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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伊方]青梅傻乎乎(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6:43     標題: [伊方]青梅傻乎乎(全文完)

伊方 - 青梅傻乎乎

把女人寵上天,不過是想,拉她上床當老婆;
跟男人鬧冷戰,滿心全是,推他下床睡沙發。

天之驕子的唐圳,自小到大,基本沒受過什麼挫折,
不但家大業大,長相英挺,還是個對感情潔癖又霸道的男人,
他的女人,不多不少,看上眼的,這輩子就趙晴晴這麼一個。
誰知,打從十歲就讓他心動的趙晴晴,不但情商低、不講理,
更是個不知好歹的笨女人。床,都陪他滾過了,
人也被他啃了,她卻嚷著說,上床歸上床,她才不要嫁他。
只是這笨女人可能忘了,打從她搶走他的初吻時,她就該明白,
她,是他的女人,除了他,她哪個男人都別想嫁,
可他狠話才撂下,這笨女人竟然給他逃了。
逃婚後,趙晴晴才發現,一向最寵她的小圳子,
不但對她不理不睬了,還打算娶別的女人當老婆,
可小圳子是她的,是她從小欺負到大的男人,
一時委屈不已的她,抱著小圳子哭說:「小圳子,
你別娶她,我嫁你就是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7:06

第一章

這一天一大早,唐圳從睡夢中醒過來,就發現自己的左右兩邊眼皮一起跳個不停,就跟上面住了幾十隻的跳蚤一樣。

男孩子總是神經大條一些,玩性也大一些,所以十歲的唐圳沒有把這種老天的預警當成一回事,照樣開開心心地吃了早飯,招呼了一大群的傭人到後花園裡去玩真人CS了,這是他們每天的必備節目。

唐家後花園的規模較之公園也差不了多少,假山嶙峋、花木茂盛、小溪潺潺,置身其中簡直如臨仙境一般,讓人心曠神怡,從另一個現實的角度講,這種走自然風的地方確實是玩CS的聖地。

那些傭人都是看著唐圳出生的,也是唐小少爺的忘年之交,所以沒有什麼尊卑之分,玩起來十分無忌,唐圳年紀畢竟還小,體力和速度上都有些吃虧,轉眼就中了好幾槍,但那幾槍都故意打在非致命的地方,兩槍在右手臂,左右腿各一槍。

十分具有遊戲精神的唐圳在中槍的瞬間就撲倒在柔軟的草地上,做出痛苦的表情,手槍也從右手換成了左手,用身軀和左手肘關節的力量在草地上匍匐前進,所以當唐父帶著趙家母女出現的時候,剛好望見自家的兒子不知所謂地趴在地上,弄得渾身都是草屑和泥巴,髒兮兮得跟一個泥人兒一樣。

「你們在幹嘛?」唐父氣沉丹田,聲如洪鐘,一下子驚起了樹上棲息的鳥雀,同時驚起的還藏在假山樹木後的傭人。

他們不怕唐小少爺,可是對唐老爺十分敬畏,於是當機立斷拿槍擋住臉,一會兒就散了個乾淨。

唐圳吃力地揚起下巴,望著突然闖入視線的高大身軀,「爸,我們在玩真人CS呀,你每天都問一遍,煩不煩呀!」

唐父氣得簡直要暈倒,「你還有理了你,我帶客人過來了,你還不給我起來好好招待,我唐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不要,我腿中槍了,爬不起來。」唐圳理直氣壯地說。

唐父怒火攻心,立刻就要上前給某個不識相的傢伙賞上幾拳。

趙夫人連忙拉住了他,「小孩子愛玩,沒關係。」她轉頭對身邊的小女孩說:「晴晴,過去親那個哥哥一下,哥哥就可以爬起來陪你玩了。」

趙夫人的聲音嬌嬌柔柔,音量卻不小,足夠讓唐圳聽得清清楚楚,「大人怎麼能騙小孩,不管你怎麼做,我都不會跟女孩子玩的,女孩子最麻煩了,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而且男女授受不親,我……」

小女孩一點都沒把他的話聽在耳裡,彷彿為了反駁他說的話似的,走過來,捧起他的臉就對著他的嘴巴「啾」了一下,那聲音響亮得讓兩位大人都愣住了。

他凶巴巴地還沒說完,琥珀色的眼珠子猛地放大,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你、你……你知不知廉恥呀!」

小女孩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你起來吧,我都親過你了。」

唐圳這才後知後覺地一張臉爆紅,梗著脖子不肯低頭,「我才不要,那是她騙你的,我又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男……」

「啾!」

又沒等他說完,唐圳在光天化日下再次被非禮了,唐圳這次承受能力明顯進步許多,咬了咬牙流暢地問出心裡的話,「你幹嘛只親我的嘴?」

小女孩用一根手指抵著下巴,歪著腦袋笑得又可愛又純真,「因為你全身上下只有嘴巴最乾淨,其他地方髒兮兮的,一定都是細菌,我才不要親呢!」

「你……」唐小少爺到底還是被深深打擊到了。

「我一點也不喜歡別人拿食指指著我,你馬上給我起來,不然我就繼續親你。」小女孩聰慧狡黠,一眼就看出唐圳的死穴。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囉。」

小女孩微微笑著,又故意把漂亮的小臉蛋湊到了唐圳的面前,小小的、紅紅的嘴巴吐出甜蜜熱燙的氣息,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長而卷的睫毛輕輕滑過唐圳的臉頰,讓唐圳的臉彷彿被染料潑了似的,一下子變得五顏六色起來。

「小小年紀,耍什麼流氓呀!好男不跟女流氓鬥,我才不想跟你一般見識!」

他三兩下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還遷怒於人地跑到唐父身邊,揪住唐父的衣服往臉上抹,氣得唐父真想一手把他揮出去,但有客人在,唐父深吸一口氣,硬是把怒氣壓了下去,沉著嗓音說:「你給我聽話點,這是趙阿姨,是爸爸的大學同學,剛好來台北玩,會在我們家住幾天,那位是趙阿姨的女兒趙晴晴,你好好地招待人家,陪人家玩,不聽話,小心我揍得你想爬也爬不起來!」

小女孩在一旁應聲,「記住哦,要陪我好好玩,要聽我的話,不然我就親你!」

唐圳彷彿一隻被踩著尾巴的貓咪,凶巴巴地轉頭吼道:「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呀,有沒有一點點羞恥心?」

唐父終於忍不住,一巴掌就往唐圳的頭頂給打了去。

小女孩抬著下巴重新走到被唐父教訓的唐圳面前,彎著唇角,笑容純白如天使,「羞恥心又不能當飯吃。」說完她還偏頭去找媽媽的認同,趙夫人給了她一個萬分肯定的笑容。

唐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的左眼皮和右眼皮彷彿得到了共鳴,跳得越發歡快,簡直在他眼睛上開起踢踏舞舞會似的,他終於知道老天的預警是有道理的,不能等閒視之。

唐父把趙阿姨帶去聊天說心事了,把趙晴晴留給了唐圳。

唐圳用手揉了揉發痛的頭,「喂,你看不出來嗎?我老爸對你媽心懷不軌,你快點去阻止他們兩個呀!」

哼,老爸把他當傻瓜,他一雙火眼金睛早就把什麼都看透了,這個趙阿姨一把年紀了,看上去還又嫩又漂亮,比老爸以前往家裡帶的女人都要好看很多倍,怪不得老爸一看見人家眼睛就像會發光一樣。

唐圳對於趙阿姨成為自己的繼母沒有任何意見,反正他媽媽在他出生沒多久就跟老爸離婚了,現在不知飛到了哪個國家,留在他記憶裡的也就幾張冷冰冰的照片,但對於趙晴晴這個拖油瓶,他很有意見。

趙晴晴這會兒又像變笨了,「什麼叫心懷不軌?你怕唐伯伯打我媽咪?」

「你神經呀,我老爸又不是變態,怎麼會隨便打人?」唐圳自認為是個很講義氣的人,雖然老爸對他不義,但他還是會以德報怨的。

「不打人有什麼好擔心的?」趙晴晴聳聳肩,「倒是你,不許叫我喂,請稱呼我為晴晴姐姐,聽見沒?好沒有禮貌的小孩。」

「你才小孩呢,你幾歲?我一定比你大。」噁心,就算她真的比他大又怎樣,晴晴姐姐?作為一個鐵血硬漢,怎麼可能叫得出這樣噁心巴拉的稱呼?

「我今年九歲,你頂多八歲吧,個子那麼小,比我還矮一個頭呢。」

這個小男孩雖然全身黑乎乎的,但偏偏一雙眼睛又圓又亮,比星星都要漂亮,嘴巴紅紅的,就像櫻桃一樣,十分可愛,比她見過的小女孩都要好看,她好想有這樣一個妹妹。

「你別胡說,頂多五公分!」

唐圳咬牙吞下了這一口氣,形勢迫人,這會兒要他承認自己已經十歲是不可能的,他一定會被這個小魔女嘲笑他是矮冬瓜的,只能隱瞞自己的年齡,反正她在這兒也待不了幾天,等她走後他就自由了。

「五公分也是距離,來,小唐子,叫聲晴晴姐姐來聽聽。」趙晴晴大人有大量地不計較對方的頂嘴,繼續和顏悅色地說話,她是姐姐,要有肚量,不要跟小毛頭斤斤計較。

「別叫我小唐子!」

「那你叫什麼?」話說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唐圳本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忽然像想起什麼一樣把下巴揚得高高的,「圳,土字旁一個川字,我知道你不認識。」

他頓時覺得揚眉吐氣,高人一等了,哼,身高只是外在,像他這樣有內涵的人,何必跟那些只注重外表的女人一般見識。

「我知道呀,深圳的圳嘛。」趙晴晴端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忽然對唐圳露出一個比太陽還要燦爛的笑容,「以後我叫你小圳子好了。」

不好,一點都不好,唐圳氣得都快嘔血了。

趙晴晴卻一點都不在乎他的感受,一把拉住他的手,「小圳子,剛才你們在玩什麼,帶我一起玩啊,不然我就親你喔。」

唐圳真想直接暈過去得了。

趙晴晴這位小魔女根本就搞不懂遊戲規則,跟她講了多少遍了,如果胸口中槍就代表她死了、不能動了,但偏偏她跑得比誰還快,還一個勁地對準他開槍。

「你注意一點,我們是同一隊的,你別打我!」

不管唐圳吼幾遍,趙晴晴照樣只玩自己的而且玩得挺高興,再加上她的槍法竟然還挺準,沒一會兒,唐圳就倒地不起了。

見狀趙晴晴還跑過來拉他的手,「小圳子起來玩,不要裝死!」

雖然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同伴打死很冤,但十分具有遊戲精神的唐圳也只是自認倒楣,乖乖地撲在草地上,一動不動扮死人。

趙晴晴不肯死心,繼續扯唐圳的手臂,簡直要把唐圳的手臂都給扯下來了,唐圳的臉皺成一團,疼得齜牙咧嘴的。

「你別以為把臉藏起來我親不到你,你就可以不聽姐姐的話了,哼!」趙晴晴伸出魔爪,筆直地朝唐圳的胳肢窩前進。

唐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癢,照晴晴的手才剛剛碰到胳肢窩都還沒怎麼動作呢,他就像一衝天炮一樣地跳了起來,趙晴晴覺得好玩,兩隻手越發不安分,盡往他的胳肢窩裡鑽,唐圳什麼都顧不了了,拔腿就跑,趙晴晴一路威脅,一路緊追不放。

那些傭人還嫌不夠亂,其中一個揚聲說:「小少爺,你這次太沒有遊戲精神了,你可是死人一個,怎麼比往常還要生龍活虎許多?」其他聲音連連附和。

唐圳一張小白臉頓時紅透,幾乎能滴出血來,他最愛面子了,這些字眼正中他的軟肋,使得他所有的不滿全變成憤怒爆發了出來,他不再跑,轉身打算跟小魔女來場一對一的正式對決。

「喂,我們……」

他才剛說了三個字,猛追不捨的小魔女來不及煞車,挾著千鈞之力把他撞到在地上,下面是青草泥土,他倒沒有怎麼疼,但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寧願疼死過去。

小魔女把他當做墊背他並不十分生氣,但那不同於男生的柔軟身體卻恰好倒在了他的懷裡,彷彿連骨頭都是軟的一樣,身體還散發著一種奶香氣,甜甜軟軟,比棉花糖還具有誘惑力。

「你、你……」唐圳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忽然口吃起來,憋了半天卻擠不出一句像樣的話。

趙晴晴只覺有趣,似乎還嫌不夠亂一樣突然低下頭,重重地把嘴唇貼在了唐圳支支吾吾的嘴巴上,眼睛卻望著唐圳,一雙水亮的眼裡滿是惡作劇得逞的歡快笑意。

唐圳想,自己個子沒有對方高,力氣卻一定比對方要大,但他彷彿瞬間被抽光了力氣一樣,掙扎了幾下就跟撓棉花一樣,對方儼然不動,照樣貼著他的唇,壓著他的身子,只有眼底的笑意卻越發明顯。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分明說著,看,你人、小力氣小,能拿我怎麼辦?還不乖乖給我聽話讓我欺負,不然你別想爬起來。

唐圳一張臉被憋得通紅,兩個眼圈兒都紅了起來,卻還是拿小魔女無計可施,最後還是趙晴晴看他實在可憐,主動從他身上爬了起來,「好了啦,堂堂男子漢哭什麼,只要你以後乖乖陪我玩,我一定不再親你了。」

「我才沒哭!」說也奇怪,趙晴晴一離開,力氣好像也瞬間回到了身體裡,他俐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梗著脖子瞪著趙晴晴。

「你明明就哭了,眼眶還是紅的。」趙晴晴偏偏也是一個據理力爭的硬脾氣。

「我沒哭,是眼睛進沙子了。」唐圳還裝模作樣地用小手揉眼睛。

趙晴晴完全不信,「你少給我騙人了,不然我親你喔!」

這一招還真是立刻見效,剛吃過大虧的唐圳頓時噤聲,只用一張惱怒的臉對著小魔女,趙晴晴完全不以為意,走過來拉起他的手,開心地說:「走,我肚子餓了,帶我去吃你最愛吃的東西。」

唐圳真的受夠了,他活了十年,第一次遇見這樣蠻不講理、任性妄為的女孩子,偏偏他又被吃得死死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任由她欺負,聽她發號施令。

他認命地把最喜歡的黑松露巧克力雙手奉上,她卻嫌苦,噴得滿桌子都是她的口水,這也罷了,頂多叫傭人換一桌新的點心便是,但她卻一口咬定他是故意捉弄他,逼著他吃了十幾顆的黑松露巧克力,只是再好吃的東西也禁不住這種亂來的吃法,到後來,他一看見黑松露巧克力就食慾全無。

帶她回房間打電腦遊戲,他不厭其煩地跟她重複了好幾遍遊戲規則,她都左耳進右耳出,自己玩自己的,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她卻玩得奇差無比,不管他如何放水,她都輸得一敗塗地,最後她惱羞成怒,要不是他動作敏捷攔得及時,那台電腦就要毀於她的佛山無影腳了。

到了晚上,終於熬到了睡覺的時間,他以為自己總算可以解脫了,但她卻還不肯放他一馬,硬要跟他睡一個房間,反正只是睡覺,她總不會還能變出花樣來欺負人吧,他只好不甘不願地把自己柔軟舒適的大床讓給了她,自己委屈求全去睡了沙發。

只是他半夜醒來要上廁所,卻發現四肢動彈不得,仔細一看,才發現小魔女正壓在他身上,睡得又香又甜,他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想上廁所的渴望,輕輕地推了一下小魔女,但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她居然被他推下了沙發,還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之後,小魔女突然睜開了眼睛……那一天晚上,唐小少爺做了一件自己都無法原諒的事情,他因一時驚嚇過度而尿床了。

他被小魔女嘲笑了一晚上不夠,早上掛著兩顆熊貓眼,還被唐父板著臉教訓了一頓,「都幾歲的人了還尿床,說出去我們唐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趙晴晴搖頭,「唐伯伯,不是尿床,是尿沙發。」

唐父腦袋上冒出了青煙,四周卻傳出了一陣細細碎碎的笑聲,這笑聲如同螞蟻一樣,把唐圳幼小而敏感的心靈啃噬得千瘡百孔,讓他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他的惡夢卻遲遲沒有結束。

本來趙夫人只打算住上幾日,但唐父熱情挽留,一心邀請對方在台北住到趙晴晴開學,而趙夫人單身多時,也沒什麼牽掛,索性同意唐父的提議就留下了。

這對於唐圳來說,不啻於驚天惡耗,這也是他第一次,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暑假早點過去,盼學校早點開學。

暑假即將結束的時候,唐父忽然跟趙夫人提議,「看晴晴跟小圳玩得這麼好,要不你就讓晴晴轉學,來這邊上課吧。」

當時四人正坐在餐桌上用午飯,唐圳一驚之下,嘴裡啃著的一塊糖醋排骨「啪」地一聲掉落,還一直滾到了唐父的眼皮底下。

唐父皺起了眉頭,「你都幾歲的人了,連個飯都吃不好?」他說了唐圳一句,又偏頭問趙夫人的意見,「要是你同意,我馬上讓人去辦轉學手續。」

唐圳的一顆心吊了起來,他偷偷地拿餘光看趙晴晴,小魔女卻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趁著大家沒注意,把喜歡的菜都挾到自己的碗裡。

「不了,台北太喧嘩,我喜歡安靜一點的城市,何況晴晴就要升三年級了,同學、老師都熟悉了,突然換學校對她也不好。」

趙夫人的聲音對唐圳來說宛如天籟,對唐父來說卻是當頭棒喝,只恨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說不定他們還打算多住上個一天兩天的。

「對了,過幾天就開學了,我打算今天就帶著晴晴回台南。」趙夫人問著正聚精會神對付一隻龍蝦的趙晴晴,「晴晴,我們今天走好不好?」

好,快說好,要不點頭,點頭也行!唐圳緊張地望著小魔女,幾乎恨不得替她喊出來。

趙晴晴怔了怔,也沒心思折騰龍蝦了,抬起一張漂亮的小臉,剛好與唐圳的目光相觸,「喂,我要走了,你把你的手槍給我,不然我親你。」

怎麼又是這一句!只是唐圳心裡正歡欣鼓舞,倒是一點也不在意,翻身跳下了專為他們兩個準備的高腳椅,奔回房間把自己私藏的仿真手槍拿了回來。

「喏,給你。」

唐圳還是有些捨不得,這一把手槍是他乖乖抄了九九乘法表一百五十遍後,跟老爸換來的生日禮物,十分具有紀念價值,不過一想到用一把手槍就可以遠離水深火熱的生活,牙一咬、心一狠就把手槍塞到了小魔女手裡。

趙晴晴低頭看了一眼,忽然也下了高腳椅,拿著手槍,抱住唐圳就重重地在他臉頰上「啾」了一口。

「喂,你不守信用,我都把我的愛槍給你了。」唐圳十分委屈。

趙晴晴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一手拿著手槍,一手插著腰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對呀,我就是不講信用,你再說我再親你!」

唐圳很沒種地噤聲了。

唐父和趙夫人只是安靜地看著兩人玩鬧,唐父是心懷離別愁緒,千言萬語難以出口;趙夫人的想法卻簡單多了,她只是在思考要帶什麼特產回去孝敬朋友。

離別在即,唐圳的心情明顯好了太多,心胸也變得寬廣起來,趙晴晴偶爾的無理取鬧他都能含笑置之,一張白嫩嫩的臉笑起來的樣子十分討喜,誘得趙晴晴總是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捏捏他軟綿綿的臉頰。

「你笑起來多好看,不要一直皺著眉頭扮小老頭啊。」

那還不是被你氣得呀!

「我媽咪收拾好行李了,她下來我就要跟她一起走了,你的手槍我會好好留著,小圳子,你乖乖聽唐伯伯的話,他就不會打你了。」趙晴晴難得地有了姐姐的使命感,煞有介事地囑咐道。

唐圳這個人吃軟不吃硬,這會兒當真是一點脾氣也沒有了,看著趙晴晴的臉,第一次真心覺得她真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黑黑的頭髮,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小小的嘴巴,比洋娃娃更秀氣、更好看,總愛穿亮色的裙子,笑起來小鼻子會有點皺,十分可愛。

「知道了,以後你放假了再來玩啊。」

唐圳這話一出口,內心就有點後悔,但在這樣的離情別緒裡,有些話也說不出口了,倒是趙晴晴聽了後十分高興,「好,一言為定。」

她伸出小手指頭要跟唐圳打勾勾,唐圳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卻也不好澆熄對方的熱情,只能伸出手去。

趙夫人拉著行李出來,唐父跟在身後,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你在家裡待著,我送她們去車站。」

「喔。」唐圳難得聽話地應了一聲。

站在後面看著三人慢慢走遠,穿過庭院中的石徑的時候,趙晴晴忽然轉頭對他吐了吐舌頭,然後像火箭炮一樣衝出了他的視線,唐圳的內心突然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8:00

第二章

時光荏苒,在唐圳快要把那個任性妄為,又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小魔女藏進時光的記憶之盒時,他忽然接到了趙晴晴的電話。

在那個夏天過後,唐父很想和趙夫人重拾當年情懷,甚至還數次跑到台南,但趙夫人卻沒有那份心思,幾次後唐父心灰意冷,也就不再提這對母女的事了,反正他可以選擇的女人多的是,傷心這種心情只要過一陣子就會忘卻。

「您好,這裡是唐公館。」

「小圳子。」

午睡被吵醒,唐圳本來有些迷迷糊糊的,然而這三個字卻仿若天際的閃電,一下子把他腦子裡的迷霧劈開,呈現出一張總是笑著的漂亮小臉。

只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膽大妄為、任性囂張的女孩子會這樣叫他。

唐圳立刻擺出備戰狀態,「你有什麼事情?」雖然懷念是難免的,但他可忘不了對方的破壞力,時隔三年的第一通電話,想來總不會是好事。

回應他的卻是低低的哭泣聲,彷彿小貓咪的嗚咽,十分可憐。

唐圳一下子就慌了神,「欸,你還好吧?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別哭呀,你好好說,我身為堂堂男子漢,一定會幫你解決困難的。」

趙晴晴聽了他的安慰卻彷彿更加傷心,嗚咽變成了嚎啕大哭,雖然無法看見她的臉,但唐圳光是想像,就覺得她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十三歲的男孩子哪裡經歷過這樣的陣仗,早把唯一的顧忌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恨自己嘴巴笨,絞盡腦汁也說不出一句有用的話,只能呆呆地拿著電話聽她淒慘的哭泣聲,一顆心彷彿也被那鹹澀的眼淚浸泡得發苦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趙晴晴終於慢慢地止住了哭泣聲,唐圳精神一振,「好,現在不許哭,跟我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趙晴晴邊說邊打嗝,「我在……在你家門……門口……你出來。」

唐圳一怔,反應過來的瞬間扔了電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了出去。

這個女孩子既像小魔女,又不像小魔女,三年的時間,她的個子又拔高了許多,幾乎比唐圳高出半個頭了,身體也不像以前那樣平板,隱約出現了漂亮的弧度,眉眼也長開了不少,越發得精緻玲瓏,挑不出一點瑕疵,只一張臉灰撲撲的,被淚水沖洗出兩條淚痕,又可憐又可笑。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穿著亮色的漂亮裙子,穿在身上的是簡單的短袖和牛仔褲,衣服髒兮兮的,整個人彷彿在泥淖裡打過滾一樣。

趙晴晴一看見他,就衝進了他懷裡,十分理所當然,唐圳一屁股被撞得坐在了地上,不過這次他顧不得自己,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把小魔女抱在了懷裡。

「小圳子……我媽咪死了……好多好多的血……我生氣地踢那輛肇事的車子,踢得我腳都流血了,但是媽咪卻不肯醒過來……」

「媽咪前一刻明明好好的,笑起來那麼好看……」

「這個世界上我只有媽咪一個親人……媽咪不要我,沒人會要我……」趙夫人出車禍過世後,沒有血緣的她成了人人嫌之的累贄,看盡所有人的臉色,帶著哭聲的語氣裡滿是委屈。

「我拿了撲滿和媽咪的手機跑了出來……我知道媽咪喜歡看我開心的樣子……所以我一定會讓自己過得開開心心……」趙夫人生前是靠前夫的錢過日子,死後前夫自然不會再支付一毛錢,沒錢又沒地方去的趙晴晴,唯一想到可以依靠的人就只有唐圳了。

這是唐圳第一次看見無法無天的小魔女這麼狼狽、軟弱的模樣,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甚至寧願她還像往常一樣威脅他,也比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好。

唐圳的願望即刻就實現了,懷裡半死不活的小魔女猛地抬起了頭,因為事發突然,唐圳的下巴被撞了個正著,疼得他差點也哭了出來。

他還沒緩過氣來,眼前的小魔女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重重地親上了他的嘴巴,屬於眼淚鹹鹹澀澀的味道立刻讓唐圳腦袋發暈。

「小圳子,收留我,不然我就一直親你,一直親你!」

即使趙晴晴勉強做出以往的囂張模樣,語氣也是一貫的任意妄為,但蓄滿淚水的雙眼卻不會說謊,黑曜石般的大眼緊緊地盯著唐圳,流露出害怕被拒絕的神色,讓唐圳的心忽然微微一疼,於是他把小魔女帶回了家。

九年後。

心動的聲音,當真無跡可尋,任由唐圳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那個蠻不講理、任性囂張的趙晴晴,唐圳幾乎懷疑自己屬於M體質,所以才會看上這樣一個女人。

但她的笑容真是美麗,比初升的太陽光柔和、比向日葵燦爛。

她總是愛笑,做了壞事沒有被發覺的時候她會露出得意的笑,嘴角一邊上揚,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做了壞事被發現的時候,她會很無辜地笑,鼻子微微皺起來,十分可愛;叫他小圳子的時候也總是在笑,眼睛亮亮的,真懷疑是不是兩顆小星星跑到她臉上去了。

記憶中唯一的一次哭泣就像是一場夢一樣,好幾次他都要懷疑它的真實性,但不知為何,他偏偏對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記憶深刻,每次一想起,心臟就會疼得瑟縮一下。

「小圳子,不要發呆,老師讓你回答問題。」

放在桌子下的大腿被毫不憐惜地重重扭了一把,疼痛瞬間讓唐圳的大腦當機,猛然站了起來。

在高三時猛地拔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十分具有威迫力,加上一張比明星還要漂亮的俊臉,對於男人來說稍稍偏白的皮膚光滑如玉,上面點綴的五官都待在臉上最恰當的地方,墨黑的眉、深邃的眼、挺直的鼻、薄嫩的唇,幾乎稱得上完美,這絕對是上帝的偏心之作。

趙晴晴摸著下巴越看越歡喜,不知道為什麼,小圳子長得帥,她彷彿也臉上有光一樣,為了能看到這麼高大帥氣的小圳子,她可是拋棄了一大幫子的好同學、好朋友,高二的時候直接跳級到高三,還好她的智商不錯,以吊車尾的成績考上了跟唐圳同一所的明星大學。

「這位同學,你有什麼問題嗎?」

校長和藹可親卻暗藏殺機的面容終於讓唐圳理智歸位,這哪裡是什麼課堂,分明是大學的最後一次聚會,畢業典禮。

唐圳挺直背脊,面對著好幾台正對著他的攝影機,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校長,我身旁這位女生內急。」被趙晴晴折騰了這麼多年,他要是還沒有一點反擊能力,也太對不起老爸的精心栽培了。

於是,全部的目光聚集在了唐圳身旁的趙晴晴身上,趙晴晴不以為然地吐吐舌頭,也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二十一歲的年華,讓含苞欲放的美麗徹底綻放出來,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身高,修長筆直的雙腿、挺翹的臀、纖細的腰肢,十分有料的胸脯,外加一張清麗的小臉,如同瀑布一樣披下來的黑髮,簡直迷死人不償命。

「校長,其實不是我,是我右邊的男生內急,他有些不好意思。」趙晴晴用手一指,這次中槍的卻是法律系的高材生黎斐。

黎斐曾經在一個辯論會上為了證明自己「物質比精神重要」的觀點,現場脫掉自己的上衣,露出八塊腹肌,然後要女生舉手投票,願意當誰的女朋友,最後他以壓倒性的票數戰勝了滿腹經綸的文藝青年,所以如果說黎斐會不好意思,母豬都會上樹了。

但偏偏黎斐不要臉十分配合,乖乖地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地問,「校長,我真的很急很急……請問我可以去洗手間嗎?」

校長一張慈眉善目的臉硬生生被憋得扭曲起來。

這三個人搞這種烏龍不是一回兩回了,真把他當白癡耍啊,可偏偏他就是拿這三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唐家有錢有勢,跺跺腳台北市恐怕都要發生三級地震,根本招惹不得,何況這三個人在校成績是沒話說,代表學校拿回了許多獎盃榮譽,又是學校的優秀畢業生,雖然經常出點小狀況,大問題卻是從來不犯。

黎斐不要臉得朝趙晴晴眨眨眼,一溜煙地跑出了禮堂。

趙晴晴坐下來踢唐圳的腳,壓低聲音說:「小圳子,你越來越不聽話了,只會欺負我、耍我,可憐我從小到大被你欺負了這麼多年。」

這算不算倒打一耙?唐圳歎氣,「我都沒說你呢,你倒惡人先告狀了。」

趙晴晴嘟嘴,「幹嘛?是你不好,小斐就不像你,他只會對我好。」

說起這個就讓人生氣,唐圳別過腦袋,肚子裡全是火氣,「好啊,他好,什麼都比我好,你找他去呀,少來煩我。」

「不行,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在我讀完博士之前,我都要一直賴著你。」

趙晴晴就是有這種本事,那些聽上去蠻不講理的話,出自她的嘴巴就變得理所當然起來,也讓人不是那麼地讓人難以接受了。

唐圳無言以對,只能生悶氣。

畢業典禮結束後,唐圳還是有些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小圳子,話說我跟你說過沒有呀,我打算去美國讀書。」趙晴晴一點也沒有感受到對方的低氣壓,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唐圳臉色一凜,「你從來沒有說過。」

「啊,這樣喔。」趙晴晴笑了笑,笑容乾淨純澈,「我都忘記了呢,我媽咪的學位是在美國耶魯大學拿的,我也想去感受一下,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媽咪待過的痕跡呢!」

唐圳想生氣,又好像找不到生氣的理由,只剩滿嘴的苦澀。

「小圳子,你想念什麼學院?我幫你申請啊!」趙晴晴興致高昂。

「我不去。」唐圳不耐煩地說:「我爸給我下了最後通牒,一畢業就要繼承家業,沒工夫理會這些。」

「啊……」趙晴晴露出失望的表情,「沒有小圳子就不好玩了,要不,我去跟伯父說,說不定可以寬限一段時間呢。」

「不用了,我對繼續深造也沒什麼興趣,社會是另一所大學,早點學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唐圳煩躁地扒扒頭髮,她孩子氣的表情總讓人無可奈何,但現在已經到了緊要關頭,一定要做出某些決定了,「你今天晚上不要關門,我有事跟你講,知道嗎?」

「喔。」趙晴晴眨眨眼,「你不會是想講鬼故事嚇我吧?喂,大男人不要這麼小氣巴拉的,我只是小小地捉弄一下,沒必要耿耿於懷。」

唐圳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趙晴晴撇了撇嘴,連忙匆匆跟上,「好了好了,不要生氣嘛,我晚上打開門等著你還不行嗎?你想講多少鬼故事都隨便你,但是、但是……今天晚上你要陪我一起睡……不然我就親你喔。」

趙晴晴的音調很特別,聲音也沒有刻意的放低,那一段讓人充滿遐思的話語,飄進了周圍所有人的耳朵,包括本來正要追上來打招呼的黎斐。

他不甘心地頓住了腳步,望著眼前那一高一矮、一前一後,無比協調的兩個身影,嘴角露出苦笑,不管他如何討好,對趙晴晴來說,第一眼望見的人永遠只會是唐圳,雖然情商為負值的她還沒有意識到……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趙晴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某種飄來飄去的東西,她聽完那種故事後就會害怕得不敢進浴室,所以她早早地就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穿上絲質睡衣坐在床上了。

「小圳子越來越不聽話了。」她苦惱地皺著纖細的眉毛,嘀嘀咕咕,「以前只要我一說親他,他就會像只被踩著尾巴的貓,任由我為所欲為,但現在他完全不吃這一套了,真讓人傷腦筋。」

好幾次她親了他的嘴巴,他不僅不害怕,還反過來咬她的嘴巴,把她的嘴巴咬得又紅又腫,腦子也暈乎乎的,不知道怎麼欺負回來了。

「一定要再想個辦法制住他!」

趙晴晴腦子裡出現十歲的小唐圳,鼓著一張雪白的小臉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所以,當唐圳進來的時候,他恰好看見趙晴晴抱著自己的枕頭笑得樂不可支,疑惑地望了望電視,上面正在播放天氣預報,他很想問笑點在哪裡,但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為了做這件事,他剛才可一鼓作氣地灌了一瓶紅酒。

唐圳走過去關了電視,然後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趙晴晴狐疑地看他,「你脫衣服幹嘛,很熱嗎?我記得我開冷氣了。」

她沒有一點危機意識,從床上爬了起來找冷氣遙控器,絲質的睡衣完全擋不住底下的旖旎風光,看得唐圳小腹一陣火熱,他幾乎要佩服自己,居然能夠忍這麼多年。

「晴晴,我說過我喜歡你吧。」

趙晴晴回頭看他,「是呀,我也很喜歡你,這句話你都說過多少遍了,大男人不要這樣感性,動不動就把喜歡說出口,這樣很影響男子氣概的……」

她話還沒說完,唐圳就出其不意地撲倒了她,泛著酒氣的雙唇狠狠地壓上她的紅唇,不等她適應,長舌就撬開她的貝齒,開始攻城掠地。

甜美的紅酒味在口腔裡散開,趙晴晴腦袋也變得暈乎起來,傻乎乎地伸出雙手抱住對方的脖子,任由對方予取予奪,嘗遍她的甜蜜,在趙晴晴幾乎要以為自己會因為呼吸不暢而暈過去的時候,唐圳才大發慈悲地放過那兩片被蹂躪得又腫又紅的唇瓣。

「我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你懂嗎?」然後又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再次把小女人撲到,嘴巴壓著嘴巴,雙手各司其職,不一會兒就把朝思暮想的嬌軀剝了個精光。

光裸的肌膚一接觸到冰冷的空氣,立刻起了雞皮疙瘩,而身體上方又有個又大又暖和的人體暖爐,趙晴晴不由自主地往唐圳身體下縮,潔白細嫩的肌膚比珍珠還要細緻,越發激起了唐圳的佔有慾。

升上高中後,他就發現自己對趙晴晴與眾不同的感覺,數次對她表白說喜歡,然而她的天線接收的好像是外太空的頻率一樣,從來沒把他的喜歡當成一回事,彷彿他的喜歡就像家常便飯一樣,喜歡父親、喜歡母親、喜歡同學,然後包括他,不管他費勁唇舌如何解釋,小魔女就一根筋到底完全不明白。

本來他還有些微耐心等小魔女開竅,但一聽到對方要遠渡重洋跑到美國去,唯一的一根理智「啪搭」一聲斷掉了,他完全不能克制自己噴湧的渴望。

算了,既然說不明白他就用做的,在這個晚上,他一定要讓她明白他的心意。

趙晴晴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不知道是被酒氣迷惑,還是被他的氣息誘惑,她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連臉頰也燙得彷彿下一刻就會燒起來一樣。

而唐圳的嘴巴就是滅火的解藥,纏綿的親吻沿著脖子一路蜿蜒向下,每一個毛孔都因為他的吻而張開,她盡力汲取他的氣息,好像只有這樣,身體才會好受一些。

束縛著她的衣服早就在不知不覺間脫離了身體,現在的她,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乾淨,任由慾火攻心的男人用火熱的慾望將自己席捲。

她並沒有太高的道德界限,只是單純地相信,那個一直對她好、寵她、縱容她的「小圳子」不會傷害她,她願意和他做任何可以讓雙方都開心的事情。

沒有疼痛,只有快樂,無窮無盡的快樂。

夜晚很長。

年輕男人的慾望壓抑過久,一旦被釋放,便是一發不可收拾,趙晴晴幾乎以為自己會死在天堂。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8:17

第三章

失身對於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孩子來說,應該是一個天大的事情,從激情中醒來,大概每個女孩子都會抱頭痛哭,至少也要拉著當事人的手要求負責,但身為小魔女的趙晴晴的反應當然會非同一般,別具一格。

「原來做這種事情很舒服呢,怪不得上帝會發明男人和女人,在以前沒有電腦、沒有電視,什麼都沒有的古代生活裡,那些貧窮的夫妻一定全靠它來調劑生活情趣了。」說歸說,她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這樣啊,要不我們再來一次吧?」唐圳裝模作樣地張開雙臂要往趙晴晴身上撲。

趙晴晴果斷怒了,撿起身後的枕頭就往唐圳身上砸,「你還有臉說,技術爛到不行,讓我疼得死去活來,早知道就不跟你做了。」

本來還跟她玩鬧的唐圳忽然安靜了下來任由她欺負,趙晴晴奇怪地扔了枕頭,這才發現唐圳正經八百地望著自己。

「喂,你怎麼了啦?」

「晴晴,我喜歡你,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這回我們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你總該相信了吧?請你和我交往。」

「啊……」趙晴晴忽然抱頭尖叫,唐圳阻止未果,只能任由她一個人發瘋,好一會,她才稍稍冷靜下來,「小圳子,我想不到你是這種人,因為得不到我就對我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逼著我不得不從,我算是看錯你了!」

唐圳幾乎要被她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給氣瘋,「你少給我來這一套,你捫心自問,剛才那一輪你有反抗過嗎?我甚至懷疑你對我暗戀多時無從開口,趁此機會想用身體賴上我,讓我不得不對你負責!」

「你別血口噴人,我願意跟你做,只是因為我對這件事也很好奇,早就想找個人試試了,做生不如做熟,小圳子,要是你再胡言亂語,小心我親你!」

唐圳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們連那種事情都做過了,你以為我還會怕這個?你要親就親,親了就是蓋了印章,你以後就要對我負責了!」

做的時候她沒有想太多,這會兒腦子裡,肚子裡好像全都裝滿了亂糟糟的毛線球,糾結得幾乎讓趙晴晴想要挖個洞,把始作俑者給埋了。

她從來沒有思考過和唐圳的關係,不管是以前那個小小的、可愛的男孩子,還是後來跟灌了生長激素一樣瘋狂成長的男生,他都只是唐圳而已,她的小圳子。

她和小圳子會一輩子在一起,沒有任何理由,她就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不是以這種奇奇怪怪,讓她不習慣、不適應的方式。

「小圳子,我不親你,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你長大了就一點都不好玩了,脾氣越來越討人厭,只會頂嘴,欺負身為女生的我,又暴力又不紳士,得不到我就想對我霸王硬上弓,沒有一點點人權意識,正常人都不會跟你在一起。」

唐圳瞇起眼睛,哼了一聲,整天被一個嘰嘰喳喳不安分的傢伙折騰,是個正常人就活不下去,他的脾氣還都是被她硬生生磨出來的。

趙晴晴被那銳利的目光一掃,莫名地有些害怕,後知後覺地拉過被單遮住赤裸裸的身體,「我不要和你做了,你是壞蛋、你是色狼、你不是好人!」

「緊張什麼。」唐圳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微笑,「你的身體我是從小看到大的,你可從沒有在我身前有過什麼避諱,高中畢業那一年你喝醉了酒,還堅持要我給你洗澡,要看什麼早就看光光了,我只是想告訴你,趙晴晴,你千萬不要低估自己,你也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你就該跟我一輩子在一起。」

「啊……」

趙晴晴見說不過唐圳,就摀住耳朵開始尖叫,唐圳有點受不了,心也有點發軟,想想小魔女也不容易,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兩個人的事情,這會兒逼著她面對,心裡說不定不知道亂成什麼樣呢,還是給她機會好好考慮考慮。

唐圳跳下了床,不著寸縷的身體彷彿最美麗的雕像,每一寸都堪稱完美,薄薄的皮膚下藏著勻稱有力的肌肉,趙晴晴至今都記得撫摸它們的絕妙手感,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大概看得太過入神,尖叫聲有短暫的停頓,唐圳心知肚明地彎了彎唇角,撿起被扔了一地的衣服,頭也不回地走出趙晴晴的房間,看她還能逞強到幾時。

但唐圳發現自己低估趙晴晴的任性程度了。

第二天一整個上午,趙晴晴的房間都房門緊閉,沒有一點動靜,唐圳這才覺得不妙,向管家拿了鑰匙打開門一瞧,裡面哪裡有人。

空蕩蕩的一張床,連被子都被踢到了地上,床頭櫃上放了一張小紙條,唐圳拿起來一看,一張俊臉越看越鐵青,看完後簡直跟來自地獄羅剎一般無異。

趙晴晴,你夠狠!

唐圳洩恨地一腳踢向床腳,木質的床腳頓時凹進去一塊,動腳的主人卻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一樣,黑著一張臉走出了這個無人的房間,那張被唐圳隨手拋棄的紙條晃悠悠地飄到了窗下,在陽光下,用最挑剔的目光看,這些字也顯得十分俊秀雋永。

唐圳,我到美國去了,你別找我,你應該也找不到我,因為我不打算讀耶魯了,你也不用擔心我,唐伯伯每年給我的壓歲錢我都有存起來,應該夠用,放心,你和唐伯伯的恩情,等我功成名就的時候,我會來報答你們的,再見。

兩年後。

唐圳繼承了父親的商業才能,又有法律高材生黎斐作為他的堅強後盾,在商場上混得風生水起,因為經營父親交給他的唐氏集團旗下的婚紗攝影,兼之長相俊美、氣質矜貴,便有了「婚紗王子」的稱號,只不過這個「婚紗王子」的脾氣不怎麼好。

黎斐剛打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一個筆筒就挾著千鈞之力朝他丟了過來,還好他反應快,腦袋往左一偏,讓那個筆筒跟大門來了個親密接觸。

「人家女人一個月也就那麼幾天,你倒好,天天發脾氣。」作為情敵,黎斐本來就對唐圳沒有好臉色,此刻當然不能要求他有什麼好的態度。

唐圳一言不發地坐回從法國運回的訂製座椅,眼睛望向落地窗外的藍天白雲,只拿一個黑壓壓的腦袋對著黎斐。

黎斐挑了挑眉,果然在辦公桌上發現了一張來自美國的明信片,他大聲地念了出來,「小圳子,今天我看見了我們導師的兒子,都十六歲的人了,還跟個小豆芽一樣,跟你可像了,不過你比他好看多了。」

黎斐念完明信片上的字後,忍不住對著背對他的唐圳叨念:「晴晴親筆寫的,喂,她除了剛出走的那幾個月音訊全無,之後可是每天給你寄一封明信片,也不再隱藏自己的行蹤,你就不感動,不想去美國把她找回來?」

唐圳拉拉唇角,露出一絲冷笑,「是呀,如果她不是花光了存款,為了討好我,要我給錢好讓她應付生活,所以才寄明信片給我,我說不定真會感動。」

黎斐有點看不慣他,「喂,做人別那麼計較,人家女孩子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國外生活,本來就夠可憐了,要不是你罔顧她的意願,霸王硬上弓,她至於可憐兮兮地流浪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嗎?」

「你怎麼會知道那件事?」唐圳瞇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本來還可以勉強冷靜的面具一下子分崩離析,露出一張鐵青的臉,「她是不是向你訴苦了,向你要錢了,該死的,黎斐,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在她失蹤後三個月。」黎斐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唐圳,你有點男人的氣魄,敢做就要敢當,做都做了,難道還怕她說?」

唐圳氣得拍案而起,「你懂什麼!」

黎斐也不是個受氣包,「要不是晴晴,我懶得管你,給,這是你要我對這個新方案提的法律意見,我走了。」

這個傢伙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趙晴晴願意這般對他,他會放下所有的架子,馬上飛到美國把她接回自己的身邊,好生寵愛,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唐圳面色鐵青地望著黎斐摔門而去,望著猶自晃動不停的門板,他猛地站起來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包括那張選了耶魯大學作為背景的明信片。

他本來就快氣炸了,然而從黎斐嘴裡聽到的另一個消息,卻幾乎讓他氣得眼前發黑,幾乎立刻就要暈死過去。

在她第一次聯繫他,跟他委婉提出「資金援助」這個要求時,他實在郁氣難消,過了好幾天才終於控制不住擔心的心情給她匯款,然而她卻不是省油的燈,以為沒希望了,就轉了個方向,要是他一直都沒有給她匯款,或許現在一天一封明信片的對象就不是自己了。

正如自己所說,他被討好只是因為他是她的衣食父母,如果他不能提供這一點,那麼對她來說,他就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

趙晴晴並不是揮霍的人,但自從她一個人跑到了美國後,卻變得花錢如流水起來,她路過名牌男飾店,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等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刷完卡,手裡拎著好幾套男裝了,全都是唐圳的尺寸。

買完後,她就留一套掛在房間裡,把其餘和之前買的男裝全都捐出去,然後就朝著信用卡吐吐舌頭,似乎也感覺到自己很亂花錢,但到了下次卻一切照舊。

她還總會望著那剪裁完美的衣服發呆,人啊真是奇妙,小時候的唐圳明明是那麼小一隻,一張白白嫩嫩的正太臉,做出生氣的樣子也只是鼓著臉頰讓人覺得可愛,明明比她還要大上一歲,卻總是被她牽著鼻子走,完全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但不過幾年的工夫,他竟然長得比春草還要快,不到半年就趕上了她,又不到半年時光,又把她遠遠地比了過去,但脾氣也越來越拗,不復小時候的好欺負。

但她還是覺得他好可愛,雖然嘴上總是免不了抱怨,但望著這個截然不同的小圳子,她又十分滿意,越看越覺得好看。

不過因為討厭他咄咄逼人的態度,和一夜縱情之後亂七八糟的後續發展,她才會在一氣之下,就拿著存款一個人遠走高飛,只是人離開了,一顆心卻還留在台北的唐宅。

大概相處了太久,彼此早就成為習慣的存在,即使外面的世界再美麗、再五光十色,少了一個人的陪伴,總覺得什麼都變得沒有滋味起來。

都是小圳子不好,沒事說什麼喜歡,兩個人就像小時候一樣,一起開開心心在一起不就夠了嘛,一定要搞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麻煩死了,他難道不知道男女之情是最可怕的嗎?

明明之前愛得死去活來,為了對方甚至能放棄自己的一切,可一旦在一起後,所有的喜歡都會在各種斤斤計較、柴米油鹽裡消耗殆盡,唯一留在彼此間的只有各種不耐煩,各種一觸即發的負面情緒,那樣討厭的東西,如果可以她一輩子都不想招惹。

不過,小圳子好像打定主意要跟她槓上了,將近六百封持續不斷的明信片,終於換來了他的第一封信件。

趙晴晴迫不及待地拆開簡約的信封,上面卻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如果你不回來,以後請不要給我你的任何音訊,我也不會給你匯錢了。

唐圳的脾氣不好,總是動不動就暴跳如雷,但這一句話卻冷靜得彷彿沒有起伏,乾脆俐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趙晴晴知道,這回他玩真的了。

她氣憤地把信紙一把撕成碎片,這樣還不解恨,又把信封扔到地上用腳踩,「討厭的小圳子,我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唐宅還是原來的樣子,低調的,不動聲色的奢華。

十幾年了,它一直沒有變過,但在裡面玩鬧的兩個小孩子卻一天比一天長高,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不在裡面玩耍追逐了。

樂天派的趙晴晴難得地被觸發了一絲詩人的傷感情懷,剛要賦詩一首,管家就忙不疊迎了上來,「趙小姐,你可終於回來了!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少爺也搬出去住了,我都忘記多久沒看見少爺了,老爺向來忙於工作,待在飛機上的時間比陸地上還多,整個宅子都冷冷清清的,沒有一點人氣。」

趙晴晴只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唐圳搬出去住了?」

管家又是一陣長吁短歎,「對呀,也不知道少爺發生了什麼事,兩年前小姐你出國求學後,少爺就消沉了好一段時間,每天都喝得爛醉如泥,後來被老爺知道了,好好地用板子侍候了一頓,這才又重新振作了起來,不過他卻死活不肯再回這裡,老爺倒也不勉強他,在郊區買了棟房子給他,聽說環境很不錯喔。」

趙晴晴咬了咬嘴巴,「那我寄過來的明信片?」

「這個呀,少爺吩咐過,任何關于小姐的信件一到,就會有人送去公司給少爺,少爺對小姐真的是很關心呀,小姐你就多勸勸少爺,勸他搬回來住吧,很多下人都是跟少爺從小玩到大的,說句大不敬的話,我們是真心把少爺當成朋友的,一直看不見少爺,大家的情緒都很低落。」

「我知道了,他的公司在哪裡?我馬上去找他。」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趙晴晴把行李扔給管家,就跟一陣風一樣掃了出去,她突然很怕唐圳會變成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那種恐懼甚至跟九年前媽咪去世時,那種天崩地裂的感覺差不多。

「這位小姐,有預約嗎?」

心急地像跟沖天炮一樣往前衝的趙晴晴,被一個笑容溫和卻疏遠,貌似總裁助理的漂亮女人攔了下來。

「沒有預約,但他不管有什麼事情,在忙什麼,他一定都會見我。」

「小姐,對不起,沒有預約,我想……」

趙晴晴哪裡會吃她那一套,她深吸一口氣,忽然放開嗓子大聲喊了起來,「唐圳,你給我出來,老娘我回來了,你再不出來,我就親你!」

明知道這個曾經屢試不爽的威脅早失去了功效,但說慣了一時間也很難改回來,趙晴晴得意地朝被她這一吼,而驚得目瞪口呆的漂亮助理眨眨眼,揚著頭,像只得勝的公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地衝進了總裁辦公室。

剛才那幾乎響徹雲霄的叫喊讓唐圳想忽視也做不到,一張臉鐵青鐵青地,漂亮的眼睛微微瞇起,死死地盯住擅自闖入的某人。

啊,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好熟悉,真好,小圳子一點都沒有改變,就算生氣還是一樣的好看帥氣,也不枉她為他買了那麼多漂亮的衣服。

唐圳大概一輩子也不會想到他這邊氣得半死不活,那邊趙晴晴卻鬆了一口氣,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回了原來的位置。

「小圳子,你不要動不動就生氣好不好?我都沒怪你不出來見我,好啦好啦,我知道當年我這樣一走了之有一丁點的過分,但也是你逼我逼得太緊。」

唐圳還是一聲不吭,他坐在辦公桌上,面色沒有一點好轉。

趙晴晴再接再厲,一點也不洩氣,「你看我是不是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好幾次我照鏡子都還以為看見一堆排骨呢,美國的漢堡一點都不好吃,我想念張媽做的菜,光是想想,我就口水直流,晚上就整個睡不著覺。」

唐圳的眸光一動,自己恨不得寵到天上去,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搬到她面前的小女人,卻風塵僕僕地闖進他的視線裡,整個人瘦了很多,一張本來有點嬰兒肥的小臉現在卻沒幾兩肉了,小下巴尖尖的,刺得他心疼,那層冷漠堅硬的殼也被刺破了。

「那為什麼要不辭而別?」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沉沉,壓抑了太多的情感。

「這還不是你害的。」趙晴晴卻是得理不饒人的個性,見唐圳放軟了口氣,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

「你明知道我從來沒做過那種事,就已經夠慌亂了,你還一定要逼著我這樣那樣……我當時心裡亂得就想一頭撞死,什麼也不想去想,所以才跑了出去,不然我怎麼會放著張媽做的菜不吃,去啃又油又膩的漢堡。」

唐圳歎氣,「都是你有理。」

「本來就是。」趙晴晴試探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小圳子,以後我們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就像原來那樣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那雙望過來的眼睛充滿期盼,亮閃閃的模樣幾乎讓人下意識就想滿足她的所有要求,唐圳閉了閉眼,「對不起,晴晴,我喜歡你。」

趙晴晴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小圳子,你別不講道理。」

到底是誰不講道理,喜歡一個人有錯嗎?唐圳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晴晴,你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一定累了,現在我不跟你吵架,這是我新家的門卡,我叫人把你送回去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這是要秋後算帳的意思?趙晴晴拉響警報,腦子裡的細胞飛速地活躍起來,開始思考該用什麼計策才能讓唐圳徹底心軟不再跟她計較。

威脅?八百年前小圳子就不買帳了;苦肉計?已經用過了,效果甚微;打親情牌?唐伯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唐圳看趙晴晴的眼珠子在眼圈裡轉來轉去,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鬼主意,他越來越肯定自己有欠虐體質了,所以才會誰都不喜歡,偏偏喜歡上這樣一個磨人的女人。

「你過來。」唐圳朝趙晴晴招招手。

「你說過去我就過去,我不是很沒面子?」趙晴晴也就逞逞嘴巴的功夫,話都沒說完,整個人就乖乖地跑到唐圳面前去了。

唐圳伸出雙手捧住她的臉,纖細而堅挺的眉毛,靈活俏皮的大眼,又小又直的鼻子,總是嘰哩咕嚕讓人拿她無計可施的嘴巴,直到這一刻,他才有一種真實感,他的小魔女終於回來了。

趙晴晴被唐圳那種複雜的目光弄得心裡怪不自在的,「小圳子,你……」

她還沒說完,嘴巴上就輕輕地被碰了一下,彷彿是被天使的羽毛撓過,她的心忽然也變得癢癢的,食髓知味地盯住對方那兩片薄唇,只見那兩片薄唇輕輕開啟。

「我很想你,晴晴。」

只是簡簡單單的六個字而已,卻比那鐵青的面容更有殺傷力,一下子就擊中了趙晴晴柔軟的心,她忽然感覺非常難過。

小圳子,她的小圳子……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8:30

第四章

趙晴晴一離開公司,唐圳就給唐宅的大廚子張媽打了個電話,派人接她到他的住所為小魔女準備晚餐,他到底是捨不得讓她受一點苦的。

只是,他好像也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她,她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她封他一點想法都沒有,他若一味強求只會再次把她嚇走,那他就太沒有格調了,甚至連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但要他果斷放棄這多年來的愛戀,對他來說卻是最大的酷刑,比讓他死都要難受。

因為想了一整天都無法做出決斷,所以一直到了月上柳梢的時刻,最討厭優柔寡斷的唐圳還賴在辦公室裡扮鴕鳥。

「任你平時多自以為是,一遇上她的事情,你比誰都孬種!」唐圳狠狠地賞了自己一個巴掌,還不解恨,剛要再次動手的時候,手機響了,是他家裡的電話。

唐圳輕咳一聲,才按了接聽鍵,「有事?」

「小圳子,你不是要找我好好談談嗎?我已經休息好了,你快回來呀。」

唐圳沒辦法看到電話另一端小女人的神色,卻莫名地厭覺到,對方的語氣有怎麼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唐圳翻了翻從下午就沒動過的文件,「我還有一些文件要處理。」

「啊,你還在公司呀,這麼忙,你不會連晚飯都沒吃吧,張媽做的飯菜還有剩,要不我給你送過去?」

這樣不同往常的慇勤態度沒有鬼才有問題,理智叫他要警覺,但偏偏他就吃這一套,心軟成了一片,什麼都不想計較了。

「不用了,我叫人給我帶了三明治,你先看電視吧,我處理完馬上回去。」

「三舀為定,我等你喔!」

掛了電話後,唐圳哪裡還顧得上處理文件,一顆心早就飛回了趙晴晴的身邊,關了電腦後就匆匆地往外奔。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任唐圳多麼慾火焚身、想入非非,窮盡他的大腦,他也絕對想不到,一打開臥室的門就會看見這樣香艷的一幕。

趙晴晴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色襯衫,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白色本來就是最危險的顏色,在明亮的燈光下,那隱藏其後的美麗風光幾乎無所遁形,她又刻意地把自己拗成S型倚在床邊,那高超的雪峰,纖細的腰肢、挺翹的臀部,幾乎都一覽無遺,更別說那兩條本來就露在外面,在燈光下泛著玉石質感的美腿。

大概洗了澡沒有好好地用吹風機吹乾,漂亮的黑髮有些濕答答地黏在臉頰上,有幾縷掉下來,恰好落在雪白的襯衫上,越是顯得誘惑力十足。

此刻,聽了唐圳隱含怒氣的問句,她有些懶洋洋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這一身打扮可是我犧牲休息時間,在電腦上看了一下午的動作片才採用的一身戰袍,你看到就沒有一點點心動,為什麼不化身為狼直接撲上來呢?」

唐圳閉上眼睛,腦子裡殘留的各種香艷畫面但思緒卻越清晰,壓抑了兩年的怒火和慾火,一瞬間就在他的身體裡熊熊地燃燒了起來,他握緊拳頭,幾乎用上了吃奶的勁,才沒有讓自己像個楞頭青一樣,不管不顧地把眼前的美人直接撲倒。

「趙晴晴,你給我說清楚,你這樣的行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願意接受我的追求,願意跟我交往,願意和我在一起?」

「你真難討好。」趙晴晴看他大汗淋漓的樣子,分明已經忍到了極限,卻又要問東問西,她撇了撇嘴巴,「我們打個商量吧,你不要逼我一定要和你交往,只要你同意,我們隨時都可以做愛做的事情,這樣很有誘惑力吧?」這個可是她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美人計。

反正她很在乎唐圳,跟他做愛做的事情也非常舒服,所以只要唐圳不要步步緊逼,非要搞出個名堂,她願意和唐圳保持長久的身體關係,直到對方喊「卡」。

唐圳聽了一陣邪火上湧,也變得口無遮攔起來,「趙晴晴,你把你自己當成什麼?是不是在美國待了兩年,連基本的禮義廉恥都不知道了,身體是可以拿來作為交換的嗎?還是說你在美國早就玩瘋了,多我一個不算多,少我一個也沒差?」

她還把他當成什麼?難道她以為他喜歡她只是貪圖她的身體?老天,她就算再美、再出色,可這個世界上比她漂亮出色的人多了去了,他幹嘛像個貞潔烈女一樣死守著身體,寧願等待著一份沒有期望的愛情!

「你有權拒絕我,但是你沒有立場侮辱我!」

「唐圳你少血口噴人,我……」趙晴晴剛反駁了一句卻又嚥了回去,這會兒的辯駁不知怎麼的就是有一種示弱的味道,都被人家這樣指著鼻子當面罵了,要讓她示弱,別說門,連個老鼠洞都沒有。

唐圳也是一時口快,說了就後悔了,眼巴巴地等著她的解釋,她卻偏偏止口不言了,這無疑是一種默認,他只覺得眼前發黑,天地無光,他害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說出更傷人的話來,轉身就要離開。

趙晴晴哪能讓他如願,衝了上去就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兩隻手捧住對方的臉,就重重地親了下去,磕著了牙齒也不嫌疼,硬是死死地含住對方的嘴唇。

唐圳被一連串戲劇性的情節搞得全身無力,也沒心情反抗了,任由她為所欲為,不過,那沉到海底不見天日的心終於又回歸了原位。

趙晴晴忙活了半天還是找不到訣竅,只能恨恨地離開唐圳的唇。

「對啦,我在美國就沒日沒夜、不知禮義廉恥地亂搞,還得了一身的病,現在你也被我傳染了,看你又能比我好到哪裡去!」

唐圳近距離地瞅著這一張讓他魂牽夢縈的漂亮臉蛋,她十分生氣,白嫩的臉頰都氣呼呼地鼓了起來,雪白的牙齒咬著粉嫩的唇瓣,他一點都不懷疑,那一行白白的牙齒最想接觸的東西是他那張口不擇言的嘴巴。

「對不起,是我反應過度了。」他真心實意道歉。

趙晴晴挑眉,「幹嘛道歉?你說得很對呀,那邊的女人可開放了,看到順眼的就可以去開房間,那邊的國情就是這樣,我為什麼不能隨波逐流?我可一點都不覺得慚愧。」

唐圳騰出一隻手想摸趙晴晴的臉頰,卻被她凶巴巴地拍掉,他只能苦笑,「晴晴,你別故意氣我,我知道是我不知好歹,是我誤會了你,就你這爛吻技,除了我就沒有其他的實驗對象了吧?」

「誰說我吻技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把你吻得暈頭轉向!」

「對,你的吻技好極了。」就差沒咬下他的嘴巴,唐圳抱著趙晴晴坐到了床上,「我知道,你的吻技是你自己聰明自我領悟出來的,不是練出來的,你不是隨隨便便的女人,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胡說八道。」

唐圳長大後的脾氣實在讓人無法恭維,難得有這樣誠心誠意服軟的時刻,何況自己又被他捧到了天上去,趙晴晴是聽得心花怒放。

「是呀,以我的智商學什麼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哪裡需要找人刻苦練習,這不是說我找不到練習的人喔,在我們的學校我可是風雲人物,稍微過得去一點的男生哪一個沒有追過我,是我要求高,通通都看不上他們。」

唐圳乖覺地接下去,「是,所以我很榮幸,能得到你大小姐的親吻。」

「知道就好。」趙晴晴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見唐圳終於說了句人話,立刻就把之前一段堪稱火星撞地球的插曲拋到了腦後,「小圳子,做人要懂得感恩,既然你知道我對你這麼有心,你就好好考慮之前的提議吧。」

唐圳的心情才好一點,又被她這一段語重心長、循循善誘的話打擊得一點都不剩,他深吸一口氣,才勉強用一種冷靜的口氣問,「既然你只看得起我,為什麼不願意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呢,難道我是洪水猛獸,還能把你給吞了?」

趙晴晴用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瞅著他,「小圳子,你怎麼就想不開了,愛情這種東西有什麼好,不過是一時激素分泌過旺罷了,等血液裡的激素下降了,愛情也沒了火候,到時候兩個人你看我煩,我看你不順眼,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這種日子真心是你想要的嗎?」

唐圳倒很訝異趙晴晴會說出這麼一番似乎頗有幾分道理的話來,「喂,你最近是不是家庭倫理劇看多了,怎麼這麼悲觀?」

「這不是悲觀,是赤裸裸的現實。」趙晴晴振振有詞,「小圳子,你從小就在溫室裡長大,活了二十幾年都順風順水,所以你才會這樣天真,這個世界不是說一就是二,你沒想過為什麼童話故事永遠只以「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作為結尾嗎?那是因為如果再提筆繼續寫下去,那就不是童話故事,而是現實主義小說了。」

唐圳越來越驚訝,面對著他的小魔女忽然現出一份很絕望的悲傷,總是閃著光的大眼睛彷彿被烏雲遮掩,陰沉沉地瞧不清底色了。

「晴晴……」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甜美柔軟棉花糖似的紅唇就黏了上來,「小圳子,親我。」惹火的身子故意挨著他的敏感處扭來扭去。

男人都是感官動物,對著這樣一個香艷可口的美人忍了老半天,早就到了極限,唐圳瞇起眼睛,伸出手扣住她的下巴,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趙晴晴接吻的次數少得可憐,唯一的教導老師便是唐圳,但她卻不是那種任由擺佈的個性,一見唐圳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她也不甘示弱,用笨拙的小舌去挑逗他敏感的口腔內部,卻一不小心卻被靈活的長舌卷在一處,如同被龍捲風捲入一樣,變得身不由己起來,只能任由他含住她的舌頭,一會兒吸,一會兒舔,小舌頭被欺負得發麻。

也只有在這方面,無法無天的小魔女才能被唐圳徹底壓制,唐圳心裡浮現巨大的成就感,越發賣力地剝奪她口腔裡的津液。

在趙晴晴被吻得臉色通紅,唐圳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那兩片紅唇,但他卻沒給她喘息的機會,趁著她腦子還處於迷迷糊糊的時候,當機立斷將她推倒在柔軟的床鋪上,火燙的吻印上她精緻小巧的鎖骨,另一隻手卻悄悄地探進了她的上衣裡,開始揉捏觸感極佳的豐軟。

「啊……」趙晴晴絕對是最配合的床上伴侶,她發出甜美的喘息,「小圳子,你……你別動……讓我來……」

「你……」唐圳一怔,身下早被吻得四肢發軟的小女人也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力氣,竟然猛地發力,把措不及防的他給壓在了身下。

「乖乖,小圳子,姐姐會好好疼你的。」趙晴晴露出猥褻的表情,伸出左手流氓兮兮地拍了拍他的臉。

唐圳哭笑不得,「你下來,別鬧。」

趙晴晴十分不服氣,「誰說我在鬧了,上次你主動,這次換我主動,一人一次很公平啊,我才不要每次都受制於人,何況你的技術那麼爛,那次疼得我半死不活,這回就換我來,一定會讓小圳子舒服的。」

「你會?」

被喜歡的人侍候,當然是任何一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好差事,但唐圳很懷疑,連接吻都不會的小女人會曉得怎麼侍候人?

趙晴晴朝他眨眨眼,出其不意地撩起了他的上衣,低頭親了親那平滑胸膛上的一個小突起,唐圳從來不知道,這個地方居然也會像女人一樣,隨便被碰了碰就產生了劇烈的感覺,他忍不住低喘出聲,「你……」

趙晴晴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我雖然只跟你學過一次,但以我的聰明才智,一次就綽綽有餘了,我不僅能夠學以致用,還能夠舉一反三呢!」

說完後,黑色的小腦袋就深深地埋進了他的胸前,小舌頭和牙齒並用,跟含棒棒糖一樣,又舔又啃,她個性向來衝動,做不來細緻的活,好幾次都咬疼了唐圳,但並沒有疼痛到難以忍受的地步,被軟嫩的小舌細細安撫,反而產生了更加可怕的愉悅,唐圳被撩撥得難以自已,恨不得立刻就把小女人按倒在身下。

彷彿看出了他的蠢蠢欲動,趙晴晴抬起了頭,扔下了一個十分有殺傷力的威脅,「你不許動,不然,不然我就掐斷它!」隔著牛仔褲,小手居然抓住了他已經有所反應的慾望。

唐圳低喘一聲,直起的身體重新倒回了床上,「晴晴,你別亂來。」他的聲音又沉又啞,彷彿被深藏了多年的美酒,香氣全都藏在了一處,只等人發現,然後佔有。

趙晴晴忽然很想從他身上發現更多不同的他,讓他發出更好聽的聲音,兩年前他對她這樣那樣的時候,是不是也抱著相同的想法?

「不,我不亂來,我只是想讓你開心。」

趙晴晴的另一隻手從牛仔褲的邊緣伸了進去,三兩下就把礙眼的布料脫得一乾二淨,她為眼前的畫面震驚,以前她看得屈指可數的幾部「愛情動作片」,總在關鍵部分打上了馬賽克,所以她一直覺得男人那個部位一定很噁心,但面對唐圳,她居然覺得手下的慾望十分具有生命力,彷彿一隻美麗的野獸。

當時,就是這樣神奇的東西進入了她最隱秘的地方,弄疼了她,卻也讓她在快樂的天堂流連忘返。

唐圳抬眼望著趙晴晴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終於能夠體會到,電視劇裡那些被老爺非禮的小丫鬟的心境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抓住時機趁著她出神的當口,一把拉下她的身體,翻身而上,重新把她壓到了自己的身下。

趙晴晴回過神來自然不服,掙扎個不停,「唐圳,說好一人一次的,我都還沒開始呢,你給我下來、下來。」

但這次唐圳用上了十八般武藝,嘴巴和左手負責了趙晴晴胸前的兩處敏感,右手食指靈活地探入了那不知不覺已經溢出甜蜜愛液的甬道,三管齊下,趙晴晴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快感擄獲,四肢發軟,也沒了掙扎的力氣。

「小圳子……你不……唔……不乖……」不甘的抱怨被永無止境的喜悅化成了甜蜜的音符,對於奮力耕耘的男人來說,它的效果簡直比春藥還要催情。

唐圳終於無法忍耐,雙手扣住對方的腰,甚至來不及知會一聲,就凶狠地衝進了對方最柔嫩也最溫暖的地方。

「唔呀……唐圳,你去死!疼死老娘了……你笨死了!這麼多年怎麼就沒一點長進……喔……你給我出去!」

唯一一次的經歷發生在兩年前,除了一層膜,趙晴晴幾乎和未經人事的處女沒什麼兩樣,當下她就疼得破口大罵起來,罵也就罷了,她還是沒記取兩年前的經驗,不顧唐圳的勸導,一直在他身下扭來扭去。

唐圳的眼睛裡燃起了熟悉的火苗,「看你還有力氣大喊大叫,應該沒什麼關係。」

他用身體壓制住瘋狂扭動的小女人,熱門熟路地動作了起來,每一次都對準目標,就對著那個敏感而神奇的部位進攻,果然還沒幾下,狀若瘋狂的女人就軟了下來,但一張臉卻還是惡狠狠的,唐圳絲毫不懷疑,只要他一放鬆力道,這個傢伙立刻就會反擊過來。

於是,他越是不敢有絲毫鬆懈,也不再有任何一絲憐惜,放縱了自己長年累月積累的慾望,不知饜足地一次又一次向趙晴晴索取。

「小圳子,你越來越壞了,怪不得你讓張媽特意做菜給我吃,原來是早有預謀的。」趙晴晴用手指戳戳睡得一臉滿足的唐圳,「要不是我貪吃,多吃了幾碗,不然哪有體力被你欺負這麼久,你的用心太險惡了!」到現在她的身體還跟被大卡車輾過一樣酸痛不堪,幾乎都要散了。

「是呀,昨天晚上我可沒打算碰你,是誰巴巴地自己送上門來的?」本來沉睡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眼睛,嚇得趙晴晴差點滾下床去。

「你、你真太壞了,居然裝睡偷聽我講話。」

唐圳發了個白眼,「我都沒怪你把我吵醒了呢。」

他們這一覺睡得有點久,太陽都快曬著屁股了,唐圳覺得有點熱,就掀開了被子,大方地秀出好身材,看得趙晴晴又有了色心,情不自禁探出魔掌就摸了上去,啊,手感真好,又滑又堅實,讓人摸一摸好像都會上癮。

「你真有當女色狼的潛質!」

趙晴晴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都被你欺負了一整晚,憑什麼都不讓我摸一下,按照一人一次的順序,昨天明明是輪到我對你這樣那樣的,我都沒怪你不講信用了,你沒有資格對我大放厥詞!」

唐圳昨天晚上吃得心滿意足,也知道小女人被他折騰慘了,便也懶得辯駁,任由她雙手齊用,色瞇瞇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他享受中又有點煩惱,猶豫著要不要提醒她一聲,如果她再這麼惹火地摸下去,他隨時都會失去理智,再推倒她,把她這樣那樣。

「咕嚕咕嚕……」

唐圳到底壞心地沒有提醒,在即將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是趙晴晴的肚子唱起空城計,讓自己逃過了一劫。

「看什麼,運動了一整晚,肚子餓很正常好不好?」趙晴晴捂著肚子忽然有點害羞,轉開了腦袋,故意惡聲惡氣地說。

「是很正常,那你幹嘛臉紅?」唐圳時常以為她的臉皮大概比城牆還要厚,多無恥、多離經叛道的事情由她做來都會變得理所當然、天經地義,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她臉紅,連耳根子也紅了,十分可愛。

趙晴晴也覺得自己這個反應很莫名其妙,只是……她忽然覺得,這個動作似乎很不雅,她很不想讓唐圳聽見。

話說以前她在他面前向來無所顧忌,別說肚子叫了,她還在他面前毫不避諱地上過洗手間,現在怎麼會變得這麼奇怪?難道說兩個人做過了就會這樣?

趙晴晴懶得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隨口道:「天亮啦,好了好了,小圳子,你別問東問西,我肚子餓了,你快點出去給我買東西回來。」

唐圳挑了挑眉毛,倒也沒有追根究底,他也知道自己考慮不周把小魔女給餓到了,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把她的肚子給餵飽。

「好,你等著,馬上就好。」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8:46

第五章

趙晴晴對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泡麵,無精打采地抬了抬眼皮子,「我被你折騰了一整晚,你就給我吃這個?」

唐圳自知理虧,軟聲勸道:「你將就一下,這邊很偏僻,別說餐廳,連個便利商店都沒有,等我出去買了早餐回來,天都要亮了。」

「天本來就是亮的。」趙晴晴嘀咕了一句,肚子實在餓狠了,也顧不得計較太多,低下頭就挑挑揀揀地吃了起來。

唐圳回身也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麵,坐到趙晴晴對面吃了起來。

趙晴晴抬頭看他,狐疑地問,「喂,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吃泡麵?」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在她的印象裡,唐圳對食物可挑剔了,材料不新鮮不吃,不色香味俱全不吃,不是新鮮出爐的不吃。

「你離開之後。」唐圳平靜地說。

自從趙晴晴離開後,他的生活就彷彿缺失了一部分,對很多東西都變得興致缺缺起來,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因為只有工作才可以讓他的腦子、他的心麻痺,暫時忘掉疼痛,所以他的家裡只有必備品以及又方便又實用的泡麵。

趙晴晴聽著那平靜的聲音不知怎的,心裡居然升起了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這種情緒對她來說十分陌生,一下子讓她變得不自在起來。

「對不起,當時我不辭而別……」她第一次認認真真地道歉,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慚愧。

唐圳心一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而向來很討厭別人摸她腦袋的趙晴晴居然沒有躲,乖乖地任他摸,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沒關係。」

忽然間好像沒有什麼可以計較了,兩年的等待、兩年的焦灼、兩年的失望、兩年的擔憂……全在她這一聲認認真真的道歉裡,煙消雲散,只要她回到他身邊就好。

這個時間段本來就在放暑假,趙晴晴完全沒有什麼後顧之憂,外加唐圳最近也沒逼著她跟他交往,她就心安理得地在唐圳那兒住了下來,又跟唐圳敲詐了一支最新推出的手機,她懶得一個個輸入,所以直接把唐圳的通訊錄全都複製了過來。

白天她去煩台灣的同學消磨大好時光,到了傍晚,她總是比學校的下課鐘聲還要準時地出現在唐圳的辦公室,接唐圳下班,然後唐圳就會帶著她回唐宅用晚飯,記得第一次他們兩個回去的時候,老管家幾乎喜極而泣,歡天喜地的要張媽煮一桌子她愛吃的菜。

用完晚餐,唐圳就和她邊鬥嘴邊散步,夜色如同薄霧漸漸漫上彼此的眼,司機開著藍寶堅尼默默地跟在兩人身後,直到走累了,兩人才上車。

最後的最後,最重要的節目,做愛做的事,這鐵定少不了,不過兩人的歡愛每次都跟打架似的,最後當然是以唐圳的勝利告終,但他也佔不了多少便宜,身上到處都是趙晴晴激情時留下來的抓痕。

這種有唐圳陪伴又沒什麼負擔的日子,趙晴晴過得十分愜意,大概愜意過了頭,在一個兩人酣戰方休的晚上,她超沒神經地問了一句,「小圳子,你是不是同意我之前的提議了,只做愛,不談情?」

這句話不偏不倚,正好戳中了唐圳一直在迴避的心事。

他一直沒有忘記那天晚上趙晴晴憂傷到寂靜的表情,所以也就放下了堅持,不再迫著她給承諾,反正日久見人心,他相信,只要趙晴晴待在他身邊,他總有一天會把她給感化,心甘情願與他交往,然而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女人,不僅不體諒他的苦心,把日子安安穩穩地活下去,還自以為是地做出這個荒謬的結論,非要枉費他的一片好心,破壞他苦心粉飾的太平盛世。

趙晴晴見唐圳沒有理她,自顧自地打算下床,連忙伸手拉住他,「喂,你還回答我呢?呃,沉默就是默認,我就當你同意了喔。」最後一個字還沒落地,她抓住他的手忽然被用力甩了開去。

「小圳子,你幹嘛突然發瘋啊,弄疼我了。」趙晴晴動了動手腕,事實上並沒有多痛,只是單純覺得對方有些莫名其妙。

唐圳轉過頭來深深地瞅了她一眼,「我去洗澡了。」

「等等,你不都會抱著我一起去的嗎?」趙晴晴鍥而不捨地重新拉住唐圳,「抱著我一起去,我全身都沒有力氣了。」

唐圳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猶豫,但對方緊接的一句感歎卻讓這一絲猶豫立刻煙消雲散。

「小圳子不要這樣嘛,就算我們不是男女朋友,怎麼能只做愛不談情,你享受了這麼久,作為一個紳士總該為女士服務一下的吧?」

唐圳整張臉變得像冰冷的雕塑一樣面無表情,「抱歉,我從頭到尾就不是紳士,不是我的女人,我懶得照顧,你自己去客房的浴室吧。」

趙晴晴有點害怕他這個樣子,下意識地放開了拉住他的手,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她的視線,他到底在搞什麼呀,怎麼又變得這麼陰陽怪氣的。

趙晴晴咬了咬嘴巴,十分鬱悶,身上黏黏糊糊得又很不舒服,只能自己爬下床朝浴室走去,短短的二十幾米路程,四肢無力的她足足走了幾分鐘,而一路上,都是對他喋喋不休的埋怨。

趙晴晴自認為是個心胸寬大的人,如果第二天唐圳誠意誠意地來道個歉,她就當他昨晚跟女人一樣月事來了所以情緒不穩定,決定原諒他,但偏偏他的經期比女人還長,從那天開始,他就板著臉對她視而不見,甚至晚上也不再這樣那樣了。

趙晴晴哪裡是個能夠受氣的人,她朝唐圳揮舞著手提包威脅要離家出走,他根本鳥都沒鳥她一眼,她最後是氣呼呼地捲了卷包袱跑到黎斐那兒去住了,只是一顆心彷彿落在了那座缺乏人氣的別墅,儘管被黎斐好吃好喝跟個公主一樣地款待,照樣魂不守舍無法從心底裡快樂起來。

黎斐又心疼又吃醋,「晴晴,別為那種會傷你心的人傷心,不值得。」

趙晴晴苦惱地摸著下巴,「你們男人都在想些什麼呀,為什麼突然就會發一大頓脾氣,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小斐,你也是一個男人又是他的好朋友,一定知道原因,告訴我為什麼。」

黎斐搖頭,「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我哪裡知道他發什麼瘋。」如果是他,只要趙晴晴願意待在他身邊,他保證自己一句重話都不會對她講的。

「你騙人,我知道你去找過他,你怎麼會不知道前因後果?難道說你也站在他那一邊,要跟著他一起欺負我?」

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知道黎斐去找了唐圳好幾次,因為唐圳身上有一種很奇特的氣味,她說不清楚,但感覺得到,只要親密跟他接觸過的人,身上都會染上這個味道,但也因為知道,她更加生氣,唐圳明明知道她在哪裡卻遲遲不把她接回去,這不是完全不把她的抗議放在眼裡嗎?

黎斐連忙為自己澄清,「對,我是找過他,但他跟個黑面羅剎似的,看見我就狠狠瞪我,一個字都沒說,嘴巴比蚌殼都緊。」

趙晴晴用審視的目光把黎斐從頭到尾通通掃瞄了一遍,忽然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軟在椅子上,「男人心,海底針,老娘真是受夠了。」

黎斐實在於心不忍,卻又絲毫沒有辦法,他也不知道唐圳著了什麼魔,平時他把趙晴晴當成寶貝似的不肯讓人碰一下,這會兒把人扔在他這兒不聞不問。

趙晴晴不是一個被動的人,既然山不就我,我就山也未嘗不可,萎靡不振了兩天后,她靈光一閃,就想出一個鬼主意來。

她打算自己一個人去酒吧,但黎斐不放心悄悄地跟在她身後,趙晴晴這方面的智商是一等一的,只見她一直帶著黎斐繞圈子,在拐過一個黑黝黝的巷子時,她就不見人影了,黎斐懊惱地連連跺足。

趙晴晴一進酒吧就叫住了一個長相猥瑣的男人,塞給對方一疊的鈔票。

「要買我?」猥瑣男人雙眼發光,伸出鹹豬手就要往趙晴晴身上摸去。

趙晴晴努力讓自己不露出嫌棄的表情,「不急,這個待會兒好說,現在你替我打電話給一個男人,這是他的號碼,用你的手機說這些話,做好了不僅讓你摸,還會再給你尾款。」

酒吧十分吵雜,趙晴晴和這個男人的交易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個男人見錢眼開外加色慾熏心,絲毫沒有懷疑趙晴晴的用意,拿出手機就撥通了電話。

趙晴晴得意地問酒吧要了一杯雞尾酒,拿著酒杯在手裡玩耍,眼睛閃閃發亮。

「喂,有一個女人喝醉了,她願意今天晚上跟我一起過,但她一定要我給你打個電話,說沒有你還是有人要她的,喔,她還讓我告訴你她叫趙晴晴。」

唐圳一張黑臉越發黑了,頭髮的黑色素全湧到一張臉上去了。

「你們在哪裡,什麼酒吧?」每一個字簡直都是從牙縫裡蹦出來一樣,帶著凶狠的殺氣。

那個陌生的男人明顯有點被嚇住了,「我們在、在某某酒吧。」

唐圳氣得幾乎要把手機捏碎。

這是一個十分低俗的酒吧,瘋狂的喧鬧聲幾乎能震碎人的耳膜,各種混雜成一處的惡俗香水刺激著鼻子,最讓唐圳無法忍耐的是,吧檯前那個躺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裡的小女人。

唐圳回想自己這幾天來茶飯不思、萎靡潦倒的日子,再看看她過得瀟灑如意、紙醉金迷,幾乎就要氣炸了。

他剛要衝上去把她拉開,她迷濛的雙眸卻看見了他,露出一個高興的笑容,「親愛的,就是這個傢伙不要我,算了,我天生麗質難自棄,他不要我多的是人要我,今晚我就是你的,好不好?」

而猥瑣男人卻在唐圳幾乎能瞬間把人殺死的目光裡不敢動彈,趙晴晴踹了他一腳,「親愛的,你別發呆呀,來,親我一個。」

美人的力量也是巨大的,他剛要威武不能屈,一個又重又狠的拳頭就打中了他的鼻樑,鼻子下面立刻冒出兩條血流。

這種酒吧裡,每天為了一點小事打架打得頭破血流時常發生,大家都習以為常了,照樣你跳你的舞,我調我的情。

「親愛的,你還好吧?」趙晴晴十分投入角色,雖然心裡十分得意,表面上卻不露分毫,裝腔作勢地去扶猥瑣男人。

那個男人哪裡還敢讓她碰,他這會兒腦子再發暈,也知道今天從頭到尾被人家當成了工具,他狠狠地瞪了趙晴晴一眼,拔足狂奔了出去。

「喂!」趙晴晴十分生氣,她怎麼找了個這麼沒種的男人來做戲,還沒到高潮就落荒而逃。

「趙晴晴,你鬧夠了吧!」

右手忽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扣住,趙晴晴抬起頭,故意露出恍惚的笑容,「你還在呀,呵呵,你看著我再去找個比你更好的男人給你看,一個你打不過的男人,你不要我多的是人要我。」

她在他來之前灌了一杯酒,此刻酒氣上湧,一張臉紅霞滿佈,再加上搖曳的迷離燈光,真像一個醉了酒在發酒瘋的美麗女人。

唐圳看得火大,「誰說我不要你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去說,別在外面胡鬧。」

他什麼都管不了了,不管趙晴晴心裡是什麼想法,目前的當務之急就是把她鎖在自己身邊,他寧可被她活活氣死,也不能讓她出去給他戴綠帽子。

趙晴晴把頭搖得跟個波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唐圳乾脆地吻住了對方的唇,甜美的唇裡有清甜的酒味,越發顯得可口誘人,他貪婪地掠奪對方唇裡的津液,舌頭舔過對方口腔裡的每一個角落。

趙晴晴畢竟是喝了點酒的,腦子混沌,又被這樣用高超技術吻了一通,十分理智丟了六分,一時間竟忘了掙扎,等唐圳放過她的時候,她甚至不捨地伸出小舌舔了舔唇瓣。

唐圳痛苦地閉了閉眼睛,禁慾多天,嘗過美味的身體越是想念那甜美的滋味,稍稍一撩撥,就有了最直接的反應,這個磨人的小妖精,他怎麼能放手,他怎麼捨得放手。

「給我出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唐圳攥著趙晴晴就往外走,趙晴晴不滿地抱怨,「你凶什麼凶呀?我才不要跟你走,你只會欺負我,我要去找一個比你好一百倍的男人。」雖然抱怨個不停,她倒也沒認真掙扎,畢竟讓他緊張在乎與他重修於好才是她的目的。

出了酒吧後,然的安靜讓她怔了怔,然後面前一直攥著她的男人忽然鬆開了手,對著她單膝跪地。

「你幹嘛?」趙晴晴神經再大條,此刻也生出了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唐圳仰起頭深深地把她望住,滿天的星光彷彿都落在他的眼裡,流光溢彩,他的表情在昏暗的路燈下越發深刻而專注,她卻忽然不敢看他的臉。

唐圳終於開口,「趙晴晴,請嫁給我。」

他一說出口,兩人之間就陷入一種奇怪的沉默中,唐圳抬頭想看清她的表情,然而趙晴晴偏開了臉,長長的黑髮剛好擋住側臉,遮掩了所有的表情。

唐圳十分不安,他知道這有點突然,畢竟她甚至沒有同意要跟他交往,但他做出這個決心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之前他接到那個男人的電話,一路狂瓤來這裡的時候,腦子異常得清楚,他知道他必須採取強硬的措施了。

如果可以,他想挽留她,不想讓她從他身邊逃走。

「趙晴晴,請你嫁給我,我可以用我的生命發誓,我會對你一生忠誠,愛你、疼你、照顧你,對你不離不棄。」

安靜的小女人忽然發怒了,「你騙人,沒有婚姻會幸福的,不會……唐伯伯不幸福,我媽咪那麼愛趙伯伯,卻還是被無情拋棄,我親生的爸爸和媽媽整天吵架,最後一次的時候,兩人用菜刀砍死了對方,這樣還能算幸福嗎?」

唐圳越聽越吃驚,見趙晴晴吼完這一堆話就要跑,連忙站起來把對方抓到懷裡,「晴晴,你說清楚,你以前到底遇到過什麼事情?趙阿姨不是你媽咪嗎?」

「她當然是我媽咪,我只認她一個!」

趙晴晴見掙不開,發狠地一口咬上了唐圳的手臂,她用上了吃奶的勁,嘴巴裡甚至嘗到了血腥味,但他卻紋風不動,她頹然地鬆開了嘴巴,望著路燈下泛著血絲的傷口,又生氣又心疼,「小圳子,你是傻瓜嗎?幹嘛不推開我?」

唐圳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她更用力地攬到了自己懷裡,胸膛貼著胸腔,但唐圳卻是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沉穩,傳遞著百分百的安全感,兩顆心臟同時撲通作響,彷彿疊在一起跳躍一般,而它們的主人此刻也緊密無間地擁在一起。

趙晴晴忽然覺得鼻子發酸,有些往事,她以為自己已經把它埋在了記憶最深處,關上了門、上了鎖,但那門鎖就像是擺設一般,那些記憶總是時不時就自己跑出來搗亂。

她需要說出來,她需要發洩,而這個對象是唐圳,必須是唐圳,她的小圳子。

「五歲的孩子會有記憶嗎?」

許多穿著制服的員警如同潮水一樣湧了進來,其中一個看上去最漂亮的一位女員警,看著站在死去父母前呆若木雞的小女孩,對自己的同事說。

「不過是個小孩子,能有什麼想法,過個一兩年的也就忘光了。」

「是嗎?」

女員警將信將疑,當把目光落在小女孩的眼睛上時,卻怔住了,那是一雙很安靜、很純粹的眼睛,睫毛又長又捲,眼珠子彷彿是黑色的幽潭,沒有絲毫感情,即使面對著最血腥的場面,不哭也不鬧,安靜得仿若死去。

她把小女孩帶到屋子外面,逗小女孩說話,小女孩卻像是個聾啞人一樣,沒有任何反應,沒了父母,也沒有任何親戚有收養小女孩的意願,小女孩的命運只能是被送去孤兒院自力更生,但她擔心這樣的小女孩會被欺負,剛好她自己的孩子流掉了,以後也沒有機會再懷孕,索性就把小女孩給領養了。

為了抹去小女孩的記憶,女警給小女孩改了名,從自己丈夫的姓,取名晴晴,希望她以後的每一天都是晴天。

領養一個孩子很容易,給吃給住就行了,但養好一個孩子很難,更何況是一個心裡有傷的小孩子,女警辭去了工作,每天都陪著小女孩,帶著她去公園散步,帶著她去遊樂場坐旋轉木馬,帶著她到海邊看遼闊的藍天白雲。

大概太關注小女孩了,她忽略了自己的丈夫,直到丈夫把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甩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才知道丈夫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別的孩子。

女警很乾脆,她是一個十分自傲的女人,有了缺陷的婚姻,不再完美的愛情,她不想要也不試圖挽留,乾脆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然後帶著小女孩回了老家。

坐在火車上的時候,女警卻哭了,臉上彷彿下起了小雨,稀里嘩啦地無法停止,小女孩忽然開口叫她,「媽咪,不哭,晴晴陪你。」大概長時間不開口的原因,聲音有些不自然。

女警當即目瞪口呆,接著破涕而笑,摟著小女孩一直笑,小女孩也露出了久違的甜蜜笑容,她知道自己遇到了第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那一年改名為趙晴晴的小女孩六歲。

女警很寵很寵趙晴晴,什麼都依她,簡直到了放在手心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境界,自然而然也把她寵壞了,個性難免變得任性自我,隨心所欲。

女警的家人都很不喜歡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認為是她破壞了女警的婚姻,又阻礙了女警繼續尋找幸福的步伐。

十二歲時,女警出車禍離去,趙晴晴的世界幾乎在一瞬間坍塌。

趙家的人認為是她剋死了女警,本來就對她沒什麼好臉色了,這會兒疾言厲色地將她趕了出來,雖然她只有十二歲,但她甚至動過陪女警一起離開的念頭,反正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人離開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然而,女警離去時的唯一一句遺言便是,「晴晴,你要開開心心地活下去,代替我好好地活著,一定要開心,一定要幸福。」她又怎麼能夠忍心對一個死去的人食言。

她拿了撲滿和女警的手機跑了出來,找到那個總是凶巴巴笑起來卻很可愛的男孩子,她知道,這個人一定會收留她、會對她好,因為他是一個好人,小圳子也沒有讓她失望,是小圳子給了她繼續快樂的理由,是他讓她可以守住對媽咪的承諾,永遠開開心心,永遠微笑。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9:26

第六章

這是一個很長、很現實,以痛苦為底色,卻又被溫暖點綴的故事。

唐圳聽完後,許久都無法成聲,他知道十一年前趙晴晴承受了一場可怕的災難,但卻不知道,在更久遠的之前,她的人生有過更大的動盪,明明受過這麼多的磨難,為什麼她的笑容卻可以這樣明媚?彷彿能夠把太陽光都比下去,讓人的眼中只望得見她的笑容。

趙晴晴眨去眼中的濕意,「小圳子,我說得口乾舌燥的,你也不發表一下聽後感想,我自認為我的人生都可以寫一本小說了。」

唐圳忽然問,「五歲的孩子會有記憶嗎?」

趙晴晴這次輕而易舉從唐圳懷裡掙了出來,她向著群星閃耀的天幕做了個伸懶腰的動作,「小圳子,我困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唐圳固執地重複,「五歲的孩子會有記憶嗎?」

趙晴晴朝他做了個鬼臉,卻被他認真的表情打動,終於不再逃避,正面回答,「我不知道其他的小孩會怎樣,但是我非常清楚地記得我五歲那一年發生的事情,就好像融進了血液裡,身體的每一寸都能記得當時那種恐懼至死的感覺,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吧,但是我媽咪一直希望我能把它埋葬在五歲那年的時光裡,所以我以為我不說出來,她就會開心一點。」

唐圳把腦袋埋進了趙晴晴的肩窩裡。

「喂,小圳子,你幹嘛?我告訴你,這是非禮喔。」趙晴晴試圖說些開心的話,但她很快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是不容錯辨的濕意。

唐圳小時候雖然時不時被她氣得眼睛發紅,但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再也沒有紅過眼睛了,他總是自謝為男子漢,是男子漢就有淚不輕彈。

趙晴晴的心忽然柔軟了一大片,她情商低、她神經大條、她不知好歹,但她知道,唐圳這次是為了她才會這樣控制不住情緒,他心疼她……

「小圳子,我們回家吧。」

趙晴晴她沒有發現自己說這話時的表情,唇角微微上彎,眼神濕潤,但表情很溫柔,把她一生的溫柔加起來,也沒這一刻實在。

唐圳到底是個死要面子的,死活不肯承認自己哭了,趙晴晴這次沒有逼他承認,「好了、好了,不過我把該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你不會再逼著我跟你交往了吧?也別要我跟你結婚,我聽了晚上肯定失眠。」

「知道了,別囉哩吧嗦跟個老太婆似的,我保證今天晚上什麼都不說。」

雖然不是理想中的答案,但至少可以保證,今天晚上不用再費盡心思地思考怎麼拒絕他了,於是樂天派的趙晴晴開心地去浴室洗澡了,今晚在那種地方待了那麼久,又被一個猥瑣的男人碰過,她恨不得搓掉自己一層皮。

唐圳坐在床沿上望著浴室的方向,單手托著下巴,這一晚對兩人來說都是特殊的一晚,在他們輕鬆打鬧的相處裡,很少有這樣面對面的悲傷話題,但這偏偏是拉近彼此關係的唯一途徑。

唐圳終於知道趙晴晴內心對婚姻恐懼、對愛情恐懼的緣由,一邊覺得心疼,一邊卻也感覺頭疼,不過,任何話題都不適合在今晚開展。

大家都要沉澱彼此的心情,然後找出一條對兩人最好的相處方式。

等趙晴晴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唐圳已經洗完澡坐在床頭了,他看見她濕著頭髮就要往床上鑽,連忙伸手擋住她,「別,這張床還要睡人呢,都幾歲的人了,洗完澡也不知道吹頭髮,小心著涼。」

趙晴晴吐了吐舌頭,「怕什麼,我知道你會幫我吹,幹嘛自己動手。」

在國外的時候,她會自動自發地給自己吹頭髮,一個人孤身在外,沒個人照應,真要是發燒感冒,十分不方便。

唐圳歎了口氣,取了吹風機,開了暖風慢慢地梳理趙晴晴的頭髮,趙晴晴頭皮被摸得十分舒服,懶洋洋地打起瞌睡來,待唐圳給她吹乾頭髮,她早就睡了個人事不知,唐圳放下吹風機,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躺好,低頭觀察她的睡顏。

她睡得十分香甜,唇角微微上翹,整個人就像沉睡的天使一樣,閃著潔白的光暈,彷彿之前那一段回憶絲毫沒有影響她一般。

如果真沒心沒肺,怎麼會把五歲發生的事情記得這麼一清二楚,讓它影響之後的生活,但如果真在乎,這會兒又哪裡能睡得這樣安靜甜蜜。

然而,這就是趙晴晴,獨一無二的趙晴晴,他喜歡的小魔女。

唐圳低下頭親吻對方的眼睛,然後抱著她一同沉入甜蜜的黑暗裡。

趙晴晴以為自己做出了好大的犧牲,把陳年往事老渣渣的東西都說給唐圳聽了,他就會懂自己抗拒的原因,但為什麼這個傢伙就不能夠明白呢,好日子才過沒幾天呢,他又拋給她一個新的麻煩。

這一天趙晴晴的心情本來是很好的,因為唐圳這個工作狂難得願意不上班,把一整天都留給她來支配。

她拉著唐圳去爬山,在山底下一人買了一根枴杖,迎著山上清冽的風,兩人有說有笑地慢慢往上爬,花香陣陣,彷彿世界上沒有比這更美好的情境。

爬上山頂後,趙晴晴剛想跟唐圳來個浪漫一吻,唐圳卻煞風景地開口了,「我知道你對婚姻很有顧慮,但既然你身邊暫時沒人,要不要跟我做個約定?嫁給我,我們可以訂個合約,一旦對彼此沒了感情,雙方都可以提出離婚,一旦一方提出,另一方就沒有拒絕的權力。」

「不要。」趙晴晴的回答很堅決。

唐圳試圖說服她,「晴晴,你不能一直籠罩在上一輩的陰影中,你應該走出來看看,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夫妻白頭到老,幸福不是神話。」

「小圳子,你好煩,我們就這樣不好嗎?整天開開心心的,你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嘛,來,我們在山頂來個合照。」

唐圳努力微笑了一下,「喀嚓」一聲過後繼續自己的勸導任務,他都要佩服自己了,他大概把下輩子的耐心都拿出來了,才能這麼語重心長地講道理。

「晴晴,做人不能逃避,你也不是會逃避的人,既然我喜歡你,你喜歡我,總有一天要解決這些事的。」

趙晴晴驚訝地抬頭,「誰說我喜歡你了?」

唐圳面色一下子刷白,「你不喜歡我?」

「喜歡是一定啦,但我知道你說的是要一起、結婚的喜歡,那種我才不喜歡呢,我只是喜歡小圳子而已,我還喜歡媽咪,喜歡唐伯伯。」

趙晴晴承認自己很在乎、很在乎唐圳,但一定不是那種非得要結婚的喜歡,因為她不可能會如此喜歡一個人,她這一輩子也沒有想過要跟一個人結婚。

唐圳感覺自己的心頭好像被重重地打了一拳,生生地悶疼,他艱難地開口,「如果不喜歡,你為什麼要跟我上床?」

「因為小圳子想要啊,小圳子平時對我也挺好的,我也要適時報答一下嘛,不然小圳子不要我了,那可怎麼辦?不過跟小圳子做還真是蠻快活的。」趙晴晴意猶未盡地說。

話說上次開誠佈公地跟他說了過去的事情,他就沒有碰過她了,有幾次她主動誘惑也會被推開,她都懷疑他外頭有別的女人了,但他如果有了其他的女人,應該也不會一直想要跟她結婚吧。

唐圳似乎是笑了笑,但映在一張慘白白的臉上,卻是十分悲涼,「如果要求跟你上床的人不是我,是另一個人,你會願意嗎?」

趙晴晴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在她記憶裡除了他好像還沒有這樣的人物出現,不過以後的人生還長,她也不確定未來會不會有。

「我不知道,要等發生了才知道吧。」趙晴晴給了一個很坦白的答案。

唐圳忽然間沒有力氣再去爭取什麼了,他甚至不敢看趙晴晴的臉,他害怕看見她臉上出現若無其事的表情,害怕聽見那張甜蜜的小嘴會說出更加傷人的話。

這幾天他強忍著不碰她,是因為他一直努力想找出一個最適合兩人相處的方式,他以為,橫跨在兩人之間的不過是她的心結罷了,原來,全是他自作多情。

唐圳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覺得悲哀,如果沒有感情,他不知道自己能拿什麼留住趙晴晴。

即使,他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和趙晴晴在一起。

「小圳子,你還好吧?」趙晴晴後知後覺地感覺唐圳有點不對勁,臉色異常蒼白,沒有一點血色,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的額頭,「也沒發燒呀。」

趙晴晴擔心地扶住唐圳,「山頂風大,我們還是下山吧,我送你去醫院。」

唐圳搖頭,「不用。」

趙晴晴生氣了,口氣十分堅決,「不行,一定要去醫院。」

唐圳懶得爭辯,也就隨她,下山的時候,兩人坐了纜車,趙晴晴最害怕這種高空設施,卻硬生生地忍住沒有尖叫出聲,還讓唐圳把頭靠在她的懷裡。

「小圳子不怕不怕,我在這兒。」這段呢喃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但以唐圳現在的心境,卻並非一點感動就能彌補那空了一大片的心,他陷入在徹底的迷惘和絕望裡。

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長得好,人又聰明,基本上沒有受過什麼挫折,最大的挫折也就是認識了趙晴晴,他總是理所當然地認為,只要自己爭取,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這是很多天之驕子的通病,但這一次他卻感覺到無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醫生還是原來的結論,「這位先生身體十分健康。」

「不可能,你看他的臉色這麼差,一定是不舒服呀。」趙晴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不知道唐圳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醫生笑了笑,「這位小姐,關心則亂,你太在乎你的男朋友,所以……」

「我不是她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面對明顯郎有情、妹有意的兩個人,卻不約而同說出了相同的話,醫生挑了挑眉毛,「人臉色差可能是累了,也有可能是心情不好,如果小姐你真的擔心,就讓他在醫院裡住一天觀察觀察。」

「好啊好啊,一定要住院,醫生你不知道,小圳子從小就活蹦亂跳,十幾年了都沒生過什麼病,都說小病不斷大病不來,他這樣子注定是場大病,你一定要給他好好檢查檢查,把病因扼殺在搖籃裡。」

這是赤裸裸的詛咒吧,醫生看那個俊美男人居然沒有任何意見,倒也不好多嘴,開了住院單就讓兩人去辦住院手續。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9:36

一出診療室,趙晴晴就忍不住跟唐圳分享自己的心情,「小圳子,想不到我真能把你說服,要不是你身體不好我很擔心,不然我一定會開心得跳起來。」

唐圳扯了下唇角,沒說話。

趙晴晴嘰嘰喳喳鬧得十分鬧騰,這次倒也不能怪她沒眼色,每次唐圳一不開心,不是擺冷冰冰的一張臉給她看,就是暴跳如雷罵給她聽,反正總是朝她開炮,不會輕易放過她,雖然每次也只有她會把他惹生氣。

唐圳住的自然是單人病房,環境一流,設施俱全。

這是趙晴晴第一次照顧人,顯得十分躍躍欲試,沒一會就把床搖高,一會兒又落下,一會兒慢,一會兒快,就她那搞法唐圳沒病都要被她搞出病來。

唐圳一顆心正在慢慢碎成玻璃渣,哪裡禁得起她這番折騰,索性下了床去躺沙發,把被子一裹,連個腦瓜子都不讓趙晴晴瞧見。

趙晴晴去拉唐圳的被角,「對不起,小圳子,你回來吧,我保證不搖了。」

唐圳不理她,猶自把腦袋埋在被窩裡,趙晴晴有點失落,「好吧,反正是我的錯,你餓了吧,我去買兩份便當回來,你等我呀。」說完趙晴晴便急忙的出去,不過十幾分鐘又急忙拎著便當回到病房,「小圳子,快起來,我把便當買回來了。」

彷彿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趙晴晴還沒到門口就開喊了,口氣裡滿是自豪,進了房間,見唐圳還躲在被窩裡一動不動,歡快地跑過去,還故意把飯盒打開,讓屬於食物的香氣一陣陣地往外飄。

「小圳子,是你最喜歡的香酥鴨喔,還有三杯雞、青椒豬肝,是不是好香,很有食慾吧,快點起來吃啦,你生病了,一定要吃點好的補一補。」喊了半天,被子裡還是沒一點動靜。

趙晴晴有些生氣了,「小圳子,你太不愛惜自己了,生病了當然要吃東西,沒食慾也要逼自己吞一點下去,不然身體怎麼好起來?」她把飯盒往桌上一放,回身過去幹脆地掀開了被子。

「小圳子,你……」

趙晴晴的眼珠子差點從瞪大的眼眶裡跑出來,床上空蕩蕩的,哪裡有什麼人影,她驚慌無措了起來,連忙打開洗手間的門,照樣是空無一人。

難道小圳子的病有什麼變化,被醫生叫走了?

她立刻掏出手機要給唐圳打電話,這才發現裡面有一條未讀簡訊,發送人正是唐圳。

我沒病,只是心情不好,我回公司了,你自便。

只是心情不好?難道唐圳進化了,連心情不好的表達方式也進化了,都不再找她發火,趙晴晴吁了一口氣,又跑到原先就診醫生那仔仔細細、反反覆覆問了好幾遍,得到醫生的再次肯定回答,她才徹底放了心,去辦理出院手續。

不過,唐圳是因為什麼心情不好?一定不是她的原因,不然他不會這樣輕易地放過她這個好用的沙包,但之前爬山的時候明明好好的,幹嘛一會兒就心情不好了呢?中途也沒接什麼特別的電話。

趙晴晴想得腦袋都疼了,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也懶得再動腦筋,招了輛計程車就往公司趕去,想不出,就問問當事人好了,還能安慰安慰他。

小圳子那種臉色慘白的樣子,實在讓她心有餘悸,一定要好好地開導他。

「唐總,你今天不是請假了嗎?為什麼你的臉色這麼差?」上次攔住趙晴晴的漂亮女人,也就是唐圳的助理應靜瑋,看見唐圳立刻就迎了上來。

「我想起公司還有事,對了,你給我買份速食上來。」唐圳避重就輕地回答完,就推開門進去了,所以,他沒有看見背後那一雙充滿愛慕和擔憂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他。

不過十分鐘唐圳的助理就回來了。

「唐總我看你氣色不好,吃速食不健康,還是吃點粥,又開胃又好吸收,巷口那家的排骨粥是有口皆碑的,味道很不錯,你可以試試看。」

說實在的,唐圳沒什麼食慾,不過吃粥倒比吃那些油膩膩的速食更好一些,但吃東西的時候有一個人一直死死地盯著你,這種感覺卻十分不好受。

「謝謝你的粥。」唐圳抬頭看應靜瑋,「你還有事?」

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應靜瑋面色一僵,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豁了出去,「唐總今天是跟那個女人去約會了吧,她是不是又給你氣受了?我不懂唐總為什麼會喜歡她,自從她出現後唐總你每天都不開心,她什麼都不會,又任性又驕縱,她……」

「住口!」唐圳臉色冷了下來,即使都是事實,他也不想從另一個人嘴裡聽到對趙晴晴的批判。

應靜瑋倒也不怕,人一旦豁出去了,也就沒什麼好顧忌了,「我就要說,我見不得唐總在我面前跟另一個女人卿卿我我,我見不得唐總為了另一個女人不開心,因為我喜歡唐總,非常喜歡,你可以開除我,反正留在這裡看她折磨你,對我來說也是個天大的折磨,我也熬不下去了!」

唐圳的眉毛眼睛幾乎都能凝成冰,「好,你被開除了。」

「好,這樣最好。」應靜瑋慘笑。

唐圳有點過意不去,因為他有相同的遭遇,知道愛而不得有多麼難過,但給不了就是給不了,即使趙晴晴不稀罕他,他也收不回已經送出去的心了。

愛情不是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東西,沒那麼收放自如。

「那你今天就……」

唐圳的「走」字還含在嘴裡,對面的女人忽然傾身,一個柔軟的東西就按在了他的嘴巴上,不是熟悉的味道,唐圳很排斥,下意識地就要推開,滾燙的液體卻大滴大滴地掉了下來,灼傷唐圳的臉,於是他稍稍地猶豫了一會。

「你們在幹嘛?」

對唐圳,趙晴晴從來都沒有敲門的習慣,見門沒關就推了進來,只是她作夢也想不到,竟然會讓自己看見這樣的一個畫面,她的小圳子,跟另一個女人……

唐圳本來已經打算推開應靜瑋了,此刻聽了趙晴晴興師問罪的語氣,心火一起,索性一手扣住應靜瑋的下巴,當著趙晴晴的面,深深地吻上了應靜瑋。

「小圳子,你給我放開,你放開……」這畫面比最心愛的禮物被搶了還要讓人難過,趙晴晴任性地衝上去扯唐圳,「你放開,我不許你碰別人!」

唐圳確實放開了,手裡卻親密地摟著應靜瑋的腰肢。

「趙晴晴,你別擺出一副捉姦在床的表情,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沒忘記今天早上你是怎麼拒絕我的嗎?」唐圳自暴自棄地牽起唇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就算這個時候我找其他女人滾床單,你也沒有任何資格質問我。」

趙晴晴第一次被說得無言以對,她很難過、很傷心,強烈的酸意在胸腔裡瘋狂地生長,幾乎充溢了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鼻子也酸酸的,再怎麼忍耐也抵不住湧到眼眶裡的濕意。

應靜瑋竟然被她那種無措的表情觸動,真是又無辜又純真的表情呢,明明是情敵的她,都忍不住想過去安慰這個難過的小女人。

唐圳卻照樣不假辭色,「如果沒有問題了,請你出去,我還想繼續跟我的助理親熱,請你別妨礙我們。」

「不要。」趙晴晴把腦袋搖得跟波浪鼓一樣,「小圳子,一定是什麼地方出錯了,你今天不是心情不好嗎?所以我不生氣,你好好地跟我說,我給你開導,你不要隨隨便便地找其他女人,有我在嘛,現在立刻滾床單也沒有問題。」

唐圳又氣又悲傷,這種時候,這個傢伙竟然還完全搞不懂他的意思,有時候他真想用個鎯頭把她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構造?

「對,趙晴晴,我心情不好,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好嗎?因為你拒絕了我,你是我心情不好的原凶,我很絕望,你知道嗎?如果你無法喜歡上我,請你不要再來招惹我了,拜託,我是一個人有血有肉不能一直讓你耍著玩!」

「我沒有耍你呀,我……」趙晴晴還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唐圳卻強硬地把她推到門外,當著她的面狠狠地甩上了門,讓趙晴晴吃了一鼻子的灰。

「小圳子,你給我出來,你別陰陽怪氣的,有話好好說……」她的喉嚨喊疼了,手也敲疼了,門還是紋絲不動地關著。

趙晴晴把耳朵貼著門板,裡面卻半晌沒有動靜,她頹然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子,十分挫敗,她還以為小圳子開竅了呢,為什麼還這樣執迷不悟?

趙晴晴動用了所有的腦細胞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麼他一定要執著於結婚的事情,他們兩個安安穩穩、簡簡單單地相互依靠,這樣過下去不行嗎?

她生氣地跺了跺腳,一滴液體突然掉在了唇上,她舔了舔,又鹹又澀,她愣住了,她竟然哭了,她竟然為了小圳子哭了,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臉頰,不知什麼時候,一張臉上早就濕漉漉一片,像是剛下完一場滂沱大雨。

原來,她有這麼在乎小圳子。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49:52

第七章

唐圳在辦公室裡,卻也站在門口聽外面的動靜,一直等趙晴晴走了,才轉過頭認真地向應靜瑋道歉,「對不起,你今天就回去吧,不用來上班了,我會給你寫一封推薦信,這個月的薪資和資遣費都會算進你的薪資表。」

應靜瑋咬了咬嘴巴,遲疑地問,「你們都分手了,我還是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抱歉。」唐圳走過去紳士地替她打開了門。

應靜瑋半晌沒動靜,唐圳也沒催她,過了一會兒,她用力地拍了拍腦門,「唐總,我剛才還因公犧牲美色了呢,記得給我多算點精神損失費。」她露出一個很勉強的笑,然後揚著頭,挺直著背驕傲地走了出去。

等她離開後,唐圳洩恨般踹了牆一腳,白色的木質牆壁一下子綻開了許多裂痕,而他彷彿沒有感覺到一點疼,用右手掏出手機撥了黎斐的電話。

「她心情有點不好,你幫我看著她一點,別讓她亂來。」

唐圳十分看不起自己,不僅沒品地利用另一個人的感情來打擊趙晴晴,還一邊放出狠話,恨不得跟對方一刀兩斷,卻還是完全放不下她。

他好像把自己逼進了一個死胡同,進不得,退不得,無路可走。

趙晴晴雖然走了,但還待在樓下大廳裡,她是那種越挫越勇的人,既然唐圳不讓她進去,她就在這裡守株待兔,一定要逮到唐圳。

但是逮到唐圳幹什麼呢,她卻沒有想過,以她的思維方式,真想出什麼解決方法只怕也是來氣唐圳的。

等了沒一會,漂亮助理竟嫋嫋婷婷地從電梯裡走了出來,手裡捧了個紙箱子,見到趙晴晴,還沒等她採取行動呢,就朝著她主動走了過來。

「你竟然還在?」

「對,我要等小圳子下來,他剛才只是鬧點小彆扭,才不是看上你了,你別多想,我在外面聽了半天,小圳子才沒跟你做親密的事情,他只會跟我一起做,在他心裡,我才是最重要的!」趙晴晴揚高下巴,輸人不輸陣,努力從氣勢上讓對方不戰而敗。

應靜瑋冷笑,「最重要又如何,我本身就無意與你爭個高低,但是沒有我,還會有其他的女人,這個世界上有六十幾億的人口在流動,唐總又那麼優秀,只要是個女人都會被他的魅力吸引,你若不好好珍惜,即使這次唐圳原諒了你,下一次、再下一次,總有一次你會觸到他的底線,把你從他心裡趕出去。」

「我……我才沒有不珍惜。」趙晴晴想起自己三番兩次的拒絕,開始有點心虛,反駁的力道變得很微弱。

「是啊,你很珍惜,自從你出現在唐總面前,除了氣他,你還幹了什麼事情?」

我還跟他做愛做的事情,趙晴晴剛要反駁,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她瞪了對方一眼,「這一定是小圳子的電話,他要我不要你。」

她興高采烈地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名字卻是黎斐,失落之情油然而生,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沒精打采的,「小斐,我很好,沒事,我就在唐圳公司樓下,對不起,我現在有事,待會兒再給你電話。」

趙晴晴掛了電話後,原先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已經走到了門口,「喂,我們都沒說清楚,你……」

「我們沒什麼可說的,以後我們也不會再見,你該思考的是怎麼好好檢討自己,不然你總有一天會吃到苦果的。」

應靜瑋想,女人偉大起來也真要命,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無私的一面,雖然得不到這個男人,但還是忍不住替他點醒他心愛的女人,只希望他能開開心心。

趙晴晴怔怔地望著對方清雅美好的身影走出了自己的視線,腦子裡卻反覆閃過的唐圳臉色慘白的樣子,心忽然間不知所措起來。

如果你無法喜歡上我,請你不要再來招惹我了。

她不是不喜歡,是她不能喜歡,她想和唐圳一輩子在一起,但只是用這種開開心心、沒有任何負擔的方式,而不想讓各種瑣事毀掉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只是太珍惜,但她這樣說出去,應該沒有人會相信吧,因為就連她都無法相信,神經大條的自己竟然會有這麼多的顧慮。

黎斐趕到公司的時候,趙晴晴還坐在那兒發呆。

「來,來杯奶茶吧,唐圳罵你,你也別虐待自己的身體。」黎斐碎碎叨叨地把還冒著熱氣的飲料塞給趙晴晴,「也不知道你們兩個搞什麼鬼,三天兩頭鬧一頓,幹嘛不好好地把日子過下去,嫌生活太無聊找點情趣?」

「不喝,沒有胃口。」趙晴晴瞥了一眼奶茶就又把目光投在電梯上了。

之前她急急忙忙地趕回來見唐圳,把買回來的便當全貢獻給垃圾桶了,本來早該餓得咕咕叫,但這心情不好,居然連胃口也會不好,她一點也不知道餓了。

黎斐看慣她活蹦亂跳的樣子,對她垂頭喪氣的模樣看了只覺十分礙眼,「喂,要不你把問題說給我聽聽,我好歹是情場上的百人斬,從沒失手過的,經驗豐富,說不定我能夠給你提供一些意見呢。」

「真的?」趙晴晴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兩隻眼睛灼灼發光。

「可以試試呀,看你這樣子也沒什麼想法,反正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總無妨。」黎斐覺得自己像極了江湖上唬弄人的算命先生,但趙晴晴大概真被逼急了,一點都沒懷疑他的能力,事無鉅細地全都招了出來。

趙晴晴說完了,還不忘感歎一句,「我真不明白小圳子在想什麼,兩個人在一起開開心心最重要呀,為什麼總要考慮些有的沒的。」

黎斐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同情唐圳,趙晴晴這個女人簡直就是男人的剋星,她的感歎應該反過來,這個女人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小斐,我都告訴你了,你快給我提意見。」趙晴晴眼巴巴地把他望住。

黎斐裝模作樣咳嗽一聲,「晴晴,你不想失去唐圳吧?」

「這不是廢話嘛,現在對我來說,小圳子就是最重要的人,我想一輩子跟他在一起,但是暑假馬上就要過去了,我必須趕回美國繼續學業,小圳子又是這副樣子,我在的時候讓他不高興了,他就敢當著我的面親別的女人,要是我走了,還說不定會發生什麼事情,說不定等我回來的時候,他的孩子都會叫我阿姨了。」

然後,他的生命裡最重要的是便是另外兩個人,對他來說,她成了無關緊要的存在,趙晴晴一想起這種可能性,心臟疼得幾乎就要裂開。

「既然你確定不要放開他,他又想不開,那你就哄哄他囉,給個期限讓他想想,你自己也想想,說不定幾年後你們的想法都會改變呢。」

「真的?」

「當然,你可以試試嘛。」

黎斐忽然有點不敢看她閃閃發亮的眼睛,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理論有多麼荒謬,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不會支持趙晴晴的論調,而以趙晴晴這種冥頑不靈的個性,要她改變想法,大概比讓母豬爬樹還要有難度。

「小斐,你真好,我馬上去試試。」

趙晴晴臉上終於重新綻出了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她阿莎力地拍了拍黎斐的手臂,就迫不及待地衝到電梯面前。

黎斐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見會給這兩人的未來帶來什麼影響,但是只要這一刻趙晴晴能夠振作起來,能夠露出笑容,他也就什麼都管不了了。

唐圳想不到趙晴晴會去而復返,因為這充滿元氣的聲音除了她,還有誰能吼出來。

「小圳子,你出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唐圳不想理她,反正這最上面一層只有他的辦公室,也不怕她打擾到其他人工作。

趙晴晴一點也沒有氣餒,照樣把門敲得震天響,「小圳子,你不給我開門你一定會後悔,難道你不想知道我要對你說什麼嗎?我保證不是以前那些不懂事的話,你開門,我好好地跟你講,當面講,好不好?」

這話說得就有點吸引力了,唐圳一方面告訴自己不要相信,一方面雙腳卻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啪嗒啪嗒地走過去給趙晴晴開了門。

門剛開了個縫,一個小小的人影就跟炮仗一樣衝到唐圳懷裡,唐圳措不及防,硬是退了好幾步才穩住往後跌的趨勢。

「你有什麼話就快講。」唐圳努力不讓自己露出期待的表情。

「不要。」趙晴晴拉著唐圳走向辦公室附設的洗手間,「我要先給小圳子的嘴巴消毒,不然我沒心情。」

唐圳本來沒意識到,被她這麼一說,他嘴巴上彷彿沾滿了細菌,竟一秒鐘也難以忍受,不用她監督,他就用漱口水反反覆覆地把嘴裡洗了個遍。

「這樣總可以說了吧?」

「不行,還差一個步驟。」

趙晴晴突然拉下唐圳的腦袋,把自己的雙唇貼了上去,經過這一段時間的頻繁訓練,她的吻技大有長進,不會只在對方雙唇外逡巡,而是會送入自己的小舌,先是細緻地舔過對方的每一顆牙齒,再纏住對方的長舌,開始一段激情的舞蹈。

唐圳開始想裝作不為所動的樣子,但他太低估她作惡的能力了,顯然她十分不滿意他像殭屍一樣的反應,出其不意地握住了唐圳的慾望,即使隔著牛仔褲,那小手揉捏的力道還是一點不弱地沿著神經傳到了大腦神經,他幾乎是反射性地發出了一聲快樂的低喘。

趙晴晴終於放過了他的唇,得意洋洋地笑,「誰叫你裝殭屍,活該。」點火的她沒有滅火的自覺,任性地鬆開了明顯有反應的慾望。

唐圳對那副惡作劇得逞的笑容真是又愛又恨,他握緊拳頭猛地發力,將趙晴晴壓倒在辦公桌上,兩隻手很快就進入工作狀況,三兩下就剝光了趙晴晴。

兩人做過那麼多次,只有這一次,趙晴晴感覺到一絲害怕,因為唐圳的表情是不同以往的凶狠,彷彿恨不得一口將她拆吞入腹。

「小圳子,等等,這是辦公室……」

趙晴晴試著阻止,唐圳的手卻彷彿有魔力一樣,沒一會兒就讓她四肢發軟,抗拒的動作就跟棉花一樣,沒一點說服力。

身底下是冰冷的檜木辦公桌,身上卻壓著火熱的男性軀體,冰與火的交融,越是刺激了敏感的肌膚,趙晴晴的反應也越發地劇烈,她揚著頭,一頭青絲順著散落在了桌上。

這次唐圳沒有做前戲,取出隨身攜帶的保險套戴上,就拉開趙晴晴的雙腿讓自己深深地埋了進去,直接而莽撞。

久違的疼痛重新找上了趙晴晴,以前再疼她都沒有落淚過,大概今天受到了太大波折、太多委屈,心裡的承受能力到了一個臨界點,這次雙眼裡立刻騰起了一層水氣,眼睛一眨,豆大的透明液體就落了下來。

那顆美麗的液體,在太陽光下折射出比鑽石還要晶瑩剔透的光,如同當頭一棒,唐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自己好像被惡魔附身一樣,居然對心愛的女人做出了近乎強迫的行為,忽然間他的身體就彷彿被點穴了一般,不敢再動。

唐圳有愧在先,這次兩人歡愛完,他主動抱起趙晴晴進了辦公室附設的休息室,趙晴晴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該死的唐圳,有這種地方幹嘛不告訴我,現在我的背疼得要命,你都不曉得把桌上的文件推開嗎?」

趙晴晴是那種得寸進尺的典型代表,她一見唐圳軟了態度,立刻又變得趾高氣揚起來,「這裡有浴室嗎?你幫我洗澡。」

唐圳腦海裡那一滴透明的眼淚還揮之不去,自然什麼都依她。

洗完澡,趙晴晴又支使唐圳把自己抱上床,斟茶遞水侍候自己,大概舒服到了,心頭也沒壓力了,趙晴晴開始覺得餓了,「小圳子,有吃的嗎?我餓了。」

唐圳被她支使了一輪,什麼愧疚都被磨光了,語氣也恢復了原先的惡劣,「趙晴晴,別給你三分顏色,你就給我開起染坊來,我對你來硬的是我不對,但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你也有錯,我們這樣就算扯平了,你現在給我說清楚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再給我裝蒜下去,我立刻就把你趕出去!」

他在浴室裡幫她洗澡的時候,好聲好氣地問了好幾遍,她只給他裝作沒聽見,只叫他幫她按摩,一會兒按腳,一會兒揉背,倒是支使得不亦樂乎,就算是個木頭人也會被她磨出火氣,更何況是沒什麼耐心又兼怨氣很重的唐圳。

見識過他真正發火的樣子,趙晴晴也不敢像以往一樣亂來了,見他發火,她立刻就放軟了態度,用上了苦肉計,「小圳子,你凶什麼凶呀,我今天午飯都沒吃過呢,之前急著趕回來見你沒時間吃,後來見到你和另一個女人卿卿我我,對我又那麼惡劣,我哪裡有心情吃得下。」

唐圳審視的眼光對上小女人漂亮的臉蛋,小臉上滿是委屈,長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淚珠,濕漉漉的,十分可憐。

「小圳子,我真的好餓,也不知道會不會得胃病……」

唐圳呼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替趙晴晴叫了一份外賣,然後,才轉頭望向那一張我見猶憐的小臉兒,「這會兒總可以講了吧。」

今天確實經歷了太多的事情,漂亮助理冷冰冰的警告還迴響在耳邊,趙晴晴第一次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不敢太放肆。

「嗯,可以了,我考慮了很多,我想告訴你,我願意跟你結婚。」

唐圳手中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但他完全不想理會摔在地的手機,只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甚至不敢眨眼,以為這只是自己的一場夢境。

趙晴晴看他反應這麼劇烈,內心有點心虛,「喂……你至於這樣驚訝嗎?」

唐圳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呼吸急促,「晴晴,你再重複一遍。」

趙晴晴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彷彿背書一樣重新念道:「我想告訴你,我願意跟你結婚。」

「你不是騙我的吧?」唐圳剛要露出欣喜的笑,又想起了今早在山頂上的一番對話,「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我,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對於歪門邪道,趙晴晴的腦瓜子向來十分靈光,想也不想地直接回答說:「是呀,我現在對你不是那種喜歡,但是我很在乎你,看到你跟別的女人親近,我很難過,我吃醋了,與其讓你被別的女人搶走,我還不如先下手為強,感情的事情可以慢慢培養,只要我們有心,一定可以的是不是?」

這番自圓其說簡直沒有任何破綻,要不是心頭被愧疚壓著,趙晴晴簡直想要跳起來為自己拍手,太厲害了!

唐圳聽得心花兒朵朵開,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又被法官當庭宣告無罪釋放的被告,內心的歡愉簡直無法形容,當即要給趙晴晴單膝跪下,趙晴晴嚇了一跳,連忙攔住他,「等等,別急。」

唐圳的面容僵了一下,「你反悔了?」

「不是,不是。」趙晴晴被唐圳的黑眸看得一陣慌亂,「小圳子,你別急,聽我把所有的話都說完嘛,你知道我喜歡讀書,過一星期我就要開學了,我得回美國去繼續上學,希望結婚的事情可以等我拿到博士學位後再說,這段時間裡,我們也能好好培養感情,結婚到底是人生大事,馬虎不得,小圳子,你說是不是?」

越晴晴的口才向來是一流的,唐圳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但一顆本來快升到天堂的心卻又降到了半空中。

「讀到博士,那還得多久?」分開兩年,唐圳已經被折磨得夠嗆,他不覺得自己還有那麼多的耐心能夠安安靜靜地等下去。

「小圳子,不要板著臉,我智商很高的,你對我好一點,說不定我馬上跳級把它念完了呢。」趙晴晴露出最純真的笑容,心裡卻打著與之相反的壞主意,只要唐圳一天不改變想法,她就一天不畢業。

唐圳哪裡讀得懂小魔女肚子裡繞繞彎彎的心思,他明顯被她純真的笑容給徹底欺騙了,他想想趙晴晴讀書確實有一套,情況或許並沒有那麼糟糕。

「你說話算數?」

「當然。」趙晴晴回答得十分爽快。

「好,那我等你,但你一定要信守承諾,在美國不管誰追你,你都不許答應,心裡只許想著我,不然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抓回來困在我身邊,讓你那兒也不能去。」

「嗯,沒問題,一言為定。」趙晴晴鬆了一口氣,她沒有料到原來搞定唐圳這麼容易,害她亂緊張一把的。

她不知道是,唐圳不是好搞定,只是太在乎,只是太愛她,所以強迫自己去相信,沒了計較的理由。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50:09

第八章

接下來,趙晴晴又開始過上了神仙一般的日子。

每天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欣賞唐圳的俊臉,還可以上下其手、摸來摸去,心血來潮的時候就可以跑到公司,要唐圳給自己揉肩膀;她還強迫唐圳下廚,而唐圳這方面竟然有點天賦,雖然做得比不上張媽好吃,但趙晴晴卻覺得,這是她吃過最讓人難忘的食物,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而唐圳得償所願,心胸頓時寬大了許多,不涉及原則的也就隨趙晴晴鬧去,下廚就下廚,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最後能上桌的卻只有一盤番茄炒蛋。

他在廚房裡嘗了味道,也就馬馬虎虎,剛剛能入口的程度,比張媽那是遠遠不如,但趙晴晴特別地給他面子,伴著一碗糊掉的白飯,一口氣把他辛苦煮出來的菜吃得乾乾淨淨,就差沒拿起碟子來舔了。

「好了啦,我還不至於這麼虧待你。」害怕她真舔碟子,唐圳當機立斷把碟子從她面前抽走。

趙晴晴眼尖,一把抓住了唐圳的左手,「小圳子你真沒用,切個菜就把每根手指都傷成這樣,你到底是切菜還是切手指呀?」

唐圳挑了挑眉毛,「是呀,我是沒用,不過某人是連下廚的勇氣也沒有,相較於某人,我至少也該被頒發個「勇氣可嘉獎」。」

「誰說我不會下廚,明天就讓你見識一下。」

「喔?那我就拭目以待囉。」

「你別說話了,少影響我。」

趙晴晴從醫藥箱裡取了OK繃和棉花棒,目光專注地用棉花棒擦去傷口周圍的血跡,然後才小心翼翼地給每一個傷口都貼上了OK繃。

趙晴晴從來不是纖細的個性,唐圳想,她現在給他貼OK繃那副如臨大敵、小心翼翼的模樣,大概是她人生中做過的最細心的一件事了。

貼上了OK繃,趙晴晴又舉起他的手放在唇邊,對著每一個傷口都印上一個輕輕的吻,然後才一臉嚴肅地警告唐圳,「小圳子,以後給我小心點,這些手指我都刻上記號了,是屬於我的,不許你弄傷它們。」

唐圳望著她正經八百的漂亮小臉,心忽然軟成了一灘水。

趙晴晴見唐圳作勢要親她,連忙伸出手擋住自己的嘴巴,「先答應我。」

「不,你先給我一個吻,作為「勇氣可嘉獎」,凡事都要講究先來後到。」

趙晴晴還待反駁,他卻直接親上了她的手背,軟軟的舌頭在手上一舔,又癢又麻,她慌亂地甩開了手,這正合唐圳的意,他扣住她的後腦杓,深深地吻上了那兩片百嘗不厭的甜美。

第二天晚上,唐圳一回到家,就聞到了不同尋常的香氣,餐桌上擺了十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每一道都能拿到飯店裡去賣。

趙晴晴聽到動靜,從廚房跑出來,穿了一條印著HelloKitty的圍裙,別說身上乾乾淨淨的,連圍裙也乾淨得沒有一點油煙味。

唐圳不可思議地摸了摸鼻子,「這都是你做的?」

趙晴晴眨了眨眼睛,「算是吧,你洗個手,然後來見證這奇蹟般的時刻。」

唐圳洗完手出來,剛在餐桌旁坐下,趙晴晴就等不及用筷子挾了糖醋魚往他嘴裡喂,他配合地張開嘴巴。

趙晴晴眼巴巴地看著他,忙不迭地問,「怎麼樣,怎麼樣?」

「味道是很不錯,但如果我沒記錯,這應該是張媽的手藝吧。」他從小吃張媽做的菜長大,一入口,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出自小女人的手。

「是呀,這些都是張媽做的,可這是她提前做的,因為她還趕著回唐宅做下一輪,再好的菜時間久了就會涼了,涼了也就不好吃了,是我一個一個地用微波爐把它們加熱了,才會有這樣的美味,所以,我很偉大是不是?」

唐圳聽得簡直歎為觀止,如果這是趙晴晴拿來敷衍他也就罷了,偏偏她完全是自得其樂,一副對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模樣。

趙晴晴又挾了一塊紅燒肉給唐圳,「小圳子,你再嘗嘗紅燒肉的味道,一定也很不錯,我加熱的火候控制得很好呢。」

唐圳再次配合地張開了嘴巴。

「不錯吧,我是不是比你厲害多了,你看我的手,沒一個刀傷,也沒一個燙傷。」趙晴晴得意地伸出雙手,在唐圳面前晃蕩來又晃蕩去。

唐圳只能點頭,他明知她說的是歪理,但偏偏就把歪理說得頭頭是道,他一時間竟然也反駁不了,熱菜當然很重要,而熱菜確實也算是進了廚房。

趙晴晴在一旁笑得燦爛,唐圳看了也忍不住彎了唇角。

幸福好像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像坐上了飛機一樣,刷拉拉地加速飛走,追也追不及,唐圳還沒享受夠兩人時光,他就必須開著車,把趙晴晴送到機場去了。

趙晴晴倒是一副興奮難耐的樣子,對著小小的橋紅行李箱,欣賞著滿滿的戰利品。

今天早上從唐圳身上扒下來的絲質睡衣一套,唐圳最喜歡的一條深藍色羊絨圍巾,唐圳最喜歡的遊戲機;當然,最重要的是把唐圳床頭櫃和錢包裡的保險套通通搜走,反正沒有了她,這些也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箱子裡十之八九都是從唐圳手裡搶來的戰利品,反而她自己的東西寥寥無幾,她的理由倒也很冠冕堂皇,讓人無法反駁。

「只要小圳子別忘了匯錢給我,我的東西大街上逛一圈就全都有了,何必麻煩地帶來帶去,但小圳子的東西就不同了,沾染了小圳子的氣息,就算花再多的錢,也買不到。」

唐圳聽了板著一張臉,把車子停靠在路邊,趙晴晴以為他要對自己發火,連忙識時務地低頭認錯,「好啦好啦,你少匯一點也可以,我知道你賺錢也不容易,我一定不會揮霍你的辛苦錢的。」

下巴卻被不容拒絕的力道給抬了起來,趙晴晴望見了一雙深幽的黑眸,定定地把她望住,純粹的黑色眼瞳裡映出小小的她,只有她一個。

「晴晴,我愛你。」唐圳的薄唇吐出這爆炸性的五個字後,就貼上了趙晴晴微張的紅昏。

唐圳說過太多次的喜歡,這是他第一次說愛,趙晴晴彷彿被這三個字施了定身術,一時間竟然動彈不得,任由他靈活的舌頭撬開自己的牙齒,一路攻城掠地,將屬於他的獨特氣息將她深深洗禮。

她的心,忽然很疼很疼。

三年後。

三年的時間說短不短,畢竟有一千多個日子,但說長真的不長,它只是人生中短暫的一段時光,有時候甚至什麼都不能改變,比如說唐圳和趙晴晴。

趙晴晴探了好幾次口風,唐圳還是堅定不移地保持著三年前的想法,等她博土畢業後,兩人就結婚,幸幸福福地生活在一起。

趙晴晴怕極了他的想法,以她的能力,本來早早就可以畢業了,卻故意把最後一篇畢業論文拖了大半年,遲遲賴著不肯畢業。

唐圳再不用腦子思考,也知道趙晴晴打著什麼鬼主意,她只是在拖延她的承諾罷了,唐圳有些失落,但也不想勉強趙晴晴什麼,畢竟最近兩人相處融洽,他願意等趙晴晴開竅,心甘情願地畢業,然後做他的新娘。

然而,趙晴晴的導師卻找了唐圳好幾遍,詢問MissZhao是不是身體不適或者生活上有什麼問題,才導致她無法專心學業。

看唐圳搖頭,她就露出一臉譴責的表情,「唐先生,我都跟你說過很多遍了,你不要一直纏著趙小姐需索無度,她是個難得的人才,只要肯下苦功,將來一定會在文學上有所建樹,你不要太自私。」

唐圳的臉皮再厚,也瞬間就被說了個臉紅耳熱。

於是回了趙晴晴的宿舍後,唐圳就開始收拾行李打包回國,趙晴晴見了,立刻像只小浣熊一樣四肢並用掛上了唐圳的身子,「不要走,你才來三天,多陪我幾天嘛,小圳子,我一個人在國外孤苦伶仃……」

唐圳堅決搖頭,「不行,再待下去,我就要被你的導師當成禍國殃民的褒姒,你想留我,她也容不下我。」

趙晴晴對他太依賴了,每次他一到美國,除了一些必要的場合,她去哪兒都一定要帶著他,被認識的人看見了,她又會把所有的責任全推到他身上,「這就是我跟你們講的小圳子呀,他可想我了,都捨不得跟我分開一分鐘。」搞得全校園都知道,台灣來的小才女有一個很黏很黏的男朋友。

趙晴晴卻還是跟個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小圳子,不會的,我去跟導師講,她其實可喜歡你了……」她巴拉巴拉說了個半天,口乾舌燥,被她抱著的男人卻絲毫沒有動搖,既然說不過,那她就做給他看。

經過這幾年的學習,趙晴晴在這方面的技術已經爐火純青,對唐圳的敏感部位簡直比她的課程表還熟悉。

她微微低下頭,輕輕地咬住唐圳的喉結,騰出一隻手,鑽進了唐圳的上衣,準確地捕捉到了胸前小小的一點,果不其然,唐圳立刻就發出了愉快的低喘,她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小圳子,留下來好不好?」

唐圳十分懊惱,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一點都禁不住誘惑,只要她一用美人計,他就只能繳械投降。

趙晴晴再接再厲,這會兒她改變了戰略,從他身下直接蹦躂到了床上,然後迎著唐圳的眼睛,動作故意放慢,如同電影中的慢鏡頭一般,一件一件地脫下了衣服,露出沒有一絲瑕疵的美麗身體。

這個小魔女,越來越磨人了,唐圳的懊惱和不甘全化成了慾火,他瞬間化身為狼,狠狠地撲了上去。

雖然趙晴晴使出渾身解數,又犧牲自己,任唐圳予取予奪了大半天,唐圳卻還是不改初衷,完事後執意回國。

趙晴晴這會兒一點力氣都沒了,四肢軟得跟棉花一樣,也無計可施了,唐圳看她一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懊惱模樣,又好笑又好氣。

「做完後你就睡得跟豬一樣,所以沒聽見我助理給我打了個電話,我的公司最近新推出的一批婚紗全都被退了回來,因為有個新娘拍完婚紗照後全身起了紅疹,當時穿的就是這套新推出的婚紗,她一口咬定是我們的婚紗不乾淨,要求我們給她巨額的精神賠償。」

趙晴晴不以為然,「這個問題不大吧,很有可能是她自己吃了什麼東西過敏。」她可去參觀過唐圳管轄下的婚紗店,裡面的婚紗又乾淨又漂亮。

「雖然是這麼說,但這個新娘生怕我們不認帳,拍下了自己過敏的照片,在網路上傳得滿天飛,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有哪個新娘不希望自己的婚紗照片美美的,誰還敢嘗試我們的新款的婚紗。」唐圳想到煩心的事情,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趙晴晴追著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找那個新娘好好談談,真不行,只能法庭上相見了。」

事實上,唐圳懷疑這是新娘的惡意敲詐,他向來不是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要真被他發現是這麼一回事,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趙晴晴撇了撇嘴巴,「所以你一定要走了?」

唐圳反問她,「你說呢?」

趙晴晴也不好再挽留了,她明白這份工作對唐圳的重要性,從大學畢業起,他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進去,把它從唐氏旗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子公司,變成台北市市民耳熟能詳的連鎖店,簡直像是他養大的小孩一樣。

「那到了給我電話。」趙晴晴不捨地提出要求。

「知道了。」唐圳收拾好行李,「真這麼捨不得我,就早點畢業啊。」

趙晴晴立刻噤聲了,唐圳有點憂傷,但現在卻不是他憂傷的時刻,他回公司還有一大堆麻煩事要處理,想想就頭疼。

不出唐圳所料,那個新娘果然是蓄意敲詐,雖然法庭還給了清白,但公司失去的形象卻無法再回到當初,不管是網路還是報刊雜誌,總對壞消息要熱衷許多,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唐圳沒日沒夜地忙著如何重塑公司形象,眼見做出的努力剛剛有點成果時,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他請的一個女傭因心臟病發而死亡,唐圳也十分抱歉,願意出二十萬當做慰問金,但那個女傭的父親見錢眼開,獅子大開口要一百萬,唐圳是生意人,當然不願意當這個冤大頭,那個女傭隱瞞病情來應聘工作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他願意給二十萬慰問金算是仁至義盡了。

然而,她的父親貪心不足,威脅他如果不同意就要到法院告他,說他可以作為證人證明,是唐圳日常生活裡經常對女傭動手動腳,才導致她心理壓力過重,引發心臟病猝死。

唐圳討厭陌生的人進入自己的生活,三年前他完全沒有請女傭的打算,後來是為了能夠好好照顧不知什麼時候會跑回來的趙晴晴,才請了一個。

家裡待著一個女傭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了,而女傭又是從南部來的,平時沒接觸什麼人也沒朋友,所以那位父親才信心十足地拿這一點來威脅唐圳,不怕被戳破謊言。

唐圳自然不會同意,即使沒有證據、沒有證人,也拿不出任何可以跟對方對抗的東西,但唐圳就是不同意,他不甘心,他什麼都沒做過,憑什麼任那個男人威脅?這種人最可惡了,像附骨之疽一樣,一旦被纏上,一輩子也甩不掉,何況,他有黎斐啊,黎斐可是王牌律師,死人都能讓他給說活,現在真理又在他們這邊,難道還會輸?

因為他態度堅決,不肯就範,三天后,那位父親還是將他告上了法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和全體員工日以繼夜工作產生的一點效果,不僅一下子被沖了個乾淨,唐氏婚紗攝影連鎖公司繼續走下坡路,股價不停地往下降。

在這種關鍵時刻,黎斐身為他的御用律師,不僅騙走了他的藍寶堅尼,居然還給他跑了個不見人影,手機也打不通,永遠是關機狀態。

唐圳忙得焦頭爛額,恨不得把自己劈開當作兩個人用,但每天晚上和趙晴晴煲的電話粥裡卻不肯透露出一絲資訊,只談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這個畢竟不同於之前的案子,涉及到了人命,他不想讓趙晴晴擔心。

幸好某個傢伙的良心沒有完全被狗吃掉,在開庭前一天終於現了身影,唐圳雖然對黎斐照樣是不假辭色地凶了一頓,心裡卻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這麼多年來,黎斐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法庭上,黎斐完全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態度。

「我十分讚歎控方律師的理據,對控方律師對弱勢群體愛打抱不平的個性也十分欣賞,只不過大家一定被唐圳給欺騙了,雖然他想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但是性向是騙不了人的,不管他跟女人鬧出多少徘聞八卦,他也只喜歡男人,對女人完全硬不起來,而且,告訴大家一個秘密哦,他只喜歡我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集中在了唐圳身上,讓他咬牙切齒地恨不得一手把黎斐的嘴巴給撕爛,然而,在這個當口,他除了沉默外卻什麼都不能做,否則,就是把自己給逼上絕路,他只能憤憤地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這個動作在無數看好戲的人眼裡,無疑是默認的行為,全場嘩然。

原告一看形勢不妙,慌了,「你們別聯合起來騙人,唐圳要是真的是同性戀,他幹嘛要接受我的威脅,給我二十萬?」

黎斐勾起了唇角,發出了意味深長的歎息,「哦,原來是威脅呀。」

唐圳冷冰冰地說:「我不是接受你的威脅,我只是出於一個僱主的人道主義考量,想給你女兒一點補償而已。」

「小圳你就是這樣善良,看把人家誤會的。」黎斐轉身面向法官,眉目間自信滿滿,「不管唐圳是不是Gay,相信睿智的法官已經明白,這徹頭徹尾是一場陰謀,法官大人,你鐵定不會讓這種小人奸計得逞的吧?」

黎斐大獲全勝,但唐圳的名聲卻再次一落千丈。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50:48

第九章

傳聞一次比一次誇張,一次比一次嚴重,唐父終於按捺不住,親自召見了自己的獨生兒子,唐圳費盡唇舌,都無法讓父親相信自己的清白。

究其原因,還是在趙晴晴身上,她本來就沒有打算和唐圳結婚,自然要唐圳不許聲張,特別是唐父那兒,就怕唐父一插手,她就只能假戲真做了,唐圳一開始當然不同意,但趙晴晴總是能把任何道理都說得讓人難以拒絕。

「小圳子,你又不是不瞭解唐伯伯,他要知道了哪肯放我到美國留學,我敢說,不用一個月的時間,他鐵定把酒席、賓客名單都訂好了,只差沒叫我們兩個穿上西裝婚紗當擺設了。」

想到父親向來雷厲風行,這種事情他確實做得出來,唐圳一時心軟,也就依了趙晴晴。

因為趙晴晴的一己之私,唐父眼裡只看到自家的兒子單身將近三十年,別說正經的女友,連個花邊新聞都沒有,身邊只有一個長得漂漂亮亮又能說會道的男人,在這個事件爆發前,他就有些懷疑了。

「你別給我講些不著邊際的,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馬上找個女人結婚,要是你辦不到,那這件事我就代勞了。」唐老先生一錘定音。

唐圳小時候鬥不過父親,長大了還是逃不出父親的魔爪,一邊百分百斗不過,他逼於無奈,只能把主意打到趙晴晴身上。

反正殺人事件也落幕了,現在說出來也不至於讓趙晴晴擔心,於是晚上跟趙晴晴煲電話粥的時候,就談到了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件。

趙晴晴一聽他被控間接殺人時,整個人就炸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不是玩家家酒,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情,怎麼可以瞞著我?」

「你遠在美國,遠水救不了近火,告訴你,也只是讓你白白擔心罷了。」

「不行,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告訴我,不然我就生氣給你看。」

「你不是整天都在給我生氣?」

「你……」

唐圳心裡倒十分溫暖,聽到她著急緊張的聲音,明顯是十分在乎自己,或許跟她曉之以理,她真的會同意也不一定。

唐圳又接著說了下去,說到了黎斐在法庭上的出奇制勝,說到了唐老先生的旨意,趙晴晴在那邊聽得津津有味,一次比一次笑得肆無忌憚,唐圳強迫自己不許生氣,因為他馬上就要進入正題了。

但這個時候,趙晴晴卻打斷了他,「小圳子,你真傻,這很簡單呀,唐伯伯又不是真能一手遮天,你隨便找個女人假結婚,瞞天過海不就行了。」

這番話讓唐圳如遭雷擊,他當下氣得差點吐出血來。

趙晴晴卻還在興致勃勃地獻策,「現在臨時演員很好找的,唐伯伯十天裡有八天在各個國家跑,哪有時間關注你,如果你怕節外生枝,我這邊有很多漂亮的同學,我可以請他們幫忙來演一場戲。」

「你少給我添亂,我心裡有數。」

唐圳不想再折磨自己的耳朵,都沒有說聲再見就直接掛了電話,手機關機,完全不需要再問,她一點毛遂自薦的意思都沒有,問了只怕也是聽見她的推諉,反正她還沒畢業不是。

這都多少年了,他以為自己可以將她感化,現在看來,卻是一點效果都沒有,看樣子,他不能再這麼縱容她,他必須採取手段了。

手機裡突然沒了熟悉的聲音,趙晴晴「喂」了好幾次也沒有回音,她以為是信號出了問題,又重新撥了回去。

「對不起,您所撥的號碼未開機。」

她疑惑地皺了皺眉,手機沒電了?不行,這個事情很嚴重,她一定要親自把關,如果唐圳找了個不靠譜的漂亮女人,那個女人又恰好對唐圳有意思,只想著假戲真做,那她不就成了外人了?

至少在他們相看兩厭前,她都不會有機會接近唐圳了,不行,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趙晴晴皺著眉頭,又撥了他家的電話,響了半天,也沒人接聽,她只好打電話給黎斐,黎斐的手機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也是關機狀態。

趙晴晴無計可施了,只能反覆撥打唐圳的電話,但結果都只有一個,她忽然討厭起距離這個東西,硬生生地把她和唐圳放在了兩個不同的世界裡。

這個晚上因為懷揣著心事,她輾轉反側,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稍稍瞇了一會。

上午的時候,趙晴晴被熟悉的鈴聲吵醒,這個鈴聲是她專門為她的小圳子設置的,她緊張地從枕頭上找出手機,「小圳子,我……」

唐圳打斷了她,「你到你們學校的圖書館來,我有事要告訴你。」

「啊,原來你跑去坐飛機了呀,害我擔心的,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英明神武,所以打算採用我的意見,找一個洋妞回去演戲?」精神一鬆懈,趙晴晴又開始劈里啪啦地說個不停,順便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唐圳強迫自己不摔手機,而是耐心地聽她說完,才繼續用平穩的語氣說:「你是不是還在床上?我建議你三十分內到達圖書館,不然我就飛回去了。」

「我知道你不會的,這個威脅好幼稚。」趙晴晴也就逞逞嘴上的功夫,用肩膀和腦袋夾住手機,兩隻手慌裡慌張地就往身上扒褲子。

「是嗎?」唐圳慢條斯理地說:「但我知道你吃這一套。」說完後他就掛了電話。

趙晴晴還就真吃這一套,只見她慌慌張張地把手機往床上一扔,連內衣都顧不得穿,直接套了件寬大的長風衣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外衝,一邊沖,一邊兩手齊用,把扣子一個個地扣起來。

嘴裡還唸唸有詞,「唐圳,如果不是要緊的事情,老娘要砍了你!」

圖書館是談話的好地方嗎?

趙晴晴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的左腳已經邁進了圖書館大廳,圖書館大廳向來是人最少的地方,這會兒卻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成了人牆。

唐圳是不是把圖書館在自習的老師和學生全都集中在一塊了呀?這麼興師動眾,絕對不可能是好事,趙晴晴沒來由地脊背發涼,下意識地就要轉身逃跑。

人牆突然綻開了一道兩米寬的縫隙,所有人都朝她行注目禮,每個人臉上都是那種看好戲時興致勃勃的表情,然後,一個高大的身影迎著光從人群裡慢慢地走出來。

唐圳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深藍色西裝,他的身材本來就好,又被挺拔的西裝一襯托,越發顯得長身玉立,遠遠一看,氣勢便是不凡。

趙晴晴告訴自己一定要逃,眾目睽睽之下一定沒有好事,但她的雙腳彷彿被定住了一般,竟然一步都邁不開去。

俊美如同太陽種阿波羅的王子越走越近,金色的光線為他點綴,兩條眉毛黑如墨,一雙黑眸深似海,一管鼻樑懸若山,一張薄唇似紅花,每一樣都堪稱經典,偏偏又以最恰當的方式組合在一處,俊美不可方物。

俊美的王子走到她面前,忽然單膝跪下,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閃閃發亮的、碩大的鑽石。

王子抬頭望她,黑眸比鑽石還要閃亮,「請嫁給我,晴晴。」

全場鼓掌,「嫁給他,嫁給他……」

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如同萬千隻蜜蜂鑽進了她的耳朵,轟隆隆地讓趙晴晴煩躁不已,她突然恍然大悟,他昨晚試探失敗了,今天就給她來了這麼一出,當著全校的面,逼迫她同意他的求婚。

趙晴晴最討厭這種強買強賣了,她才不要認輸,當著全校面前又怎麼樣,她不要就是不要,誰都不能強迫她。

「我、不、嫁!」她忽然伸出雙手放在唇邊做出喇叭狀,一個字一個字喊了出來。

全場寂然,唐圳一張臉鐵青鐵青,比之地獄羅剎也不遑多讓。

趙晴晴一點也不害怕,振振有詞,「你說過會等我畢業了再向我求婚,你不守信用,我不嫁,死都不嫁!」

唐圳的怒火瞬間點燃,「趙晴晴,這種時候你別給我添亂,昨天我不是跟你說了,我爸要我結婚,在一個月之內結婚,難道你真的願意看著我娶另一個女人?」

三年前他還可以懷疑趙晴晴對他沒有感情,但經過這三年的相處,他一不耳聾,二不眼瞎,三心兒透亮,早明白她分明很在乎自己、很喜歡自己,但為什麼她就是那麼固執,而不能邁出第一步,嘗試一個新的開始?

「你別借題發揮,這個根本就是個小問題,路上臨時演員一找一大把。」趙晴晴堅持原則,毫不退讓。

唐圳怒極反笑,「好、好,趙晴晴你夠狠,我立刻回去就找個女人結婚給你看。」他說完就走,頭也不回。

趙晴晴怕他衝動之下真會找個女人假戲真做,但又拋不下面子,眼看著他走出了自己的視線,才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回宿舍拿護照、收拾行李。

收拾了一半,她又停下了動作,自言自語道:「不行,要是跟他坐了同一班飛機,一不小心被發現,不是丟臉丟大了?」

趙晴晴強迫自己停下整理的動作,「沒關係,小圳子就是拿話來氣我的,不到一個月的最後一天,他才不會去亂找女人,我有的是時間。」她把自己說服了,但偏偏一顆心卻怎麼也無法安定下來。

腦子裡閃現了王子迎著陽光跟她求婚的畫面,說實在的,她當時真的有點心動了,但是她轉而又立刻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唐伯伯,想起了媽咪……一顆心瞬間冷透。

唐圳在美國求婚失敗,當真是氣瘋了,但他卻也被趙晴晴吃定了,說什麼回去馬上找個女人結婚,不過是一時逞強拿來氣小魔女的。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到台北,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公司,將自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裡,他對自己沒有信心,擔心自己一旦鬆懈就會主動聯繫趙晴晴,這次她真的把他打擊到了,他打定主意要冷淡她一段時間,給她吃點苦果。

從美國回來後,他一次也沒回家,以公司為家,餓了就叫外賣,困了就睡在辦公室附設的休息室,員工看到他這種瘋狂的、類似發洩的工作態度,不由地想入非非。

話說,黎律師好像很久沒來公司了;話說,黎律師最近好像在跟一個記者傳緋聞;話說,這次黎律師好像動了真心……

所以,當唐圳出了辦公室召集中層幹部開會時,所有人都低下頭,藏住了對頂頭上司充滿同情的目光,這個會議前所未有地順和,幾乎每一個議案都沒有人提出反對。

「好,看樣子大家也都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了,那就辛苦大家了,如果這個月的營業額能恢復如初,我就給每一個人都加獎金。」

難道情場失意,職場真會順利?唐圳不確定這句話的真實性,但從美國回來後,底下的員工當真聽話了許多,也不再混水摸魚,即使他提出的工作要求相對苛刻,大家也都盡力完成。

如果這個月大家的工作積極性都能維持在這樣的水準,別說營業額恢復如初,再增加十個百分點也不是問題。

唐圳終於找到了一絲欣慰,但這絲欣慰卻沒有保持太久,當晚他就接到了黎斐的電話,「晴晴回台北了,在我這兒,你快來把她接走。」

「我沒時間,以後再說吧。」他乾脆地掛了電話。

這次他一定要堅持自己的立場,不能一聽到趙晴晴的消息,就像條哈巴狗一樣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噓寒問暖,這樣只會讓驕縱的小女人得理不饒人,他到死都不能翻身了,這次一定要耗著,非要讓某個小女人意識自己的錯誤不可。

黑亮的雙眸裡閃過勢在必得的光芒,但只能說,唐圳畢竟太天真了,想得太美了,老天又豈能如人意,每天總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唐圳,晴晴手臂脫臼了,還疼得一直哭,你要不要來你自己決定吧。」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51:24

接到黎斐這個電話的時候,唐圳本來打算到分店去實地考察一下營業情況,這會兒他哪裡還有心情,什麼策略、什麼堅持,他什麼都管不了了,只恨不得背上能長出一對翅膀,可以直接飛到她的身邊。

唐圳看到了一個十分狼狽的小魔女,她彷彿看見了他,又彷彿沒看見他,雙眼無神、滿臉淚痕,乖乖地聽從了黎斐的話,乖乖地上了唐圳的車。

「喂,你是不是欺負她了,她怎麼會哭成這樣?」唐圳凶狠地抓住了黎斐的領子。

「不是我,她一定要跟著我來出版社,出版社的同事看不慣她的驕縱脾氣,就多說了她幾句,偏偏她又說不過人家,我也沒替她說話,她心裡委屈,一生氣就拿自己的手捶門,一不小心就脫臼了。」

「真的?」

「我黎斐為人再沒節操,也不至於欺負好朋友吧。」黎斐翻了個白眼,「你有時間懷疑我,還不如早點帶晴晴去醫院。」

唐圳信了他,鬆開手就直接上車發動引擎,車子如同出閘的猛虎一樣衝了出去。

唐圳一心想早點趕到醫院,好給趙晴晴治療,但身旁的小魔女抽抽搭搭地哭個不停,十分影響他的心情,他單手掌握方向盤,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手帕扔給她,「擦擦眼淚吧,你的眼淚可比鱷魚的還要珍貴多了。」

見她沒有一點反應,唐圳就把車子停在路邊,拿起手帕,認認真真地將她淚痕滿佈的小臉擦乾淨,「手有那麼疼?你堅持一下,馬上到醫院。」

趙晴晴彷彿這個時候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唐圳,突然像個孩子一樣衝進了唐圳懷裡,像個小孩子一樣開始告狀,「小圳子,他們都欺負我,大家都很討厭!」

「好,他們都很可惡!」

「小圳子,他們說我自私,胡攪蠻纏。」

「他們才胡攪蠻纏呢,把一個淑女欺負成這樣。」

「小圳子,小圳子,小斐……小斐喜歡我……」

抱怨的音調突然降了好幾個度,唐圳震驚地把懷裡的小女人拉了出來,只見她的表情十分迷茫,如同森林裡走失的羊羔。

「小圳子,我是不是很壞,假裝不知道小斐的喜歡,這樣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他的好,又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反正他是心甘情願不是?」

這種話當然不可能是趙晴晴這種低情商的腦子能夠說出來的,最有可能是出自愛慕黎斐的女人之口,他就覺得奇怪,趙晴晴再驕縱也就一個女人,出版社的人幹嘛一心針對她,原來一起為著那位愛慕者打抱不平來了。

唐圳突然對黎斐生氣起來,沒事喜歡小魔女幹嘛?喜歡又一直不說出口,把自己定位成深情不悔的大情聖,他難道不知道,小魔女什麼都高,就那情商低到可憐,哪裡會沒事去思考黎斐對自己那麼好,是不是因為喜歡這種深奧的問題。

小魔女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必須承受愛慕黎斐的女人為這個情聖打抱不平,她憑什麼受這無妄之災!

「小圳子,我……」

「別說了。」唐圳抱住她,「什麼都別想,喜歡是一個人的事情,你沒必要對喜歡你的人負責,你的手傷不能拖延,我先送你去醫院。」

「嗯。」

好像唐圳出現後,她就彷彿被注射了定心劑一般,各種惶恐、委屈都打了折扣,倒也不是讓人無法忍受了,只是對於黎斐的愧疚,卻讓她始終無法坦然。

唐圳一個人忙著辦住院手續,拿藥、付款,忙得腳不沾地,趙晴晴卻在一旁發呆,只有在醫生給她矯正關節的時候才疼得發出了一聲尖叫,隨後又沒聲沒息,這實在不像趙晴晴平時的作風,唐圳只當她被欺負狠了,還沒緩過勁來。

他把趙晴晴抱到床上安置好,這是醫院的VIP房,嫩黃色的窗簾,青綠色的牆壁,連頭頂上的燈都是漂亮的水粉色,一點都沒有醫院的感覺,十分溫馨可愛。

唐圳正在給趙晴晴倒水,安靜許久的她說話了,「小圳子,反正你也要和女人假結婚了,要不我也和黎斐結婚好了,反正只要一結婚,彼此就會看不順眼,等黎斐不喜歡我了,我們再離婚,我也不用這麼愧疚了。」

水杯「咯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滾燙的熱水燙了唐圳一手,看得趙晴晴一顆心都揪一塊了,拉著唐圳就往洗手間跑,「小圳子,用冷水沖沖,就不疼了不疼喔。」

唐圳微微低下頭,望著趙晴晴又緊張又擔心的樣子,冷冷開口,「晴晴,你不願意跟我結婚,卻願意跟黎斐開始,我在你心裡,難道連黎斐都不如?」

「小圳子,你搞錯我的意思了,我是說……」

「不,我聽得很清楚,趙晴晴,你知道結婚的意思嗎?這不是兩個人玩家家酒,你一旦和黎斐結婚了,就必須和他做那件事,還是說,你早就想換個人試試了?」唐圳這次當真是怒火攻心,口不擇言起來。

趙晴晴的個性是過強則強,見唐圳污蔑她,她倒懶得解釋自己一時間沒想到那方面的問題,梗著脖子跟唐圳比音量,「對呀,小斐有什麼不好?至少他從來不會逼我、不會強迫我,光這一點就比你強多了!」

「好、好,對,我就會強迫你!」

唐圳倏忽伸出手捏住趙晴晴的下巴,惡狠狠地吻了上去,這是一個充滿懲罰性的親吻,長舌彷彿龍捲風似的,所到之處都被捲入那肆意洶湧的情海裡,沒一會,趙晴晴就被吻得英雄氣短,竟然伸出手主動摟住了唐圳的脖子。

只能說,這三年裡,她被唐圳調教得太好,對他沒有一點抵抗力了。

唐圳兩隻手背分明被燙得發紅,但他彷彿沒有疼痛知覺一樣,照樣靈活無比,三兩下就把身下的小女人剝了個精光。

「不公平,你也要脫光……」

唐圳完全沒有理會對方不服氣的叫嚷,低下頭含住對方胸前的茱萸狠狠一吸,那叫嚷聲就變成了甜膩柔軟的嬌吟,這具被調教多年的美麗身體已經變得異常敏感,稍稍被熟悉的手指和唇舌這麼一撥弄,身體最隱秘的地方就分泌了透明的液體。

「小圳子……啊……去……去床上……唔……」

這次唐圳倒是採取了她的意見,他氣得再瘋,也無法做到完全忽視她受傷的手,在床上對她來說相對會輕鬆許多。

趙晴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已經被打橫抱了起來,唐圳走得很急也很穩,她單手摟住對方的脖子,又戀戀不捨地親了過去。

唐圳沒有拒絕,兩人的雙唇緊緊相連,然後才一起重重地跌進了柔軟的床鋪。

「啊……」她的尖叫卻被他一絲不漏地全吞進了相纏的唇舌裡。

唐圳伸出手試探身下的柔軟,一根手指,兩根手指……他沒有太好的耐心,兩隻食指剛可以勉強在裡面游動時,他就用自己的慾望虎視眈眈地抵住了入口,不通知一聲,就果斷粗暴地進入了她的最深處。

趙晴晴皺緊了眉頭,不是很疼,但這種挾帶著些微疼痛的快樂卻更加讓人無法忍受,她主動抬起了腰肢,提供給唐圳更大的方便動作。

唐圳果然沒有跟她客氣,一上來就是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到後來,趙晴晴只覺得自己成了風雨中的一片落葉,幾乎要被那可怕的暴風雨擊成粉末。

她忍不住開始求饒,「小圳……小圳子……啊唔……夠了……真的夠了……」

唐圳卻反而伸出雙手,拉開了她的雙腿,進入得一次比一次激烈,每次都到達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每次都帶給她近乎狂亂的喜悅。

趙晴晴幾乎懷疑自己會死在這種可怕的快樂裡,只是今天唐圳有意懲罰她,趙晴晴哪裡受得住,做到後半場的時候就體力不支,丟臉地給暈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發現自己這會兒不只手疼,全身上下都跟散架一般無處不疼時,而唐圳火熱的慾望還在她身體裡時,她心裡的委屈怎樣也止不住,一窩蜂地爆發了出來,「唐圳,你不光強迫人,你還是我認識的男生裡最沒內涵、最不講信用的!」

唐圳的臉一下子黑了,朝她伸出手,「手機?」

「我不知道,知道也不給你!」

唐圳惡意地動了動腰,可怕的酥麻從酸軟的身體裡爆發,要是他再來一次,她的小命可真保不住了。

「在右邊床頭櫃的第一個抽屜裡,小圳子,用這種方式威脅人,你不是男子漢,是我看錯你了!」趙晴晴也就剩下一張嘴還有幾分力氣了。

唐圳拿出手機,她從來不設密碼,他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通訊錄,從名字上判斷是男性的通通刪掉,名字中性的也抱著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的決然態度刪掉,然後才把手機扔還給趙晴晴。

「你做了什麼?」她十分警覺地問。

唐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十分嚇人,「幫我的好朋友掃除障礙呀,你不是要嫁給黎斐,我當然要幫他好好地看住你。」

「你騙人,你分明把小斐的號碼都給刪掉了!」

趙晴晴又要哇哇大叫,唐圳看她那副緊張的樣子,一時間興味索然,忽然覺得勉強真心沒什麼意思,就把自己從她的身體裡抽了出來。

「你就慢慢哀悼吧,我去把便當給你帶過來。」

唐圳套上衣服就乾脆地從房間裡走了出去,可憐趙晴晴被欺負得渾身沒力,手疼、腳疼、胃疼、肚子疼、喉嚨疼,只能可憐兮兮地跟堆爛泥一樣癱在床上。

她氣不過,又十分委屈,眼淚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哼,她就算不跟小斐做那種事,小斐也一定不會勉強她,小斐只會對她好,本來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反而變得堅定起來。

趙晴晴給自己打氣,小圳子這麼對她,她一定也要給他吃點苦頭,所以她一定要跟黎斐結婚,不僅可以報答黎斐,不用讓自己感覺愧疚,還可以讓小圳子看著自己和黎斐同進同出,氣死他,嫉妒死他!

他以為刪了號碼她就插翅難飛嗎?她趙晴晴唸書的時候可是過目不忘的,除非大腦當機,否則她打過的號碼她可都刻在了腦子裡。

趙晴晴撥了黎斐的電話,一接通,她就用上了苦情計,「小斐……小斐,我討厭唐圳,我手都脫臼了,他居然、居然在醫院裡還強迫我做那種事,小斐,我對不起你,反正我不要跟他在一起了,要不,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知道你比他好千百倍,一定會好好對我的。」

反正結婚了,兩個人就會互相看對方不順眼,黎斐馬上就會討厭她的,她只要小小犧牲一下,就能夠一箭雙鵰。

「啊,不行了,他買便當回來了,我得掛電話了,我只不過說了句他是我認識的男生裡面最沒內涵、最不講信用的,他居然給我變臉,剛才還把我聯絡簿上的男生名單全刪除了,還好我記得你的電話……」

趙晴晴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她卻沒想到唐圳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早把這一段聽得一字不漏,最後實在忍不住推門進來,又給他聽到了這麼爆炸性的結尾。

「你、你回來了?」大概做賊心虛的關係,趙晴晴說話開始結巴。

唐圳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把便當放在她的床頭櫃上,「有力氣了記得爬起來吃,你放在飯店的行李,黎斐跟我說了,我給飯店的經理打了電話,他下午就會派人送過來,我最近找到了一個結婚對象,她不喜歡我跟別的女人太接近,以後我就不來了,黎斐是個律師,工作忙,可能也抽不出時間,我替你找了一個看護,她叫何玲,過會兒就上來,她會好好照顧你。」

「啊?」趙晴晴驚得差點下巴脫臼,「小圳子,我們不是說好了,你只是找個臨時演員,你別給我說氣話,我會當真的,你……」

唐圳懶得理會她一連串的詰問,「這不是氣話,以後請趙小姐自重,也別叫我小圳子了,免得引起誤會,這裡也沒我的事了,我走了。」

「喂,小圳子,你……」

趙晴晴眼睜睜地望著唐圳再次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自己的視線,她氣不過地拿起枕頭就往門口砸去,但門口空落落的,哪裡還有人影。

色鬼!騙子!他們之前明明還熱火朝天地做了只有最親密的兩個人才能做的事情,做完了,他就給她翻臉不認帳!小圳子,你太過分了!

她才不要讓他稱心如意,趙晴晴立刻打消了之前的主意,這會兒,她只一心想重新得到唐圳的注意,讓唐圳屬於她一個人。

只有唐圳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先放在一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52:13

第十章

唐圳從住院部出來,就望見等在香樟樹下的應靜瑋,他走過去誠懇地對她點點頭,「我已經按照你教我的話跟她說了,以後就拜託你了。」

「這有什麼問題,我既可以幫助我曾經喜歡過的人得到幸福,又可以挫挫那個任性嬌蠻女的銳氣,這種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應靜瑋發現唐圳皺了皺眉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啦,我知道你心疼她,我有分寸,不會太過分的,你也不用擔心,我曾經是喜歡過你啦,但是離開了公司後,我才發現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現在的男朋友可厲害了,在幼稚園教書,迷倒一大片的正太蘿莉呢。」

唐圳鬆開了眉頭,笑著打趣,「那你不是有一大堆的情敵?」

「是呀,我能在這麼一大堆情敵中脫穎而出,不就證明我魅力大嘛,倒是你,一個情敵都沒有,至今卻都不能抱得美人歸,要不是我認識你,鐵定認為你又矮又窮又沒品味,人家姑娘才不肯委身下嫁。」

唐圳摸了摸鼻子,也覺十分慚愧,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情商也就馬馬虎虎,所以只能被趙晴晴吃得死死的,哪裡想得出這種以退為進的激將法。

是他下樓買便當的時候,恰好遇上因為感冒來就診的應靜瑋,她見了他就詢問他與趙晴晴的事情,唐圳也不隱瞞,如實招來,倒是應靜瑋對這兩個折騰來折騰去的傢伙實在看不過去了,主動給唐圳出謀劃策。

唐圳也被逼急了,以趙晴晴的覺悟,他要真放任她自由,他的一輩子也就完了,反正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總還有一線生機。

趙晴晴的手只是脫臼,又不是骨折,其實不住院也沒什麼大的問題。

她在醫院待了一天,簡直可以用望眼欲穿來形容,來來去去都只有那個沉默寡言的女看護,始終不見唐圳的身影,她撥了無數通電話想找唐圳討個說法,他不是關機,就是響兩聲然後被按掉,這比直接關機還能傳遞更多的資訊:我沒有傷心絕望到不想讓任何人打擾,我只是不想接你的電話,僅此而己。

她又難過又生氣,哪裡還能在醫院住下去,第二天她就辦了出院手續,叫了輛計程車把自己送到了唐圳的公司,然後她在唐圳的辦公室被一個熟悉的漂亮女人攔了下來。

「小姐不好意思啊,請問你有預約嗎?沒有預約不能見唐總。」

「我認識你,別以為你把頭髮剪短就可以來唬弄我了,就是你親了我的小圳子!你不是被小圳子開除了嗎?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這裡?」趙晴晴立刻後退一步,做出防禦的姿態。

「這個呀,說來話長。」相較於趙晴晴的喳喳呼呼,應靜瑋表現得十分溫婉大方,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只能說老天不負有心人,我對唐總堅持不懈的喜歡終於有了回報,三天前,唐總跟我求婚了呢。」

「你騙人!」趙晴晴壓根不信,她分明是被唐圳拒絕過的女人,唐圳再沒品味,也不至於吃回頭草。

應靜瑋挑了挑眉毛,也不置可否。

這時候唐圳恰好推門走了出來,「靜瑋,給我倒杯咖啡,加半勺糖。」眼神餘光瞄到一臉凶巴巴地衝過來朝他興師問罪的趙晴晴,眉毛幾不可見地皺了皺,語氣十分冷淡,「我們不是說清楚了嗎?你以後別來找我,我未婚妻會誤會的。」

趙晴晴哈哈大笑,「小圳子,我知道你在說氣話,什麼未婚妻,你是說曾經被你開除的助理?真要氣我,好歹也找個更有說服力的吧。」

「不需要說服力,只要是真的就可以。」唐圳的目光冷了三分,「還有,我不希望從任何人的口裡聽到對我未婚妻不尊重的話,你趙晴晴更沒有資格,她沒有說服力,難道你有?笑話,至少她不會像你一樣從來不為我著想,任性自我、隨心所欲,整天就曉得氣我,我早受夠你了!」這些句子如同刀子一樣,一下子就刺進了她的心,好疼好疼。

趙晴晴收斂了所有囂張的氣焰,露出討好的可憐笑容,「小圳子,我討厭聽這種話,我難過了,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唐圳忽然有點不忍,他偏開腦袋,強迫自己不許心軟,「趙晴晴,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在美國,你拒絕我的求婚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完了。」

「不,你騙人,昨天、昨天,我們還、還……」

「對不起,昨天我一時情難自禁,我承認我還沒有完全對你忘情,這多年來的感情畢竟不是說抽離就可以抽離的,但我會克制,既然我們之間再折騰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何必再浪費大家的時間,靜瑋對我很好,她是一個很好的女人,我願意和她一起走下去,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這段話又誠懇又無可挑剔,趙晴晴張了半天的嘴,竟吐不出一個字,她能說些什麼呢?說不要跟那個女人結婚,我願意和你結婚?她說不出口,只是一顆心卻漸漸地沉了下去,越沉越低,她眼前陣陣發黑。

如果她暈倒的話,唐圳會不會心軟呢?這個念頭在趙晴晴腦子裡一閃而過,但偏偏任她頭暈、氣悶,心疼得仿若死去,從小沒病沒災的身體卻照樣跟小強一樣堅韌,硬是暈不過去,只能意識清醒地看著他從她的視線裡遠去,走向另一個女人。

「靜瑋,怎麼不是咖啡?」

「再過幾個小時就可以吃午飯了,你忙了一上午,肚子鐵定餓了,空腹喝咖啡不好,喝點奶茶吧,不傷胃還有飽足感。」

「你真細心。」

「我做得不錯吧,有沒有獎勵?」

眼看著他低下頭就往陌生女人額頭親去,趙晴晴再也無法忍受,跺了跺腳瘋狂地跑了出去,簡直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與唐圳擦肩而過的時候,唐圳望見她紅紅的眼睛,跟小兔子一樣,十分可憐,見到她傷心難過,他也十分不好受。

在確定對方看不見後,唐圳鬆開了應靜瑋,憂心忡忡地問,「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如果她真的死心了怎麼辦?」

應靜瑋搖頭,「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就因為你總狠不下心,所以才會被她吃得死死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才不是那種軟弱可欺的個性,而且如果她真的很重視你,等她冷靜下來,一定還會來找你的。」

唐圳也知道應靜瑋說得沒錯,但他眼睜睜地看著,從自己嘴巴裡吐出來的話傷害了他最不願傷害的人,讓她傷心落淚,他又怎麼能坦然視之。

趙晴晴回到唐圳別墅的時候,兩隻眼睛都哭腫了,跟兩顆山核桃似的,一張小臉也是淚痕滿佈,十分狼狽,憋了一路,直到這一刻,她才允許自己爆發出來。

「討厭的小圳子,討厭、討厭,我讓你親別人,讓你娶腳人……」從她打開門進入玄關開始,她就像是人形龍捲風一樣,所到之處全都狼藉一片。

鞋櫃被踢翻,各種鞋子滿天飛,有一隻還跑到了餐桌上;沙發墊全都脫離了沙發,東一個、西一個丟得到處都是;椅子東倒西歪,雜誌全都從書櫥裡出來湊熱鬧,一本跑到了天花板的吊燈上,一本掉進了沙發底下……

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趙晴晴把整個別墅弄得面目全非,就是入室搶劫的慣犯也做不出這種可怕的效果。

但她心裡卻還是憋得慌,一想到小圳子和另一個女人……明明理智告訴她,只要他們兩個結婚,或許很快就會分道揚鑣……但她就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她無法容忍她的小圳子變成別人的,一秒鐘也不允許!

唐圳回家的時候,他簡直嚇了一大跳,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種手法分明是某個傢伙慣用的發洩伎倆。

他又氣又無奈,給家政公司撥了個電話,連玄關也不進,轉身就要離開,他果然不該心軟,這種亂來的個性就該吃點苦頭。

「小圳子!你給我站住,你要去哪裡?」趙晴晴聽到動靜,慌慌張張地從樓上跑下來,卻剛好看見他準備離開的動作,越發氣不打一處來。

唐圳扭過身子,冷冷地朝她伸出手,「靜瑋不喜歡我和你走太近,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到黎斐那兒去吧,把鑰匙還給我,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帶著靜瑋回家,讓她看到今天這一幕。」

「我才不給!」趙晴晴警覺地後退一步,誓死扞衛最後的一點權力。

唐圳抬了抬眼皮,「你確定?」

「對!」

「那好,從今天開始我就住到靜瑋她那兒去,這間別墅就給你了,反正裡面被你搞得一團亂,靜瑋也不會想要住進來。」

趙晴晴簡直要瘋了,唐圳左一個靜瑋右一個靜瑋也就罷了,這會兒居然還要搬出去和人家同居!

「你給我站住,你不許出門,不然、不然我……」趙晴晴說到一半突然消音了,因為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唐圳眼睛都不眨地走了出去,等她反應過來要去追的時候,只給她捕捉到了一個車屁股。

「你太任性了,唐圳雖然不是個好東西,但感情裡千萬別擺架子,別以為他愛你愛得死去活來,不管你做了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他都會理所當然地原諒你,等到他厭倦了、真不想要你了,你就後悔莫及吧。」

趙晴晴沒來由地想到了黎斐這次去接機時對她說的這一番話,當時她不以為然,這會兒卻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慌。

她隱約明白,如果自己再不做出一些改變,她可能真的會失去她的小圳子,那個在她九歲時走入她的生命,一直疼她、寵她的小圳子。

沒有一個人會無限制地容忍另一個人的自私自我,這一次原諒了,下一次、再下一次……總有一次會觸及他的極限,然後被狠狠地趕出他的心。

唐圳出了門,又打電話到家政公司取消了服務預約,他謹記應靜瑋的教誨,絕對不能給她任何一絲遐想的餘地。

他當然不會去住應靜瑋那兒,可他也怕自己意志不堅,索性回了公司繼續工作,只有工作,才可以讓他的心麻木,不胡思亂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放開歌喉大聲吼叫了起來。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這是趙晴晴錄的一首兒歌,她是個五音不全的人,連唱個兒歌也經常跑到西伯利亞去,卻又十分沒有自知之明,經常自己錄了歌當作自己的專屬鈴聲。

唐圳猶豫了一下還是按掉了,她竟然彷彿死心一樣不再像以往一樣,連環十八call,唐圳失落了,靜靜地注視著扔在辦公桌上的手機,但它死氣沉沉的,沒有一點動靜。

「人家打了你也不接,活該,還是做正經事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正打算收拾心情投入工作,讓自己沒有胡思亂想的時間時,手機發出了輕輕的震動聲,唐圳反應極其敏捷地把手機抓在手心,是一則簡訊。

小圳子,我錯了,對不起,我把房子整理好了,你回來好不好?我以後不會再任性了,我會乖乖地聽你的話,你不要跟那個女人結婚好不好?

唐圳閉了閉眼,見到一向驕縱的小女人被自己逼到這種地步,心裡五味雜陳,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他本來不想回的,手指卻彷彿有自己意識似的,發出了一則簡訊。

如果我要你嫁給我呢?

發出簡訊後,唐圳幾乎是屏著呼吸在等待她的回應,然而這則簡訊如同石沉大海,手機再沒有一點聲響。

唐圳透過落地窗望著外面光鮮亮麗的台北市夜景,多美的景色,但又有誰知道,住在這些高樓大廈裡的人,又有幾個人的內心也像這夜景一樣是完美的。

他忽然感覺胸口很疼,大概屏著呼吸的時間太長,導致胸肺都難以承受了。

他又回了條簡訊過去:沒關係,我早就認清了現實,明天下午,我和靜瑋去西門町的分店拍結婚照,對不起,有一件為你準備的婚紗不能留給你了。

他拿出了殺手鑭,如果這一招都不能讓她屈服,他也黔驢技窮,不知道怎麼辦了。

中午十一點,趙晴晴就在婚紗店守株待兔了。

她一進門,就看中了一條穿在櫥窗模特身上的婚紗,不是尋常的白色,帶了點點米黃,大大的頭紗柔軟若天空中的棉花,很大的一蓬,浪漫又不失俏皮;平胸設計的長裙裙擺處綻開了各種鮮艷的色彩,底色是純淨得找不出一絲瑕疵的潔白,兩者神奇地交融在一處,如同開在天堂的花園,自然、純粹、縹緲又神奇。

這條裙子,完全是照她的喜好而設計,卻不再屬於她。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17 13:52:23

趙晴晴一時酸楚難當,用手抵住了鼻子,才把那陣翻湧的酸意給壓了回去。

其中一位店員看她一直目不轉睛地對著這件婚紗瞧,就走過來說:「抱歉呀,這是我們公司總裁親自設計的婚紗,只展出,不出借的,你要不要看看其他的,我們這裡還有許多漂亮的婚紗。」

趙晴晴咬著嘴巴不說話,逕自走到為客人提供的沙發上坐下,店員看她一副不想被打擾的樣子,也就不再上前遊說。

等待的時間過得既長又慢,趙晴晴一動不動地盯著牆上的時鐘,看著秒針歡快地走過一個又一個的小格,她彷彿隨著這根秒針,也這樣走入了自己的回憶裡,一格又一格。

她想起了他們小時候的第一次見面,白白嫩嫩又愛逞強的小圳子;她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歡愛,又疼又快樂,一輩子也忘不了;她想起小圳子第一次向她求婚,卻被拒絕後慘無人色的臉……她越想,越捨不得放手,那是她的小圳子,陪了她十幾年的小圳子……

「這是我的未婚妻,你把這件婚紗拿下來給她試試。」

這一道熟悉的嗓音如同天邊的閃電,一下子就把沉浸在回憶裡的趙晴晴劈醒了,她猛地直起身體,像個炮仗一樣衝上去張開雙臂擋住店員。

「不行,不能給她穿,這是我的婚紗,是我的!」

唐圳彷彿這時候才看見她,本來溫情似水的目光立刻冷了一分,「趙晴晴,你別鬧了,我跟你還沒說清楚嗎?這是我設計給我未婚妻穿的,不是給你的,請你讓開,別影響我們拍婚紗,不然我叫工作人員趕你了。」

「不,我就不讓,這是我的,我最喜歡米黃色了,這個頭紗多可愛,我戴在頭上一定很好看,我才不要讓給任何人!」

趙晴晴她自己沒有發現,她說著說著,兩隻漂亮的大眼睛開始下起滂沱大雨,大滴大滴的淚水順著光滑的臉頰下滑,掉在地上的時候甚至彷彿有碎裂的聲音。

唐圳閉上了眼睛,「你們把這位小姐趕出去,不許讓她影響我們拍婚紗。」他強迫自己冷酷出來,不能心軟、不能心軟,這時候若是心軟,那就前功盡棄了。

「不,小圳子,我……」

幾個女店員上去拉住她的手臂,趙晴晴一個人怎麼敵得過她們,轉眼就從那套婚紗前被拉開了,她眼睜睜地望著其中一個店員取下了屬於她的婚紗,笑容滿面地交給了另一個女人,「小姐,試衣間在這邊,請。」她的小圳子溫柔地望著那個女人,彷彿那個女人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巨大的恐懼如同炸彈一樣在她胸口爆炸,一時間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不能讓任何人把小圳子搶走。

小圳子是她的,她愛他,比自己還愛。

眼看著對方要走入試衣間,趙晴晴終於大聲喊了出來,「小圳子,我嫁給你,我當你的未婚妻,我喜歡你,我愛你,你不能不要我,我只有你、我只要你,小圳子,我什麼都依你,我們馬上去公證結婚,拜託,你不要和別人結婚。」

這是小魔女第一次說愛他,唐圳頓住了腳步,彷彿震驚過度,又彷彿這一刻只是他的幻覺,他害怕打破一樣,以極緩慢的速度慢慢地轉過了身,「你說真的?」

趙晴晴點頭如搗蒜,「你不能跟她結婚,我們可以馬上去公證結婚。」

「不,前面一句。」

還好趙晴晴記憶力過人,一字不漏地大聲重複了一遍,「小圳子,我嫁給你,我當你的未婚妻,我喜歡你,我愛你。」

唐圳慢慢地向她走了過來,幾個店員看形勢不對,連忙將又哭又鬧的小女人鬆開,趙晴晴一得空,立刻飛一樣衝進了唐圳懷裡。

唐圳伸出雙手,充滿佔有慾地抱住了趙晴晴,「你確定?我不會給你機會後悔了。」

趙晴晴抬起頭,狠狠地親上唐圳的唇,鹹澀的眼淚在兩人唇角化開,唐圳反被動為主動,扣住趙晴晴的後腦杓凶狠地吻了過去。

應靜瑋在一旁微笑,低下頭給唐圳發了一條簡訊:我功成身退了,祝你們幸福。

然後她一個人默默離場,婚紗店外,有一個可愛的男人正等著她。

戶政事務所門口。

「今天真的要公證,是不是太倉促了點,要不我們先去把婚紗照拍了,這個可以慢慢來嘛,對吧,小圳子?」

唐圳握緊置於身側的拳頭,「你後悔了?」

趙晴晴看他臉色不對,連忙搖頭,「不是啦,我只是有點緊張,小圳子,你別亂想喔,我是真的愛你,只是以前都不肯承認而已,因為我對婚姻很恐懼,我很怕婚姻會毀了我們兩個人的關係。」

唐塴鬆開了緊握的手,把趙晴晴的小手握在手心裡,「既然這樣,為什麼後來你又改變主意了?」

趙晴晴瞪了他一眼,「我能不改變主意嗎?你都要和別人雙宿雙飛把我扔到西伯利亞去了,與其立刻失去你,還不如試試結婚這件事,不管結局如何,至少還可以多擁有你一段時間。」

這番話聽得唐圳心花怒放,「不管黎斐了?」

「管,怎麼不管,等我把自己的問題解決了,我給他介紹一個品質跟我可以一拚的好女孩給他,保證讓他對我感激得五體投地。」

唐圳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既然沒問題了,那我們就進去吧。」

「喔。」

唐圳看她緊張得連睫毛都在顫抖的可憐樣,低下頭親了親她的眼睛,一晴晴,婚姻跟戀愛其實沒什麼兩樣,有些人戀愛的時候就分手了,有些人選擇在婚姻裡結束戀情,但我們不同,我們在一起十幾年了,我們爭吵過,但沒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以後也一樣,只要我們堅持自己的心,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真的嗎?」

唐圳反問,「你愛我嗎?」

趙晴晴毫不猶豫的點頭。

「你愛我,我也愛你,那就沒問題了。」唐圳給了一個萬分篤定的答案,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去。

趙晴晴抬頭望著眼前高大的身影,耳畔彷彿還迴盪著對方充滿自信的聲音,心底好像也沒有那麼害怕了,他們兩個一定會幸福的!

一年後,產房。

趙晴晴被陣痛活活折騰了六個小時,頭髮全濕漉漉地黏在臉上,一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讓人毫不懷疑她下一刻可能就會暈過去。

「晴晴,要不還是剖腹產吧,我怕你吃不……」在一旁的唐圳看得十分不忍,雖然自然產對嬰兒比較好,但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女人受苦,他哪裡忍心,但他這個「消」字還沒出口,就被趙晴晴打斷了。

她對他怒目而視,「不要,我都堅持這麼久了,老娘……老娘……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難道……難道還怕了這個?」

「晴晴,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誰說我……我逞強了,小圳子,我可諮詢過醫生了,自然產一個月後……一個月後就可以做愛做的事,剖腹產要……要三個月……我才不想等我好起來……就看見你跑出去偷……偷吃……我要守護我們的婚姻……」

本來在一旁低著頭忙個不停的醫護人員這會兒全抬起了頭,不約而同地對著唐圳投以譴責的目光,原來你才是個衣冠禽獸,老婆為你生兒育女已經夠痛苦了,你腦子裡竟然只想著那一回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唐圳的一張俊臉幾乎瞬間就燒了起來,但他不能挖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唐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真誠又可靠,「晴晴,你這麼認真經營我們的婚姻,我真的很感動,但是你該瞭解我,我不是……」

趙晴晴再次打斷了他,再大的痛苦都沒讓她眼睛裡那如同星辰般的光亮消失,「我才……才不想要冒……冒險,小圳子……小圳子只有一個……一個。」

她沒讓唐圳有感動的時間,把腦袋轉向一旁的醫護人員,「醫生,把……把他……他趕出去……」她這會兒懶得跟他理論,她要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到生孩子上面。

醫護人員早就看這個多嘴多舌的色鬼不順眼了,得令後三個人一起把唐圳推出了產房,唐圳又氣又急,但自己的老婆在人家手裡,他又不敢不從,急得真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不過他這只螞蟻,只曉得繞著產房大門團團轉。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

「生了,生了,唐太太,是個女兒。」

趙晴晴鬆了一口氣,感覺身體裡彷彿又湧出了力氣,說話都不再喘大氣了,「醫生,讓我抱抱我和小圳子的孩子。」

「好。」

一個髒兮兮、血淋淋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一團肉泥出現在趙晴晴眼前,醫生對這個努力生活、樂觀向上、堅持勇敢的媽媽很有好感,露出了最親和的笑容,「唐太太,這就是你的女兒。」

天雷滾滾,將近十個小時的陣痛都沒讓趙晴晴暈過去,這回身體跟小強一樣堅忍不拔的她終於如願以償,被自己的女兒給嚇暈了過去。

趙晴晴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唐圳正坐在她床邊照顧她。

「小圳子,我作了一個惡夢,我夢見我女兒好可怕……」

唐圳自然也從醫護人員那兒聽說了這一段被津津樂道的故事,他握住她的手,「別緊張,嬰兒出來時自然會有些不乾淨,弄乾淨就好了。」

「真的?」

「嗯。」

「那我要見我女兒。」趙晴晴提出要求。

「好。」

唐圳把放在一旁的嬰兒推車推了過來,「你看,我們的孩子多健康,乾乾淨淨的,比許多孩子都要好看多了。」

趙晴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圳子,你眼睛出問題了吧,這個小孩子一點都不好看,腦袋尖,頭上就三根黃毛,皮膚也皺巴巴的……」

聽她還要繼續數落下去,唐圳忙不迭地打斷了她,「晴晴,你注意一下用詞,小嬰兒還是有自尊心的。」

趙晴晴被說得愣了一下,恰好小嬰兒睜開了眼睛,那一雙眼睛倒是生得極好,又圓又亮,黑白分明,找不出一絲雜質,此刻,正愣愣地把腦袋上方的趙晴晴望住,彷彿知道這是自己的媽咪一樣,忽然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真是可愛到沒邊。

唐圳真想低頭親親女兒的眼睛,這邊趙晴晴卻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女兒,媽咪對不起你,都是媽咪不好,都懷了你了還想著跟你爸比做那種事情,所以你的頭才會這麼尖,這麼難看,媽咪這段時間也很不乖,一直玩電腦、看電視,你爸比攔我,我還跟他生氣,一定是這些輻射才把你給毀了。」

大孩子哭鬧,小孩子不明所以,也大聲哭叫起來,唐圳都不知道先哄誰,當真是手足無措,恨不得把自己砍成兩半來用。

為了完成大我,唐圳義不容辭地決定犧牲小我,他把自己小時候出生時的照片給翻了出來,交給趙晴晴過目。

「這個是你?」

「對。」

「你怎麼會保留這麼久遠的照片,不會是拿來誆我的吧。」

趙晴晴並不十分相信,這張照片上的小孩子跟他們的女兒一模一樣,小小的、皺皺的一團,頭髮稀疏,絕對稱不上好看。

「不是我留著,是我爸藏在抽屜裡的。」唐圳笑了笑,眼裡卻沒有笑意,「是我媽拍的,她當時很為把自己的兒子生成這樣自責,爸向她保證,以後這個小東西一定會長得比他們兩個都好看,我媽不信,就把我的傻樣給拍了下來打算作為呈堂證據,不過,還沒等到翻案的時候,她就走了。」

唐圳的聲音波瀾不驚,但趙晴晴忽然就覺得很悲傷,因為她有相同的經歷,他們兩個都來自於不健全的家庭。

她抱住唐圳的腰,把臉貼在他堅實的胸口,「小圳子,我愛你們,我一定不會離開你們的,我一定要親眼看著我們的女兒一天比一天漂亮起來。」

唐圳笑了笑,「不擔心她變成醜八怪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你都可以長成這副風華絕代的模樣來色誘我,她又結合了我們兩個的優良基因,以後一定迷死人不償命啊!」

唐圳低頭望著她,趙晴晴抬起那張比向日葵還要耀眼的笑臉,他的心微微一動,情不自禁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女人又任性又嬌蠻,但她也又熱情又單純,又那麼地愛他,視他為唯一,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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