好好休息,把元氣都給補回來。」

上官朗悅翻了個身,打算不再理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傢伙,心裡其實被哄得非常高興,甜滋滋的,她想不到自己真能夠和心愛的他心心相印。

皇天曜在背後把玩著她的髮絲,彷彿想了許久,才慢慢地說道:「朗悅,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上官朗悅一聽這話沒來由地有些生氣,轉過頭瞪他,一雙鳳眸泛著水氣,眼角也有些發紅,威懾力全無,倒想讓人把她攬進懷裡好好疼寵。

「我們都那樣了,你……你還客氣做甚,直說不行嗎?」

皇天曜本來正有些膽心,這回過頭才明白是這個原因,不由地心中悸動,他情不自禁地低頭和她交換了一個甜蜜蜜的熱吻,才有些氣息不穩地說:「你大概也知道,本來皇帝是打算把我流放邊疆的,因為那一年我身體不適,纏綿病榻,無法遠行,他才撤回聖令,改為把我禁足。如果他知道了我的身體已慢慢地在康復,我怕他餘怒未消,又想把我發配邊疆……」

不等他說話,上官朗悅就急得一張臉刷白,雖然她足不出戶待在宰相府裡,但也聽過邊疆那是苦寒之地,一旦流放,生死未卜。

「曜,怎麼辦?要不我去求求皇上,他好像很喜歡我跳舞,我每天跳給他看,他一高興,說不定就不生氣了。」上官朗悅病急亂投醫。

皇天曜聽得心裡有點發酸,「當時你就是在皇上面前跳舞,才得了個賞賜,說要嫁給我?」這個也是個大奇聞,即日來傳播京城。

「嗯。」上官朗悅光顧著擔心了,沒注意到男人那幾乎冒火的眼神,「要不……我再去試試,我一定要求皇帝放了你,我要你好好的。」

眼眶濕了,淚盈於眶,凝成晶瑩的珠子掉了下來,落在繡著白梅的被褥上,無聲無息地,化成一小灘水跡。

明明沒有任何聲音,但皇天曜卻分明感覺到了淚珠破碎的聲音,心裡面滿滿漲漲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掙脫他的束縛衝出來。

「朗悅,沒事的。」

他抱著她,把她放在最靠近心口的位置,「你也不要給皇帝跳舞,我會吃醋,我都沒見過你跳舞呢,以後只跳給我看好不好?」

被這樣溫柔的話牽扯著心,上官朗悅下意識地就要答應,卻想到兩人之間的對話,有些猶疑不決,「可是,曜……」

「沒事的。」皇天曜本來應該是毫無顧忌地說出自己的意圖,可面對著小女人憂心忡忡的惹人表情,忽然有點發虛,「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怕,反正我身體漸漸好起來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只要我們不告訴其他人,皇帝就不會知道。」

「福伯呢?」

「最好也不說,不是說不相信他,而是知道的人少一個,說漏嘴的機率就會降低很多。」皇天曜客觀分析。

「好。」上官朗悅鄭重地點頭,眼神嚴肅,「我會好好保密的。」

「嗯,謝謝。」

再次聽到敲門聲,卻是管家大人送來午膳了。

皇天曜躺回床上,裝成不便於行的病鬼,他望著上官朗悅披上了外袍去開門,眼神有些幽深,一如不可測的深潭。

外面有若晴、明寶、福伯,幾人幾乎把所有的菜色都搬到了臥室,皇天曜打發了三人,等三人一出門,他就坐起來跟上官朗悅一起用膳。

你餵我一杓,我餵你一杓,兩人情意濃濃,卻是別有滋味。

一連錯過三餐,後來忙著這樣那樣,連桌上的糕點也忘記了,肚子自然餓得前胸貼後背,不提起也就罷了,一提起兩人都覺得自己可以吞下一頭大象,所以,即使眼前的菜餚多得好像無法吃不了,可兩人也解決了大半。

用完膳,上官朗悅叫來人把盤子給收拾了,轉頭看皇天曜露出了睏倦的神色,有些懨懨的,不免擔心地問:「曜,你還好嗎?」

皇天曜故作輕鬆地給了她一個微笑,「沒事,就有些困了。」

「可我們剛剛睡醒……沒多久啊。

「王爺身體虛弱,每日午後必須無人打擾休息足兩個時辰。」

上官朗悅循聲望去,都沒聽到敲門聲,不知什麼時候若晴出現在了背後。

「可昨天……」

再次被打斷。

「所以今日會異常疲倦。」若晴接得很快,「夫人,王爺需要休息了,請你先出去自己打發時間。」

上官朗悅心有不甘,「那你呢?」

「若晴略懂醫術,可以幫王爺按摩穴位助他深眠,待他睡著後,若晴自然也出去了。」若晴也就表面上裝得面無表情,心裡面卻是不停地在叫囂天人你以為我想待在這兒,昨日出於好玩陷害了王爺,待會兒一定會被教訓得很慘。

上官朗悅看了看皇天曜,發現他朝自己歉意地笑了笑,連忙說:「沒關係,你好好休息,我練支舞,晚上我來找你,跳給你看。」

「好,真想早點看到吶!」

皇天曜露出憧憬的神色,上官朗悅有了動力,連忙出門練舞去了,她一定要讓他驚艷,自此迷她迷得一發不可收拾。

房裡只剩下若晴和皇天曜。

皇天曜還是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若晴卻膽顫心驚地退了好幾步,「王爺,昨日我只是想助您成事,看您的氣色,似乎很好耶!」

這個不知死活的,居然還想套他的話!

皇天曜開口了,聲音冰凍得能把人凍傷:「你倒是越來越厲害了,都知道算計主子了。」

若晴雖然心裡對昨日的事情好奇得要命,也不知道王爺也沒有破功,但對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借她一百個膽,她也不敢捋虎鬚。

「王爺,若晴錯了。」

「錯在哪?」

「不該下藥算計王爺。」雖然是七分好意,三分看戲。

「知道就好。」皇天曜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算是放過她了,他本來就是比較寬容的性子,很多事情得過且過,懶得計較。

若晴直呼僥倖,知道自己沒事了,她想起底下的人來報,連忙呈報主子:「王爺,皇上三天前在御書房遇到刺客,刺客被暗衛抓住,吞藥身亡,雖然沒有實證,憑著蛛絲馬跡,懷疑是兵部尚書指使。」

若晴是個穩重的性子,她說懷疑,十有八九就是事實了。

皇天曜摸著下巴,「他活得不耐煩了,前日他酒醉大鬧宮廷,被降了一級,就斗膽敢謀害皇帝!」略一思索,便有了定斷,「你派人去查清楚來龍去脈,若真屬實,也不要來跟我報告了,直接找個人把他解決了,偽裝成自殺,之後把關於他的密件傳出去,讓民眾相信他是畏罪自殺。」

「是。」

皇天曜落下帷幔,甚至沒從床上下來,整個人就出現在了屏風後,不知道按了哪個機關,堅實的牆壁慢慢地打開,露出一條幽深見不到底的地道。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地道口,那堵牆壁就漸漸合上了,片刻後,等他出現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卷絲絹。

「這是他的密件,方纔我粗看了下,這個人好色成性,偏偏又不能人事,喜歡搜集各色美人,關在府裡鞭打凌虐,害死過不少人。」

「這個人渣早該殺了!」若晴聽得義憤填膺。

皇天曜表情淡然,「若晴,你跟著我的時間最長,我希望你明白,有些人命不光光是人命,他也是維繫朝廷的一個鈕扣,一旦一方力量失衡,朝廷動盪,死去的又何止幾個人,千萬不能意氣用事。」

「但現在難道他的死不會引起動盪了嗎?」

「不會。」皇天曜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早前我就勸皇帝漸漸剝他的權,故意在金鑾殿上把他灌醉,藉機把他從高位上拉了下來。」

「王爺聖明。」

若晴由衷地感覺佩服,卻有些為王爺感到悲哀,明明是驚才絕艷,於世無雙的一個人物,卻必須為了皇帝的使命,而困在寸土之間,進退不能。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9:13

第六章

一舞練畢。

上官朗悅看了看時辰,都兩個多時辰了,迫不及待地跑到隔壁敲門。

「進來。」

門內的人已經醒了,笑意融融地把她望著。

「精神好嗎?」

「嗯,好得不能再好。」皇天曜坐起身體,被子從身體上滑落,明明身上還穿著雪白的中衣,一絲不露,襯著那隱含笑意的細長雙眸,略略上揚的優美紅唇,卻透著一絲讓人無法抵禦的魅惑之色。

上官朗悅臉一紅,急匆匆地奔過去用被子把他裹了起來。

皇天曜好無辜地解釋:「朗悅,我不冷,睡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上官朗悅訕訕地收回了手,別過眼不再看他。

「生氣了?」皇天曜二丈和尚摸不到腦袋,想了想才說:「不要擔心,我的身體沒那麼脆弱,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悶悶地回了一句,上官朗悅還是一副不茍書笑的模樣,其實,她哪裡是生氣,分明是害羞,不敢看這個跟她有過肌膚之親的男人。

皇天曜揉了揉鼻子,實在有些苦惱,聰明一世的他有時候也無法搞懂女人心,只得乖乖地把被子蓋了回去,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溫柔地看著她。

「不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生氣。」上官朗悅下意識地轉頭看他,見他把自己包成一顆粽子的樣子,不由地大吃一驚,「你不是熱嗎?幹嘛把被子蓋回去?快把被子拿下來,你身體弱,這樣也會熱出病來的。」

皇天曜只得乖乖地又把被子拿了下來,被子一拿下,上官朗悅又面無表情地把頭轉了開去。

皇天曜猜不透女人的心思,也不想再猜,「朗悅,要我蓋被子的是你,不讓我蓋的也是你,我都這麼聽話了,你就不能看我一眼?我就那麼惹人厭?」

聲音可憐巴巴的,聽得上官朗悅心都疼了,她顧不得那些扭扭捏捏的小心思了,立刻轉過頭看著他解釋:「不是的,我,我……」卻又不好意思說,一張小臉兒憋得通紅,支支吾吾的,就是難以成句。

皇天曜畢竟是玲瓏心思,雖然不清楚前因後果,大概也能猜出個七八分,小夫人這是害羞了,他故意勾起一個更魅惑的笑,眼裡波光轉動,幾乎能動人心魄。

上官朗悅難以克制,立即撲上去偷了一個吻。

皇天曜也沒有趁此把蜻蜒點水的吻變成深吻,而是放過了她,看著她彷彿從這個親吻中獲得了極大的勇氣,抬起頭,有一種視死如歸的肅殺,他有些失笑,卻又努力繃住嘴角,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我……我是一個色女,我看你不蓋被子,就覺得心跳得好快好快,我……我身體熱了……」終於說不下去,一雙黑曜石般的大眼兒水汪汪的,一團濕氣。

她看著他,霧氣幾乎要凝成眼淚掉下來,卻固執地不肯眨眼,「娘說,男人最討厭不知廉恥的女人,我這樣,算不算不知廉恥?」

皇天曜心一陣悸動,被這樣深刻而執著地喜歡,何其有幸!

他攬過上官朗悅,低頭吻住被貝齒咬出印跡的紅唇,先是溫柔地吮吸雙唇,一點點的,像是清風化解了女人的自責。

然後,在她意動,情不自禁地張開唇,祈求更多的時候,進入她的口中,仔細地舔過敏感的牙齒,反覆在能引起她顫慄的地方逗留,一直吻到她喘不過氣來,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上官朗悅被吻得氣喘吁吁,眼眸含淚,雙頰酡紅,「曜……」

皇天曜抬起她的下巴,迫著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集,薄唇微掀,一字一字地說:「朗悅,聽著,你是一個很好的女人,方纔我聽到你的話,我感覺很榮幸。」

上官朗悅的內心掀起巨浪,彷彿重新回到了雲端上,然而,腳下的雲朵太過飄匆,無法給她絲毫的安全感。

「真的?」她小心翼翼地問,很怕這個只是她的幻覺。

「嗯!」皇天曜給以一個萬分篤定的回答,他自始至終都看著她的眼睛,黑色的瞳仁裡裝著一個小小的他。

而她也能從他的眼裡,看到小小的、清晰的,因為他回答瞬間展露笑顏的她。

他說的都是真的!

上官朗悅從他的懷裡掙脫了出來,眼角的淚終於流了下來,然而又恰好落在微笑的唇角,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曜,我給你跳舞!」

「好。」皇天曜溫柔地回答,看著這個美麗的小女人為他哭,為他笑,單純得像只小白兔,心裡有點甜甜的感覺,也有點為她感覺心疼。

在畫著青竹的屏風前,上官朗悅起舞,翩飛若蝶,也如那潔白無瑕的冬梅,彷彿隨風蕩漾,卻又分明有著自己的韻律,一投足、一回眸、一甩袖,無不優雅到了極致。

太美了,美得像是偶爾下凡的天女,隨時都會乘風離去。

「停!」皇天曜突然發出了一聲厲喝。

舞姿戛然而止。

舞動的長袖還在風中搖曳生姿,上官朗悅臉上迅速地閃過一絲受傷的表情,卻又更快地被小心翼翼的神色取代。

「曜,你不喜歡?」

皇天曜抿著唇,眼睛盯著她,對著她招了招手,等上官朗悅不安地走過來的時間裡,他幾乎一直屏著呼吸,等她一靠近,就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裡。

「曜……」上官朗悅被抱得很不舒服,男人抱得太緊,幾乎想把她整個人揉進他的身體深處,讓她有點透不過氣來。

幸好,皇天曜很快就調整了心態,恢復了正常。

他放開她,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歉:「對不起。」

上官朗悅搖了搖頭,「我不聽對不起,我只是想知道,方纔你怎麼了?真的那麼不喜歡我跳舞?我跳得那麼難看嗎?」

「不,是你跳得太好了!」皇天曜的眼底深處暗光湧動,彷彿落了一夜的星光,上官朗悅漸漸被迷失其中,不能自拔。

「你跳得太好,讓我瞬間生出恐慌,好怕你其實是一個仙女,隨時都會離我而去,突然間發現,原來你對我已經非常重要。」

聲音漸漸地低下去,但每個字卻說得十分緩慢。

「我好像已經離不開你了。」

沒有給上官朗悅反應的時間,一個吻隨之覆下,沿著眉毛、鼻子、下巴,像小狗一樣,愛不釋手地舔遍她的臉蛋,彷彿這樣就能蓋下屬於自己的印章,再也無法分開。

上官朗悅尚沉浸在男人表白的巨大驚喜中,驚喜來得太快,反而給了她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伸出手攬住男人的頸子,才有點真實感。

手撫過他的眉,他的鼻子,以及下巴,漂亮的星眸似乎帶了一絲茫然,卻有著一種能撼動人心的火熱,紅唇微啟,低低的像是某種咒語:「曜,你是我的。」

皇天曜含笑,笑容傾城,「好。」

他說好,他說好,他說他是她的。

皇天曜說皇天曜是屬於她上官朗悅的。

上官朗悅用了晚膳,整個人還處在高度的興奮狀態,見了每一個人都忍不住跑上去喊一聲,有些不知情的還以為夫人瘋了,連忙去稟告管家大人。

等老管家過來時聽到她的喃喃自語,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夫人,自從您嫁進王府嫁給王爺,王爺就已經是您的了,誰都搶不走。」

「嗯!」

上官朗悅點頭如搗蒜的小模樣,卻逗笑了管家大人。

真是一個可愛的小夫人,王爺有福了。

然而,在兩人說笑著要去見皇天曜時,外面居然有人稟告:「福管家,有一個女人,自稱是冷妃,想要見王爺。」

「冷妃?」

上官朗悅警覺地望向老管家,這不是那個曾經把皇天曜搞得身敗名裂的女人嗎?她怎麼還敢來見他!

老管家擺擺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曉緣由。

「老奴去問問王爺,再做答覆。」

片刻後,上官朗悅聽到皇天曜的回覆後,下巴差點脫臼:「你不恨她嗎?怎麼還要見她?還有,慶王府不是任何人都進出不能嗎?她怎麼能夠進來?」

皇天曜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朗悅,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可是,如果我不明白,你說了,只要你說了,我或許就明白了呢!」上官朗悅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語氣討好。

皇天曜卻知道,這些事是沒法也不能讓上官朗悅明白的。

他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手,神奇的是,若晴居然立刻從門外走了進來,好像隨時都在外待命似的,可上官朗悅分明記得,方才進來時並沒有瞧見若晴。

「今晚讓夫人住隔壁吧,讓明寶服侍她起居,你在外面守著她。」

「可王爺您……」

「我不要……」

若晴和上官朗悅幾乎同時提出了抗議。

皇天曜卻看也不看上官朗悅一眼,而是對著若晴說:「把她帶出去吧,我有些累了,你記得保護好她。」

「是。」

上官朗悅卻依然不肯妥協,「曜,我不要,我要陪著你,為什麼她一來,我就要走?我們不是才……才說了彼此要在一起嗎?」

若晴倒是一驚,慶王爺風流名聲在外,也不是全無道理,雖然如今被迫困於寸土,卻也不是那種會向生活妥協,輕易向一個女人許諾的人,看樣子,這個上官朗悅對王爺來說,果然非同一般。

皇天曜也很煩躁,他想不到那個女人還會找上門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實在沒心力多應付任性的小女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朗悅,你出去吧,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把你趕出王府。」

上官朗悅面色刷地沒了血色,面如紙色。

「曜,你開玩笑吧?」

他們只是在討論一個很小的問題,怎麼會鬧得這麼大!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39:19

面對女人滿懷期待的目光,好像被一根細針插進心頭最軟的地方,皇天曜黑眸暗了下來,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堅決。

「我沒開玩笑,要走、要留,隨你便。」

晴天霹靂。

上官朗悅差點甩手就是一個巴掌,皇天曜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就用一雙如同幽潭的眸子望著她,她這一巴掌,卻怎麼也打不下去了,恨恨地甩了手,也不再看身後的男人,上官朗悅摔門而去。

「王爺,已經看不到夫人了。」

若晴看著皇天曜自上官朗悅走後,一直表情黯然地望著門:心裡面不禁為王爺難過,雖然她不知道王爺為什麼笑然對夫人不好,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皇天曜收回目光,伸出手揉了揉眉間,第一次覺得,皇帝交給的任務難以承受。

「若晴,你去吧,好好地守著夫人,若她有一絲差池,我唯你是問。」

「是。」

若晴剛沒了影子,在福伯的帶領下,一個打扮艷麗的女人正款款地過來,皇天曜聽著腳步聲,眉毛幾乎要打成結,卻又在女人進來時,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福伯,你先下去吧。」

管家大人抬起頭欲言又止,王爺的事情又哪裡有他置喙的餘地,雖然他向來無法明白,本來縱橫青樓無往而不利的王爺,為什麼偏偏要去招惹皇帝的女人?

「是,老奴告退。」

還是忍不住,在離開前,狠狠地瞪了那個淺笑兮兮的女人,女人不以為意,彎彎的眉毛笑得有多燦爛,就有多燦爛。

「啪」的一聲,門再次遭受了第二個人的怒氣,發出巨大的怒吼。

「看樣子他不大歡迎我呢,真是令人傷心。」面上卻沒有傷心的神色,冷香染拉開椅子,自來熟地坐到了大床前。

皇天曜看了她一眼,不發一言。

「不過,看樣子你似乎也很不歡迎我。」

「你很有自知之明。」皇天曜終於大發慈悲地賞了她一個正視。

好像被惹怒,淡定的女人突然撕開了從容的面具,眼裡透出冷厲的光,「皇天曜,不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當初可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

「想不到我會恢復記憶吧,相思忘,相思盡忘,當時我就覺得你神色有異,喝下去後趁著你不注意又吐了出來,但還是嚥下了少許,所以直到日前才恢復了所有的記憶,之後我就馬不停蹄地趕來見你了,你逃不了了。」

皇天曜撫了撫額頭,「本王現在一副病弱之體,又被囚禁在這裡,光掛著一個王爺的頭銜,卻什麼都做不了,本王勸你還是早日另擇良枝。」

「少拿這些話來糊弄我,你身體有沒有病,我們心知肚明。」真像一隻變色龍,冷香染竟又變回了從容淡定的姿態,好像之前的歇斯底里只是幻覺。

皇天曜歎氣,「你認定的事情,本王說什麼都是狡辯。」

冷香染挑了挑眉頭,「別擺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我不會中計,既然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沒有得到一個合理的答覆,我寧願魚死網破,也不會讓你好過。」

「隨便你。」

皇天曜真的感覺頭疼了,能讓他感覺難過的人沒幾個,眼前這個就是最讓人難以放心的存在,他不想再開口說話,也知道這個女人不會輕易離開,索性轉了頭,逕自找周公談心去了。

冷香染倒也是個有耐心的主,不急不躁地看著某人的睡顏,隨著時間流逝,艷麗無雙的容顏上忽然綻放了一絲明媚的溫柔。

「皇天曜,你是我的,你要有這個認知,你逃不了的!」

相對於上官朗悅小心翼翼的聲音,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咒語,皇天曜在睡夢中不安地皺了皺眉頭。

明明兩人才那麼親密過,為什麼,為什麼突然又要把她趕走?還說那麼狠心的話,知不知道她聽得心都要碎了?

本來肚子裡藏了天大的怒火,可是一出房門,在沒有看到皇天曜後,又化成了說不出的委屈,眼睛不知不覺就濕了,卻又固執地睜大眼睛,硬是不肯把自己的軟弱展現在其他人面前。

若晴看著咬唇的小夫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夫人,請您一定要相信王爺,王爺是有苦衷的,他現在心裡就您一個。」

「是嗎?」彷彿在深陷漩渦時,捉住了救命稻草,上官朗悅揚起腦袋,幾乎是屏著呼吸望著若晴。

若晴覺得鼻子有些發酸,狠狠地點頭。

上官朗悅微微笑了,笑容很淡,像一朵隨風飛舞的花,純白透澈,眼神卻十分茫然,呆呆地望著前方,沒有焦點。

若晴正想說些什麼,卻看到那雙剔透的星眸中閃過一絲星光。

上官朗悅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我怎麼忘了呢?」像只小兔子一樣跳了起來,奔到了畫卷前,然後一揭開,整個人怔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夫人?」

若晴關心地問,望見上官朗悅恍惚地轉過頭來,表情脆弱,「被堵上了,被堵上了,什麼都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她蜷縮在牆前,淚光閃閃,終於落下淚來。

她好害怕,好害怕,害怕得好像要死掉了一樣。

那個是曾經他寧願背叛皇帝,也要得到的女人,她又拿什麼跟人家去爭?她怎麼可能爭得過?看,人家一出現,甚至邊邊角角都沒有她站的位置了。

但是,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曜啊!

若晴猶豫了一下,還是止步不前。

王爺和夫人的事情,不是她能夠插手干預的,而且,那個冷妃,又實在是個大麻煩的人物,還是再等等,等王爺親自來向夫人說清楚好了。

彷彿為了炫耀,冷香染一定要跟皇天曜同進同出,甚至還要推著椅車迫著他出現在膳廳,當著所有人的面,貼近皇天曜的耳朵,親密至極。

「聽說有一個女人願意嫁給你,是那個臉色慘白的女人嗎?也不怎麼樣嘛,長得雖然不錯,但太嫩了,像棵沒有發育完全的小豆芽,能取悅你嗎?」

「當然比不上冷妃。」

上官朗悅看著兩人竊竊私語的親密模樣:心裡好像破了一個大洞,空氣嘩啦啦地湧進來,凍得整個人都漸漸發涼,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若晴看得於心不忍,「夫人,我們回房吧,若晴叫人把晚膳送過去。」

上官朗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她一眼,臉色雪白,令人心疼。

遠處的皇天曜看得一清二楚:心裡升起了一種陌生的疼痛,好像,只要能夠抹去她的傷,讓他做什麼都可以,然而,明明知道是什麼讓她這樣難過,但他還是什麼都不能做。

上官朗悅的眼神又回到了兩人身上,茫然漸漸退去,換上一種令人心疼的倔強,「不了,若晴,送來送去也麻煩,就在這裡用膳好了。」

指甲掐進柔軟的掌心,也不比不上心裡的難過,但是,難過,黯然神傷,失魂落魄,又有什麼用呢?再傷心也要忍住。

皇天曜屬於她的,誰都無法搶走。

一頓飯吃得硝煙味十足。

上官朗悅沒有纏到皇天曜身邊獻慇勤,而是默默地在一邊吃飯,只用一雙眼睛,自始至終地纏繞在男人周圍,眼裡的情意幾乎能漫出來。

管家大人想,王爺該有多狠心,才能視而不見夫人的情意,還一聲不吭地接受冷香染刻意的照顧,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皇天曜不是狠心,而是不敢看,怕一看之下就透露對上官朗悅的感情,以冷香染的個性,一定會全力攻擊她,單純的朗悅又怎麼敵得過。

索然無味地解決了晚膳,皇天曜就打算回房間算了,冷香染像只戰勝的公雞,回頭得意洋洋地看了上官朗悅一眼,無聲地說:「曜是我的。」

上官朗悅沒有忍住,霍地站了起來。

「曜……」她拖長了尾音叫他,顫顫巍巍的,好像一不小心就會從懸崖上摔下去。

皇天曜沒有回頭,沒人看到他握成拳的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若晴,送夫人回房。」

「王爺……」若晴出聲叫喚,但皇天曜卻已經被掛著笑容的冷香染推著,離開了膳廳。

沒有回頭。

若晴回頭看呆怔當場的上官朗悅,僵直的站著茫然地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滑下眼眶。

彷彿永無止境。

回到房,輕輕地關上房門,冷香染掛著美麗的笑容,走到了皇天曜面前,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眸子,幽幽歎息,「你還真狠心,好歹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吶!」

皇天曜忽然揚起一個笑客。魅惑的雙眸看定她,「可是你回來了不是嗎?」

誰都無法在他這樣深情的注視時保持淡定,饒是受盡他手段的冷香染,也止不住突然加快的心跳,當即惱羞成怒地冷下了臉,「別再跟我來甜言蜜語那一套,我已經不再是那個義無反顧相信你的冷妃了,現在我是北國的公主,冷香染。」

皇天曜眼裡流露出心疼的意味,「你真心想做北國的公主嗎?」

「我,我……」明明是理所當然的答案,卻怎麼也無法說出口,冷香染看著男人,警覺地問:「你又想搞什麼鬼?」

皇天曜搖頭,「本王只是想,如果機會再來一次,一定不會再放棄你了,當時在皇帝和你之間放棄你,是本王最大的遺憾。」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不晚。」皇天曜指了指小桌上的兩杯酒,「這是我方才叫人準備的,兩杯都加了相思忘,只要我們喝下去,前程盡忘,就能重新在一起了。」

「相思忘?」

冷香染一愣,看到皇天曜點了點頭,心下大慟,轉身把兩個杯子裡的酒倒來倒去,直到徹底把兩杯混合,才回過頭,淡淡說:「現在你還敢喝嗎?」

「當然。」

他接過酒杯,剛想飲下,卻被冷香染阻止,看著那游移不定脆弱之極的神色,不由地想起了另一個女人,她似乎脆弱得不堪一擊,可有時候卻堅強執著得要命,對認定的東西總是一往無前,即使會受傷也在所不惜。

眼眸更加溫柔了,「別擔心,本王知道你的周圍一定跟著許多暗衛,我們即使因為相思忘暫時昏迷,他們也能把我們從這個牢籠裡帶走。」

終於被說動,冷香染拿起了酒杯。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2:22

第七章

上官朗悅回了房間後,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似的,眼神空洞。

若晴叫她,她也不應,只是站在畫卷前,都要成為一尊木雕了,她是個女孩子,畢竟心軟,見不得夫人這樣消極的態度,「夫人,跟我來,若晴帶您去見王爺。」

提到皇天曜,她無神的雙眼中終於有一點亮光掠過,可又很快熄滅了,「曜說不能去,不然會被趕出府的,我不要,不要離開曜……」

「我保證不會。」

王爺對她的喜歡連平常人都感覺到了,也只有夫人仍當局者迷,若晴的保證依舊起不到任何作用,索性把夫人往肩上一扛,直接扛到了隔壁的房間,破門而入。

門內兩個人正躺在地上,而一邊的兩個明顯不是慶王府的暗衛,正俯下身去,想要搬動暈倒的人,若晴顧不得上官朗悅了,把她往一旁一扔,抽出劍對準兩人。

「你們是誰,竟敢擅闖王府,報上名來!」

上官朗悅覺得自己好像在作一個夢,一個奇怪的夢,夢中的若晴居然力氣變得好大,輕鬆就能扛起她,甚至背著劍,好像一個大俠女。

恍恍惚惚的夢,直到視線看見躺在地上的皇天曜,才彷彿屁股著火一樣眺了起來,幾步就跑到皇天曜身邊,一種巨大的恐慌如同死種的手,緊緊地扼住了她的喉嚨,甚至無法說出話來,顫著手指伸到男人鼻端。

溫熱的呼吸就像一劑良藥,她終於又重新活了過來。

「若晴,你快來看看曜,他怎麼了?」

她轉頭,才發現若晴正舉著劍跟那兩個黑衣人對峙,其中一個黑衣人扯下了面巾,「我們是公主的暗衛,只為保護公主,沒有惡意。」

若晴絲毫沒有放鬆警戒。

兩個黑衣人也不再跟她廢話,一個跟若晴對峙,一個背起冷香染,兩個人配合無間,很快就竄出了窗戶,消失在了夜色中。

上官朗悅對刺客什麼的沒有任何概念,她擔心的只有暈倒在床的男人,「若晴,你快來看看曜,他身體那麼弱,還倒在地上,不會有事吧?」

若晴也立刻趕了回來,拿起皇天曜的手把脈,「王爺的脈象很正常。」她的眸光在四週一掃,發現了碎在地上的瓷片。

走過去拿起瓷片聞了聞,臉色有些異常。

「若晴,怎麼了?」上官朗悅擔心極了。

「是相思忘,王爺怎麼會喝相思忘呢?」

「相思忘?是一種毒嗎?」心立刻就揪成了一團。

若晴搖頭,「相思忘,意思是相思盡忘,喝了相思忘的人,會把一切都忘記,變得像小嬰兒一樣,沒有記憶的負擔和往事的枷鎖,可以重新開始。」

「啊?」上官朗悅不可置信地叫道。

「夫人,別難過,只要你還在王爺身邊,他還是會喜歡上你的。」

她搖頭,唇角漾開一抹開心的笑,「不,我只是太開心了,他失憶了,他會把以前喜歡過的女孩子通通忘得一乾二淨。」

夫人的思維真是奇特啊,若晴眉毛微微抽搐,想起方纔那與眾不同的場景,問:「夫人,你都不問我什麼會隨身帶劍嗎?」

「哦。」上官朗悅應了聲,「為什麼啊?」

好敷衍的口氣,若晴忽然有點想笑,單純的夫人,眼裡只有王爺一個人,不去想更多的,也不再去在乎更多的,單純而直接。

在若晴要告退離開時,卻又被上官朗悅叫住:「那兩個人……」

若晴以為她想問這兩個黑衣人的身份,正想解釋,卻被上官朗悅打斷,「這兩個人不會再出現傷害曜了吧?」

上官朗悅關心的,確實只有這一個啊!

若晴斂去了所有的表情,鄭重其事地看著上官朗悅,「夫人,若晴不會再讓他們有機會出現在王爺面前,明日起,王府會增加更多的守衛,保護王府安全。」

上官朗悅溫柔笑了。

「謝謝。」

她的目光回到沉睡的男人身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描摹了他的眉,一直往下,手指的溫度如同暖人的情意,一點點地滲入了接觸的皮膚裡。

曜,我好喜歡你。

皇天曜醒來時,天色微微發亮。

旁邊趴著一個軟綿綿的身體,清甜的體香若有若無地散在空氣裡。

他動了動,想要起身,想不到輕微的動作就驚醒了上官朗悅,她幾乎是飛快地跑下了床,跑到了屏風後,片刻後,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頭髮一絲不茍,衣衫風流,眉目如畫。

「曜……」甜軟地喚了一聲,卻又覺得可能不對,上官朗悅想了想,笑咪咪地說:「我知道你現在認不得我,因為昨天來了壞人,你為了保護我不小心喝了一種會喪失記憶的藥,把什麼都忘記了,沒關係,我不會介意的,現在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你的夫人,上官朗悅,我們很相愛很相愛喔!」

皇天曜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我怎麼不知道?」

上官朗悅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因為你失憶了啊!」

皇天曜的嘴角也開始抽搐了。

「我沒有失憶。」

「怎麼可能?喝醉酒的人總會說自己沒喝醉,失憶的人總……」吶吶的,忽然她說不下去了,失憶的人怎麼可能會有這樣清明銳利的眼神。

「曜,你沒失憶?」她小心翼翼地問。

皇天曜給了她一個白眼,但是看到她眼底青青的一圈,心又軟得一塌糊塗了,溫柔地對她招招手,「朗悅,過來。」

上官朗悅被他的笑容蠱惑,沒有絲毫猶豫地就走了過去,果然還沒走幾步,就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上官朗悅眼睛裡忽然冒出了水氣:心底沉寂的委屈也爆發了出來,她用力地一推。

皇天曜一時不察,措手不及間竟真的被推了開去,困惑地抬起眸,卻望進一雙霧氣朦朧的水眸。

「你憑什麼沒失憶?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可以不再計較你以前的女人,反正你忘記她們了,留在你身邊的只有我一個,原來……原來都是我癡人說夢……」

「朗悅。」他歎息,那眼淚彷彿流進了他心底,感同身受,苦澀一片。

「你居然沒失憶,你是不是還記著那個冷妃,你是不是喜歡她,可是我告訴你哦,她已經被黑衣人帶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見不得自己這種可怕的模樣,雙手捂面,眼淚從手指縫裡滲出,像是一條條蜿蜒的小溪,彷彿被抽空了力氣,上官朗悅頹然地滑坐在地。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僅撒謊,還強詞奪理,這樣的我連我自己看了都好討厭……」

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上官朗悅咬著嘴唇,努力想把哭泣嚥回自己的肚子,身體卻突然一暖,被抱進了一個溫暖的懷裡。

「可是這樣的朗悅,我很喜歡,因為這樣,能夠感覺到朗悅對我的在乎啊,所以聽到朗悅願意為我編一個善意的謊言,我真是高興吶!」

溫柔縫襁的字眼一個個地滑出優美的唇,像是一首最動人的樂曲,能把人聽得捨生忘死,上官朗悅怔怔地抬眸,看見皇天曜溫柔地把她望著。

「曜,方纔你說的,都是真的?」

「嗯。」皇天曜彎起唇角,俯身,溫暖的舌尖滑過眼角,替她舔去苦澀的淚水,「千真萬確,因為我,好像喜歡上朗悅了呢!」

不完整的心,因為這句話,好像突然圓滿了。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梅香,好像幸福的味道。

女人是很容易被寵壞的。

何況上官朗悅的性子本來就不是那種乖巧牌,知道皇天曜喜歡自己後,她不再戰戰兢兢,小心翼翼,而是直接向皇天曜提出了疑問。

那時兩人正在梅林裡。

「曬,你為什麼會喝相思忘?」

簡單又直接,皇天曜忽然一點也沒有被冒犯的感覺,而是有一種很欣喜的心情。

欣喜喜歡的人坦白的感覺,沒有任何秘密,彼此都能從彼此的眼裡望見最真實的感情,他回頭望著上官朗悅,忽然問:「我可以信任你嗎?」

上官朗悅生氣地挑了挑眉,「你、說、呢?」

「呵呵。」皇天曜拉下她的頸子,交換一個吻後,他才慢慢地說道:「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你確定要聽?」

上官朗悅給了他一個白眼。

「從十二歲時,我就跟著皇帝伯父了,他很看好我,我也不負重托,十五歲的時候,就接手了皇宮裡最隱秘,也是最強大的力量,不過,沒幾年,隨著我鋒芒漸露,很多人都開始懷疑到我頭上,為了轉移注意力,我開始出入青樓,甚至調戲了皇帝的妃嬪,也是在那時候我認識了冷香染。」

「所以,你就喜歡上了?」上官朗悅酸溜溜地說。

皇天曜沒好氣地給了她一個爆栗子,「不好好聽,我就不說下去了。」

上官朗悅還是非常委屈的樣子,嘴巴嘟得都可以掛油瓶了。

皇天曜暗暗發笑,繼續道:「她是北國送來和親的公主,年輕得都可以當伯父的孫女了,我跟伯父提過,伯父卻說這是北國和南國保持友好的紐帶,不能破壞,可我不知怎的,就是有點看不過去,那麼年輕的一個女孩兒……」

聽到冷香染的故事,好像被雷擊中一樣。她變得冥頑不靈起來,上官朗悅心想,原來他見著這樣一個人,都會心疼啊,心裡的酸氣冒得更厲害了。

「所以我勾引了冷香染,想不到一時疏漏,竟被她發現了我背後隱藏的力量,我沒料到她竟然已經用情至深,見我只想把她送回北國,甚至拿這個來威脅我,皇帝大怒,我只得給冷香染下了相思忘,把她送回了北國,皇帝迫於無奈,人也送走了,也就同意了。」

「那她怎麼又找上門來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2:33

上官朗悅好像只對冷香染的事情感興趣,皇天曜只得把前因後果都交代了一遍,終於把小夫人哄得開開心心的。

原來曜心底真的只有自己一個,是怕北國公主對自己不利,才故意疏遠自己,而且又不能隨意得罪北國公主引起兩國紛爭,只能趁著北國公主不注意時,聯繫了她的暗衛,暗衛其實也非常不贊同公主的冒失行為,這次徹底地能斷了公主的心思,也是一件好事,於是也就同意了。

「那你不是也喝了相思忘嗎?為什麼你會沒事呢?」

皇天曜的眸色裡幾不可見地閃過一絲暗沉的光,優美的唇角甚至扯出一抹笑,卻隱隱透著一股悲涼,「因為我百毒不侵啊,掌握著這樣的力量,我自小就被人下毒下慣了,每次遇到這樣的情況總會找若晴的師父解毒,有一天他終於煩了,索性用九九八十一天的藥浴給我造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身體,即使是毒性再霸道的毒藥,除了初期有點反應,基本上也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影響了。」

「曜……」她心疼極了,男人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可她能想像當時他四面受敵,防不勝防的可怕境遇,他是經歷了多少的風浪啊!

「我沒事。」給予安撫性的笑容,見小女人還是眉頭緊皺的模樣,就抱著她的頭,溫柔地覆上她的紅唇,纏綿悱惻了一會,鬆開時,小女人面色酡紅,眉頭不知不覺間鬆開了,「你看,我不是因禍得福,平白獲得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身體,你該為我高興才對。」

上官朗悅實在笑不出來,她本來對男人所說的,他掌握的最大的力量不以為意,現在卻生出了一點後怕,「那你還掌管著『最大的力量』嗎?」

皇天曜看著她緊張不安的樣子,一副他如果說是,她就立即暈給他看的架勢,想了想說:「先扶我回房,我再告訴你。」

要是小女人暈倒在地,他無法保護自己能夠不在第一時間把她抱起來,然而這個場面若是被人看到,他的努力全都將付之一炬。

回房,關窗。

皇天曜領著上官朗悅走到了屏風後。

「曜?」

他沒有回答,伸出手掌,印在相差無幾的牆面上輕輕挪動,前方的牆壁忽然往裡打開,露出一條恰恰能讓一個成年男子通過的道路。

上官朗悅瞪大了眼睛。

隱約的知道,有些驚天的秘密將會在自己面前展開,所以,當皇天曜把手伸過來要拉著她前行時,她實在邁不出第一步。

「怎麼了?不要告訴我你怕黑喔。」

上官朗悅沒有理會他的刻意調侃,星眸望定他,有些不知所謂的茫然,「曜,你確定我可以被你信任嗎?」

她怕,怕自己會無意間洩露口風,傷害到皇天曜。

皇天曜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她止步的緣由,他轉過頭來,隔著一尺的距離,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匯,黑眸深處隱隱有火光閃爍「我確定。」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你很喜歡我。」

這個回答太過微妙,卻也讓上官朗悅心中的不安莫名地煙消雲散。

這一條通道黑不隆咚的,伸手不見五指,上官朗悅握著皇天曜的手,每一步邁出去都異常堅定,終於前方慢慢地透出了亮光。

「到了。」

當皇天曜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兩人已經到了一大排房子門前,每一個房間前都有著註明,依他們所站的位置,依次是「宰相」、「禮部」、「兵部」……

「這些都是……」

皇天曜給予回答:「這就是我掌握的最大的力量。」

雖然在進入這裡前,她已經有了某種覺悟,但親耳聽到男人承認,身體還是禁不住地搖晃了一下,男人站在一尺之外,沒有伸手扶她。

花了一點時間,她才慢慢地把他的話消耗,又慢慢地用自己的雙腳站穩在這片地面上。

皇天曜複雜地把她望著,語氣卻平穩無波:「朗悅,如果你要站在我身邊,你必須要足夠堅強。」

上官朗悅揚起了下巴,「帶我進去看看,行不?」

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場面,在很短的時間內恢復了態度,她看起來柔弱,內心世界卻十分強大,皇天曜眼裡流露出讚賞的光。

他把一根手指伸進門孔裡,輕輕一轉,門「啪」地開了,低低的嗓音隨後響起:「這裡的一切都需要我身體上的某一部分打開。」

上官朗悅的心又是一跳。

門內有五排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都堆滿了書籍,每一排書架上都掛著一個小木牌,用紅漆寫著名字,其餘四個人她都不認識,但有一個她卻是知道的。

「怎麼會有我爹的名字?」

皇天曜淡淡解釋:「這裡是皇家建立王朝以來所有宰相的檔案,你爹身為今朝宰相,自然是重點關注對象,皇朝為了更好地管理官員,穩定朝綱,就把一些重要的事情記錄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上官朗悅本來就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皇天曜雖然說得隱晦,她還是聽出了他的書下之意,很有可能這裡藏的任何一份絹絲,流露出去,就會對上官宰相造成不可匆視的衝擊,原來,這便是傳說中「最強大的力量」。

兵不血刃,卻比最強大的軍隊還要強大。

幽幽地歎息,彷彿眼前的書架變成了巨大的山巒,以勢不可擋的力道向她壓了下來,突然有一種難以呼吸的感覺。

「曜……」

皇天曜體貼地抱住她,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聲音低低的,溫柔親密的說:「朗悅,想要看你爹的檔案嗎?」

上官朗悅搖了搖頭,「曜,我們出去吧。」

皇天曜親了親她的髮絲,「好。」

不看最好,表面上受百姓愛戴的上官宰相,背地裡的壞事做得可真不少呢,看了一定會難過吧。

皇天曜本來以為上官朗悅多少受了點刺激,結果一出地道,上官朗悅臉上又重新有了精神,而且有精神過了頭,她直接把他撲到在床上了,這很不對頭。

上官朗悅並不讓他動彈,而是壓著他胡亂親吻,一手熟門熟路地往下伸去,皇天曜一咬牙,連忙抓住那只作亂的手。

「朗悅,馬上到晚膳的時間了,福伯會過來叫人。」

上官朗悅的動作緩了緩,隨即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唇,真的用盡全力了,交纏的唇角傳出了濃濃的鐵銹味。

一個激靈,她終於回過種,明白自己在幹什麼了,慌張地起身,卻看到男人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用擔憂的眼神把她望著。

「怎麼了,朗悅?」

上官朗悅頹然地滑坐在床上,好久,才慢慢地說:「曜,那樣的地下室,為什麼會建在慶王府,建在你的房間?」

「因為,沒有更好的地方了啊。」

「可是這個有多危險啊,連我一個局外人也知道,這個地下書庫意味著什麼,它的力量足以可以顛覆整個朝廷,擁有它的人會成為眾矢之的……」

「我不會。」皇天曜打斷她,迎著上官朗悅訝異的星眸,低聲解釋:「你知道我之前為什麼要勾搭妃子嗎?」

「為了轉移注意力?」

「答對了,其實還有另一個用處,讓皇帝有一個名頭,可以把我禁足起來,而我又因為『抑鬱』只能臥病在床。」

上官朗悅叫道:「那些壞人哪有那麼好糊弄!」

居然天真地把那些人定義成了「壞人」,皇天曜不由失笑出聲。

這個世上哪有清楚的黑與白,是與非,不過都是守著一方的信念罷了。

「確實,名義上慶王府是進出不能,但那僅僅是名義上的,暗地裡,也有很多人派暗衛進來采查,那好幾個月,為了能夠給這些人造成我真的虛弱到無法下床的印象,我每一天都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地接受服侍,時間忽然過得異常漫長,有時候我甚至生出『或許我真的不能動彈了』的想法。」

皇天曜微微笑著,上官朗悅卻聽得心揪成一團。

光是想想十天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想必也沒有一個四肢健全的人能夠忍受,而曜,竟然熬過了那樣漫長的日子…

她挪著身體過來,彷彿怕驚動他,蜻蜒點水的吻落在他的眼角。

溫暖的,柔軟的,像是一個最美的夢境。

皇天曜閉上了眼角繼續說:「當我有權利下床時,竟然一下子癱軟倒地,幸運的是,若晴師從藥王,終於又一點點地讓我的雙腿恢復了活力,而且,那些人再也不懷疑我了,我只要安心地待在慶王府,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說完後他睜開眼睛,竟然發現上官朗悅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你哭什麼呢?皇天不負有心人,雖然我經歷了一些,不過,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了嗎?而且也不會再遭遇太大的危機。」

上官朗悅抽抽噎噎的,怎麼樣也止不住眼淚。

皇天曜都要心疼死了,只能二話不說地攬過她,一口吻上。

說實在的,對她來說,吻真的是一種必殺技。

果然,沒過多久,眼淚就止住了。

皇天曜放開她,看著她紅紅的眼角,笑著說:「像只小兔子似的。」

上官朗悅認真地盯住他,雙眸濕漉漉的,黑色的眼瞳好像是白水池裡的兩顆黑珍珠,黑白分明,「以後,這隻小兔子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皇天曜怔住。

「這隻小兔子好喜歡你,它只想待在你的身邊,哪裡也不去。」

「如果我身邊沒有小兔子最愛的胡蘿蔔呢?」

「只要有這個就行了。」

慾望忽然被一把抓住,皇天曜訝然地抬頭,想不到這個小女人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雖然她不一定知道這個話有多色……

「好不好?」

小手沿著慾望來回摩挲,使他的火氣一股腦兒地冒了上來,而門外又傳來管家大人負責的敲門聲,「王爺,夫人,晚膳準備好了,要送到房裡嗎?」

皇天曜呼吸粗重起來,「不,今天出去吃。」

管家大人可細心了,忙問:「王爺您身體不舒服嗎?怎麼聲音這麼粗啞?老奴馬上去叫若晴丫頭,讓她幫您看看。」

皇天曜已經沒心情回答他的問題,在這個小女人一次生,兩次熟的撫摸下,顫抖著身體爆發了出來,之後狠狠地瞪著酡紅著雙頰的小女人。

每一個字幾乎從牙縫裡蹦出來似的:「你惹到我了,我命令你以後哪裡都不能去,只能留在我身邊!」

「好。」

求之不得呢。

上官朗悅羞紅著臉,露出了得逞的笑。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2:53

第八章

上官朗悅的心大概還是存有芥蒂,晚膳一定要和皇天曜到膳廳去吃,皇天曜只想寵她,也自動自發地坐到了椅車上,還往臉上撲了一點白粉。

這幾天大家都知道他心情愉悅,身體也漸漸好了起來,一般的時候不上粉也沒關係了,但方纔被小女人戲弄,臉色當真稱得上紅潤有光澤,再不掩飾一下,是個人都會認為他身體恢復健康了,這就不大好了。

上官朗悅看著神采奕奕的皇天曜,轉眼又變得有點虛弱慘白,心下倒是好奇不已,「當時你就用這個矇混過關?」

皇天曜點頭,「還有一些其他的方法,比如一些專門令人心跳遲緩的藥,或者皮膚發青的染料……要騙得了那些老狐貍,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說到這個,上官朗悅不得不聯想到之前的自己,「是哦,對著我,塗著這一層,就可以髒天過海,反正我很笨,一定什麼都不會發現。」

她有點小抱怨了,皇天曜含笑,「沒有,朗悅其實很聰明吶,不過因為你喜歡我,所以就信任我,沒有考慮其他方面的原因。」

「當時,我真的擔心壞了,好怕你……」上官朗悅想著剛進這扇門時,聽到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以及那個面色慘白的男人,還是一陣後怕。

其實,也不光是那時,在宰相府時,從丫鬟的嘴裡聽到他的隻言片語的消息,總是被她妥貼地藏在心裡,反覆回想,這也是支持她在宰相府活下去的動力。

聽到他在青樓風流無邊,心裡總是恨恨地,想著以後有機會看到他,一定要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讓他除了她身邊,哪裡都不敢再去。

後來,也聽說他色膽包天,連皇帝的女人都敢覬覦,一次完了再一次,皇帝龍顏大怒。坊間那些幸災樂禍的都說這回風流王爺完蛋了,敢動皇帝的女人,再硬的背景都扛不住皇帝的怒火。

那時候,她不再生氣,而是終日惴惴難安,想著那個十來歲的少年,眉清目秀,豐神俊朗,笑起來有一點壞壞的,又可愛又好看,貴氣十足,喜歡他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為什麼偏偏要去招惹不該惹的女人呢?她開始失眠,被困在自己的房間裡,像一隻負隅頑抗的野獸,迅速消瘦。

終於,因為皇恩浩蕩,在他抑鬱成疾時,一道「禁足令」取代了那些可怕的刑罰,她由衷地歡喜,卻又為他的身體擔憂,再次無法成眠。

同一片京城的天空下,困在房間裡的兩個人,明知那個少年已把自己忘記,但她卻始終無法釋懷,想著那個要自己做他女人的少年,唇角會忍不住想要微笑。

想要站到他面前,美麗耀眼,足以能夠讓他無法移開眼睛。

告訴他:「請讓我做你的女人。」

皇天曜見她一直沒說話,一副神遊身外的模樣,還以為上官朗悅是生氣極了,連忙故技重施,把小女人攬進懷裡,剛要覆上去一隻手卻被擋在了前面。

「朗悅?」

「我好看嗎?」

皇天曜想不到上官朗悅的飛來一筆是何用意,卻忙不迭地點頭,「當然,我還沒見過比朗悅長得更加精緻的長相呢?」他說得當然是實話。

上官朗悅得天獨厚,臉上的五官都彷彿是天神最出眾的作品,一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清透見底;小小的鼻子細細挺挺,生氣時會皺起來,嬌俏得不可思議…鼻子下面的紅唇嬌軟甜蜜,令人一看就要採擷的慾望,這些出眾的五官配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還有一頭如同絲緞一樣順滑的黑髮。

他想像不出還有沒有更好的搭配了。

上官朗悅微微笑了,「比冷香染還好看?」

皇天曜有點頭疼,怎麼這小丫頭就光惦記這件事兒呢?

他把手舉起來放在臉側,做發誓狀,「當然。」

兩人彼此深情對望,情意深濃,又吻成一團。

此時,陰魂不散的管家大人,再次來報到了,「王爺,之前的晚膳已經涼了,老奴已經吩咐下去重做一份,也準備好了。」

「知道了。」

吻與吻的間隙,皇天曜喘著氣回答。

管家大人一聽這聲音,越發著急了,「王爺,你的身體真的沒有不舒服嗎?這聲音,聽上去很不對勁呢!」

上官朗悅笑出了聲。

「居然敢不專心!」

皇天曜伸手要把她抓回來給她一個懲罰的吻,小女人已經一溜煙地跑了出去,因為他坐在椅車上,背脊被固定,竟然不能把她給抓回來。

上官朗悅朝他吐了吐舌頭,調皮的樣子又活潑又可愛,然後轉身給管家大人打開了門。

管家大人正憂心忡忡地站在門外,見門一打開,連忙衝了進來,發現王爺已經坐在了椅車上,除了面色有些蒼白,神色好像還蠻精神,卻還是無法放心的說:「王爺,你叫聲老奴看看。」

皇天曜無語地看著他,「福伯。」

「這會兒聲音倒也正常了,難道是我年紀大了?」管家大人好困惑,轉頭去找上官朗悅尋找認同,「夫人,我真的年紀大了點了嗎?」

轉了一半的頭硬生生頓住,「喀嚓」一聲。

這真是毛骨悚然的聲音,上官朗悅嚇了一跳,但老管家竟然顧不得那疼痛,衝了過來對著她的脖子一通好瞧。

皇天曜臉色不好看,「福伯,你年紀是大了,但這不代表你可以……」

被管家大人中氣十足的尖叫聲硬生生打斷:「啊……」

就憑著這聲音,福伯你也寶刀未老啊,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默默想道。

管家大人一根食指指著上官朗悅的脖子,「原來,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王爺會嗓音暗啞,別看王爺如今病得身體發虛,他畢竟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啊,還是一個曾經風魔整個京城的情場殺手。

他居然天真地以為王爺和夫人是純精神婚約……

兩人順著他所指方向望去,先是一怔,之後反應不一,皇天曜唇角一勾,故意意味深長地盯住上官朗悅,看著她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找來一條圍巾擋住那片紅紅的印跡,確定不會被人發現後,才含羞帶怒地瞪了他一眼。

皇天曜聳聳肩,不以為意,眼裡笑意盈盈。

上官朗悅真是敗給他了,哪裡還生氣得起來,走過去替他推著椅車,跟還張著嘴不可置信的管家大人回頭一笑,「福伯,我們去膳廳了。」

慶王府雖然有嚴令「進出不能」,然而由於主子的寬宏體諒,這邊的丫鬟、護衛們幾乎都沒有任何怨言,而是滿心歡喜地為王爺服務。

相對的,他們也很喜歡這個願意嫁給王爺,能給王爺帶來笑容的上官朗悅,一路過去,只要遇到他們,每一個都是真心地問好。

膳廳裡的餐桌足足有三個大漢橫躺連起來那麼長,上官朗悅卻極其自然地坐在了皇天曜身邊,從丫鬟手中接過盛好的飯,挾了菜餚,一杓一杓地餵給他吃。

「居然不吃菜葉子,太挑食了吧。」

杓子已經放到了嘴巴邊上了,某人就是死活不肯張口,上官朗悅想起當時給他餵藥時的場景,這個傢伙真是好難伺候喔!

「我用牛肉片把葉子包起來,這樣可以嗎?」

她好聲好氣地問,某人卻一點也不肯退讓,死活要堅持自己的原則,「我不吃菜葉子的,不吃不吃不吃。」

真像一個小孩子,大概真的愛得狠了,她一點也不會覺得不耐煩,反而會生出「哇,好可愛,好幸福」這樣的心聲,應該很欠扁吧。

跟皇天曜商量了幾個來回,一碗飯都見底了,某人硬是連一片菜葉子都沒有吞下去,上官朗悅無可奈何,看著皇天曜一副「我就不吃,你能拿我怎麼辦」的模樣,眸光一閃,「如果你再不吃,我就餵你了喔,是餵藥的那種喂喔。」

當著這麼多丫鬟的面,某人應該會想要留著一點面子的,事實證明,上官朗悅太天真了。

皇天曜反而露出了正中下懷的笑容,「好啊。」

上官朗悅害羞歸害羞,倒也是那種豁得出去的個性,聽見他的回答,就自己先吃了一大團綠油油的青菜,滿得嘴巴都要裝不下了,湊過去就要餵食。

皇天曜額頭上冒出了一滴冷汗。

再誘人甜蜜的唇,在這樣的情況下,也絲毫提不起任何食慾。

他妥協了,「我自己吃。」

上官朗悅把嘴裡的青菜嚥了下去,笑容滿面地看著某人迫於壓力,只得皺著眉頭,一小片一小片地,胡亂一嚼,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嚥下去。

她有些得意志形起來,摸著他柔軟的髮絲,尾巴幾乎要翹到天上去了,「曜,真乖,愛吃青菜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喔!」

換來男人狠狠的一瞪。

細長的眸子,微微發紅的臉頰,惱羞成怒的神色……上官朗悅看得有些失神。

她真是陷入了一團叫做「皇天曜」的泥淖裡,越來越深,他隨意一個神情,好像都能觸動她的心弦,怎麼樣都看不厭。

不過,這樣真的很幸福吶。

用完晚膳,上官朗悅推著皇天曜四處轉悠,冬天天色本來就暗得快,在他們轉悠的時間從淡淡的鉛灰色變成了一張無法望穿的黑幕。

夜涼如水,上官朗悅本來打算回去了,在路過一處時,卻被皇天曜叫住:「這裡有一個浴池,裡面的水可是從天然溫泉引過來的,要不要試試?」

「當然。」

上官朗悅說著要推著皇天曜回去準備衣裳。

「不用那麼麻煩,叫丫鬟去拿就好了。」

兩人說著便走了進去,因為是天然溫泉引進的水,不需要準備熱水,一打開門,就是一片氤氳的霧氣,走向屏風,放著幾把躺椅,再前面,便是那百尺見長的大浴池,池壁全都用大理石砌成,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丫鬟們的動作相當快,沒一會兒,就送來了衣裳,搭在屏風上,還準備了一些梅花花瓣,撒到了熱氣騰騰的浴池裡。

清雅的香氣被熱氣一蒸,竟然濃郁起來,充溢了整個房間。

皇天曜讓那些準備留下來服侍的丫鬟下去,「有夫人在,不用你們忙了,出去吧。」他注意到自己說到「有夫人在」時,上官朗悅的眼睛亮了起來,心裡忽然也有點急不可耐地想要吻那清亮的眸。

等丫鬟陸續離開後,他就解開了椅車上的束縛,一個箭步就把小女人摟進懷裡。

上官朗悅以為他想吻自己,就閉上眼睛等著甜蜜的親吻,結果眼角處傳來了濕熱的觸感。

「曜……」有點癢,好像是從心裡面傳出來似的,上官朗悅笑著掙扎著身體,沒注意到身後便是溫泉,只聽得「撲通」一聲就掉了下去,濺起很大的水花。

皇天曜怕她嗆水,也連忙跳了下去把她給撈了起來,儘管他的動作也算及時了,但上官朗悅還是吞了幾口水,嗆得眼角都發紅了,好可憐。

他拍著她的肩膀,等她緩和下來,才笑著說:「原來你是只旱鴨子。」

上官朗悅一眼瞪過去,卻見男人濕漉漉的黑髮黏在額際,不知是不是因為霧氣的原因,細長的眸子泛著一層水光,有點動人心魄的美麗。

皇天曜見她沒什麼反應,有點擔心,「朗悅,你不會喝了幾口水,就變笨了吧。」還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才變笨了呢!」

上官朗悅拍開那隻手,溫泉的水並不深,只到她的頸窩處,從水中走到池邊,見男人還站在原地,有點疑惑,「曜,先上來把濕衣服給脫了,不然怎麼沐浴?」

她一邊說著,一邊爬出了水面,濕透的衣裳緊緊地貼在肌膚上,曲線畢露,豐滿的胸,挺翹的臀,不盈一握的腰肢……一張小臉因為嗆了水變得紅彤彤的,秀色可餐。

皇天曜喉結一陣滑動。

「我有些等不及了。」他低聲咕噥,感覺到身下那禁不得一點誘惑的兄弟,已經雄赳赳,氣昂昂地站了起來。

上官朗悅沒有聽清,把圍巾解了下來後,就隨手想把衣裳給脫了下來,濕透的衣服黏在身上,雖然在熱氣騰騰的浴室裡不覺得冷,但也十分不好受,不過,剛解了一個扣子,她的動作就停了下來,怎麼忘了呢?她的身體不能曝露在燈光下的,苦澀地笑著把扣子扣了回去。

眼前忽然一黑,一個黑影擋在了面前。

「曜?」

薄唇壓了下來,帶著十足的攻勢,一開始就是狂風驟雨般的掠奪,與他以往溫柔舔弄的親吻完全不同,上官朗悅被吻得呼吸不暢,卻也明白這個侵略性十足的吻意味著什麼,喘息著推開男人,眼眸彷彿含了一層水霧。

「曜,把燈吹了。」

皇天曜沒有說話,轉頭過去把燈火滅了,突如其來的黑暗,好像能引起內心的寒冷,上官朗悅剛想縮起四肢,卻又被男人壓在了躺椅上。

彼此看不見對方,只能憑觸感感受對方體溫的存在。

一件又一件的衣裳從身體上脫了下去,隨意地扔在地上,再名貴也罷,如今的主人根本沒有心思注意這些瑣事。

他們擁抱著彼此,激烈地撫摸對方,手在對方身上滑過,好像沿路點下了一路的小火,燒得人越發熱了起來,只有對方的身體才能緩解自己的癥狀。

皇天曜的手伸進上官朗悅的胸口,掌握了一手的柔軟,肆意揉捏,另一隻手急不可耐地伸進了對方柔軟的禁地,先是在入口挑逗,引得對方情動,分泌了香甜的蜜液後,就毫不憐惜地探了進去。

一開始兩人還勢均力敵地取悅和挑逗對方,這會兒被掌握了脆弱的女人,立即處在了下風,上官朗悅發出愉悅的呻吟,都被男人吞進肚子裡。

緊窒又溫暖的內壁,好像一張小嘴,緊緊地吸附著他的手指,光是想像待會兒用慾望代替手指衝進這裡,慾望越發地堅挺起來,屈起手指,找尋著她的敏感點。

上官朗悅覺得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黑暗中沒了視覺,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變得敏感起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那可惡的手指,在自己體內移動的痕跡,好像被勾起了內心裡最放肆的一面,越來越多的酥麻從深處延伸,無法抑制……

手指很快就加到了二根、三根,卻被更巨大的慾望代替,在穴口處蠢蠢欲動,有一下沒一下地挑逗著女人敏感的花瓣,也沾滿了黏膩的花液。

「曜。」失去了手指,體內一下子變得空虛起來,上官朗悅焦躁地動著腰肢,想要什麼東西能把她填滿。

在黑暗中,她沒有看到皇天曜因為克制,額頭上浮現了點點的汗水。

「說,說想要我進去,只要我進去。」暗啞的聲音裡滿是可怕的慾望,如同最遠古的野獸,只在雌性面前顯現自己最激狂的一面。

上官朗悅哭泣地喊了出來:「我要曜,我要曜進來。」

好像打開了關押野獸的囚籠,皇天曜一鼓作氣,猛地衝到了難以想像的最深處,兩人都為這彼此最親密的碰觸,而發出了滿足的輕呼聲。

幾乎不給上官朗悅適應的時間,皇天曜一開始就是一連串毫不心軟的進攻,當她體內的某一處,每每被觸碰到的時候,身體便會繃住,像一把拉滿的弓。

「原來,這是你的敏感點。」

低低的笑聲,帶著濃濃的情慾,撩起了上官朗悅深層的渴望,她無意識地伸出手,攬住男人的脖子,送上自己甜軟的唇,修長的雙腿也纏上了男人精瘦的腰間。

好像整個人都依附在男人身上,任由他反覆地進攻自己的深處,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帶往那好像永無止境的高峰。

快感鋪天蓋地似的,甚至有一種莫名的恐慌,對於這種無法掌握的墮落,但如果對象是皇天曜,她想,自己沒什麼可以擔心的。

因為,那是曜啊。

她的曜!

煙花盛開,甬道深處湧出暖熱的蜜液,而男人也把愛的精華一滴不剩地射進了女人的最深處,或許,也埋下了愛情的種子。

稍歇之後,皇天曜沒有從上官朗悅的體內把自己的慾望抽出來,而是就著兩人相連的姿勢,把她抱了起來,慢慢地朝浴池走去。

「曜!」上官朗悅驚呼出聲,發現隨著走動,某些液體沿著大腿緩緩地流了下來,而體內的慾望再次慢慢地變得堅挺,漸漸把甬道撐到了極致,配合著行走的頻率,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深處,明明感覺筋疲力盡了,身體卻再次敏感地有了反應。

長時間處於黑暗,眼睛已經能模糊地看見一些輪廓,皇天曜找到池壁,然後扣緊上官朗悅的腰,防止自己的堅挺滑出她溫暖的體內。

然後,抱著她跳了下去。

慾望狠狠地,到了一個從未想像的深度。

上官朗悅幾乎要尖叫了,一隻手卻伸過來摀住了她的鼻子,隨即一張嘴也覆上,身體慢慢下降,周圍溫暖的水漸漸鋪蓋了上來。

她只覺得溫暖,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飄匆的愉悅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睛,模糊地看到男人自己背倚著池壁,抱著她的腰,一下一下,力道十足地進攻著她的柔軟。

溫暖的水,也順勢滑進了隱秘的花間。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快樂,低聲喘息,呻吟,尖叫,在被男人逼得受不住時,也認真提出自己的意見:「曜,慢一點,曜……」

大概是發洩了一次,這次皇天曜的持久力越發可怕,他換了好幾個姿勢,卻始終把自己的慾望放在她的體內,不知疲倦的進攻。

因為黑暗,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可那甜美的喘息卻是最致命的春藥,讓他的自制力一下子潰不成軍,只曉得抱住這美麗的身體,要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無法磨滅的印跡。

只屬於他。

在高潮來臨的那一刻,不知是否是錯覺,上官朗悅覺得耳朵旁一癢,一個低柔的嗓音美妙得像一支歌曲,緩緩地在她耳畔奏響。

「朗悅,我愛你!」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3:13

第九章

在浴室鬼混了半天,後來皇天曜也倦極,就地取材,在浴池裡給兩人隨意清理了一下,披上毛毯,抱著上官朗悅在躺椅上沉沉睡去。

整個王府都陷入了睡夢之中。

唯有若晴,好是苦惱,即使身為一個暗衛精英,她也無法做到王爺那不近人情的要求「既要隨身保護,又不能聽牆角」,這個距離,怎麼可能存在!

她等在浴室外面,雖然隔音效果良好的浴室內,並沒有傳出什麼少兒不宜的聲音,但她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裡面的那兩位在做甚。

要死了,居然那麼長的時間。

其他的暗衛都是男人,更加不好接近這裡,要不真有什麼事情發生,男人一衝進去把夫人看光光了,王爺一定會把那個人給砍了的。

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大情操,她只能待在這裡。

想想忽然有些生氣,正想把裡面兩位叫醒時,一個弱弱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若晴回頭,看到一個大約十七歲面容純善的女人。

「天和?」

這不是她派去潛進宰相府的小暗衛嗎?天哪,她幾乎都要忘了這件事情,身為一個慶王府的暗衛精英,實在太失職了。

「若睛姑娘,今晚是上官宰相的生日,好像這天也是花月夫人與他的定情日,花月夫人傷心極了,不停地哭泣,我問了王爺的事情,她也全部告訴我了,因為牽扯到王爺,所以我連夜趕了回來,找遍了王府,才在這裡找到你。」

若晴的眸色一變。

天和語氣焦急:「王爺呢,天和要立刻稟告王爺。」

若晴指了指身後的大門,「王爺和夫人在裡面沐浴,大概睡著了。」

天和吃了一驚,「王爺他?」臉上露出失落的神色來,王爺以前縱橫青樓的時候,也從不在那些女人身邊留宿。

難道這個女人,對王爺真是特別的?

這裡的女暗衛,甚至包括丫鬟,大概都對俊美無倫又溫柔多情的皇天曜,抱著一份憧憬,連若晴也不得不承認,她以前也有那麼一分心思,不過看著上官朗悅出現時,她就知道皇天曜需要的人,不是一個只會把感情放在心底的女人。

王爺的心太重,很多感情他不會說出口,或許也不敢承擔,只有像上官朗悅這樣的,不計後果,義無反顧地熱烈追求,才能打動王爺,溫暖他的心。

「王爺應該已經對夫人動了心。」若晴淡淡開口,說出多日來她觀察的結果。

天和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不行,那個女人不行,她不是真心要嫁到王府的,是因為……是因為……」

「因為什麼?」若晴沉下了臉。

遠處的黑幕一望無際,夜還很長,很長。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向來警醒的皇天曜竟然過了許久,才朦朧地醒了過了,感覺到懷裡的小女人有些不安地轉動身體,好像要被吵醒的樣子,睡意立刻消了。

披上長袍,把毛毯給上官朗悅掖好,迅速地走了出去,輕輕地闔上了門。

「若晴,有什麼事情?」

皇天曜只鬆鬆垮垮地披了外衣,外露的玉色肌膚在黑暗中彷彿也能發光,若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開了眸子,指了指身後的天和。

「這是上次潛入宰相的暗衛。」

皇天曜懶洋洋的眸光匆然一下子凌厲起來,「然後呢?」

天和跪倒在地。

冷風陣陣,皇天曜忽然覺得冷,聽她講著上官朗悅對他不是真心的。

故事,原來是這樣悠長。

原來,當時害他掉下樹的那個人,叫做上官朗悅;原來,當時她被花月強行拉走,就把那個摔下樹的他一個人留在那兒:原來,她一直以來只是出於愧疚,所以才會聽到他落難之後,依然放棄進宮的機會,而嫁到慶王府。

現實,殘酷得沒有一點溫情。

「王爺,您還好吧?」

天和一口氣說完從花月那兒聽來的故事經過,卻看見皇天曜微微垂著頭,髮絲垂下來遮掩了他的眉目,半晌都沒有一點反應。

若晴知道這大概是王爺第一次動心,聽到這樣的事實心裡一定不好受,連忙跟天和眨了眨眼,示意她不用說話。

「王爺,夜寒風重,請您注意身體。」想了想,若晴還是補上了下面一句:「如果沒什麼事,還是先進屋吧,王爺這樣站著,要是被別人看到了可不好。」

說完,她拉著天和告辭了。

還沒走兩步,身後便響起了那低低的,彷彿醞釀著無限痛苦的嗓音:「可是,朗悅,朗悅她明明說她喜歡我啊,好喜歡好喜歡……明明表現得那麼那麼地喜歡我……」

從來沒有見過王爺這樣無法控制的時候,聲音裡都能聽出他內心的狂風驟雨,好像心底住進了一隻受傷的野獸。

天和立即就想往回走,卻被若晴拖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直到皇天曜看不見的地方,她才嚴肅地望著天和,「王爺的事,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

「是。」天和摀住心口的位置,可是她也是會疼的啊。

為什麼那個能夠擁有王爺的女人不曉得珍惜呢?

皇天曜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又回到了浴室。

黑暗裡,他看不清女人的臉,卻還是固執地把她望著。

夜色漸漸退去,晨曦爬上了窗欞。

上官朗悅甜蜜的睡顏慢慢地在他面前露出了全貌,唇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好像正在作一個香甜的美夢。

一點都看不出絲毫勉強啊。

與他的歡愛,相處,她一直表現得那樣樂在其中……

金色的光線如同璀璨的金子,在上官朗悅精緻的小臉,披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長長的睫毛翹翹的,像是最聖潔的羽翼。

皇天曜還是站在躺椅邊,彎著腰,深深地把她望著,滿眼都是痛苦之色。

「阿嚏、阿嚏、阿嚏!」大概昨晚在外面站了太久,著了涼,對著滿室的陽光,皇天曜不由自主地連著打了三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上官朗悅被驚動,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曜?」怎麼一大早就站在那兒像座雕像似的。

聲音甜軟,帶著剛醒來時的傭懶,很有點誘惑的意味,皇天曜眼裡的痛苦之色更深,「朗悅,我希望你跟我說實話。」

「嗯?」看著皇天曜複雜的神情,上官朗悅的心莫名地一沉,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努力地露出笑容,輕鬆地說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啦,一直都是你瞞著我好不好?還害我擔心了那麼久。」

皇天曜卻牽起了唇角,露出一個冷峭的笑容,眼裡全無笑意。

「從沒騙過我?」

「當然。」上官朗悅有些心虛,眼神躲閃地不想看他,卻被橫空伸來的手扣住下巴,被迫與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對望。

「你現在能當著我的眼睛說一遞嗎?說,當時不是因為你的緣故我才會摔下樹,當時你沒有被你娘拉走,把受傷的我一個人扔在原地。」

他怎麼都知道了?

這一直折磨她的惡夢終於降臨了。

心慢慢地沉了下來,身體好像流失了所有的溫度,上官朗悅忽然覺得呼吸困難,看著面前那張陰沉的臉,可她聲音好像背叛了她,拚命張了半天的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陰霾,卻無能為力。

「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

上官朗悅只能點頭,腦袋一下子變得有千斤之重,每一個點頭,她都懷疑自己的腦袋會從脖子上掉下來,或許掉下來比較好吧,就不用面對這個惡夢了吧。

皇天曜只覺得心裡一片慘澹,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待在上官朗悅旁邊一整天,原來竟選是存了微薄的希望,希望那只是花月的一面之詞,但很顯然,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必須面對這個殘忍的事實,譏誚地看向面色慘白的女人,「不過,你還真是偉大吶,為了兒時一時的犯錯,竟然願意用一生來償還。」

上官朗悅聽得有點莫名其妙,然而不等她反應的時間,男人彷彿嫌惡一樣甩開了她,她被這衝勢帶得摔回了床上,一邊卻聽著他聲音猛地拔高。

「但你想過沒?那個人需不需要你的償還?你少自以為是,本王王府裡多得是侍女,每一個都美若天仙,光一個就夠我受用無窮了!」

一番狠話說完,皇天曜面色已經發青。

他對外表現出來的樣子向來是溫柔從容的,偶爾生氣也只是冷了臉,幾乎從來沒有這樣劇烈地爆發,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上官朗悅震驚過度,看著那張慘白的臉色,心劇烈地疼痛起來,好像被一個人揪住了死勁地拉扯,疼得彷彿下一刻就會死去。

發洩了一回,皇天曜的臉色重新恢復了冷淡,他坐回了椅車,把自己固定在上面,淡淡地說道:「麻煩上官姑娘最後一次幫幫本王,把本王推到房間裡,以後你沒必要在本王身上浪費多餘的愧疚了,本王受用不起。」

他的背挺直如松,上官朗悅的雙眼泛起了大量的霧氣,轉瞬就凝結成淚水掉了下來,而那個男人卻自始至終沒有再回頭,冷漠而決絕。

她忽然知道,如果這一次真的把皇天曜送回房間,他們兩個或許就這樣結束了,以後胃也不會有所交集,這個可怕的想法瞬間擊中了她。

呆怔了一會,在前方的男人不耐煩地要催促的時候,她一躍而起,從屏風上隨便扯了一套衣裳穿在身上,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了男人面前,不顧他燃著怒火的眸子,捧起對方的臉,狠狠地撞了上去。

這哪裡是吻,分明是單純的噬咬。

不知咬破了誰的唇,腥甜的氣息在彼此的口氣散開,上官朗悅卻固執地不肯鬆手,好像要藉著這個吻,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傳遞給對方,然而,對方顯然並不領情。

在窒息前迫不得已鬆開,她才發現皇天曜的面色如常,彷彿剛才那樣激烈的,幾乎是殘忍廝殺,想把對方拆吞入腹的吻中,只是她一個人的戲碼。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聲音冰冷得能把人弄傷:「真是難為你了,每次還要裝出一副愛本王愛得要死的模樣,現在本王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本王不怪你,你不用再愧疚了,也沒必要委曲求全地來討好我。」

想要說話,可喉嚨那麼地不爭氣,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只能泫然欲泣地站在他面前,瘋狂地搖頭。

皇天曜看得心煩意亂,更是對自己沒轍,想不到自己看著她的眼淚,心還是會疼,甚至會生出「只要她不哭,其他就隨她好了」這樣的想法。

說實話,他為人雖然溫柔,但一般都對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有禮,卻疏遠。

上官朗悅是第一個走進他心裡的人,卻也把他傷得徹徹底底。

這麼一想,心裡便生出了一股怨氣,他伸手一揮,想把這個礙眼的傢伙趕到一邊去,而上官朗悅也固執得很,愣是不肯動彈。

皇天曜抓緊她的衣角,那衣裳本來就是鬆鬆垮垮地繫在身後,一用力,衣裳就輕易地被扯了下來,露出了底下雪白嬌嫩的身體。

這可是冬天,即使在浴室,因為有溫泉的熱氣,裸身站在空氣裡,還是讓上官朗悅倒抽了一口氣,然而,她還是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身體雪白,然而從頸窩一直到小腿,竟然都遍佈著許多傷痕,在金色的陽光下,一切都無法遁形。

「為什麼會這樣?」終於還是忍不住心軟,皇天曜抬起頭,心疼地問。

「是不是非常醜陋?」大概又再次受了刺激,上官朗悅竟發現自己終於又能說話了。

低頭看了自己的身體一眼,把落在地上的衣裳撿了起來,重新穿到身上,在低頭的瞬間,在男人沒有注意的角落裡,一滴清澈的眼默默地掉在了地上,很快濺開,消失不見。

一直隱藏的醜陋身體還是被發現了,大概是樂極生悲,昨晚兩人在溫泉歡愛的場面猶在眼前,身體的酸痛也無法造假,然而一轉頭,她極力想要掩藏的兩件事卻都被揭露了出來。

只能怪自己太沉迷歡樂,太疏忽了,她早該有自知之明,幸福什麼的,怎麼可能屬於她的。

見上官朗悅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要往外走,皇天曜連忙解開椅車上的束縛追了上去,終於在門口時把她攔住了。

他抬起她的臉,語氣裡透著急迫:「為什麼會這樣?」

上官朗悅深吸一口氣,把眼淚吞進了肚子裡,低聲說:「不要這麼激動,就算覺得思心請也不要在我面前表現出來好嗎?確實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明明是一副殘破的、令人噁心的身軀,卻還想接近你,被嫌棄,早該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卻不等他解釋,上官朗悅就從他身上掙脫了開去,低下頭,一隻手握住了門把,「你快坐到椅車上去,被發現可就不好了。」

皇天曜的臉色重新變得難看之極。

大門打開,冷風嘩啦啦地灌入。

他看著外面明亮的景色,迫於無奈,只能坐回椅車上,而上官朗悅披著單薄的衣裳慢慢地走了出去,走出他的視線……

上官朗悅並沒有放著皇天曜不管,她一出門沒一會就看見了若晴,她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樹木前,眼睛卻望著浴池的方向。

「曜在浴室,你帶他回房吧。」

說完這一句話,她就繼續自己的腳步,慢慢地往前走,可到底要去哪,她心裡面一片茫然,一點都沒有數。

皇天曜是她這十年來的支柱,是伴隨她走過最困難時期的唯一存在,若沒了他,她的人生也就沒了意義。

「夫人。」後面傳來若晴的聲音,她叫住她。

上官朗悅沒有回頭。

「夫人,你對王爺真的只有愧疚嗎?」

「誰知道呢。」

微微地扯了下唇角,笑得卻比哭還要難看,上官朗悅慶幸這樣的自己不會被皇天曜看見了,不會被他發現另一個更加醜陋的自己,不再回頭,她逕自往前走去。

若晴看著她纖瘦得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到的身影,怎麼也不願相信,那個會吃醋,會大聲表達自己感情的上官朗悅,對皇天曜僅僅只是愧疚。

之後,上官朗悅不見了。

皇天曜被推回房間後,就讓若晴去找上官朗悅,但她不在隔壁的房間,一路走來也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大冬天的,她就穿著薄薄的一件衣服會去哪呢?

這樣的她,真的會凍出毛病的,皇天曜開始後悔了,他何必這樣計較,不管這個小女人是以何種原因待在他身邊,只要她肯,只要她願,這一切都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只要她平安!

這一天,老天大概為了要懲罰皇天曜,天空竟然飄起了雪花,皇天曜心急如焚了,腦子裡猛地閃過一道光,因為每個暗衛都被他叫出去了,沒人在,等不及他們回來匯報,顧不得自己會不會被發現,從衣櫃裡拿了一套夜行衣換上,姿態輕便地從窗戶上跳了出去。

大白天的,一個黑影很快就引起了人的注意。

「有刺客,保護王爺安全!」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於是整個王府都亂了起來,鬧成了一鍋粥。

本來在尋找上官朗悅的暗衛們聽到這個消息,當然無法顧忌她了,一個個都回到了主臥房,然而門內卻靜悄悄的,別說人了,連隻老鼠都沒有。

若晴進去看了看那打開的衣櫃,裡面果然少了一套夜行衣,她撫上額頭,想不到王爺居然會有這麼喪失理智的一天。

看樣子,他真是愛慘了夫人。

她回頭,跟那群嚴陣以待的暗衛說:「我想,我知道刺客是誰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3:28

第十章

漫天的梅花,漫天的雪,分不清誰是誰,一陣風中,它們一起起舞,融合得如天衣無縫般。

上官朗悅呆呆地看著,忽然間,一直強忍的眼淚就再也忍不住,無聲地留下了面頰,越來越多,彷彿要把一生的眼淚都流光似的,源源不絕。

自從走出了浴室,她好像就把心留在了那兒,現在胸口處空空蕩蕩了,沒有一絲溫暖,即使在凌冽的西風中,也感覺不到任何寒冷了。

真是可怕啊。

一個人居然能依賴另一個人到達這種地步,一旦離開,好像就是血肉分離,一扯都是鮮血淋漓,流完血後,她的生命也就終止了。

不知道如果她死在這裡後,曜會不會為她傷心呢?應該會吧。

曜是那樣一個溫柔的人。

那麼,她還有什麼遺憾呢?本來就是一個不被期待的人,無聲無息地死去,如果能換來某一個人的一聲歎息,大概也就死而無憾了吧……

「朗悅……」

當皇天曜找到上官朗悅的時候,她正站在漫天的雪花中,整個人好像透明了一樣,已經聽不見他的叫聲,只是對著虛空淡淡微笑,眼裡的淚水美麗得像最漂亮的珍珠。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慢慢地滑倒在地。

眼眸已然闔上,宛如死去……

他彷彿發瘋了一般衝過去,把那沒有一絲的溫度的身體攬進懷裡,伸出顫巍巍的手指,直到感覺到那微弱的呼吸,才猛地抱起她往房間衝去。

「刺客把夫人搶走了。」

黑衣人毫不避諱在王府裡橫衝直撞,一個又一個人目睹了這個前所未有,明目張膽的刺客,每個人都在尖叫,王府一下子兵荒馬亂起來。

王府的護衛們都趕了過來,卻被幾個忽然竄出的黑衣人攔住了腳步,也不見這些黑衣人如何動作,不只護衛,連聞訊趕來的管家都被點了穴,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只能乾瞪眼,乾著急。

皇天曜抱著上官朗悅衝進了主臥,裡面若晴已經等著,見王爺把夫人安置在床上後,不等他開口,就上前給夫人把脈。

「大概受了刺激,夫人的脈象有些混亂,才會暈過去,不過沒什麼事,方纔她這樣在外面閒蕩,應該有些著涼,若晴先叫人煎些驅寒氣的藥給夫人喝下。」

「快去快去……」皇天曜揮揮手,自個兒坐在床沿上,抓緊上官朗悅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她的面容,好像怕一眨眼,就會錯過什麼似的。

若晴想,夫人還真是王爺命中的剋星。

這麼幾天來,王爺不斷地為她露出那些從未展現的情緒,終於變得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那個永遠雲淡風輕,好像沒什麼事能入得他心的王爺了。

這樣真的挺好的。

不過片刻,鵝毛大的雪花就替光禿禿的樹枝穿上了一件雪白的紗衣,天空裡有一種極致的寧靜,只剩下房內的兩顆心,撲通撲通地聲音。

皇天曜把那凍僵的小手暖在胸前,不停地呵氣,感覺它慢慢地暖和起來,「朗悅,對不起,我能不能跟你要一個機會,我後悔了,我能不能把之前說的話都收回,我真的很在意你,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而來到我身邊,我都很感激,因為我是這樣地在乎你……」

明明是因為太過在意,所以才會在聽到她原來不愛自己後,口出惡言,可是自己為什麼不好好地把心意表達清楚了,為什麼會用這樣拙劣的方式傷害她?

視線忽然慢慢地模糊起來,眼中的上官朗悅好像被雨簾掩蓋,看不清眉目了,皇天曜有點慌亂地用力眨眼,一滴灼熱的眼淚隨之從眼角滾落下來。

恰好落在女人的唇角,「啪」地一聲,四散濺開。

有點燙,也有點鹹,昏迷的上官朗悅忽然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唇。

皇天曜目瞪口呆,眼看著她緩緩地掀開了眼睫,眼神清澈,一如初見。

「曜,你哭了嗎?」

皇天曜彆扭地哼了一聲。

上官朗悅輕輕笑了起來,笑容純白若梅,「原來死去這樣幸福啊,還能看到曜為我哭泣,我還有什麼不能滿足的呢。」

皇天曜立時皺起了眉頭,低聲喝斥:「好好的說什麼死!」

上官朗悅委屈地嘟起雙唇,「我都死了,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兇?」

皇天曜倒抽一口氣,「你怎麼可能會死,沒有我的允許,誰敢奪走你的性命!」他抓起女人的手,摸到她心口的位置。

撲通,撲通……分明是心跳的聲音。

上官朗悅震驚地睜大了眸子,像小動物一樣嗚咽,「不可能,不可能,如果我沒有死去,你怎麼肯為我掉眼淚呢?你分明就不要我了……」

皇天曜面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軟得一場糊塗。

他也上了床,把小女人抱在懷裡,柔聲說:「沒有,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其實,我恨不得把你鎖在我身邊,不管你是否是出於愧疚才嫁給我,反正你都來了,就算不擇手段,也要把你留下,讓你哪兒都去不了。」

上官朗悅哭泣地控訴:「我才不相信,你之前分明不是那麼說的……」

「那是我混帳!」皇天曜突然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腦門,聲音清脆,嚇得上官朗悅立即起身看他,果然,額頭上紅紅的一片。

「你沒事那麼大力幹嘛!」她看得要心疼死了。

皇天曜把她拉了下來,看著她水汪汪的雙眸,低聲說:「我已經後悔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照顧你。」

上官朗悅咬著唇不說話,沉默了半晌。

無法被原諒嗎?

在皇天曜的心慢慢地沉入谷底的時候,她居然手一揚,解開了衣扣,露出了底下纖白的身軀,晶瑩的膚色好像會發光一樣。

她望著他,眼裡的霧氣越發濃重,幾乎壓得他要喘不過氣來。

「朗悅?」

「這樣的身體,很難看吧。」她引著男人的手,落在自己白皙的豐盈上,聲音低得好像在哭泣:「即使摸不出來,在陽光下還是無所遁形,全身上下,都是這樣可怕的傷痕,是個男人,都無法忍受吧。」

「確實無法忍受。」

皇天曜暗啞了嗓音,上官朗悅驀地露出一個苦笑,可是那隻手不僅不離開,反而開始好整以暇地玩弄起那豐盈上的茱萸。

「對著這麼美麗的身體,是個男人都無法忍受,只能看不能吃吧。」皇天曜強忍著身體裡洶湧的慾望,忽然撤回了手,用衣服把光裸的身軀包裹了起來,又用被子團團裡住,「所以請不要在一個剛下定決心,在你對我動心之前,絕對不會碰你的男人面前脫光光,那可真是一件是殘忍的事情。」

上官朗悅怔住。

皇天曜溫柔地親親她呆滯的雙眸,「朗悅,請自信一點,你有一具令我著迷的身體,讓我一看,就能變成色魔,腦子裡只想把你撲倒,再也想不起其他。」

這大概是她一輩子聽過最溫柔的話了,冰凍的心,好像就因為他一句話而慢慢地融化。

「曜……」聲音發顫,霧氣濃重的眸滾下了一顆又一顆滾圓的淚水。

兩人繾綣之際,若晴煎好藥送了過來,她進來後,發現兩人抱成一團,不由地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不過,看到從被子裡露出的一片黑色衣物,臉色僵住了。

「王爺,請您好歹注意自己的身份,先把夜行衣換回來,要是被發現了,我們之前所做的努力不都功虧一簣了嗎?」

上官朗悅這才注意到皇天曜的裝扮,看著他狠狠地瞪了若晴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爬出被窩,一身的黑,可襯著他精緻的五官,反而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她問一旁的若晴:「曜為什麼會穿成這樣?」

若晴嘰哩咕嚕地把才纔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裡面的主人公皇天曜已經變成了表情悲慟,眼淚狂飄的癡情人士。

上官朗悅大概也能知道其中哪些是事實,哪些是被誇張的:心裡本來還有的一絲不確定,也在聽到這個事實時迅速地消散了。

曜,真的在乎她。

很在乎!

皇天曜在屏風後聽不清楚,但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脫下了夜行衣,也懶得穿外袍,索性又只著中衣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見上官朗悅臉色有異,忙質問一旁的若晴:「你跟她說了什麼?」

若晴乖覺得很,轉移話題,「王爺,藥要涼了,您還是趁熱給夫人喝下吧。」說完她就走了出去,輕輕地關上門。

皇天曜果然顧不得其他,端了藥碗上了床,回憶當時上官朗悅照顧他的方式,先杓一杓,吹涼了餵給她喝,「這是一些驅寒的藥,喝了,身體就暖和了。」

「嗯。」

上官朗悅比他好照顧多了,也不嫌藥苦,看著男人溫柔關心的表情,好像在喝美味的桂花釀一樣,一口接著一口,很快藥碗就見底了。

皇天曜把碗放到一邊,轉頭看她,她的神色有些悠遠。

「曜,願不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跟我娘大概會有些不同。」

「好。」

他上床把她抱到懷裡,讓她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慢慢地講起那個改變了她一生的少年,深情款款,每一個字眼都溫柔到不可思議。

「原來那時候我就那麼有眼光了,小小年紀就知道分辨什麼是好女人。」皇天曜聽得樂呵呵的,奇蹟般的,上官朗悅的每一個字眼好像帶有某種神秘的力量,進入他的耳朵後,腦子裡自然地浮現了當時的情景。

梧桐樹上,一個小小的女孩子坐在枝極間,垂著兩隻小腿,清澈的大眼哭得紅紅的,小臉兒也紅紅的,像一個香香甜甜的大蘋果,誘人咬上一口。

那個十來歲自傲不凡的少年,感覺心裡好像被人拿羽毛撓了一下,最後,有些不由自主地就脫口而出:「做我的女人吧。」

一切清晰如晝。

皇天曜莫名地覺得心裡好像飽飽漲漲的,好像一些失去的東西正在慢慢地回到身上,彷若珍寶般地親吻上官朗悅的耳朵,上官朗悅閉上了眼睛。

回憶還在繼續,本來是多麼美好的場面,兩個漂亮如同瓷娃娃的孩子在樹上嬉鬧,然而一個小孩子卻因為失足摔了下去,一下子在地上砸出鮮艷的花。

說到這裡,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當時的恐懼還留在她的心底,如同附骨之蛆,一想起,就是椎心的疼。

皇天曜心疼地抱緊她,「你看,我不是沒事嘛,別害怕別害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溫柔的聲音終於安撫了恐懼的心,上官朗悅慢慢地安定下來,「我當時真的很害怕,就大聲喊了起來,娘親也聽見了,她是第一個趕到的,我求她救救你,但是她看見你卻十分害怕,還說你是皇帝最寵愛的侄子,要是被皇帝知道我傷了你,我們兩個都會沒命的。」

但是,當時她就像中了邪一樣死活不肯離開他,不過怎麼敵得過大人的力氣,很快她就被花月拖走了,關在屋子裡,鎖上窗戶,哪裡都不讓去。

她不肯死心,開始鬧絕食、摔東西。

花月恨鐵不成鋼,就拿鞭子抽她,「你這個不爭氣的小蹄子,人家就看了你一眼,你就非他不嫁了,有夠賤的啊!」

當時她小小年紀其實聽不出裡面所包含的怨毒,只是覺得委屈,那牛皮做的鞭子一次又一次地落在身上,每次都讓她疼得死去活來,不停地尖叫。

然而,花月還是不肯放她出門,而她想知道皇天曜的消息已經想得發瘋。

自小就倔脾氣的她終於服軟,不停地往嘴裡塞米飯吃,哭著跟娘親求饒:「娘,我會好好努力,我要嫁給皇帝,我不嫁給他,是我害他從樹下掉下來的,如果他死了都是朗悅害的,朗悅好怕……」

花月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牛皮鞭。

說到這裡,上官朗悅努力地扯了一個笑容,「大概在那時候,娘就以為我對你只是出於愧疚,想不到,她還記得我說的話呢。」真是意外呢。

從宰相府出來的那一刻,她就打算跟那個地方徹底劃清界限,結果,那裡卻有一個人還是記著她小時候的一句話。

就是再狠心,也無法扯斷這血緣嗎?

皇天曜忽然重重地吻了上來,一隻手就往衣服裡采去,上官朗悅本來在發怔,這會兒嚇了一跳,「曜,你不是說你不碰我嗎?」

在吻與吻的間隙,他聲音低啞地開口:「我是說,在你對我動心之前不碰你,既然你早就喜歡上了我,我又何必忍耐。」

被子翻飛。

皇天曜離開了她的唇,牽出一條細細的銀絲,他望著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看著那些縱橫的傷痕,這麼多年了,還頑固地侵略著她的身體。

他低下頭,用舌尖細細地舔弄,似乎這樣就能撫平她曾經的傷。

「曜……」

上官朗悅喘息,濕熱的舌頭在她的身上肆意游移,挑逗著她敏感的肌膚。

皇天曜眼裡明明暗暗,忽然輕輕說:「當時,很疼吧。」

聲音那麼輕,好像怕驚動什麼似的,上官朗悅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所指為何,身體裡好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除了那越來越清晰的快感,其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一點兒都不疼。」

她笑,弓起身子,彷彿獻祭一樣,把自己雪白的身體送給對方品嚐。

皇天曜的吻一點點地下移,在敏感的腰肢處逗留,在她哭泣著求饒的時候,濕熱的吻終於來到了最美好的聖地。

當靈活的舌尖舔過細嫩的珍珠時,上官朗悅好像被閃電擊中了一樣,大腦模糊一片,只曉得用原始的喘息,來表達自己最真實的心境。

帶著薄繭的食指順勢滑入柔嫩的甬道,裡面已經開始分泌黏滑的花液,食指倣傚慾望律動的節奏,一下一下地在佔據著她的美好。

他的吻落在了細嫩的大腿內側,舌尖舔弄,時而又含住輕輕吸吮,很快隱秘的地方就浮現了一個又一個的花朵,柔嫩得彷彿能夠發光,有說不出的誘惑。

皇天曜的眸色漸漸加深。

沒有提前打招呼,忍得發疼的慾望就代替了手指,擠開柔嫩的穴口,破城而入,緊窒的甬道被撐開,那種被擠壓的快感慢慢地爬上了脊髓。

「唔啊……」上官朗悅尖叫,她被抱了起來,身體坐在堅硬的慾望上,慢慢地被翻了個身,而髓內的慾望也因此旋轉了一周,帶來奇異的酥麻。

皇天曜知道她身體不大舒服,就採用了比較輕鬆的背後式,把枕頭墊在她的腰下,拉開兩條纖長的腿,先是全然的退出,又是全然的進入: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

上官朗悅咬住底下的被單,因為看不見男人的勤作,覺得自己成了風暴中的一艘小船,好像沒有任何憑藉,只能隨著風暴起舞,被席捲。

快樂來得那麼迅速,在她體內釋放後,皇天曜就似自己抽了出來,躺在床上,把呈現疲態的上官朗悅抱到身上,讓她懶懶地趴在自己上方,眼睛看著眼睛,彼此都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那個小小的、清晰的自己。

「這樣,你很吃力吧?」上官朗悅擔心地動了動身體,忽然感覺某一樣東西迅速地硬了起來,抵住了她柔嫩的腿間。

「別動。」皇天曜低喘一聲,連忙制止她的動作,因為昨晚的不知節制,她後來就暈了過去,今早又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她鐵定累壞了,他捨不得再難為她,「你好好休息,我一點都不累。」

上官朗悅本想說「你這樣我怎麼可能睡得著」,然後她居然發現身下的慾望竟然慢慢地消了下去,驚奇地望著男人,發現他克制的汗水正從額頭上滑下。

「好好睡,這麼輕的身體,我一定把你養得肥肥的。」

皇天曜輕輕說著,低柔的嗓音如同安眠曲,喚起了上官朗悅的睡意,眼皮越來越重,上下眼皮黏住般,再也睜不開了。

但是有件事她卻想先說出來:「曜,如果可以,把我娘接來慶王府吧。」

自從來到慶王府後,她才能漸漸明白花月的心情,愛而不得的苦。

如果是她,或許會變得比她更壞吧。

她是這樣地愛曜,一旦離開,便無法存活。

皇天曜輕輕地摸著她柔順的髮絲,「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唇角悄悄地漾開了一抹開心的笑,上官朗悅把自己埋進男人的頸窩處,閉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甜蜜的黑暗中。

皇天曜小心翼翼地抱著她,感覺像擁有了全世界,薄唇微掀,眼裡的深情幾乎要溢出。

「我愛你,朗悅。」他無聲地說。

而陷入夢中的女人彷彿有所感應,埋在頸窩處的小腦袋動了動,輕輕地夢囈一聲「曜」又沒了聲息。

皇天曜勾起唇角,笑得滿足而幸福。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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