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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雨晴]忘憂情醉[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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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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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9 00:4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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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雨晴]忘憂情醉[全文完]
忘憂情醉
作者:樓雨晴
月色寒,夜闌珊,愁緒滿懷的未眠人與影相伴,儘是孤寂滋味。
仰望夜空看見的不是一輪明月,不是點點繁星,而是她清靈柔婉的容顏。
時嗔,時喜,嬌中帶俏,占滿了他的靈魂與心神。
瀟灑俊逸的唐逸農癡癡戀著柔美可人的桑語嫣,可她心中卻早已有了別人。
打從她跳崖被人救起後,她不再躲著他,不再推開他,反而主動響應了他的愛。
這感覺是如此奇妙,被愛的甜蜜充滿在他的胸臆,可惜他明白這不是永遠,
因為她終究會明瞭這一切……而他呢?他有機會奪得她的心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3:49
序幕
張燈結綵,龍鳳雙燭案頭燒,唐府上下一片喜氣盎然。
開玩笑,揚州神醫的婚禮豈能馬虎?多少人感念唐逸幽的妙手仁心,全來湊一腳,硬是將簡單的婚禮烘托得一片熱鬧非凡。
“恭……恭喜你,幽哥,小妹在此敬你一杯。”桑語嫣擠出一抹笑,舉高了酒杯,然後一口飲了下去。
“嫣兒……”唐逸幽有些憂心地輕喚。
同席的唐逸農見狀,跟著蹙繁了眉。
“真的,我祝福你……我很高興……你們能有如此美滿的結局……”她低低地道。
“放心,我會照顧她。”唐逸農和兄長互換一記盡在不言中的神眼交會,唐逸幽點點頭,轉身去招呼其他賓客。
就算留下,又能如何呢?不願傷人,卻仍是傷了,嫣兒是他的歉疚,他不想再增加她的悲傷。
另一頭的唐逸農,早被強顏歡笑的語嫣弄得心神大亂,滿懷痛憐,卻無法訴諸言語。
“桑語嫣,你少自作多情了行不行?人家大哥可從來都沒愛過你,你擺這一臉棄婦樣給誰看?蠢到極點了。”他只好再用話激她,雖知這樣只會讓她更加恨死自己,但只要她能堅強地熬過來,別陷入悲憐絕望的哀傷之中,他不在乎她會多恨他。
然而,對於他的話,她卻沒太大反應。
她能說什麼呢?唐逸農說的都是實情啊!她是自作多惰,把心傷透也是活該,她本來就一無所有,沒人疼,沒人愛,也沒人在乎,她怎能指望,也會有一雙溫柔多情的臂彎供她棲息呢?
蠢啊!
唐逸農罵得對極了,她活該被他羞辱。
淚霧一層層彌漫,她強忍著。
不能哭,桑語嫣,你絕對不可以哭,今天是幽哥的大喜之日,你不能觸他楣頭。
但是|好討厭!連眼睛都背叛了她……執起酒杯,她仰首飲盡辛辣液體,和著淚,一道咽回腹中。這樣,就沒人知道了吧?
淚,一顆又一顆地掉,她只好一杯又一杯地將酒往腹中灌……“桑語嫣!”唐逸農看不下去了,接住她的手,制止它的瘋狂舉動。
“我知道我什麼都不是,但你有必要小器到連酒都不讓我喝嗎?”他只會欺淩她,以看她痛苦為樂,從小就是這樣,如今,他可逮到機會了。
沒關係呀,她不在乎再被多傷幾回,她真的已經不在乎了。
她死灰般的面容,看得唐逸農一陣心痛。
如果可以,他好想用他全部的力量捍衛她,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偏偏,她要的不是他,看她悲傷,他的心宛如刀割;看她流淚,他也有著泣血般的疼,但是……她的淚阻隔了視線,沒看見唐逸農眼中有著好深、好濃的痛楚,以及那顆陪著她受煎熬的心……她以為,她已遭世人遺棄。
天地之大,卻無她容身之地,好淒涼啊!
怎麼辦?她好想哭……旋過身,她在所有人錯愕而困惑的目光下,狠狽踉蹌地衝了出去!
“語嫣!”唐逸農驚叫,追了上去。
外頭,是一片淒風狂雨──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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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9 00:44:38
第一章
傾盆豪雨,交織著道道雷鳴,落在原本靜謐的夜。
眼前視線霧茫一片,分不清是雨水作的祟,還是眼中落不完的淚雨,她沒意識地往前跑,只想找個沒人認識它的地方,盡情宣洩一腔鮮血淋漓的痛……她熬得好苦、好累,她真的不知道,這樣的人生再堅持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就此消失,哪怕是化作這天地間的一縷輕煙,也好過如今的痛不欲生。
這麼多年來,她都是以他為依歸,生命的光榮為他而綻放,心靈因他而有了寄託,伴隨她走過漫漫年歲的,是心底那份難以化諸言語的癡柔情意,他的一舉手、一投足,全都深深牽引著她,就算只是再不經意的一個微笑,也足夠她雀躍上好半天。
她以為,只要能默默愛著他,她便心滿意足,不論他能否回應她同等的深情,她都甘心抱著這段不為人知的癡戀度過一生。
但是她錯了,自從谷映蝶出現後,她無時無刻不活在剜心泣血的痛苦之中,看著他擁抱別的女子,為另一名女子癡狂,她還是沒有想像中的堅強,她的心像是被撕成碎片,所以她只能逃。
逃開一切,心就不會疼了嗎?
不,她恨清楚,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這宿命的情傷,仍是會一世糾纏,除非她能忘了他,割捨掉深鏤骨血的情感。
忘了他、忘了他……一切重新開始,心就不會這麼痛了……能嗎?她能忘?忘得掉嗎?
排山倒海而來的思緒,衝破關不住的記憶匣門,一一傾泄而出。幼時的彷徨無依、初到陌生之地的不安,全因他溫暖親切的笑容而撫平,飄浮的心悄悄落實,看著他,便讓她有莫名的安全感;傷心哭泣時,她唯一想到的人是他;受了委屈,她也只會告訴他,只因他會憐她、惜她。
他身體不好,無法隨她盡情在陽光下歡笑,所以她就鎮日守在床邊,陪他說話,一整天也不覺得悶……她喜歡看著他,雖然俊秀的容顏總是有著病弱的蒼白,但溫煦的臉龐,卻從不曾因病痛折磨而變得暴躁怨艾。
後來,他遇到生命中的貴人,隨他離家養病去了,她便守在家中,織就綿綿的相思,日復一日地等候他歸來,聽他再以寵溺的口吻,喚她一聲小嫣兒。
腦海始終記得,那日午後,他帶著淺笑,蹲在淚兒漣漣的她身前,對她說:“我叫唐逸幽。”柔柔淡淡的音律,飄進心靈深處,從那一刻開始,這個名字便牢牢地烙在心版,再也抹不去、拭不淨了。
於是,她眼中便只容得下溫柔的他──不,不!她不願再想了!他另一個女人的,永遠不會屬於她!
她痛苦地抱著頭,愈是不去想,記憶便益發鮮明,逼得地無力喘息……“回來,語嫣,聽到沒有!”身後有道聲音不斷地在呼喚她,她置若罔聞,像要宣洩什麼,沒命的往前跑。
腳下一個,她撲倒在地,泥濘沾了一身,狂雨強風打散了她的發,淩亂濕透的發絲貼在臉頰,模樣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呵……老天爺,連你也在嘲笑我嗎?是啊!我愚蠢,我不該自作多情,受上一個隻將我當成妹妹呵護的男人……我活該!唐逸農說得對極了!
她明明是想哭的,可卻偏偏狂聲大笑了起來,滑落臉龐的早已分不清是而是淚。
“語嫣!”一聲比一聲更加難掩焦慮的叫喚逼近耳畔。“有沒有怎樣?你說話呀,語嫣!”唐逸農伸手試著想扶起她,卻遭她激烈的揮手拒絕。
“走開!你到底還想怎樣?來看我笑話嗎?好啊,現在你看到了,笑啊!盡情地放聲大笑啊!”“語嫣,你別這樣……先回去再說好不好?”他現在滿心懸掛著她,只想快快將她帶回。
她是那麼嬌弱,可禁不起這番驟雨狂風的侵襲。
“回去?”那裏早已無她容身之處,她還回去做什麼呢?自取其辱嗎?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一顆心已經千瘡百孔了,她不要再看唐逸幽與谷映蝶濃情蜜意的樣子,她會心碎至死,她一定會的!
跌跌撞撞地起身,揮開唐逸農的扶持,她自顧自的往前走。
一記又狂又猛的巨雷劈倒了不遠處搖搖欲墜的樹木,唐逸農看得心驚膽跳,語嫣卻還渾然末覺,失魂般的直往前走。
不穩的步伐,絆著了枯木,她再一次跌疼身子,止不住的衝力使她在地面翻了幾圈,往山坡下跌。
接二連三的滾勢,令她本能地抓住觸手可及的雜草,止住翻落的身子,這才意識到自己位於陡峭的坡面。
“我的天!”唐逸農目睹這一幕,差點魂飛魄散。“別放,千萬則放手!我馬上拉你上來!”別放?他剛才是說了“別放”嗎?
語嫣悽楚地笑了。
如今,還有誰會在乎她、關心她的死活?
放與不放,又有何差別?
她是真的累了,好想尋個解脫啊──五指悄悄鬆開,她閉上眼,放任再無負擔的身子浮沉天地間。
奇跡似的,上天如了她的願,此時此刻,她腦海真的一片空白,不再想起那張檸疼了心的俊美容顏,不再想起十五年來的點滴悲歡……唐逸農瞪大眼,心跳幾乎停止。
想也沒想,他義無反顧的隨之躍下,撲向萬念俱灰的她,牢牢將她鎖在懷中,以身子密密護住她──再也不放!
今生唯一想守護的,是她。就算隨她下黃泉,他亦無悔。
“大哥!”唐逸農抱著桑語嫣,狠狠地出現在唐逸幽的房裏。
秤!
房門被一腳踢開,床上溫存相依的愛侶條地分開。
夜,很深了,很適合有情人兒輕訴呢噥愛語。不過,那是在唐逸農闖進來之前的想法。
唐逸幽披衣坐起,若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約兩個泥娃娃。他們是到泥堆裏滾過一圈才回來嗎?兩人的樣子說有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被抱在懷中的語嫣,顯然是呈昏迷狀態,他這才意識到情況有多嚴重,自己早先的想法以乎過於樂觀。
他不該忘了嫣兒是個死心眼的人。
“抱歉,大哥,我知道今晚是你的洞房花燭夜,但是……”唐逸農急急忙忙地想說明前因後果。.
儘管他很小心地以身子護住她,但她前額仍是撞上了山坡中突起的石塊,汨汨而流的刺目血紅亂了他的方寸,他不懂醫術,只能求助於大哥了。
這封新人要親熱多得是機會,但語嫣的心命只有一條,他一刻也等不得了。
“別說了,先送嫣兒回房,我馬上就來。”唐逸幽打斷他的解釋,很快地忙碌起來,一手張羅藥品,口中又道:“蝶兒,麻煩你幫嫣兒淨身好嗎?”早在他開口之前,谷映蝶便已披衣下床,準備打理桑語嫣,若不先讓她泡個熱水澡,換上乾爽柔暖的衣裳,肯定會受寒。
忙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弄妥就緒,迷昏的人兒兀自先睡著,而忙得團團轉的人,也終於能籲上一口氣。
天色已經濛濛地亮了,唐逸幽看著泛起白光的天際,露出一抹苦笑。
好個難忘的“新婚夜”啊!
與愛妻交換了個同樣訊息的眼神,各自歎息。
“我很抱歉,大哥。”唐逸農很“勇於認錯”,畢竟他太不識相是事實。
“說這些做什麼,是我愧對嫣兒。”雖然他自認待語嫣只有單純的手足之誼,從不具情愛色彩,但就今夜之事,他仍逃不開道義上的責任,他要是能及時警覺到語嫣對他有不尋常的情愫,早做處理,也許就不會傷她那麼深。
“那她現在……”看出唐逸農的憂心,他笑了笑。“你放心,她不要緊,傷口我都處理過了,除了氣血較虛之外,並沒有大礙。你也快去換下這一身濕衣,免得真著涼就不好了。”“可是……”也不在乎會不會著涼,也不在乎他的樣子看起來有多落魄,沒見語嫣醒來,他就是放不下高懸的心。
這樣的心緒,唐逸幽又怎會不懂。只要曾真真正正愛過一場的人,都會明瞭這種為一個人牽腸掛肚的心境──那種有點苦、有點酸,卻又甘之如飴的心境!
他這個弟弟,與他一般,皆是情之癡者,一朝愛上,便傻得不懂回頭,如飛蛾撲火,如蠟炬成灰,將自己焚燒得面目全非,亦不言悔。
他心知肚明,卻沒點破,善解人意地以打趣方式道:“怎麼,信不過大哥的醫術啊?”“不,當然不是。”以大哥的醫術,若稱第二,全揚州還沒人敢稱第一呢!
“那不就得了。要真放心不下,不會梳洗好再過來,免得嫣兒一醒來,又讓你這副鬼樣子給嚇暈過去。”“那……好吧!”目光往床上的人兒流連了下,才開門離去。
目送唐逸農的身影,捕捉住他那一瞬間所閃現的依戀,唐逸幽在心中暗歎,情之一字,是如何的捉弄人啊!
嫣兒呀嫣兒,你若不懂得珍惜他,那才真是傻得可以!
天已經亮了,新婚燕爾的大哥正伴著愛妻,語嫣身邊,只有他。
唐逸農悲澀地一笑。
從來都是這樣,他心中只容得下她,這世上,若有誰愛她最真、憐她最深,那便只有他了,可她的眼,一直都看不見他,一顆最癡的心系在大哥身上。他們都傻,都為一個永遠不可能回報一丁點感情給自己的人動心。不同的是,她至少還有他憐,那他呢?
誰又會憐他的癡?誰又會疼他的傷?
食指輕經撫過已有些許紅潤的嬌客,她有一雙娟娟細細的柳眉,記憶中,那對如夜裏寒星的水眸,總是能勾起他心湖的波動,細緻柔美的五官,看來是那麼的丰姿楚楚。
她是標準的大家閨秀,有著大嫂所沒有的溫婉及似水柔情,他不懂,這麼好的語嫣,大哥為何不要,反而舍她而就映蝶,他難道不知道,他有多嫉妒他這個哥哥嗎?
沉睡中的她,少了近日來的濃愁深鬱,看來是那麼純淨無憂,他多麼希望她能永遠保持這樣一張面容,忘了所有的痛苦……不可能的,對吧?一切不可能重來,付出的感情不可能收得回,語嫣不可能停止愛大哥,他也不可能放得下這段情,這是早在許多年以前使註定的情感糾纏。
他還記得,八歲那一年,初見粉妝玉琢的心嫣兒時,他幾乎是看呆了眼,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會有這麼個生得比洋娃娃還漂亮的女孩兒。後來,他從爹娘口中得知,嫣兒的親人都不在了,所以才會收留了她,要他和大哥拿她當親妹子看待。
其實,不用父母交代,打第一眼看到她時,他使決定要對她很好、很好,不讓別人欺侮她。
可是小小年紀的他,實在太笨了,不曉得該怎麼去疼一個人,爹疼他、娘疼他,大哥也很疼他,他從來就不需要去疼什麼人,所以嫣兒的出現,才會教他這般無措。
見著她粉嫩可愛的小臉,他好生喜愛。只是想示好地摸摸她,卻一時忘了自己剛玩得一身髒汙,就把她好看的臉給摸出了個黑手印;心頭一急,更加慌亂地想將它拭淨,這東抹抹、西揉揉的情況下……唉,結果可想而知。
開心時,他想讓嫣兒分享他的喜悅,一時就忘形地抱著她小小的身軀在空中轉圈圈。結果,語嫣沒分享到他的喜悅,反而被他嚇得哇哇大哭,更加認定了他在欺侮她,從此避他如蛇蠍。
為了亡羊補牢,他想過送個小東西給她,討她歡心,那麼,她就不會再討厭他了。
可想來想去,他還是不曉得該送些什麼好,於是身邊伺候它的小婢女告訴他,女孩兒最喜歡蝴蝶了,像語嫣小姐就常常追著蝴蝶跑,玩得可開心了……話是沒錯啦,但問題是,蝴蝶飛呀飛的,他根本就捉不到。
苦惱之餘,他又想,既然蝴蝶捉不到,他不會改捉毛毛蟲嗎?反正毛毛蟲最後也是會變成蝴蝶,最終結果是一樣的。窮則變,變則通嘛!呵呵,他真是人聰明了!
所以他真的就興致勃勃地抓來好多隻的毛毛蟲,放在盒子中送去給她,心中想著,等這些毛毛蟲全變成蝴蝶時,嫣兒一定會很開心的。
幻想是美好的,但……唉!
那下場,是嚇壞了的嫣兒更加認定了他的惡劣,然後哭著跑去找大哥,可憐兮兮地訴說他是如何惡形惡狀,拿噁心的毛毛蟲整她、嚇她……接連著好幾次的意外,造就了弄巧成拙的下場,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對嫣兒有成見,他既懊惱,又生氣,為什麼所有人都不懂他的心意,他是真的很努力想對嫣兒好呀!
剛開始,他原本只是想激她,引起她的注意,可是漸漸的,每回看她對大哥又說又笑,對他卻小氣得連多看一眼也不肯,他就覺得心裏頭好不舒服,好想和她作對……一直到他的年紀大到足夠理解這些惱人情事,他才恍然明白,那些不舒服的情緒,其實是來自於嫉妒,原來小小年紀的他,醋勁就已經這麼大了。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正視了自己的感情後,他也同時發現,語媽的目光時時繞著他俊逸儒雅的大哥轉,眼中已閃動著如夢如醉的光彩……有時他會想,語嫣之所以會愛上大哥,他是不是也必須負一部分的責任?是他間接將她推向大哥懷中,替大哥製造了太多憐她、寵她的機會,也讓她有了太多芳心暗許的機會……然而,卻沒人給他機會,讓他告訴她,其實從第一眼開始,小小年紀的他,就已經好喜歡、好喜歡她了。
他只能捧著泣血的心,在一旁深深懊悔。
為此,他心痛過,生平第一次大醉一場──為了她。
那一夜,他是存心想麻痹自己,可是偏偏他再怎麼喝,腦中的倩影就是揮不去。
嫣兒罵他酒鬼,還說喝死算了!
這些,他都聽得清清楚楚,其實他好希望自己能夠醉到不省人事,什麼都不看、不聽,心就不會這麼痛、這麼苦。
藉酒裝瘋就藉酒裝瘋吧,太濃的苦澀,他已承載不起。
那一回,酒氣作祟下,他強吻了她。
是,他是卑鄙,因為他愛得很累!
事後,嫣兒給了他一巴掌,哭著跑出去。
這一掌,打醒了他的愛情。
他終於明白,他與她,永遠都不可能,她的心是大哥的。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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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9 00:44:53
隔日,他散件若無其事,佯裝什麼都不記得。嫣兒一定以為,此事除她之外,再無人得知,卻不明了,他從頭到尾都很清醒,至少足夠清醒到知曉他擁在懷中深吻的,是他愛疼了心的女子。
往後,他便只能遠遠地看著她,不論是她的人還是心,他永遠無法靠近,更無法觸及,要想這般放肆、這般盡情地看她,撫觸這張魂牽夢繫的嬌客,也只能等她入了夢,一旦她醒來,他就連留在她身邊都成奢求。
輕輕歎一聲,留意到她眼睫輕輕眨動,他收回手,專注地凝望她。
“語嫣,醒了嗎?”在他的期待中,語嫣緩緩睜開了眼。
他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醒來就好!”她眨眨水靈的星胖看他,兩排綿密的睫毛煽呀煽的,然後經咬著下唇,低低地道:“頭好痛……”帶點撒嬌意味的口吻,聽進他耳中,激起了些許訝然。
語嫣從來不會把她的感受告訴他,更正確的說,若沒必要,她很少主動開口對他說上一句話。
“你……扼……你說……喚,對,頭痛!”他猜得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呆,一愣一愣的消化完她話中的意思後,才如夢初醒般的叫道:“我去找大哥!”“大哥?”她像個初生的嬰兒,一字字咀嚼著他的話。
唐逸農楞了下,敏感地察覺到似乎有哪兒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直覺吧!很怪異的感受。
“是啊!我大哥,唐逸幽。別擺一副癡呆樣好不好,很蠢!”他習慣性的拿話激她,這是他們相處時唯一的平衡點,很悲哀吧?幾個熟識的人甚至說,要是哪天他們能和平共處,不笑掉一群人的大牙也會嚇脫下巴。
看來,他演技很成功。他苦中作樂地想。
唐逸幽……牽動的唇形,無聲念了遍。
是了,就是這個名字,融入血液,她不會忘的。
“幽哥……”她不經意地輕逸出口。
為什麼還要心痛?唐逸農自問。
語嫣將大哥看得比什麼都還重要。他甚至有一種感覺,昨夜,她是存心輕生,失去大哥,讓她再也活不下去……這些,他是早就知道的呀,為何他就是無法不讓自己心痛?
一抹苦澀的笑隱於唇角。
“我去找他。”唐逸農道。她想見的人不是他,這裏無他容身之處。
“別走……”輕輕細細的嗓音飄來,他發現衣袖讓一雙小手給扯住。
“你……”他挑起眉。
語嫣不會留他,從來就不會!但現在……她眼中有著渴望,他不會看錯的。
她渴望什麼?她冀求什麼?他嗎?
別說笑了!他寧可相信明日便改朝換代,也無法相信這個。
“放開。”他命令道。他好像有點神志不清了,為避免精神錯亂,他最好快生離開,讓腦子清醒些。
“不要。”她噘著小嘴。
沒轍,他只好自行扳開她的心手。豈料,她竟轉移目標,自動自發地握住他的手。
老天,他一定在作夢!
這嫣兒是哪根神經搭錯線?怎會……他敲了敲腦袋,卻發現它仍像打了千百個結,亂成一團……“拜託你先放手好不好?我去找大哥。”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一定是的!
“不要。”萬一他不回來怎麼辦?她才不要放。
“你……”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朝門口揚聲喊道:“去通知我大哥,語嫣醒來了。”門外的丫鬟領命而去,沒一會兒,唐逸幽便出現在房中。
“怎麼了?”
“她好像……好像……變了一個人……”唐逸農皺著眉,不知怎麼去形容。
“哦?”不用逸農說,他也有同感。
“嫣兒,你還好嗎?”唐逸幽直視著她,想進一步診視病情,但語嫣死抓著唐逸農不放,在走不得的情況下,他只好往內側挪,讓出一個位置給唐逸幽。
“坐這邊。”她拍拍身邊的床位。
“你回答大哥的話!”
“先坐嘛!”唐逸農歎了口氣,妥協地坐了下來。
“拜託你,合作一點好嗎?”她不知道他快急瘋了嗎?
“我又不認識他,為什麼要和他說話?”語嫣理直氣壯地回道。
不……認識?
有如憑空轟下一道巨雷,炸得他頭暈目眩,腦子一片空白。
“你……你說……什麼?”顫抖的語調,幾乎無法將話完整地說出。
是他聽錯了吧?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
“大哥,這……”唐逸幽揚手制止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也許是身為大夫,各種疑難雜症都已看遍的關係,唐逸幽比他還能夠沉穩應對。
“你不認識我?那麼,你叫什麼名字呢?”“嫣兒。”大家都是這樣喊她的。
“桑語嫣,你開什麼玩笑!這樣整人很好玩是不是?”唐逸農忍不住大吼出聲。
原來她沒忘記,害他以為……該死!他居然被驚出一桶冷汗,差點嚇昏!
語嫣被吼得好委屈,縮著身子不敢吭聲,眼眶凝著水珠看他。
“逸農,你嚇壞她了。”唐逸幽低斥著情緒失控的弟弟。
“我……”他懊惱地揉著額際,看著重新獲得自由約左手,掌心猶有她殘留的余溫,他心頭莫名地感到失落……可惡!他到底在幹什麼!
分不清是惱她還是氣自己的成分居多,他轉身就走。
“不要……”語嫣見狀,又驚慌、又心急地奔下床想留住他,步伐不穩險些栽倒,幸而他眼明手快地接住她。
一道傷就夠折磨他了,他不想語嫣身上再多個什麼大傷小傷來讓他心疼個半死。
“你……凶我好了,不要走。”她反抱住他的腰,死摟著就是不放。
唐逸農好半晌沒了反應。
是受寵若驚還是其他原因,他分不出。
她寧可他用惡劣的態度對她,也不願他離開?他唐逸農幾時變得這麼重要了?
以往,她不是總在受了“欺侮”時,哭著投向大哥懷抱嗎?
“咳、咳!我看,逸農,你還是先留下好了。”看出他的呆弟弟又想往牛角尖鑽,幾乎被遺忘的唐逸幽這才出聲說道。
心細如發的他,早將語嫣所有不合理的行止一一納入眼底。大致有了譜。
他敢篤定,此刻的嫣兒眼裏只有逸農,也只聽得進逸農的話,若無逸農相伴,她絕不會乖乖坐在這兒回答他任何問題。
“那……你先放手。”畢竟男女有別,她黏他黏得這麼緊,分明是存心想考驗他的耐力。
“不要。”她咕噥幾聲。很有耍賴意味的將臉匿進他胸懷。
唐逸農開始要懷疑,精神錯亂的人是她而不是他了。
“大哥?”寫滿困惑的眼,看向若有所思的唐逸幽,無聲地詢問。
“你覺不覺得,嫣兒的行為太……稚氣?”就是這一句話!一針見血地點醒處於迷霧中的唐逸農。
他急急問道:“語嫣,快告訴我,你有沒有哪裡不對勁?!”唐逸幽忍不住搖頭。
哪有人這麼問的!她就算真不對勁,自己也不會認為那叫“不對勁”呀!這逸農真是急昏頭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事不關己,關己則亂”吧!愈是在乎的人事物,就愈會失了方寸,標準為情所困的笨男人,他還訝異這麼濃烈的感情,他以往竟會全無所覺。
“頭痛。”她嬌憨道。那口吻不像埋怨,倒像撒嬌。
“我是說除了頭痛之外!”他很努力地壓抑自己,不想再一次嚇著她,可是天曉得,他急得頭髮都快白了,她還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這樣說吧!”唐逸幽實在看不下去,出言道:“你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外,還記得些什麼?”語嫣本能地仰首看向唐逸農。
“回答他!”
“懊。”她很聽話地應了聲,偏著頭想了想。“幽哥,我記得。”
“呃……”唐逸幽無言以對。
唐逸農實在很不想留下來看這一幕,伸手想拉開她,無奈她抱得死緊。
“逸農,別介意。”唐逸幽一生問心無愧,唯獨面對眼前這兩個人,他有著極深的歉疚,他傷了一個仔女孩,也傷了他最親愛的弟弟,他們的痛苦是他所造成,只要嫣兒一天沒能釋懷,他使難辭其咎。
“關我什麼事!”聲音乾乾澀澀的,顯示出他的言不由衷。
唐逸幽也沒再深入下去,現在嫣兒比較重要。
“告訴我,你──幾歲?”他半帶試探地問道。
“我──”她伸出十根手指扳呀扳的,然後露出憨惑的笑。“算不出來。”天……天哪!她不知道自己幾歲!
晴天霹靂一般的答案,震得唐逸農幾乎站不住腳。
怎麼會變成這樣!語嫣究竟是癡了還是傻了?好好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子,如今卻……老天爺,你好殘酷!嫣兒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折磨她?她是這麼的善良呀……
“你怎麼了?臉好冰,病病了嗎?”不解人間愁的語嫣,一雙小手忙碌地來回撫觸他蒼白的臉龐,想用微薄的力量溫暖他。
唐逸農閉上眼,一顆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等等、等等!逸農,不是你想的那樣,嫣兒沒瘋。”唐逸幽倒也能看出他的想法,並且加以糾正。“你想想,一個意識錯亂的人,會有這麼清明的眼神嗎?”他霍地睜開眼。
“什麼意思?”唐逸幽並未正面回答。“嫣兒乖,手給我。”
“不要。”她又摟住唐逸農,將手藏回他身後。
“嫣兒,聽話!”似乎,唐逸農的話特別具有分量,她乖乖伸出手。
仔仔細細地診了脈後,唐逸幽更加肯定他的猜測。
“嫣兒脈息平穩,並無任何異樣,我想,只有一種可能性。”他頓了頓。“我們出去再談。”
“可是……”她像八爪魚似的纏著他,他怎麼走?
唐逸幽了然的笑了笑。“沒關係,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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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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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9 00:45:15
第二章
身子尚虛的語嫣撐不了多久,一個時辰後,她倦極而眠,唐逸農才悄悄離開。
“大哥。”他來到唐逸幽的肩前輕喚了聲,推開虛掩的房門。
“來啦?坐。”唐逸幽指了指身邊的空椅,示意他坐下再談。
“你方才說嫣兒怎樣?”他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
“我認為──”唐逸幽神情凝肅,很慎重地道:“她是失去記憶。”
“你說……怎麼可能!她記得自己的名字,也記得你!”他驚嚷道。
“更正確的說法是,她記得我的名字,但並不記得我。我想,她的失憶並非意
外所造成,而是她潛意識裏想封閉記憶,忘掉所有讓她痛苦的人事物,這是一種選擇性的失憶。”唐逸幽條理分明地分析著。
“那……怎麼辦?”他整個人像被掏空了般,問得茫然。
“那不是我能力所及。”行醫多年,這種病症他不是沒碰到過,能不能恢復,全看當事人的意志,他縱有再高明的醫術也沒用。
“不是你能力所及?你竟敢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他一時氣急攻心,吼了出來。
“嫣兒今日會變成這樣是誰害的?是你,一切都是為了你!她在用變相的方式折磨自己、糟踢自己,你曉不曉得!”
他從沒這麼大聲對兄長說過話,他一向都那麼敬重這個大哥,可是現在……唐逸幽沒有反駁,低道:“那麼你認為,我該怎麼做?”
“你很清楚,能救她的只有你。去告訴她,你會一輩子照顧她、愛她,不再傷她的心,她一直在等你這句話……”
“那麼你要我置蝶兒於何地?”唐逸幽面無表情地反問。
怔了下,唐逸農別開眼。“語嫣很受你,她該不介意和映蝶……”
“夠了!愈說愈荒唐。”
“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唐逸幽苦笑。“你想,我有好到值得兩個女人這般屈就嗎?”
“對語嫣而言,是的。”
“你錯了,逸農。我不能辜負我的妻子,更不想誤了嫣兒,而且我已有了映蝶,我很滿足。語嫣應該去尋找她自己的未來。”
“那嫣兒呢?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她自我封閉?你怎狠得下心!她這全是為了你呀,只要你一句話,她也許就會好起來……”
“你這是在自欺欺人!”唐逸幽不以為然地道:“她之所以選擇遺忘,為的便是不想再愛我了,你難道還看不出她想斬斷一切的決心嗎?”唐逸農啞然無言。
“其實,換個角度想──這樣對嫣兒而言,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又何嘗不是
另一個契機?
這是她的選擇,她想重生。
拋開過去也好,就讓他們去追尋真正屬於他們的情緣,一切從頭再來。
凝望弟弟深郁的容顏,唐逸幽陷入沉思。
希望這次──不會再錯。
大哥的話不斷在腦際回繞,一遍又一遍……她走進她封閉的世界,徒留他為她心痛,誰又來告訴他,他的幸福在哪裡?
“不好了,二少爺……”一名婢女急匆匆地跑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唐逸農穩住迎面而來的婢女。“有事慢慢說。”
“是……小姐。她一醒來就哭鬧不休,直要找……”她話都還沒說完,唐逸農臉色一變,立刻拋下她飛奔而去。
“嫣兒!”他心急如焚地推開房門,眼前所見,是三、兩名丫頭手忙腳亂地安撫她,累得大小汗珠不斷,她還是不買帳。
乍聽熟悉的嗓音,語嫣驚惶的心立時安定下來,他前腳才剛踏進來,她便跳下床直奔他懷中,衝力之猛,直將他給撞退了一小步。
“怎麼啦?哭成這樣。”他微拉開她,小心拭著她臉上的淚痕。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口吻中有著淡淡的哀怨,她順勢將臉蛋貼在他頸窩,撒嬌般的磨蹭著。
唐逸農不用看,也能想像房內其他“閒雜人等”的表情有多驢。果然,一抬眼便看到她們又是揉眼、又是掏耳朵的。
“先出去。”他淡淡地下令。
“啊?”語嫣眨了眨眼。
“不是說你。”他不自覺勾出一抹笑。
嫣兒這純真的表情已許久不曾見到了,也許,大哥是對的,忘了一切,嫣兒會比較快樂。
丫鬟一一退出房外,語嫣再度心滿意足地窩回他懷中。
“你不能這樣。”一名大家閨秀,動不動就往男人身上靠,這是很引人非議的。現下的語嫣什麼都不懂,連大哥都無法確知她究竟有幾歲的心智,他必須教會她。
“為什麼?”語嫣不解地道:“我喜歡抱你呀。”說著,她又想靠近他。
唐逸農立刻退開。“不行。”她噘起嘴,像個討不到糖吃的小孩。滿臉哀怨地看著他。
“男女有別,你懂不懂?”他耐著性子想向她說明。
“不懂、不懂、不懂!”她別開臉,索性往地上一坐,賭氣似的直嚷。
她覺得受到傷害了,因為他竟然拒絕她。
“嫣兒!”
“不聽、不聽。”她捂著耳朵,隨著搖動的頭顱,輕揚的發絲迎風飄舞。
“你……先起來再說好不好?別坐在地上。”
“不要。”她存心作對。
唉,真是孩子氣呀!他實在很難將記憶中溫婉懂事的嫣兒,和眼前這個小番王聯想在一起。
“那……”他真是沒轍了。
歎了口氣,朝她伸出手。
“嘻。”語嫣笑得可甜了,開心地將它握住。
唐逸農順勢拉起她,低問:“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經他一提,語嫣本能地摸向肚子,它一直咕咕咕的在叫。
“要。”她用力點頭。
昨晚她根本沒吃多少東西,再加上折騰了一夜,方才又糊裡糊塗鬧了一陣,消耗掉僅餘的體力,會餓是當然的。
他寵愛地拍拍她細嫩的小臉,牽著她走了出去。“走吧!我們去看看外頭有什麼好吃的。”不一會兒,一道道香味四溢的佳餚往她眼前擺,看得人食指大動……喚,不,語嫣是“十”指大動!
右手抓來烤得香脆的明蝦,左手搜括盤中的爛燒排骨,吃得津津有味。
唐逸農幾乎看傻了眼。
咽了下口水,他結結巴巴地叫道:“嫣……嫣兒……”
“唔……”滿口的食物讓她無暇開口。
“呃……用筷子好不好?”她搖搖頭,又想往另一盤食物進攻。
“嫣兒!”他抓住她的手,將筷子硬放進她手裏。“用這個。”
“可是,”她露出好為難的表情。
“我不會用。”
“沒關係,我教你。一現在的嫣兒就像甫出生的嬰孩,什麼都不會,需要耐心地慢慢教導。
“來,就是這樣。”他就著她的手示範了一遍。“很簡單對不對?來,你試試看。”他放開她的手,讓她自行摸索。
她挾起一小撮青菜,很快又掉了。
“不好玩。”她又想丟開筷子用手抓。
“不可以,嫣兒。”他耐著性子道:“你必須學會。乖,嫣兒很聰明的,慢慢來,沒有人會逼你,好不好?”語嫣考慮了一下,才勉為其難地點頭。
見她乖乖地拿起筷子用餐,他才動用另一雙筷子,挑掉魚刺,將鮮美的魚肉放到她碗中,順手撥開她垂落的發絲。語嫣適時仰首衝著他一笑,又繼續埋首飯碗。
看著她大快朵頤的滿足樣,他也不自覺的淡淡一笑。
“慢慢吃,小心噎著了。”他不定時替她挾菜,一邊不忘叮嚀。
語嫣食量本就不大,要不了多久就吃得差不多了。
“飽了嗎?”他舀好湯,把碗遞回給她,柔聲問。
“唔。”她三兩下喝掉碗中的湯,直點頭。
“你呀!”他憐愛地經笑,掏出隨身帕子替她拭去嘴角殘漬,順道刮下臉上那顆飯粒。
這樣的嫣兒,是他不曾見過的,嬌憨中別有一番風情。
懊,他真的好愛她!
不論她變成怎樣,他的心未曾改變,這份情,始終不悔@語嫣真的像娃兒般,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好奇。所以對於她的飲食起居,唐逸農只能以無比細膩的心思照料她。
也許是想討好他吧,詔嫣很聽他的話,心中只記得他,也只對他一個人笑,他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簡直是他的影子。
還記得第一天,入浴時她還死不肯離開他牛步,直嚷著要他陪她進去,唐逸農連哄帶騙了好久,保證他會在外頭等地,一步也不離開,才說服了她。
結果,他等了半天也不見她出來,以為她出了什麼事,趕忙叫人進去看看。豈料,得到的答案竟是:“小姐在裏頭玩水玩得不亦樂乎……”他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她黏他黏得很緊,就連入了夜,他也是等她睡著了才有辦法離開。
他無法分辨這到底是好是壞,嫣兒所表達的強烈需要,讓他有著難以厘清的酸甜交織。
他分不清這其中的真實性有幾分,從未奢想過,自己在她心中會如此重要,她表現得像是不在乎全世界,只要他一個。
真的,他很滿足。他只想在她需要他時,真心呵護她、為她付出,不管將來清醒之後的她,今日情誼能留下幾分,他都無怨無悔。
沐浴過後,他拆下額上又讓她玩水玩到濕透的布條,審視傷口的復原情形。
“頭還疼嗎?其他地方呢?有沒有不舒服?”他記得滾下山坡時,她身上有幾處無可避免的撞傷,他怕丫鬟們上藥時粗心大意,沒留意到。
“有。”逮到機會,又開始撒嬌兼吐苦水。“這裏痛痛,還有這裏,你看──”她指了指肩膀,又指向心口,接著,真的就動手脫起衣來。
“你幹什麼!”唐逸農大驚失色,連忙制止她。
那兜衣已若隱若現了。
“給你看呀。”她回得理所當然。
“不可以!”他開始覺得頭好痛!
萬一她以後逢人便袒胸露臂,那……
“聽我說,嫣兒。女孩兒家的身子是不能隨便讓人看的……”
“只讓你看,也不行嗎?”她又有問題了。
“不行。”就是給他看才危險!
“別人不能看,你也不能看,那到底誰才能看?”小小的臉蛋滿是疑惑。
“你未來的夫婿。”
“那你當我的“夫婿”,不就可以看了嗎?”雖然不太明白夫婿是什麼東西,但是如果這樣就可以讓他抱她、看她,那她就要。
“不可能的。”他苦笑。
當她清醒之後,他可以肯定她會為了這句蠢話而恨不得咬碎自己的舌頭。
“又不可以!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好多“不可唷”!”小嫣兒不爽了。
“別不開心,我是為你好。”他拍拍她不悅的臉蛋。
是嗎?她聽得一知半解。
“那,不可以看,揉揉總可以吧?”沒等他回應,她抓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口
探去,表示她真的痛痛,要他疼她。
“嫣──”他傻住了。
掌下所感受到的柔軟觸感,令他霎時脹紅了俊容。
“嫣兒!”他嘶啞地低喊,想抽回手,可她堅決握住。
上蒼啊!他期許自己的定力能再多些,可……眼前是他愛了將近一輩子的女孩呀!他止不住心旌震盪,心湖激起波濤萬頃,再無法抑制地猛然將她樓進懷中,綿密的吻烙在她雪白的頸間,蜿蜒而上,攫住了甜美的紅菱──語嫣兩眼瞪得大大的,直直瞅住的俊俏臉孔,他的眉毛比她還粗,可是很好看,還有眼睛──他為什麼要閉著?他想睡覺覺了嗎?可是不對呀,他一直在吃她的嘴嘴耶!好奇怪,他是不是肚子餓?
也不對,她又不是食物,吃不得的。
與他廝磨的朱唇始終沒有反應,他稍稍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孟浪與冒犯,懊悔地正欲退開,這才發現……她褸著他,她的手居然也摟著他!
“好吃嗎?”她突然冒出這一句。
“什……什麼?”思緒一下子接不上來。
“我的嘴嘴,好吃嗎?”簡直美味可口……不對!這什麼對白?
“嫣兒,你懂……這其中的涵義嗎?”
“涵義?”一雙大眼如迷路的小貓。
“你不是餓餓嗎?”餓?是啊,他是“餓”,但,絕對不是她想的那一種“餓”!
他幾乎是帶點啼笑皆非地道:“那你願意讓我吻……呃,“吃”你嗎?”他配合著她的用詞問道。
“好啊,你想吃就吃。”反正又不會痛,而且他的嘴暖暖的,還有點……麻麻的,她好喜歡。
呵,說得可大方了。
澄亮的大眼睛就像初生的嬰兒般,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質,唐逸農卻又不由得興起陣陣罪惡感,嫣兒什麼都不懂,而他卻……
該死!這讓他覺得自己在摧殘無知的她,卑劣透了!
他皺著眉,深感自厭。
“你──”一開口,卻不知道怎麼喊他。
本能地,腦中竄起唯一知悉的名字,便極自然地叫:“幽哥。”唐逸農神色一變。
“你喊誰?”他突然驚覺,這幾天,她從來沒有喊過他的名字……
“你呀!”臉一沉,他抿緊唇,不發一言地退開床邊。
可笑!唐逸農,你看清了嗎?這就是實情──她魂牽夢縈,念念不忘的人,依然是大哥!
原來這幾日,他一直在當替身,一個最可悲的替身!她需要的不是他,而是深烙在她心中的那個名字。
是啊,這個名字對她而言是耶麼重要,她就是忘了-切也下會忘記她的幽哥,這他不是早知道的嗎?如今又何須太過意外?
不該有遐想的,在她心中,他什麼都不是,而他居然以為……以為如何?等了多年,他們之間終會有一絲曙光嗎?
他錯了,大哥也錯了,他們都錯得好離譜!語嫣並不快樂,她根本沒有忘記大哥,她只是想藉由這種方式自我沉淪,自我放逐,他居然到現在才領悟。
傻呀,唐逸農:人家只是把你當成了她心中的那個影子,她要的,一直都不是你!
為什麼你就是不懂得死心,一再任她把心傷透!
應該放聲大哭的,對不對?要不,就大笑一場吧!但是為什麼,他笑不出聲,也哭不出來……
“桑語嫣,你把我當成了什麼?我是個活生生的人,我也有感覺,我也會痛呀!看清楚,我不是你退而求其次的慰藉,我拒絕被利用!”一鼓作氣地吼完,他帶著負傷的心奪門而出。
空留怔愣茫然的語嫣,面對一室岑寂。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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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19 00:45:39
第三章
一整天,他茫茫然地在外頭遊蕩,直到身心俱疲,再也沒有多餘的力量思考,他才回轉家門。
月華已上,濃重的霜露,卻無法讓他感覺到一絲寒意。
因為,心早已寒透。
當他活該吧!誰教他要癡癡愛著一個早已心有所屬的女人呢?遍體鱗傷也是他自找的。
這麼多年來,這滋味他早已嘗盡,無數次在暗地裏為她黯然神傷,然而痛過之後,他仍是執迷不悔。
拖著疲憊的身心推開房門,一踏入房中,他立刻靈敏地察覺到不對勁,儘管是在黑暗之中,他仍能感受到房中另有人在。
“誰?”他本能地喊道。
低低軟軟的聲音由角落傳來:“你──回來了嗎?”唐逸農一震。
嫣兒?她怎麼會在他房中?
他迅速掌燈,看清了抱著枕頭蜷在房間一角的語嫣,他挑起眉。“你在這裏做什麼?”“等你。”而且等了好久,他都不回來,害她睡著了。
眉心又打上一個結。她等他幹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的房間在這兒?”
“他告訴找的。”她覺得自己好乖,有問必答。
唐逸農心知肚明,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大哥。
他努力讓自己面無表情。“有事嗎?”
“你──是不是很生氣?”她小小聲地問。
他抿著唇,硬是不答。
“嫣兒不乖嗎?”他還是不看她。
語嫣急了,上前拉住他的手。“你罵我好不好?不要不跟我說話……”圓滾滾的淚珠兒掛在眼角,眼看著就要滴下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生氣,他說了好多話,而且好凶,可是她都聽不懂,一定是她太笨了。
她好怕他再也不理她,那她怎麼辦?她想看他,想讓他抱,可是他不見了。
她一直哭,一直哭,所以那個人就叫她在這裏等,一定等得到。
太陽公公回家了,可是他沒有回家,她好擔心,還以為他不要她了。
眼前的小臉寫滿擔憂,唐逸農真恨自己如此沒出息,就是硬不起心腸對她。
歎了口氣,他向她妥協,也向自己的心妥協。“我不罵你,也不生氣了。”
“真的嗎?”她又驚又喜。
“真的。快回房睡覺去。”
“不要,人家要跟你睡。”她賴進他懷中。“我連枕頭都帶來了。”敢情這是有預謀的?
唐逸農差點栽倒,以為他聽錯了。
白天才剛親得心猿意馬,晚上又吵著要跟他睡,她當他是聖人嗎?
他一點也不想大半夜和自己玩“天人交戰”的戲碼!
“不准,回房去!”要真依了她,她的名節就全毀了。
“不要。”她反而將他抱得更緊,拿可憐兮兮的表情來博取同情。“人家怕嘛……都沒人陪我,外面又暗暗的……”
“我找嵐兒陪你睡。”他隨口點了個丫鬟的名字。
“不要。”
“桑語嫣,你不要無理取鬧哦!”心裏頭煩躁得緊,火氣也上來了。
“人家就是只要你嘛,別人我又不認識,我會怕呀……”她愈說愈小聲,扁著嘴不再出聲,委屈的淚珠盈滿眼眶。
“你──”他吸了好幾口氣,壓下滿腔挹悶。“就一晚,否則免談。”承認吧,他就是見不得她傷心,註定被她吃得死死的。
語嫣張口欲言,最後還是勉為其難地點頭,有總比沒有好。
唐逸農這才拉開被子。“睡吧。”語嫣展開笑顏,開開心心地鑽進被窩,仰著臉看他。“你不睡嗎?”
“你先睡。”唐逸農拍拍她的臉,替她蓋上被子。
他只答應陪她,可沒打算與她睡。
“是。”她應了聲,吮著拇指乖乖閉上眼。
反正只要他在身邊,她就安心了。
唐逸農無奈地搖頭,拉開她的手制止她孩子氣的舉止。“別吮自己的手指。”
“好。”她改拉他的手湊向唇邊。
她可真“聽話”啊!
唐逸農再一次歎息。
他叫她別吮自己的手指頭,並不代表她可以吮他的呀!
真是服了她了。他還不曉得嫣兒小時候有這麼可愛的小習慣呢!
“別玩了,快睡!”他抽回手,低聲命令。
這一回,語嫣很乖,沒再做出讓人哭笑不得的舉動。
均勻的鼻息,顯示她已沉入夢鄉,小臉看來是那麼的恬靜無邪。
是老天聽到他的祈求了嗎?語嫣如願忘卻所有悲愁,重返最原始的純與真……但,他從來就不希望是以這樣的方式呀!
“嫣兒,求求你,快點好起來吧,別再折磨自己、折磨我了!”他俯下頭,輕抵著她的螓首,痛楚地低語。
淺淺吻了下她的唇,他閉上眼,止住流瀉於眼底眉尖的深愁。
“呀──”一聲驚呼,成為擾醒唐逸農好眠的罪魁禍首。
他半茫然地將眼皮撐起,眼前所看到的,是端著洗臉水進房的丫鬟,比較稱得上特別的,是她瞪得比銅鈴還大的眼睛,以及那副見鬼似的表情。
怎麼了嗎?他自問著。
意識稍稍清醒,他留意到自己的頭正枕在一片柔荑軟上,不像是枕頭,枕頭沒這麼舒服;再來,有一隻小小柔正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他的頭……
“都是你啦,老母雞,呱呱叫,把幽哥吵醒了啦!”細細的女音,帶著怨懟傳入耳中。
嫣兒!
這下他可全醒了,整個人驚跳起來。
他本是不打算睡的,可是因為太累了,所以就小睡了下,他記得昨晚明明是靠坐在床邊休息的,怎麼會……不知不覺躺到她胸前去了?
他皺著眉。“別用那個名字叫我。”他不當替身,絕不!
“可是幽……”
“醒了就快回房去,免得讓人誤會了。”
“那幽哥……”
“我的話你聽不懂嗎?”要真這麼念念不忘,那就去找這個名字的主人,他認了!反正再大的悲哀也莫過於此。
在感情的世界中,可以傻,可以癡,但就是不能愚蠢,不能盲目,一切就到此為止吧,他不想再蠢下去。
狠下心下去看她,他讓丫鬟將她帶了出去,命令自己別去在意她失望的小臉。
沒料到的是,他千算萬算,也絕對算不到流言的威力會這麼驚人,不過才一會兒工夫,語嫣“夜宿”他房中的事,便已傳得人盡皆知了,看來是他低估了三姑六婆閒磕牙的功力。
走出房門,接二連三收到各個角落不期然投來的窺探與側目,以及喁喁私喃的精彩內容,他開始覺得自己快瘋了。
來到廳裏用早膳時,兄嫂及語嫣都已在座。
他抿抿唇,在自己慣坐的位置上落座。
小嫣兒端著碗,繞了半張桌子,改坐到他身旁,很討好地衝著他笑。
他刻意地視若無睹,默默喝他的清粥。
唐逸幽的心思是何等細膩,很快便察覺到他們一來一往的怪異。“怎麼,鬧翻了?”他悶不吭聲,埋首猛吃。
“回答我的話!我不相信這桌吃了二十多年的食物有這麼美味。”
“大哥!”唐逸農沉聲叫道。“你相信那些蜚短流長?”
“你是說,沒這回事?”他神情不大自然地避開兄長灼亮胖光的逼視。
“有。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想哪樣你又知道了。”谷映蝶涼涼地哼道。
“你還能想什麼?當然是最不入流的那樣。”老拉著大哥夜夜春宵,還以為別人不知道。
“那你拉著人家未嫁的大姑娘一覺到天亮就很入流了?”她也不甘示弱。比嘴上功夫,她可不輸人,好歹也讓他尊重一下她這個大嫂,別老沒大沒小。
“蝶兒!”唐逸幽好笑地叫了聲。“留點口德。”說得好像逸農是摧花魔似的。
這兩個人呀,打一開始就不對盤。映蝶是性子太冷、太傲,而逸農是心疼嫣兒,老說他沒眼光,放著好好的婉約佳人不要,去討個刀裏來劍裏去的女人當媳婦兒。
“本來就是。”她咕噥了聲,但還是乖乖開了嘴。孤傲如她,這輩子從不依誰,卻在碰上這個癡情的傻子之後,妥協地做了他。
唐逸農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她變了好多,印象中那個冷得不帶一絲人性溫暖的殺手寒月已離她好遙遠了,這難道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沉思的眼,不由得飄向身畔情之所系的人兒。
她呢?標緲迷離的情,究竟歸向何處?為何如此難以捉摸?
語嫣看他光是盯著她,粥也不吃,實在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於是她偏著頭,好天真地問:“你是想吃我的嘴嘴嗎?”此言一出,在場三人神色各異。
“逸農,這──”唐逸幽好錯愕。
“呵,你就是這麼教她的嗎?好一個正人君子。”逮著機會,映蝶又開始說風涼話。
唐逸農的頭更痛了。
他知道這種話聽進不知情的人耳中,會有怎麼樣的想法,而他卻無力解釋。
真是無語問蒼天哪!
唐逸幽神情複雜。他明瞭弟弟對語媽的感情有多深,但也不能……
“逸農,你聽我說,”他停了會兒,小心地措詞道:“如果你真的打定主意要嫣兒,你就必須慢慢地教會她,不可以……”
“大哥!你真的認為我是這種人嗎?”倘若他存心欺她無知、趁隙占她便宜,語嫣昨晚就會成為他的人,他又何謂這麼辛苦地壓抑自己!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對不對?幽。”
“蝶兒,少說兩句。”唐逸幽無奈地看了眼嬌妻。
他知道蝶兒並沒那個心,只是存心想嘔嘔逸農罷了。
“太看得起我了,谷映蝶。我還沒無恥到這種地步,很抱歉讓你失望了。”他輕哼道。
“你們在吵架嗎?”自認看出一點頭緒的語嫣問道。“不要嘛,別罵我的幽哥。”小手環抱住他,維護意味甚濃。
“這──”什麼情形?用了他的名,卻不是喊他?唐逸幽不禁瞪大了眼。
“你要是有辦法,我佩服你。”他朝困愕的兄長去了句話過去。
語調很淡,但唐逸幽卻聽出了其中深濃的悲哀。
他瞭解他的處境,和一名“孩童”根本沒法講理,一旦心裏頭有了根深柢固的認定,旁人很難去糾正。
“要我說幾遍,別動不動就抱我。”唐逸農皺眉扯下她的手。
別人怎麼想,他並不在意,但嫣兒的清譽,他卻不能不當一回事,只因他一時的不忍,以致情況演變成這樣。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出荒唐而可笑至極的鬧劇,唯有狠下心來,不再理會水靈星胖中令人酸楚的渴盼,對嫣兒才是最好的。
“人家就要。”每一次他都會依她,她也以為這次不會例外。
“離我還一點,別來煩我!”他退開飯桌,低吼了聲,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幽哥,幽哥……”語嫣一急,跟著追了出去。
急轉直下的劇情,看得一對小夫妻一頭霧水。
“搞什麼?據說昨晚不是還像對交頸小鴛鴦嗎?怎麼一會兒就變天了?翻臉比翻書還快……”摸不清狀況的映蝶喃喃自語。
“要命的男性尊嚴受了傷害,你不會懂的。”摟了摟愛妻,唐逸幽隨之感慨一歎。
“幽哥,等等我──”唐逸農加快腳步,想拋開身後惱人的叫喚。
“幽──唉喲!”一聲慘叫,喚住了他的步伐。
磨破了皮的手肘,擦出細細血痕,她咬住下唇,淚兒漣漣地望著他僵直的背影,渴望他能回頭給他憐惜的一摟。
唐逸農終究沒能狠得下心。轉過頭,遠望跌坐地面的她。“有沒有怎麼樣?”“痛……”她伸出磨破了皮的手掌。
他硬是讓自己別開臉,冷聲道:“自己的傷,自己想辦法撫平,我愛莫能助。”他知道這麼說很殘忍,然而,他的傷又有誰能撫平?
他們之間虛幻的情,只是一則諷刺,從來就不該存在。
“我不會呀……”她萬般委屈地說著。淚珠兒滾滾落下。
她好疼。本以為他會疼她,會抱抱她,可是他沒有……他是不是想把她丟掉,不要她了?
想到這裏,心慌的淚更是止不住。
怎麼辦?怎麼辦?她不要他把她丟掉,她要和他在一起……她為什麼要哭得這麼傷心?像是被主人遺棄的狗兒,那麼悲傷,那麼絕望……哭亂了它的心。
“別哭,嫣兒!”她的淚,如一汪大海,淹沒了他絞疼的心。他定不掉,他現在只想牢牢地將她樓進懷中!
“嫣兒會乖,嫣兒會很話,別不要我……”她急急抓住他衣裳,保證著。
“嫣兒……”他該拿她怎麼辦?
她要他,可,她分得清他是誰嗎?
這才是他最深的痛呀!
“你知道嗎?我不在乎你乖不乖,也不在乎你聽不聽話,我只希望你眼中看到的,是真真確確的我,可你卻辦不到……”他在說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怎麼辦?她好心急、好用力地去想……偏偏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她好氣自己,她為什麼要這麼笨?
她急得都快哭了。
“對不起,嫣兒太笨了,幽哥,別生氣。”又是這個名字。
他心灰意冷。
“我算什麼?我有什麼資格生氣呢?”他自嘲般地道。
“幽哥……”他的眼睛沒有下雨,但是她覺得他好像也在哭……“別再讓我聽到這個名字。”語調空寂,似有若無,像在對空氣說話。
桑語嫣覺得自己好像生病了,胸口在痛痛。“幽哥,誰欺侮你,我幫你欺侮回來。
“這樣,他就不會難過,她也不會痛痛了。
除了她,還有誰能一再將他傷得這麼深?
“我說別這麼叫我,你聽不懂嗎?”他失控地狂吼出聲,扣住她纖細的肩,不顧一切地喊出堆積在心中的沉痛:“一而再,再而三,這個名字,就像一根利針,一次又一次刺向我的胸口,紮得一顆心鮮血淋漓,面目全非,我受夠了!如果你真的忘不了他,那就光明正大地去愛他,去和谷映蝶一較長短,別來招惹我,我承受不起這樣的痛,你到底明不明白!”語嫣被他吼得一愣一愣地,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說話好大聲,她只覺得頭被轟得昏昏的,一句都沒聽懂,可是她知道,他非常生氣。
“幽哥……嫣兒做錯什麼了?”她問得好無辜,又好可憐。
他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你還不懂嗎?沒有什麼誰對誰錯,從頭到尾,我要的只是你的愛,如此而已!”
“愛?”那是什麼東西?很重要嗎?如果他真的這麼想要……
“在哪裡?你告訴我,我去找來給你。”這樣,他就會開心了吧?在哪裡呢?他亦自問。
“我要是知道,就用不著這麼痛苦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好愚蠢,說得再多,她又能懂多少?
“你聽清楚,桑語嫣,我要的,是你能愛我,真心愛我!但你能嗎?能嗎?如果不能,就不要再來煩我!”
“愛……你……”這回,她好像有點懂了,讓他好痛、好痛的人,是她嗎?“一定要愛你,才可以和你在一起,不然就不行嗎?那……那我會很努力地愛,你告訴我要怎麼愛好不好?”童言稚語,字字刷心。情之一字,豈是想愛就能愛,心之一物,又豈是想給就能給?她再怎麼努力,都給不起他要的。
“不了,我不再強求。”心已灰,意已冷,只剩滿懷淒涼。
他雖離她那麼近,可語嫣卻莫名地覺得他有如在天邊──
“你是不市討厭嫣兒了?”她怯怯地低問,心好慌。
又是這句話。
為她心痛欲絕,她卻永遠只會無知地回應,不懂他愛得傷痕累累的心。
他何苦?
他為誰心痛?為誰斷腸?
夠了,他真的厭了這種對話。
“對,我討厭你,你能不能放過我,別再跟著我!”唐逸農一股腦兒吼出心中的悲鬱,他轉身狂奔,像頭負傷的野獸,只想找處沒人的地方,獨自舔傷。
語嫣呆立原處。
他話中的厭煩刺傷了她。
他說他討厭她,他真的不要她了……像只被丟棄的小狗,她嗚嗚咽咽地哭出聲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6:21
第四章
映蝶發現語嫣時,她蹲在園子裏哭得萬分傷心,由她斷斷續續、東一句四一句的泣訴中,總算大致有了個譜。
映蝶第無數次在心底斥駡唐逸農的狠心,這種是天良的話也說得出口,小佳人這麼用力地在哭竟然還留不住他。說他有多愛語嫣,她可不信,人家逸幽可從來都捨不得她掉一滴淚。
看吧,和她完美的老公一比,唐逸農簡直差到十八層地獄去了。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這種臭男人,不要也罷,我找個更好的給你,讓他後悔得去上吊。”她很想這樣告訴語嫣,但是想歸想,她還是沒敢這麼說,因為語嫣只會哭得更大聲,而且她可以肯定老公絕對會不高興,他才捨不得他親愛的弟弟受苦受難。而她谷映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公不開心。
“好啦,別哭了。”長江、黃河一同氾濫也沒這麼讓她頭疼。
“他……討厭我……”淚人兒抽抽噎噎,撥空回了句,然後,哭得更加理直氣壯。
天哪、地呀!她是孟薑女轉世嗎?真能哭。
她谷映蝶並不屬雞,年紀也不夠大到可以被稱之為“婆”,那是不是代表她可以不當雞婆、不管閒事,然後回頭找老公恩愛去?
討厭,屁股和椅子正難分難舍……那,算了,八百年管一次閒事好了。
“你哭到把我淹死,他就不會討厭你了嗎?”她看向那個快把天給哭坍掉的女“什麼?”語嫣止住哭泣,水眸一眨一眨地看著她。
收放自如,厲害。映蝶大歎弗如。
“我的意思是,他要是真的討厭你,你就想辦法讓他不討厭你呀!再不然,你還有一個選擇──繼續哭,把眼睛給哭瞎掉,也許他就會回心轉意。”後半段簡直就是在挖苦人,反諷她先前的孟薑女作風。
“這樣真的有效嗎?”沒想到語嫣居然當了真,慎重地思考起來。
娘呀!這女人連好話壞話都分不出來!
映蝶真想兩眼一翻,直接昏倒了事。
“你情願把眼睛哭瞎也不願試著挽回他?”她的口氣非常粗魯。她相信任何人遇到這塊朽木,口氣都不起來。
“我不會呀!”口吻恁地無辜。
又沒人教她,她怎麼知道要如何讓他不討厭她,而且喜歡她?
“難不成你還要我告訴你怎麼勾引男人?”她不如去買塊豆腐一頭撞死還省事“勾引?”漾著無邪的靈眸眨呀眨地。“那是什麼東西?”
“是──”唉,朽木就是朽木,說到她懂,她頭髮也白了。“很高深的學問,你不必現在就明白,總之,你只要記住,黏他、煩他、纏死他!他早晚會發現你的可愛,你說對不對?”
“是嗎?”難道她之前纏得不夠徹底?他還不是一樣討厭她。
“當然是!”
“可是他叫我離他遠一點。”說來還很哀怨。
“你就這麼聽話啊?那如果他叫你去死,你去不去?”
“我……”要嗎?她認真地想著。
映蝶兩手按著腦際,不讓自己衝動到去撞牆。
她怎麼忘了,這女人是說不得笑的,她根本分不清真話假話。
唉,讓唐逸農去傷腦筋吧!
她得快點把話講完,免得多說兩句,她會嘔血身亡。
“他中午沒回來對不對?”谷映蝶問道。
語嫣點頭。
“天也暗了,他還是不見人影,我猜他晚飯也不會回來吃了。你知道他人在哪裡嗎?”
語嫣搖頭。
“沒關係,我知道就好。等會兒我找人送你去,順便準備幾樣他平時愛吃的飯菜讓你順道送去,以表現你體貼懂事的一面,他一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是嗎?”語嫣的表情充滿質疑。
映蝶姊姊看起來很有信心的樣子,也許……她說的是對的。
眼前的帳本堆了半天高,唐逸農埋首其中,讓腦子忙碌地運作,以阻絕自己再陷入狂亂如麻的思緒中,讓那張清麗的嬌客佔據心頭。
是的,他承認,他是在逃避,他是企圖讓工作麻痹自己,只要忙到沒有空閒去想起她,心就能不被扯疼。
好懦弱的行為。
他自嘲地苦笑。
他這輩子還沒這麼拼命過,為了一個小女人,把自己逼得無力喘息,連家都不敢回,怕見了她,心又會亂了起來。
他有差人回去說一聲,沒讓大哥擔心他,也帶回了大哥的叮嚀:別自己找罪受,唐家並不是撐不下去,沒必要累著自己。
唐家在揚州堪稱首屈一指的藥材商,他要是真有心要性,不怕沒事做。大哥性子太溫和、太與世無爭,對經商並不在行,只想懸壺濟世,救苦救難,所以打理家業之事,全落到他身上來。也還好有他,否則,大哥那間打開業至今,未曾有過盈餘的“濟世堂”哪能撐到現在。
正全心投入時,外頭傳來夥計的通報:“二少爺,外頭有個小姑娘求見。”
“小姑娘?”他皺了皺眉。“叫她進來。”
他納悶著會是誰。
平日除了生意上的往來,他一向極少與人打交道,尤其是女人。
沒一會兒,答案揭曉了。
他張口結舌地瞪著出現在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
“嫣……嫣兒……”他好半晌回不了神。“誰叫你來的?”
“映蝶姊姊。”
“該死!”他氣急敗壞地繞過桌面,抓著她上下打量。“你有沒有怎麼樣?”
他要殺了谷映蝶這女人!
明知現在的嫣兒無異於三歲小孩,她居然放她一個人滿街跑!
“沒有哇!”她為什麼要會怎麼樣?
“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映蝶姊姊找人帶我來的,她很好心對不對?”語嫣天真地仰著笑臉。
算她良知未泯。
唐逸農神色微緩,冷哼了幾聲。“她要是算好心,世上就沒有壞心的人了。”
“可是我覺得映蝶姊姊人很好啊!”她哭,她會在旁邊安慰她,雖然她的口氣聽起來比較像是怕被她的淚水淹死。
不過,她還是決定感激她。
嘖,天真!“人心險惡,你懂嗎?不要傻呼呼地,每個人都信。”
當然,他不是在說映蝶有什麼壞心眼,他明白她是無惡意的,不過,他更苦惱語嫣對人性全然不設防的單純。
“不會呀,像映蝶姊姊,還有你,都很好。”
“我一點也不好,別把我算進去。”他退開一步。
“怎麼會呢,我覺得……”她進一步走上前,卻遭他喝住。
“你不乖乖待在家裏,跑來這裏做什麼?”他已經很努力在避開她了,她還想要他怎樣?非逼得他退無可退她才甘心嗎?
“我……給你送飯來,都是你喜歡吃的喔……”她像個極欲討大人歡心的孩子,急忙將食籃遞上,帶著很期待的眼神看他。
“誰的主意?”他目光定在某一點,就是不去看她。
嫣兒會知道他“喜歡”什麼才怪,而映蝶嘛……朝夕相處,也許知道一點,不過要想瞭若指掌的話……唔,恐怕大哥也摻了一腳。
我的天!這群人全都沒事做嗎?吃飽太閑。
“是映蝶姊姊。”乖寶寶很誠實地招供出來。“她還說你工作很辛苦,如果我送飯過來,你一定會很高興。”
“她可真有心啊!”這句話等於是由鼻腔哼出來的。
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善男信女”!
“我也這麼覺得。”小呆瓜聽不出那是諷刺,發表著自己的感想:“可是我看不出你有很高興的樣子呀,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唐逸農閉了閉眼,吸氣,再吐氣,然後道:“嫣兒,你行行好,閉上嘴,成嗎?”
他會被她搞瘋!
“你覺得我很煩嗎?那我不說話了,我就坐在這裏,乖乖的,都不吵你,好不好?”她趕緊捂住嘴,一雙靈澈的大眼睛直看著他,就怕他真的不再喜歡她,那就完蛋了。
唐逸農看在眼裏,真是百感交集。
私人情緒放一旁,他開口問:“用過餐沒?”
“唔……”想起自己還捂著嘴,她放了下來才答道:“沒有。”
這谷映蝶真該打!小嫣兒不懂得照顧自己,她不會多少關照一下嗎?居然一口
飯也沒讓她吃就將她丟出門,要是可以,他真想叫大哥休妻。
“坐好!”他將食籃中的飯菜擺上小幾,連同滿碗的飯與筷一同遞去。
“做什麼?”看了看手中的碗筷,又看了看他,自以為正確地問:“你是要我喂你嗎?”
饒了他吧!她自己都要人喂了。
“你給我吃完。不許再多說一個字。”
可是……這明明是要給他吃的啊!
雖然還是很疑惑,不過語嫣沒再多說一句,聽話的一口口吃了起來。他說的話她一直都會聽,而且,她說過不要再惹他生氣,那他說什麼她就做什麼,這總對了吧?
美味佳餚一入口,她才發現自己真的餓了,趁他不注意時,她偷偷用手去抓──“用筷子。”冷不防地,一句話飄了過來,唐逸農運頭也沒抬。
語嫣俏皮地吐吐舌,有點心虛地拿起筷子,中規中矩地進食,媽呀!他怎麼那麼厲害,沒抬頭也看得見她的“惡行”!
他總會三不五時的糾正她一些小習慣,雖然覺得他很囉嗦,不過她會聽。
唐逸農抬眼看了她一下。
承認吧!牽念她的心,怎麼樣都無法死絕,無論如何三令五申,只要關乎到她,他就沒辦法不當一回事。
認命地又歎了口氣,正想翻開另一冊帳本時,方才的夥計又來通報:“徐家千金求見。”
“徐家千金……”他思索了一下,是兩家生意往來密切的商家之女。“請她進來。”
這可引起語嫣的注意了。
她看見他放下筆,迎向進門的女人。
“徐姑娘,久違。”
第一眼,語嫣就決定不要喜歡這個女人。
很情緒化的反應,說不上為什麼,就是直覺的排斥……“不是說了嗎?喊我佩瑩就成了。”這位徐家千金笑得風情萬種。
唐逸農禮貌性的微笑著,不著痕跡地一語帶過:“勞駕姑娘親自登門,有何要車嗎?”
“如果我說是向你求親呢?”此姝說話恁地大膽。
“姑娘真愛開玩笑。”他表現得落落大方,就好像這真是一則玩笑話。
真是個呆頭鵝!
徐佩瑩洩氣道:“我是替我爹送貨單來,你看看有什麼問題,我好回去轉達我爹。”儘管暗惱他不解風情,她也沒多表示什麼。
“那就有勞姑娘了,請坐。”他命人奉上熱茶,然後聚精會神地觀看手中的單據,避開了她秋波暗傳、柔媚多情的水眸。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6:34
徐家千金的心思,他其實是知情的。暗湧的情愫波濤,她從未多加掩飾,要真全無所覺,那就是傻子了。
徐家老爺不只一次向他提出聯姻之意,全讓他給婉轉回拒了。他心中早讓另一道倩影占滿,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思緒翻轉之際,徐佩瑩已挨近他,藉由對單據上較不清楚的地方加以解說之便,進一步與他親近,纖纖素手搭上他的肩,深深汲取屬於他的特有氣息。
唐逸農心緒本就紛亂,所以當它的氣息在他耳畔吐納,他都還心不在焉,無知無覺。
想當然耳,這一幕讓語嫣愈看愈上火,她幾近賭氣地抓起雞腿就啃,想像那是她眼前的風騷女,撕她、啃她、咬她……語嫣本來是想引起他注意的,可是這一回他沒再糾正她、叫她用筷子。有了大美人,他就不理她了。
可惡:快推開她呀:難道他很喜歡讓人家勾肩搭背嗎?那為什麼她每次抱他,他都罵她?
差那麼多@她氣悶地嘟著嘴,愈看心理就愈不平衡。
稍早時,那股酸酸疼疼的感覺又回來了,她開始覺得,像手中這只雞腿般被咬啃的人不是別人,就是自己。
討厭、討厭:討厭:他怎麼可以這樣:她以為,只有地才能抱他、親他,可是那個壞女人的喀靠得那麼近,都快要親到它的臉了……她恨生氣,非常生氣口
胸口像一把火在燒,她跳了起來,端起放置一旁的茶水就往她身上潑了過去@“唉呀:“徐佩瑩驚跳了起來,拍著濕淋淋的衣裏,一臉的錯愕。
“嫣兒?”唐逸農顯然也極為震驚。
“你活該:“她昂著小臉同道。兩手圈抱住唐逸農,宣告它的所有權。
想搶它的幽哥。哼,門兒都沒有@“胡鬧:“唐逸農怒氣騰騰地拉開她。“你給我說清楚,徐姑娘是哪兒得罪你了?”
他好凶。
語嫣扁著嘴,萬般委屈地嚷道:“我討厭她:”
就因為一句“討厭她”,便能任性而為、不講道理了嗎?
他沈著臉,命令道:“向徐姑娘道歉。”
“我不要——”她又沒有錯,是這個女人先來搶它的幽哥,她才不要讓她搶去。
“我再說一遍向、徐、姑、娘、道、歉:“她太恣意妄為,僅憑自己的好惡行事,這一點,他說什麼也不會縱容。
“不要、不要、不要:“語嫣一步步往後退,不讓他碰著。
他真的不疼她了,他要她道歉,那個女人比她還重要……“你”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代為致歉:“失禮了,徐姑娘。小孩子不懂事。”
小孩子?眼前明明是個嬌滴滴的大姑娘呀@任誰都不會懷疑火-曰皿H一出爭風吃醋的戲碼,語嫣眼中的妒意太濃了,濃得讓人沒有懷疑的餘地。
唐逸農沒留意到她異樣的表情,逕自道:“我也不曉得她今兒個是怎麼回事,特別的情緒化,她以前不會這樣的。”語氣中,揉合了些許無奈、些許苦惱。
“哦?”像是理解了什麼,徐佩瑩很有風度地一笑置之。“找懂丁。找想。你可能遼有事要處理,我先回去好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了。”
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人家的心不在她身上,它是很有成人之美的。就這樣光榮退場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丟臉。
但有人可不這麼想。
“走了最好,以後都不要再來了:“語嫣對著它的背影猛扮鬼臉。
“嫣兒:“它是存心來找麻煩的嗎?唐逸農火大地瞪著她。
語嫣垂下頭,不敢看他。
“過來。”他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板著臉的樣子好可怕。
語嫣扯著衣角,慢吞吞地走過去。
“你這算什麼?搗蛋?還是惡作劇?人家徐姑娘哪兒惹到你了,你要這樣給人難堪?”
“誰教她耍霸著你不放,我……唐逸農正在盛怒當中,沒去深思她話中的涵義,以及那股強烈的佔有欲,逕自介面斥道:“所以你就拿水潑人家?是不是每個讓你不順心的人,都必須要遭受你這樣的對待~那麼我反問你,如果今天別人也排斥你、對你做出同樣的事,你作何感想?幸好那杯水冷了,要是它還燙著,你有沒有想過後果?我知道你並不無知,你聽得懂我的話:“所以他才更加不能諒解。
她知道了,他說了這麼多,意思只有一個:他覺得她恨壞,這一次,它是真的討厭她,冉也不會對她好了……誰會去疼一個壞人呢?
“你……不要我留下來嗎?”她低嗚著,像只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心動物。
她趕走徐佩瑩,可是自己也快要被他趕走了,原來他希望留下的人不是她;…“如果你留下來仍是只會無理取鬧的-話@@是的,我一點也不希望你留下。”
他說不想看到她……語嫣咬著唇,小小聲地說:“我;;我知道了;…,她很快地跑開,沒再回頭。
眼睛又下雨了,千了好多……他們說那叫眼淚,她最近一直在下眼淚……唐逸農背過身,命令自己不許心軟。
讓她走、讓她走,別去追她:他一次次在心中說道。
但是“該死|”他痛苦地一拳睡向桌面。
他就是揮不開印在腦中那抹深受傷害的容顏。
點點悲愁把心刺傷,一寸寸細細煎熬唐逸農心緒本就紛亂,所以當她的氣息在他耳畔吐納,他都還心不在焉,無知無覺。
想當然耳,這一幕讓語嫣愈看愈上火,她幾近賭氣地抓起雞腿就啃,想像那是她眼前的風騷女,撕她、啃她、咬她……語嫣本來是想引起他注意的,可是這一回他沒再糾正她、叫她用筷子。有了大美人,他就不理她了。
可惡!快推開她呀!難道他很喜歡讓人家勾肩搭背嗎?那為什麼她每次抱他,他都罵她?
差那麼多!
她氣悶地嘟著嘴,愈看心理就愈不平衡。
稍早時,那股酸酸疼疼的感覺又回來了,她開始覺得,像手中這只雞腿般被咬啃的人不是別人,就是自己。
討厭、討厭!討厭!他怎麼可以這樣!她以為,只有她才能抱他、親他,可是那個壞女人的嘴靠得那麼近,都快要親到他的臉了……她很生氣,非常生氣!
胸口像一把火在燒,她跳了起來,端起放置一旁的茶水就往她身上潑了過去!
“唉呀!”徐佩瑩驚跳了起來,拍著濕淋淋的衣裳,一臉的錯愕。
“嫣兒?”唐逸農顯然也極為震驚。
“你活該!”她昂著小臉同道。兩手圈抱住唐逸農,宣告她的所有權。
想搶她的幽哥。哼,門兒都沒有!
“胡鬧!”唐逸農怒氣騰騰地拉開她。“你給我說清楚,徐姑娘是哪兒得罪你了?”
他好凶。
語嫣扁著嘴,萬般委屈地嚷道:“我討厭她!”
就因為一句“討厭她”,便能任性而為、不講道理了嗎?
他沈著臉,命令道:“向徐姑娘道歉。”
“我不要!”她又沒有錯,是這個女人先來搶她的幽哥,她才不要讓她搶去。
“我再說一遍──向、徐、姑、娘、道、歉!”她太恣意妄為,僅憑自己的好惡行事,這一點,他說什麼也不會縱容。
“不要、不要、不要!”語嫣一步步往後退,不讓他碰著。
他真的不疼她了,他要她道歉,那個女人比她還重要……“你──”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代為致歉:“失禮了,徐姑娘。小孩子不懂事。”
小孩子?眼前明明是個嬌滴滴的大姑娘呀!
任誰都不會懷疑這是一出爭風吃醋的戲碼,語嫣眼中的妒意太濃了,濃得讓人沒有懷疑的餘地。
唐逸農沒留意到她異樣的表情,逕自道:“我也不曉得她今兒個是怎麼回事,特別的情緒化,她以前不會這樣的。”語氣中,揉合了些許無奈、些許苦惱。
“哦?”像是理解了什麼,徐佩瑩很有風度地一笑置之。“我懂了。我想,你可能還有事要處理,我先回去好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了。”
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人家的心不在她身上,她是很有成人之美的。就這樣光榮退場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丟臉。
但有人可不這麼想。
“走了最好,以後都不要再來了!”語嫣對著她的背影猛扮鬼臉。
“嫣兒!”她是存心來找麻煩的嗎?唐逸農火大地瞪著她。
語嫣垂下頭,不敢看他。
“過來。”他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板著臉的樣子好可怕。
語嫣扯著衣角,慢吞吞地走過去。
“你這算什麼?搗蛋?還是惡作劇?人家徐姑娘哪兒惹到你了,你要這樣給人難堪?”
“誰教她要霸著你不放,我……唐逸農心緒本就紛亂,所以當她的氣息在他耳畔吐納,他都還心不在焉,無知無覺。
想當然耳,這一幕讓語嫣愈看愈上火,她幾近賭氣地抓起雞腿就啃,想像那是她眼前的風騷女,撕她、啃她、咬她……語嫣本來是想引起他注意的,可是這一回他沒再糾正她、叫她用筷子。有了大美人,他就不理她了。
可惡!快推開她呀!難道他很喜歡讓人家勾肩搭背嗎?那為什麼她每次抱他,他都罵她?
差那麼多!
她氣悶地嘟著嘴,愈看心理就愈不平衡。
稍早時,那股酸酸疼疼的感覺又回來了,她開始覺得,像手中這只雞腿般被咬啃的人不是別人,就是自己。
討厭、討厭!討厭!他怎麼可以這樣!她以為,只有她才能抱他、親他,可是那個壞女人的嘴靠得那麼近,都快要親到他的臉了……她很生氣,非常生氣!
胸口像一把火在燒,她跳了起來,端起放置一旁的茶水就往她身上潑了過去!
“唉呀!”徐佩瑩驚跳了起來,拍著濕淋淋的衣裳,一臉的錯愕。
“嫣兒?”唐逸農顯然也極為震驚。
“你活該!”她昂著小臉同道。兩手圈抱住唐逸農,宣告她的所有權。
想搶她的幽哥。哼,門兒都沒有!
“胡鬧!”唐逸農怒氣騰騰地拉開她。“你給我說清楚,徐姑娘是哪兒得罪你了?”
他好凶。
語嫣扁著嘴,萬般委屈地嚷道:“我討厭她!”
就因為一句“討厭她”,便能任性而為、不講道理了嗎?
他沈著臉,命令道:“向徐姑娘道歉。”
“我不要!”她又沒有錯,是這個女人先來搶她的幽哥,她才不要讓她搶去。
“我再說一遍──向、徐、姑、娘、道、歉!”她太恣意妄為,僅憑自己的好惡行事,這一點,他說什麼也不會縱容。
“不要、不要、不要!”語嫣一步步往後退,不讓他碰著。
他真的不疼她了,他要她道歉,那個女人比她還重要……“你──”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代為致歉:“失禮了,徐姑娘。小孩子不懂事。”
小孩子?眼前明明是個嬌滴滴的大姑娘呀!
任誰都不會懷疑這是一出爭風吃醋的戲碼,語嫣眼中的妒意太濃了,濃得讓人沒有懷疑的餘地。
唐逸農沒留意到她異樣的表情,逕自道:“我也不曉得她今兒個是怎麼回事,特別的情緒化,她以前不會這樣的。”語氣中,揉合了些許無奈、些許苦惱。
“哦?”像是理解了什麼,徐佩瑩很有風度地一笑置之。“我懂了。我想,你可能還有事要處理,我先回去好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了。”
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人家的心不在她身上,她是很有成人之美的。就這樣光榮退場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丟臉。
但有人可不這麼想。
“走了最好,以後都不要再來了!”語嫣對著她的背影猛扮鬼臉。
“嫣兒!”她是存心來找麻煩的嗎?唐逸農火大地瞪著她。
語嫣垂下頭,不敢看他。
“過來。”他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板著臉的樣子好可怕。
語嫣扯著衣角,慢吞吞地走過去。
“你這算什麼?搗蛋?還是惡作劇?人家徐姑娘哪兒惹到你了,你要這樣給人難堪?”
“誰教她要霸著你不放,我……唐逸農正在盛怒當中,沒去深思她話中的涵義,以及那股強烈的佔有欲,逕自介面斥道:“所以你就拿水潑人家?是不是每個讓你不順心的人,都必須要遭受你這樣的對待?那麼我反問你,如果今天別人也排斥你、對你做出同樣的事,你作何感想?幸好那杯水冷了,要是它還燙著,你有沒有想過後果?我知道你並不無知,你聽得懂我的話!”所以他才更加不能諒解。
她知道了,他說了這麼多,意思只有一個:他覺得她很壞,這一次,他是真的討厭她,再也不會對她好了……誰會去疼一個壞人呢?
“你……不要我留下來嗎?”她低嗚著,像只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小動物。
她趕走徐佩瑩,可是自己也快要被他趕走了,原來他希望留下的人不是她……“如果你留下來仍是只會無理取鬧的話──是的,我一點也不希望你留下。”
他說不想看到她……語嫣咬著唇,小小聲地說:“我……我知道了……對不起……”
她很快地跑開,沒再回頭。
眼睛又下雨了,下了好多……他們說那叫眼淚,她最近一直在下眼淚……唐逸農背過身,命令自己不許心軟。
讓她走、讓她走,別去追她!他一次次在心中說道。
但是──“該死!”他痛苦地一拳捶向桌面。
他就是揮不開印在腦中那抹深受傷害的容顏。
點點悲愁把心刺傷,一寸寸細細煎熬。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7:16
第五章
半個時辰後,他終究還是受不住煎熬,回頭去找她。
他怕語嫣會躲在角落裏默默哭泣,光是這麼想,心便已擰疼。
是的,他就是心疼她;他還是只想擁抱她;他的溫柔,永遠只想給她一個人。
豈料,回到家後,卻發現語嫣不在房中,而且一屋子上下沒人知道她在哪裡,他幾乎要瘋了!
“別急,我們談談。”唐逸幽出面安撫他。
“別急?你居然叫我別急?”語嫣都不知去向了呀!現在外頭又那麼冷……噢,再想下去他都要瘋狂了。
“但畢竟在這棟宅子中,守門的僕人有見到她回來,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不是嗎?”唐逸幽冷靜地分析。
大哥說得對,他太在乎語嫣了,才會反應過度。
“好吧,你說我該怎麼辦?”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情緒平穩下來。
“逸農,我懂你的心結,也明白你在掙扎什麼。但是,我不曉得你是不是想過,你的所作所為,也許已經傷到嫣兜了。”
心弦一抽,唐逸農力持鎮定地回望他。“大哥何出此言?”
“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得出這番結論,如果你看到嫣兒為你哭得慘慘切切的模樣,你就會認同我的話了。不可否認,如今的嫣兒,讓你愛得很為難,然而逸農,我們必須考慮到另一點,現在的嫣兒很單純:全靈比誰都敏感,也比誰都容易受到傷害。她喜歡你,所以想接近你,她連感情都是單純直接的,她沒辦法體會你曲炘複離的心思,你這樣一冉殘忍地拒絕地,只會讓他覺得受到鋼傷,追難道就是件所希望看到的嗎?”
“不然我該怎麼辦呢?她從頭到尾,心裏都只有你,難道你要我接受這荒謬的情感,當你的代替品嗎?”他挫敗地低吼出聲。
有時他會覺得,她就像只初生的雛鳥,之所以認定他,是因為她睜開眼時,第一個看見的人是他。就像某些小動物,會執著地將第一眼看到的事物,當成自己的母親,那只日二種對溫情的依賴,並非真愛呀@“別把我扯進你們之間:你為什麼不想想,嫣兒對你也許是真心的啊:”
“真心?她對我真心,卻口口聲聲喊著你的名字?”
唐逸幽搖搖頭,提出不同的想法:“名字只是名字,你的人才是獨一無二的,何必定要苦苦拘泥於此呢?它是記得我的名字,但是耶又怎樣呢?我的人她早已遺忘,她要的只是你,一個能給她最真的心、最深的情的你。也許,就是因為潛意識裏,她認為這個名字對她恨重要,所以當她見到她認為對她恨重要的你,便自然而然將它冠到你身上去了,你敢斬釘截鐵地說沒這個可能嗎?所以,這根本無關乎什麼替不替身,而是她在訴說著對你的在乎,她在告訴你,你已能取代這個名字。”
唐逸農錯愣得回不了神。
他從沒想過這一點,因為讓她傷得太深,所以什麼地無力思考。
有這個可能嗎?就像大哥說的那樣,十八年來,這個名字便代表她深深的情,所以面對能帶給他同樣感覺的他,才會毫不猶豫地給了他同樣的呼喚,她所認定的真是他,而不是唐逸幽的陰影……是嗎?真的是這樣的嗎?
胸臆脹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他握緊了拳,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地想起了稍早所發生的事,不由得再一次細細思量。
嫣兒向來不會這麼不可理喻的,沒道理排斥一個素昧平生的人,難道……一線靈光敲進腦海會是他所想的那樣嗎?嫣兒她……“我要去找她:“他驚跳起來,衝了出去。
他從沒有一刻這麼渴望見到她|“嫣兒”焦慮的呼喚在暗沈的夜色中回蕩,整個唐家宅邸說大不大,但要找個有心躲起來的人,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愈是入夜,寒風愈是陣陣襲人,他心裏頭想著嫣兒單薄嬌弱的身軀,怎堪生受這般折騰,於是就更加抑不住那股焦灼。
“嫣兒,你在哪裡,別躲我好嗎?”
嫣兒一向很受花花草草,所以宅子一方鮮少有人走動,就讓她拿來栽栽種種了。他還記得,幾年前他無意中走入,碰巧目睹她隨風輕舞戲蝶的唯美畫面,那一刻,忡然心動的他,幾乎忘了呼吸多年下來,此處已成了它的私人天地。
她含在這裏嗎?她會記得從前傷心時,她總愛往這裏躲的習性嗎?
,再想下去他都要瘋狂了。
“但畢竟在這棟宅子中,守門的僕人有見到她回來,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不是嗎?”唐逸幽冷靜地分析。
大哥說得對,他太在乎語嫣了,才會反應過度。
“好吧,你說我該怎麼辦?”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情緒平穩下來。
“逸農,我懂你的心結,也明白你在掙扎什麼。但是,我不曉得你是不是想過,你的所作所為,也許已經傷到嫣兜了。”
心弦一抽,唐逸農力持鎮定地回望他。“大哥何出此言?”
“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得出這番結論,如果你看到嫣兒為你哭得慘慘切切的模樣,你就會認同我的話了。不可否認,如今的嫣兒,讓你愛得很為難,然而逸農,我們必須考慮到另一點,現在的嫣兒很單純,心靈比誰都敏感,也比誰都容易受到傷害。她喜歡你,所以想接近你,她連感情都是單純直接的,她沒辦法體會你曲折複離的心思,你這樣一再殘忍地拒絕地,只會讓她覺得受到鋼傷,這難道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嗎?”
“不然我該怎麼辦呢?她從頭到尾,心裏都只有你,難道你要我接受這荒謬的情感,當你的代替品嗎?”他挫敗地低吼出聲。
有時他會覺得,她就像只初生的雛鳥,之所以認定他,是因為她睜開眼時,第一個看見的人是他。就像某些小動物,會執著地將第一眼看到的事物,當成自己的母親,那只是一種對溫情的依賴,並非真愛呀!
“別把我扯進你們之間!你為什麼不想想,嫣兒對你也許是真心的啊!”
“真心?她對我真心,卻口口聲聲喊著你的名字?”
唐逸幽搖搖頭,提出不同的想法:“名字只是名字,你的人才是獨一無二的,何必定要苦苦拘泥於此呢?她是記得我的名字,但是那又怎樣呢?我的人她早已遺忘,她要的只是你,一個能給她最真的心、最深的情的你。也許,就是因為潛意識裏,她認為這個名字對她很重要,所以當她見到她認為對她恨重要的你,便自然而然將它冠到你身上去了,你敢斬釘截鐵地說沒這個可能嗎?所以,這根本無關乎什麼替不替身,而是她在訴說著對你的在乎,她在告訴你,你已能取代這個名字。”
唐逸農錯愣得回不了神。
他從沒想過這一點,因為讓她傷得太深,所以什麼也無力思考。
有這個可能嗎?就像大哥說的那樣,十八年來,這個名字便代表她深深的情,所以面對能帶給她同樣感覺的他,才會毫不猶豫地給了他同樣的呼喚,她所認定的真是他,而不是唐逸幽的陰影……是嗎?真的是這樣的嗎?
胸臆脹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他握緊了拳,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了稍早所發生的事,不由得再一次細細思量。
嫣兒向來不會這麼不可理喻的,沒道理排斥一個素昧平生的人,難道……一線靈光敲進腦海──會是他所想的那樣嗎?嫣兒她……“我要去找她!”他驚跳起來,衝了出去。
他從沒有一刻這麼渴望見到她!
“嫣兒──”焦慮的呼喚在暗沈的夜色中回蕩,整個唐家宅邸說大不大,但要找個有心躲起來的人,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愈是入夜,寒風愈是陣陣襲人,他心裏頭想著嫣兒單薄嬌弱的身軀,怎堪生受這般折騰,於是就更加抑不住那股焦灼。
“嫣兒,你在哪裡,別躲我好嗎?”四下望去,只有暗影幢幢。
嫣兒一向很受花花草草,所以宅子一方鮮少有人走動,就讓她拿來栽栽種種了。他還記得,幾年前他無意中走入,碰巧目睹她隨風輕舞戲蝶的唯美畫面,那一刻抨然心動的他,幾乎忘了呼吸──多年下來,此處已成了她的私人天地。
她會在這裏嗎?她會記得從前傷心時,她總愛往這裏躲的習性嗎?
答案很快便見分曉。
疏密的花叢中,傳來低泣聲。
“嫣兒,是你嗎?”他小心翼翼地探問,移動步伐走上前去。
“你走開啦!”她要把自己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反正他說不想看到她。
“還在生我的氣嗎?”他蹲低身子,將她摟抱出來,見她無恙,懸掛了許久的心這才落實下來。
“人家不要讓你抱啦!”嘴巴上是這麼說,小手卻是言不由衷地死抱緊他。
這麼明顯的心思,他又怎會看不出來。
“真的不要嗎?”他低笑,臉頰貼上她的,親昵的廝磨她略顯冰涼的小臉,傳遞著溫暖。
“我……再考慮一下。”怕他真的放手,不敢說得這麼大聲了。
“為什麼不想讓我抱呢?”他記得她最愛往他身上黏了,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是……你自己叫人家走開……說不要見到我……”一句話提醒了她,她差點忘了要繼續哀怨下去。
“我有這麼說嗎?”如果二十三歲不算太老,記憶力應該不會這麼快退化吧?
“有!”她咬著下唇。“你很生氣,說我好壞,不要再理我了。”
上蒼明鑒!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沒那個意思!”他忍不住為自己申冤。
“你有。”回到家之後,她一直想、一直想,她覺得他說得對,她會欺負人,只有壞人才會欺負人,她一定變成壞人了,難怪他討厭她。
他忍不住歎息道:“我會說那樣的話,只是因為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做,如果是無緣無故,那的確很不可原諒,但──你是嗎?”
她搖得頭都快掉下來了。“我不是故意的,因為她偷抱你,我不喜歡。”十足的閨中怨婦樣。
好辛辣的醋酸味,濃得嗆人。
“你……咳……”他怎麼也沒想到,她的醋勁會這麼大!
老天,她愛他!他再也不懷疑了,她是真的愛他!等了這麼多年。他不敢相信,他真有等到她的一天!
“嫣兒……”唐逸農緊緊地擁抱她,難言的感動在心頭激蕩,他再也不放手了!
“幽哥?”他的反應好奇怪,她以為他會罵她不知悔改,然後再大大地生氣一場……不是應該這樣嗎?
這個呼喚聽進他耳中,已不再令他心痛難當。這一刻,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釋懷了。
好一會兒,他微拉開她,冒出一句:“我沒注意。”
“什麼?”
“她沒抱著我,只不過靠得比較近罷了。除了你,我不會讓別的女人抱我。”
“是真的嗎?”她毫不掩藏她的喜悅。
“真的。基本上,下次若發生相同的情況,你可以不客氣地將她丟出去,然後個訴她,我是你的,少來招惹你的男人。”
“你……是我的嗎?”她低回地輕道出口,好喜歡這句話。
“當然是。”他挑起眉看她。“你不要嗎?”
“要!”她答得飛快,差點讓口水嗆到。
他輕笑出聲。“丫頭,矜持點!”
“矜……持?”又是個難懂的字句。是不是要矜持就不能要他?那算了,她不要矜持。
他微笑輕吻她的額。
大哥說得對,嫣兒對情感的表達很直接,輕易便讓人一目了然,看得明明白白,她這張小臉藏不了心思。
“我們可不可以進屋去了?我還沒吃東西,又讓你折騰了一晚。肚子好餓。”
他用可憐兮兮的語調博取同情。
“啊?那快點、快點!”語嫣一聽可急了,拉著他就往屋裏走,那模樣就像快餓昏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小傢伙也懂得疼惜他呢!
唐逸農會心一笑,將她抱了滿懷,濃濃的輕憐蜜愛,盡在不言中。
好無聊喔!
語嫣托著香腮,盈盈大眼沒啥光彩心轉了幾圈。
唐逸農出門辦事去了,而且不讓她纏,要她乖乖在家等他。可一個時辰都過去了,他還見不到人影。
那──找映蝶姊姊玩好了。
當下,她興沖沖的跳了起來,口中哼著歌兒,腳下踩著輕快的步伐往映蝶的房間走去。
房門是緊閉的,裏面有聲音。
太好了,這表示映蝶姊姊在。
正想推門而入──咦,不對,這聲音怎麼怪怪的?
考慮了一下,她決定推開窗看看再說。
裏頭,唐逸幽和谷映蝶正在……小嫣兒看得一知半解,偏著頭,兩眼張得大大的,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好奇怪喔!他們為什麼要把衣服脫光光?難道不會冷嗎?
小小的腦袋好困惑,她記得自己只有在洗澡的時候才會把衣服脫掉,可是他們又沒有在洗澡,而且……而且……他為什麼要壓在映蝶姊姊身上呢?那不會壓痛她嗎?
好像真的不會耶!因為映蝶姊姊的表情……很狂亂,但不像是痛苦的樣子。
最後,她有了結論:邢一定很累、很辛苦,因為他們都一直在喘氣──“還好吧?蝶兒?”唐逸幽一手摟過愛妻,柔情萬千地吻去她額上冒出的細汗。
“嗯。”映蝶偎在他胸懷,體態傭懶。
正想說些什麼,已由狂烈激情中稍稍平復的唐逸幽,立刻回復敏銳的警覺,第一個反射動作便是拉過被子掩住嬌妻光裸的身軀,然後看向傳出細微聲響的窗邊──“嫣兒?”他驚叫。
小小的頭顱探了進來,大方得教人吐血。
“你怎麼……”她在那裏多久了?該不會方才那一幕火辣情纏全教她給偷看去了吧?噢,上蒼!讓他死了吧!
他當場窘紅了俊容,備覺無地自容。
不過,這當中最想撞牆的還是映蝶。
虧她混了幾年殺手生涯,殺手耶!居然讓人給偷窺了都還不知不覺,丟臉丟到十萬八千里去了。
“呃……語嫣,你──轉過身去好不好?在外頭等一下。”
“你們還想玩嗎?”沒目睹全程,她覺得很可惜耶!
童言童語,問得兩個當事人熱辣辣地燒紅了耳根。
“我們不──”說不下去了。“反正你轉過身,把窗戶關好就對了啦!”
她發誓,下回和唐逸幽親熱前,絕對要將一屋子鎖得連蚊子都飛不進來!
以最快的速度著裝完畢,她仰首親了親丈夫。“叫語嫣進來,然後我想,你回避一下會比較好。”
唐逸幽點了點頭,將語嫣喚進房內,細心地替她們關上門。
“你很疑惑?”映蝶已經調適得差不多了,抬頭笑笑地看著語嫣掛滿問號的臉“對呀、對呀!你要告訴我嗎?”語嫣好興奮地挨上前去。
“我當然會。”頓了頓,她眼中閃現一抹巫婆式的光芒。“這種事呢,算是一種表達愛的方式。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很好、很好,並且打算永遠在一起,不要和對方分開,然後才會做這種事情──你知道了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7:29
語嫣搖搖頭。不是很明白。
“那我和幽哥很好、很好,我們也可以這樣嗎?”
“這你就要問他了。”映蝶知道她指的人是唐逸農,否則她非潑一桶醋去淹死唐逸幽不可。
“怎麼問?”求知欲強的好寶寶很謙虛地不恥下問。
這可考倒映蝶了,總不能要她教語嫣去問唐逸農:你要不要跟我上床吧?
保證唐逸農會當場昏倒──不,在昏倒前,他會先跑來掐死帶壞語嫣的她。
“呃……這個……你上次不是問我,什麼叫勾引嗎?現在我告訴你,所謂的勾引,就是把他迷得暈頭轉向,將他拐到床上去,然後……做剛才那種事,就算成功了。”
“噢。”小嫣兒似懂非懂地點頭。“那你剛才就是在“勾引”大哥了?”
“是啊。”映蝶大大方方地點頭。勾引自己的老公有什麼好羞恥的?這表示她魅力無窮,值得全天下的已婚婦女效法。
“那──要怎麼勾引?”
她就不會舉一反三嗎?真是一根腸子通到底,老實得不會轉彎,敗給她了!
“就是說……你可以親親他呀,或者是抱抱他,然後趁他不注意時剝光他的衣服……當然啦,你也可以先脫你的,如果能夠讓他看到噴鼻血,你已經成功一半了,再來……再來就是……唉呀,反正接下來該怎麼做他知道啦──那是指,你勾引成功的話。”見語嫣很受教地猛點頭,她啼笑皆非。
別說她這個當大嫂的不夠意思,天地良心,她都推波助瀾到這種程度了,唐逸農要是還不懂得把握,那他就是驢蛋加笨蛋了!
上回好心幫他,結果那傢伙居然讓語嫣哭著回來,辜負了她一番美意。這回若再弄砸,她恐怕要懷疑他是性無能了。
送走語嫣後,她想呀想的,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樣好嗎?”唐逸幽隨後進房,遲疑地問道。
映蝶仰首看了眼丈夫。“管他的,看他們的造化了。”
唐逸幽點頭,不想庸人自擾。“我代逸農謝謝你。”
她神色不自然了起來。“我這麼做可不是為了他。事實上,我還是看他很不順眼。”
他了然地會心一笑,順著她的意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
他的小妻子是標準面冷心熱的人,平常和逸農刀裏來,劍裏去,出口沒一句好話,但他看得出她是關心逸農的。因為逸農是他唯一的血親,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吧!
“知道就好。”她拉下唐逸幽,印上魅惑的吻,一手不安分地址他衣襟。
語嫣不是問,什麼叫勾引嗎?呵呵,這就是了。
“別──這樣不好!嫣兒也許……”看出她的意圖,想制止,卻力不從心。
“放心,她在想她的勾引大計。”拉著丈夫滾進床鋪,靜謐的一室,只剩道道輕吟與低喘。
芙蓉帳暖,濃情正熾。
唐逸農寬了衣,正欲熄燈就寢,卡上閂的房門被推了開來,語嫣抱著枕頭出現在門口。
“怎麼了?睡不著嗎?”自從他說了“只此一晚,下不為例”後,她就很守信用、很有原則,不再半夜抱著枕頭來找他了。
他張開雙臂,讓她飛奔而至。
“我勾引你好不好?”她仰著頭,很期待地問。
唐逸農差點栽到床底下去。
瞧瞧他聽到了什麼?她要勾引他,還問他好不好?
他懷疑她到底懂不懂“勾引”的真正含意。
“嫣……嫣兒……你知道……“勾引”是什麼嗎?”他有些困難地問出口。
“當然知道。”像要證明她所言不虛,她摟著他的脖子,往他臉頰亂親一通,在他還錯愕不解時,又放開了他。
接下來是什麼?
她回想映蝶教她的步驟……、很高興自己記性不錯。她一件件的扯掉衣物。
“你做什麼!”唐逸農被她的舉動嚇了個半死,趕忙制止她。
“脫衣服呀!不脫衣服就不能勾引了。”她說得天經地義。
老天爺!他揉揉發疼的頭。她是認真的,她真的打算勾引他!
“告訴我,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她的思想太純潔了,純潔到他甚至不敢親吻她,深怕污染了清純的她;他一直在等待著她較能理解男女情事的那一天,才不至於讓他有摧殘幼苗的罪惡感,天曉得他克制得有多辛苦!
“是映蝶姊姊。”說完,她繼續脫。
唐逸農則是愣住了。
又是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上回沒掐死她真是失策。誰曉得她還教了嫣兒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他決定了,他要扭下她的頭,反正大丈夫何患無妻,他會叫大哥看開一點。
稍稍回過神,一接觸到的,便是一具活色生香的嬌胴。
他倒抽了口氣,往後跌退一步。“你──”
語嫣眨眨眼。“不對嗎?”
見鬼了!他哪敢說“對”!
“把……衣服穿上!”他粗聲道,別開眼沒勇氣看她。
奇怪了,怎麼和映蝶姊姊說的不太一樣?他並沒有噴鼻血呀?基本上,她倒覺得他比較像是嚇壞了。
這是不是表示,她失敗了?
她失望地垂下頭,口吻難過得像是快要死掉了。“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出了差錯?我全都有照映蝶姊姊說的去做呀……我就知道,是我太笨了,什麼都做不好……”
該死,心又疼了。語嫣委屈得幾乎掉下淚來。
“不是這樣的,嫣兒……”
“那就是你不要給我勾引?”他們不是很好、很好嗎?“還是你其實沒那麼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才不要?”
“胡說,我當然想!我這輩子只想和你長相廝守,不離不棄!”怕她的小腦袋再胡思亂想,他將她按進懷中,以明心志。
“那……我不太會勾引你,你教我好不好?”她可憐兮兮地要求。
“不……”拒絕沒來得及出口,語嫣自動自發地努力剝他身上僅餘的衣物。
他已寬了衣,僅著的單衣讓語嫣行動起來遊刃有餘。
他懊惱地低吟了聲。她在玩火,她到底曉不曉得?
她未著寸縷的嬌軀刺激著他的感官神經,處子幽香回繞鼻翼,她下身又貼他貼得那麼密……除非他是木頭,否則哪會沒感覺。
“你知道勾引的結果會是什麼嗎?”喉間似烈火燒灼,他低啞地吐出話語。
“我知道,我看過──”
“你看過?”他吼出聲來。她第一個看到的男人居然不是他?
“對呀,而且──”
還有“而且”?他不敢想像情況到底“深入”到什麼地步。
“夠了!”他一把摟住她,來勢洶洶的烈吻壓止她柔軟的櫻唇,他快被噬人的嫉妒給逼瘋了。
語嫣直勾勾瞅著他瞧。很早以前,他也吃過她的嘴嘴,可是他已經很久沒這麼做了。
“閉上眼。”那雙清靈無邪的大眼睛會讓他有罪惡感。
見她依言後,他再次覆上她的唇,一改初始的狂放,輕輕柔柔地憐愛她,吻著、廝磨著,引導她輕啟檀口,溫存轉為狂熱,深入地密密交纏。
這是什麼感覺?頭昏昏的,輕飄飄的,但並不討厭。她決定仿效他,大大方方地以小舌頭勾動他,陪他玩。
“噢,天!”這換來他更熱烈的需索。
他粗喘著,將她往床上放,糾纏的身軀未曾稍離。
綿密的吻移向頸後,他輕含住小巧可愛的耳垂,舔吻著;旋即,難以饜足的舌又熱辣地襲向一片似雪玉頸,再往下移;顫動如風中紅悔的誘人香乳,似在邀他輕“天哪,我們不可以……”勉強拾回一絲理智,他困難地撐起身。
“唔……”語嫣不依地纏住他,好不容易才將他拐上床,她才不讓他走。
“嫣兒……”飽受情欲煎熬,令他的聲音聽起來痛苦無比。
“真的認定我了嗎?”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這句話。
“只要你一個。”她拉下他的頭,催促他繼續未完的事,她很好奇呢!他除了吃她的嘴嘴外,還會吃什麼?
唐逸農不再遲疑,降下身子,含住期待他愛憐的紅悔,細細吮吻,由經到重,直到聽到她的嬌吟。
她為什麼會發出這種聲音?身體麻麻的、熱熱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那種感覺……不過,她好喜歡。
“為什麼……”
她還沒問出口,他就知道她要說什麼,答道:“那代表愉悅。”放過吮得嬌嫩紅豔的香乳,他改吻向另一邊。
“那……我該做什麼?”
“腿張開。”他一手往下探,幽密的少女禁地正邀他承歡,他並不深入,只是尋找著其中的珠蕊,耐心而靈巧地經旋撥弄。
聲聲嬌吟,顯得益發難捺。
長指一舉探入,換來她的驚呼。
“啊!你……”
“別怕。”他滿意地望住她嬌怯的小臉。
“好像不對……”
“嗯?”他一時沒弄懂她的意思。
她指了指他的手。“不是這個……”
雖然這種感覺很好,但有“錯誤”她還是要糾正。
她才不是什麼都不懂,他不可以隨便唬弄她。
唐逸農強忍著笑。“不然你來教我。”
“要……要用那個……”她覺得臉好燙,往他下身瞄了下,很快又不好意思地閉上眼。
奇跡耶,小女孩也懂得害羞了。
這一回,他真笑出聲來了。“如你所願。”
抽回手,再也難以等待,灼灼欲望輕抵著她極女性的柔軟處,不忘提醒道:“剛開始可能會有點痛──”
“沒關係。”
“那好。”他小心翼翼地挺進,極力想避免弄痛她,但緊窒如她,仍感覺到了陣陣疼楚。
“啊!”她本能想往後縮。
“忍著點。”過度的壓抑,已令他冷汗涔涔,他甚至未曾深入。
牙一咬,他捧住她的嬌臀,一鼓作氣衝破兩人之間即道阻礙。
“好痛──”比剛才更痛|她掉下淚來。
“我知道,別哭。”他俯身吻去她的淚。她的溫暖,密密實實地包裹住他,真是甜蜜又痛苦的折磨呀!
他強抑住想狂野馳騁的衝動,命令自己不許妄動,伸出舌尖輕舔朱唇,語嫣被逗得心癢難捺,張嘴回應。小小的舌尖,已能學會靈巧地纏住他,吻起他來有模有樣,真是孺子可教也。
成功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他任她去吻,一邊不著痕跡地挪動下身,有韻律地經緩移動著,語嫣感覺到了,瞪大眼看著他。
“還疼嗎?”唐逸農緊張地想停止。
“不,不要。”她主動迎向他,雙腿同時纏上。
明瞭她想表達的涵義,他挺身滿足了她,持續的激情節奏,摩擦出兩情歡愛的共鳴。
這種感覺……好奇妙!她再也說不出話來了……語嫣閉上眼,嬌媚的低吟訴說著滿腔驚歎。
他一次次地推進,將自己與她融合,深深地探尋,全無保留。她下身的緊縮與包圍,瘋狂地刺激了他的情欲,他忘形地加快速度,難以控制地熱烈衝刺,同時也讓初嘗男女歡情的語嫣領受到不可思議的極致狂歡。
契合的身軀共舞激情,起伏翻飛,逐漸忘我──“嫣兒、嫣兒……”他喃喃喚著。隨著聲聲粗喘,帶領著她達到前所未有的人間天堂。
凝視她嫣紅迷蒙的容顏,其中有著銷魂的愉悅,明瞭她已充分得到所求,他輕聲問道:“可以了嗎?”
語嫣不甚明白他為何這麼問,迷亂地點著頭。
得到了最深層的滿足,唐逸農摟緊了她,在她體內最深處獲得解放,為這一回的狂濤烈愛劃下句點。
他沉沉吐了口氣,退開身。
“媯兒──”
“唔。”她沒力氣說話了,摟回他,霸著不放。“我不要回去。”
“沒人叫你回去。”他像這麼無情無義的人嗎?
已經做了的事,他就不打算粉飾太平,他唐逸農不是這麼沒擔當的人。何況,如今他有股強烈的衝動想召告世人,嫣兒是他的人!
“可以跟你睡?”哇,好棒!她想很久了耶!
“當然。”他親了親嬌豔紅唇,摟住她輕輕拍撫。
“真好。早知道就早點“勾引”你……”咕噥聲模糊了起來,睡意漸濃。
這是什麼話?他不由得失笑。
只見累壞了的心嫣兒放棄撐住千斤重的眼皮,拇指湊到嘴邊輕吮,找周公伯伯聯絡感情去了。
她這個小習慣還沒改呀?
正想糾正的手停了下來,改為圍上她的細腰,微微勾起揉合了縱容與寵溺的淡笑。
有什麼不好呢?至少,她這可愛的小習慣,只有他一人看得到。
帶著前所未有的滿足,他緩緩沉入有語嫣的夢中。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8:10
第六章
屬於語媽的私人小天地中,一道輕靈的身姿高低舞蕩,迎風送出銀鈴笑語。
幾日前,這兒多了個秋千,因為小嫣兒說,她喜歡像蝴蝶一樣飛呀飛的,於是唐逸農靈機一動,親手搭了個秋千,滿足她隨風飛舞的心願。
他非常寵她,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一踏入園中,他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語嫣顯然也看到他了,身子輕靈地一躍,脫離了秋千拋飛而出。
“老天!”唐逸農嚇得心跳都快停了,趕忙張臂接住迎面飛來的小東西。“你想嚇死我嗎?”
她開懷地直笑,玉臂圈上他頸子。“我知道你一正會接住我嘛!”
“你喲,小淘氣!”傾首以鼻尖親匿地廝摩鼻尖,又偷了個蜻蜓點水的香吻,才低斥道:“下次再這麼調皮,當心我打你的小屁股。”
語嫣被他逗得好癢,輕笑連連地將小臉埋進他頸窩,受嬌地細聲道:“你才捨不得呢!”
唐逸農沒否認,在他親手做的秋千上生了下來,將語嫣安置於大腿,輕摟在懷中。
“昨晚還好嗎?有沒有弄得你太難受?”他將臉埋進她細密的青絲中,經嗅縷縷幽香,沉醉地低問。
她偏著頭想了一下。“剛開始很痛……”神色一變,她雀躍地拉著他的手叫道“可是後來很好玩耶,我還要玩……”
“噓──”她想喊得人盡皆知嗎?
他趕緊掩住她的唇,按下她過度興奮的音量。
看來她好得很,他倒是多慮了。
“這種事,關起房門我們可以慢慢討論,沒必要讓第三個人知道。”他真的很怕這個天真過了頭的小傢伙逢人便敲鑼打鼓地宣揚一番,教他以後拿什麼臉去見人阿!
“唔──”靈活的大眼轉了轉,又眨了幾下。
“點頭,說好。”他放開手。
她乖巧地點頭。“好。”
“當然,如果你想,可以來找我,這事是可以商量的。”他微微一笑。“告訴我,喜歡我那樣對你嗎?”
她忙不迭地直點頭。“好有趣。”
“你不怕痛了?”他相信她對閨中情事還是處於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狀態。
“沒關係呀,映蝶姊姊說這樣就可以永遠和你不分開。”
她的意思是,要和他永不分離?
純純的柔情,教他好感動。
“我懂你的心意,小丫頭。但是你放心,下次不會再痛了。”
“真的嗎?”她好驚訝。明明是同樣的事,為什麼昨晚會痛,以後就不會?
“我幾時騙過你了?”嘖,好污辱人的表情,他的信用有這麼差嗎?
“沒有,但……”還是好疑惑呀!
“不相信我啊?好,我證明。”他傾向前去吻她,溫存蜜愛的吻流連在兩片芳唇上,卻不深入,只是淡淡品嘗兩心相依的醉人。
“要像昨天那樣嗎?”她記得昨天他也是先親她。
“是啊,你不想嗎?”隔著衣衫,他一手尋找著誘人的乳峰,摩挲愛撫。
她逸出輕細的喘息。“想。可是……這裏不是房間……”
“以藍天為被,綠草為床,天地萬物都是我們的見證,不好嗎?”難以滿足現狀,他扯開外衣,隔著單薄的中衣撫觸那令他熱血翻騰的曼妙嬌胴。
“會被人看到……”窺人者,人恒窺之,這道理她知道,她才不要讓映蝶姊姊或任何人偷看回來。
咦,開竅了呢!她已經可以領會到這是極私密、不可宣之於口的事。不錯,很值得他安慰。
“放心,這裏沒人會來的。”他就是要在這裏,熱烈地愛她!
他的手悄悄往下溜,沿著大腿蜿蜒而上,隔著褻褲撫挲她甜蜜的女性陰柔。語嫣受不住這般挑逗,軟綿綿的身子往後跌,擁住她的唐逸農也跟著滾了下去,他以身子護住她,翻落一旁濃密的茉莉花叢中。
他密密地貼在她身上,語嫣可以感受到他下身張狂的情欲,嬌容不禁羞紅了起來。
她襟口淩亂開敞,他一點也不客氣地探手覆上酥胸,盡惰珍愛,僅隔著一層兜衣,感覺到它興奮顫抖的回應。
羅裙被撩得半天高,褻褲早被他褪落,撩人春光盡泄。
此時的語嫣,褪去純稚外衣,顯得又嬌又媚──為他而嬌,為他而媚。
“不公平……”她被看光了,可是他都沒有,雖然他衣裳也有些亂,可是沒她這麼誇張,她都大大方方給他看了,他怎麼可以這麼小氣。
想了想,她動手去扯他的衣衫。
“大膽的小姑娘。”他沉沉地笑出聲來,任她去扯。
堅實雄健的胸膛一覽無遺,就連最讓她臉紅心跳的下半身也可輕易窺得。
他親她,她也學他,在他胸膛亂親一通,留下淩亂的紅唇印,雖然他的身體和她不太一樣,但總有一些共通處嘛!思考了一下,紅菱小嘴往他乳頭輕咬了下去。
“噢──”他自喉頭傳出一陣悶哼聲。
“會痛嗎?”她趕緊放開。
奇怪了,她明明咬得不重呀。
他不是痛,是快被她逗瘋了!
亂無章法、毫無技巧的親吻方式,卻偏偏不可思議地燃起狂熾難抑的烈焰,體內沸騰的血液,都快為她而燃燒了。
“玩夠了嗎?換我來!”火熱的唇舌往下移,覆上令他發狂的幽密小穴,舌尖由輕舔挑弄到長驅直入。
她驚呼。“昨天沒有這個……”
“所以閉上嘴慢慢學。”這個小好奇寶寶!在男歡女愛的時刻,她就不能少點問題,多點學習態度嗎?
語嫣閉上眼,感受他所給予的一切,陣陣狂喜的火花,令她意識迷眩,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挺身迎向他,這樣的反應讓她羞紅了臉。
雲雨歡情的滋潤,讓她由女孩變成了女人。她開始覺得,自己是為他而存在的,沒有了他,她也將失去意義。
喘息愈來愈急促。“你……可不可以……”她等不下去了。
“當然可以。”雙方的渴求已燃至頂點,再等下去連他都要發狂了。
翻了個身,他將她移到他身上,由他來承擔對方的重量,正要與她結合時──“昨天不是這樣……”她記得昨天明明是他在上面。
看吧,他沒冤枉她,她意見是真的很多。
“過程不是重點,結果一樣就行了。”憐惜她、怕她一身細皮嫩肉被草地摩疼,她不感動也就算了,還當他老人家記性不好似的糾正他,這還有天理嗎?
不再理會她亂七八糟的言論,灼熱欲望直搗花心,狂猛地貫穿嬌軀,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除了歡愉的叫聲,此刻他一點也不想她的嘴用來浪費在說話上。
“阿──”
他如願了。陣陣柔媚入骨的嬌吟聲聲逸出,鸞猛狂烈的律動,教她迷亂如狂,她忘形地配合著他的進退擺動身軀,一次又一次相契密實地結合,全是難以言喻的喜悅,他們是那麼親密,就像是他已融入她體內,他是她的……這讓她好開心。
她緊縮的幽穴刺激了他,他無法自製地更加深入探索,她的媚聲輕吟、她單純直接的回應,全都教他亢奮不已,擺蕩起伏的火熱身軀盡嘗歡快。
“你──可以更熱情些……”他低哼著指示,更加分開她的腿,讓他能夠更深“也對。”她在上面,行動比較方便嘛!
於是她更為深切快速地擺動嬌軀,在換來他狂野的配合後,她得意地發現她做對了,強而有力的結合,幾乎使他們融為一體,周而復始的盈滿與空虛,將愛欲情焰愈撩愈高──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他猛烈的攻佔,以及銷魂蝕骨的狂歡時,他釋放了一切。
“呀──”她嬌喊了聲,無力地癱在他身上。
唐逸農摟住她,坐起身來,一手拉攏她淩亂的衣裳,以免她著涼。
“幽──”
“噓,別說話。”他靜靜抱著她,將臉埋入她的雪頸之間。
她身上留有他的氣息,烙下屬於他的印記,品味著彼此相屬的感覺,他的心好滿足,此生再無所求。
輕輕歎息了聲,他找到她的唇,如春風拂掠般的柔吻著、呵護著,傳達一腔濃情癡愛。“記住這句話,嫣兒。我愛你,今生只愛你。”
她抬起盈盈秋瞳。“就是很喜歡、很喜歡的意思嗎?”
“是的。”
“那我也──”
他抬手接住朱唇。“沒關係,你不用現在說,我可以等,直到你真正明白為止。”他相信她對他有心,只是情之一字,她理解得不夠多,他會等到她的心智恢復到足夠領悟這便是愛情時,再來聽她細訴濃情。
唐逸農執起她纖細的柔荑,輕輕平放在他心口。“嫣兒,你要記得哦,我將心給了你,你要好好捧著,小心護著,千萬別摔疼了它,知道嗎?”
她驚疑地張大眼,直盯著自己的手,就好像那份無形的真心,真的就放在她掌中,沉甸甸的……她好小心、好小心地將手移回胸口,平貼在心房,然後露出羞怯的笑。“你放心,我藏好了,我會很用心地保護它,也會很用心地疼你。”
一個小小的人兒,宣誓要疼他……唐逸農說不出這種感受,濃濃的暖意漲滿胸臆。
“讓我看看,你將它藏在哪裡。”他低啞地輕道。一手拂開襟口,將臉埋進她柔軟的胸前,吮住嬌豔蓓蕾,吻了起來。
“你──”她輕抽了口氣,身體又開始發燙起來。
“別吵,我正在找。”空著的手更是不客氣地握住另一邊的酥胸,盡情揉捏起來。
他真的在“找”嗎?怎麼找法……怪怪的?
才剛平息的火苗又挑了起來,一波波滋潤甜美幽谷的熱流,忠實的訴說著最真切的感官反應。
“你……別“找”了好不好?我想勾引你……”
他悶笑出聲,很大方地應允。“好,我讓你勾引。”
她開心地露出笑容。“那……你要躺下呀!”
“不必。”為證明他所言不虛,他分開她的腿,橫跨他腰際,捧住她的嬌臀,微一使力,滑入她濕潤多汁的蜜穴。
“哇,原來這樣也行……”她簡直興奮得不像話。“等一下我們試試坐在秋千上,蕩呀蕩地……哇,一定很好玩……”
她想操勞死他嗎?還“蕩呀蕩地”,真有創意呀!
他聽得既好氣,又好笑。
“閉嘴,認真點!”他加快在她體內的節奏,密密實實地佔據她。
“啊……”好激舊的感覺,她快喘不過氣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8:24
桑語嫣忍不住逸出道道撩人低吟,聽進唐逸農耳中,成了最動人的天籟。
繁花叢中,盡藏無限春光,羞煞百花──階前,雨滴滴答答地下,天空逐漸昏暗了起來。
語媯蹲在階梯前,等著心上人回家。
他說,家業要顧,唐家出大哥這個“敗家子”已經夠了,他要是再湊上一腳,百年之後去見唐家列祖列宗,兄弟倆肯定被罵死。
所以咧,他只好在大哥那句“能者多勞”中,認命地撐起大局。也因為這樣,語嫣已經半天沒見著心上人了,這對難分難舍、寸步不離的兩人而言,是多麼“不得了”的事啊!
想到這裏,她十足怨婦樣地歎了口氣──真是相思難耐呀!
不可否認地,他們的感情非常好,映蝶姊姊說,那叫如膠似漆,雖然口氣像在嘲笑他們,可是她喜歡這句話。
他對她很好、很好,半夜她溜到他房中“勾引”他,他都答應讓她勾引,真的很好對不對?
還有,早上他都會幫他穿衣,還會替她梳發,穿衣她會,可是梳發她不會。然後映蝶姊姊又笑他,說男人替女人梳發很沒志氣。
是這樣嗎?那為什麼有一次她也看到大哥替映蝶姊姊梳發,還插上發簪?
還有哦,有時她沒胃口,晚餐吃得不多,半夜他都會送點心到她房裏──一盤桂花糕,一壺君山銀針,都是她最喜歡吃的,她覺得他好厲害,都知道她想要什麼。
他們已經這麼快樂了,可是有的時候,她還是覺得他像在等待什麼,圓融中有著小小的缺口等著她來填平──是什麼呢?她就是不明白。
有一次夜裏,她在他懷抱中快睡著的時候,忽然間聽到他在她耳畔輕輕地說:“快快找回自己吧!唯有融合過去與現在,我們的情才能落實。”
她聽不懂。
她又沒把自己弄丟,為什麼要找回自己呢?
托著香腮,看著外頭淅瀝瀝的雨水,她滿心困惑。
天色愈來愈暗了,雨還是沒有停,一滴又一滴的雨水在眼前落下,一幕很模糊的影像閃過腦海。太快了,她抓不住,但所有的心思卻被抓住了,她瞪大眼,直盯著這一片瀟瀟暮雨,點滴雨珠像是打在她心坎上──她不敢眨眼,站起身來,失神地走入雨中,雨水很快地打濕了她。前頭很暗,什麼都看不到,但是有個女孩很傷心,一直往前跑,不知道是要逃避什麼,不在乎前頭有多危險。
她想起來了,因為她最愛的人,心裏頭愛的不是她,他要娶別人,而她也心碎了……浪潮般的記憶湧回腦海,一幕又一幕的傷心往事衝擊著她……她為什麼要想起來?她不該想起來的,這太痛苦,她不要再想了……但是記憶卻由不得她,強行注入腦中。她抱著頭,不堪負荷的思維一遍又一遍打壓著她,隱隱作痛的頭幾乎要爆炸開來──“不──”她尖聲一聲,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暗,再無知覺地倒了下來,意識陷入無邊黑暗。
是這樣嗎?那為什麼有一次她也看到大哥替映蝶姊姊梳發,還插上發簪?
還有哦,有時她沒胃口,晚餐吃得不多,半夜他都會送點心到她房裏──一盤桂花糕,一壺君山銀針,都是她最喜歡吃的,她覺得他好厲害,都知道她想要什麼。
他們已經這麼快樂了,可是有的時候,她還是覺得他像在等待什麼,圓融中有著小小的缺口等著她來填平──是什麼呢?她就是不明白。
有一次夜裏,她在他懷抱中快睡著的時候,忽然間聽到他在她耳畔輕輕地說:“快快找回自己吧!唯有融合過去與現在,我們的情才能落實。”
她聽不懂。
她又沒把自己弄丟,為什麼要找回自己呢?
托著香腮,看著外頭淅瀝瀝的雨水,她滿心困惑。
天色愈來愈暗了,雨還是沒有停,一滴又一滴的雨水在眼前落下,一幕很模糊的影像閃過腦海。太快了,她抓不住,但所有的心思卻被抓住了,她瞪大眼,直盯著這一片瀟瀟暮雨,點滴雨珠像是打在她心坎上──她不敢眨眼,站起身來,失神地走入雨中,雨水很快地打濕了她。前頭很暗,什麼都看不到,但是有個女孩很傷心,一直往前跑,不知道是要逃避什麼,不在乎前頭有多危險。
她想起來了,因為她最愛的人,心裏頭愛的不是她,他要娶別人,而她也心碎了……浪潮般的記憶湧回腦海,一幕又一幕的傷心往事衝擊著她……她為什麼要想起來?她不該想起來的,這太痛苦,她不要再想了……但是記憶卻由不得她,強行注入腦中。她抱著頭,不堪負荷的思維一遍又一遍打壓著她,隱隱作痛的頭幾乎要爆炸開來──“不──”她尖聲一聲,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暗,再無知覺地倒了下來,意識陷入無邊黑暗。
床上躺了個臉色蒼白的女子,而床邊則是有個暴跳如雷、急如熱鍋上的螞蟻的男子。
“全世界都知道你很寶貝她,但是有必要用這麼激烈的反應來表達你的在乎嗎?逸幽都說她沒什麼了,拜託你饒過腳下可憐的地板好不好?它們快被你踩裂了!
“映蝶實在看不過去,忍不住嘲弄了幾句。
嘖,誇張!騙人家沒受過風寒啊!
兩個多時辰前,唐逸農剛從外頭回來,發現語嫣倒在雨中,就大呼小叫地驚動了一屋子的人,並且親自到她房中把她相公給連拖帶拉地抓出來,要他“救”語嫣──“救”耶!他二少爺居然嚴重動用到這個字眼,害她開始要懷疑起來,受個寒死得了人嗎?
後來,他又大發雷霆地訓了一個又一個的下人,說他們是幹什麼的,小姐昏倒在雨中居然沒人發現……罵到最後,幾乎沒人倖免,就連廚房養的那只小黑狗都嗚嗚咽咽地躲在角落,深怕被戰火波及。
最近,她那救苦救難的老公實在看不過去,出面安撫他,再三保證語嫣真的只是受了點風寒,沒什麼大礙,才拯救了那票可憐的童僕。由他們劫後餘生的表情中,可以明顯讀出“功德無量、善莫大焉”的訊息。日後,恐怕又有一群人要將她親愛的相公奉為天神了。
才剛想著,耳邊又傳來唐逸農浮躁的嗓音:“大哥,你要自己把你的女人帶出去,還是要我一腳踢地出去?”都已經夠煩了,這女人還在說風涼話,他可沒他大哥的好修養來容忍她!
“什麼你的女人、我的女人?唐逸農,你說話客氣點,好歹你也得叫我一聲大嫂,長嫂如母欸,你沒聽過嗎?”正好他們有共識,她谷映蝶也不是個會忍氣吞聲之輩。
“到棺材裏慢慢等吧!”大嫂?哼,想得美,他會叫才有鬼。
“姓唐的!”映蝶忍無可忍,一掌就要劈去──突然伸出的大手往她腰上一攬,勾進了懷中。
“你幹麼啦,我要教訓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她企圖掙脫丈夫的懷抱,重振“嫂”威。
“你不是把我明在內了嗎?我也姓唐呀,唐夫人。”唐逸幽湊近她,在她耳畔輕呵著熱氣,似有若無的輕吻了下,他知道她這一帶最敏感了。
“你……別想用這招耍我放過他……”好可恥的美另計,可是……偏就吃這套,張牙舞爪的小雌虎瞬間成了溫馴的小貓兒。
嘖,這封夫妻真讓人受不了。
說實在的,一開始唐逸農還有點擔心他們成親沒幾天,大哥就會被她給打死,沒想到被吃得死死的人居然是她。這個谷映蝶空有一副潑辣相,結果完全是中看不中用,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大哥制得住這冷傲冰霜女。
“回你的床上去滾,別在我面前親熱。”他受不了的別開眼,這才發現語嫣不知何時已清醒過來。
他欣喜若狂地回到她身遏。“嫣兒,你醒了?怎麼不出聲呢?感覺怎麼樣?還好吧?妥T要人哥冉給你若看”他丟出一連串的問號,說得又快又急,舌頭居然沒打結。
語嫣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淡漠地抽同被他緊握的手。“少動手動腳。”
唐逸農征了下,像是被當頭淋下一盆冷水。“你”
唐氏夫婦也意識到不對勁,互看了一眼,由唐逸幽問出口:“嫣兒,你還好吧?”
幽幽幢胖望向那道溫存相依的身影,又輕輕垂下。
不去看,心就不會疼了嗎?事實就是事實,不願面對,並不代表不存在,他們之間是如此的契合,無她立足之地。
“還好,不過就是跌下山坡,無妨的。”說到這個,她才留意到,為何身上會沒有任何擦創疼楚?
三道抽氣聲不約而同的出現。“嫣……嫣兒,你說什麼?跌下山坡?那……已經是近兩個月前的事了呀:”
語嫣磨起秀眉。“你說我昏迷了近兩個月?是嗎?幽哥?”
“不是昏迷,是……等等:“他瞪大眼。“你叫我什麼?”
她喊幽哥,而且是對著他,難道……她全想起來了?
“幽哥,你的表情很奇怪。”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嗎?
唐逸幽是大夫,他有著別人所沒有的冷靜與分析能力。“你只記得跌下山坡?
耶之後呢?一點印象也沒有?”
語嫣很努力地回想,換來的卻只日竺片片的空白與茫然。“有什麼我必須記得的事嗎?”
結論出來了她拾回原有的記憶,同時又失去後來的記憶。
唐逸幽帶著憂心看向弟弟。他不發一言,沈默安靜得反常,失神的臉龐凝望她。看不出在想什麼。
語嫣弄不清他們究竟在搞什麼,也跟著將目光移向唐逸農。這惡劣的傢伙有她酸出答案嗎?怕石世叫眼神除了淡涼還足淡泱,叫丁屯光彩,也泊七怕緒波劫,只七@鬥心疏冷@。這就是地想知道的嗎?好悲哀呀!
“就這樣一筆勾銷嗎?多麼經易呀!你待我,終究不夠刻骨銘心……”自語般的呢喃,輕得不貝重量,難以捕捉,隨著盡碎的心,消散風中。
往後退了一步,再一步,他奔了出去。
“你幹麼啦,我要教訓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她企圖掙脫丈夫的懷抱,重振“嫂”威。
“你不是把我叫在內了嗎?我也姓唐呀,唐夫人。”唐逸幽湊近她,在她耳畔輕呵著熱氣,似有若無的輕吻了下,他知道她這一帶最敏感了。
“你……別想用這招要我放過他……”好可恥的美男計,可是……討厭,她偏偏就吃這套,張牙舞爪的小雌虎瞬間成了溫馴的小貓兒。
嘖,這對夫妻真讓人受不了。
說實在的,一開始唐逸農還有點擔心他們成親沒幾天,大哥就會被她給打死,沒想到被吃得死死的人居然是她。這個谷映蝶空有一副潑辣相,結果完全是中看不中用,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大哥制得住這冷傲冰霜女。
“回你的床上去滾,別在我面前親熱。”他受不了的別開眼,這才發現語嫣不知何時已清醒過來。
他欣喜若狂地回到她身遏。“嫣兒,你醒了?怎麼不出聲呢?感覺怎麼樣?還好吧?要不要大哥再給你看看──”他丟出一連串的問號,說得又快又急,舌頭居然沒打結。
語嫣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淡漠地抽回被他緊握的手。“少動手動腳。”
唐逸農征了下,像是被當頭淋下一盆冷水。“你──”
唐氏夫婦也意識到不對勁,互看了一眼,由唐逸幽問出口:“嫣兒,你還好吧?”
幽幽幢眸望向那道溫存相依的身影,又輕輕垂下。
不去看,心就不會疼了嗎?事實就是事實,不願面對,並不代表不存在,他們之間是如此的契合,無她立足之地。
“還好,不過就是跌下山坡,無妨的。”說到這個,她才留意到,為何身上會沒有任何擦創疼楚?
三道抽氣聲不約而同的出現。“嫣……嫣兒,你說什麼?跌下山坡?那……那已經是近兩個月前的事了呀!”
語嫣蹙起秀眉。“你說我昏迷了近兩個月?是嗎?幽哥?”
“不是昏迷,是……等等!”他瞪大眼。“你叫我什麼?”
她喊幽哥,而且是對著他,難道……她全想起來了?
“幽哥,你的表情很奇怪。”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嗎?
唐逸幽是大夫,他有著別人所沒有的冷靜與分析能力。“你只記得跌下山坡?
那之後呢?一點印象也沒有?”
語嫣很努力地回想,換來的卻只是一片片的空白與茫然。“有什麼我必須記得的事嗎?”
結論出來了──她拾回原有的記憶,同時又失去後來的記憶。
唐逸幽帶著憂心看向弟弟。他不發一言,沈默安靜得反常,失神的臉龐凝望她。看不出在想什麼。
語嫣弄不清他們究竟在搞什麼,也跟著將目光移向唐逸農。這惡劣的傢伙有她要的答案嗎?
她看他的眼神除了淡漠還是淡漠,燃不起光彩,也沒有情緒波動,只有一貫的疏冷──這就是他想知道的嗎?好悲哀呀!
“就這樣一筆勾銷嗎?多麼經易呀!你待我,終究不夠刻骨銘心……”自語般的呢喃,輕得不具重量,難以捕捉,隨著盡碎的心,消散風中。
往後退了一步,再一步,他奔了出去。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8:45
第七章
一草、一木,仍是舊時模樣,不過才幾個時辰罷了,他的世界已然瓦解。
他悲澀地輕扯唇角,想強顏歡笑,卻直苦進了骨髓。
今後,他還有機會再一次與她回到這繁花叢中,再一次重溫昔時的歡愛情纏嗎?
怕是奢求了。
他腦中,一直不斷重複著那句話,自問著:就這樣一筆勾銷嗎?就這樣輕易放手?他能甘心嗎?
這一次,他真的笑出來了,卻是對自己最深的嘲弄,哭得鼻骨莫名發酸,灼熱的眼蕩起水光。
真可笑啊!他不甘心又能如何?她是真的徹徹底底忘了他。從前,她忘了大哥,但至少還記得他的名,捨不得忘,那他呢?她又為他唐逸農保留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她拋得一乾二淨!不留寸許!
桑語嫣,你好無情呐!
她到底將他唐逸農置於何地?她怎麼可以狠心地忘了所有,全無留戀?因為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大哥來得重要,是不是這樣呢?
那雙沒有光彩、沒有悸動的眸子,太冷,看得他的心也冷了、寒了。現在的他,對她而言根本不具意義,面對這樣的她,他還能說什麼?說他有多愛她?說他們也曾深深相愛嗎?會不會到最後,他所換得的只是自取其辱?
原來他的情,從一開始就虛幻得無法面對現實,他得到的,只是自我放逐的她。一旦她找回了自己,他與大哥,終究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她已經很明白地告訴他這一點了──她,也許曾經愛過他,但,卻永遠像愛大哥那般的愛他,否則,她不會在尋回了對大哥那份強烈的感情後,極自然的遺落了對他的愛。
這就是她的選擇嗎?她割捨了他?那她聲聲的承諾又算什麼?那段相契相依的日子又算什麼?要他獨自去面對過往的濃情繾綣,再承受如今的冷眼相對,他情何以堪?
繞了這麼一大圈,到頭來,他們又回到了原點。有誰能告訴他,往後,他該如何面對這個他愛得痛徹心扉,卻再也無法回報他一絲柔情的女人?
他滿心戚然,無語問蒼天──語嫣無法解釋這種感覺。自她醒來後,好像所有的人都不一樣了。
幽哥每回看著她,總是欲言又止,像有一肚子話,卻說不出口。
映蝶沒多說什麼,處事是一貫的冷淡,但深沉的表情像是若有所思。
再來是唐逸農。他更怪,以前他老愛和她鬥嘴,非要把她氣到半死才甘心,全屋子最聒噪、嘴最賤的人就是他。而現在呢?他卻成了悶葫蘆,一天說不上幾句話,也不再愛和她杠上,她甚至覺得他在逃避她。
這實在很沒道理,可是他卻真的在這麼做,就連目光都極力的避開她,不與她接觸。有時,她還會莫名地從他眼中讀出憂傷的氣息。
哈,真是笑話,他這個人狂得半死,天塌下來當被子蓋,哪會懂得什麼叫愁?
他不去氣人家就不錯了,誰有那個能耐惹他心煩?
最後便是自己。
她感覺得出來,自己的心理也有了些許的微妙變化,目光不再成天繞著幽哥打轉,見著他時,更不會再有以往那種天絕地滅的狂痛,反而無聊到去研究唐逸農……這代表什麼?她不再愛幽哥了嗎?怎麼可能!她很清楚這份感情是至死不渝的,她對幽哥的心絕不會改變,她大概是睡昏頭了,才會這麼反常。
唉,好煩呀!
在屋子裏悶了幾天,趁著天氣好轉,她步出屋外,不知不覺就來到她以往時常流連的花苑。
沒有人告訴她,這兩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也想不起來,見到這一草一木,非但不能讓她如以往般放鬆心情,反而無由地感到低落、愁鬱……每朵花、每叢綠葉、每個角落……她的目光一一掃過,然後定在雅致的秋千上,她輕撫著,生了下來。
她不曉得這兒幾時多了個秋千,此處明明只有她才會來,那麼,會是誰呢?誰為她制秋千?誰這般憐寵她?
她輕輕蕩著,神思逐漸輕揚……恍恍惚惚,視線定在其一個角落,道道模糊的影像閃過──綠葉叢中,一雙交纏難分的人兒,激狂若焰的火辣情纏……噢,這名男子也未免太過孟浪,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奇怪,這對男女是誰?是真有其事,還是純粹出於她的想像?而她又為什麼會知道?
一連串的疑問冒了上來,她想得出神,專注地想捕捉每一個畫面,秋千無意識地蕩高、再蕩高。她卻全無所覺,直到身子在她的失神下拋飛出去──來不及驚叫,一道矯健的形影飛身而來,淩空將她牢牢接住,安穩落下。
語嫣驚魂甫定,還來不及出聲,耳邊傳來唐逸農驚急的嗓音:“嫣兒,你想嚇死我嗎?”他摟緊了她,失速的心在胸膛狂跳著。
刹那間,她一陣恍惚,仰起迷離的眼望向他──好模糊,又好熟悉的感覺;這懷抱,這氣息……似曾相識。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她感覺到了,那是在乎嗎?他在乎她?
他喊她什麼?他不是一向看她最不順眼的嗎?為什麼會──突然關心起她來了呢?
迎向她眼中的迷惘及困惑,他才意識到情緒已脫軌失控,趕忙放下她,連退了好幾步。
“你──”她張口欲言。
“別問我,什麼都別問我!”他懊惱地低吼出聲,倉皇匆促地轉身狂奔而去。
她不愛他,她再也不變他了,他還能說什麼?說了,又有何意義?只會平添她的輕視罷了,他唐逸農再怎麼沒出息,也不會去強求一個不愛他的女人!
語嫣望著他急切離去的背影,一手撫上他殘留在她身上的余溫,呆怔著,久久回不了神。
她與唐逸農之間,到底有過什麼糾葛?
這個問題始終揮之不去地纏繞在語嫣心頭,一番慎重思考後,她決定去找唐逸農問個清楚。
月色寒,夜闌珊,愁緒滿懷的未眠人與影相伴,嘗盡孤寂滋味。
唐逸農靠著涼亭的石柱,仰望夜空,映入眼簾的,不是一輪清月,不是點點繁星,而是記憶中清靈柔婉的容顏,時嗔,時喜,嬌中帶俏,占滿他所有的心思。
多少不眠的夜裏,他就這樣想著她、念著她,明明她的人就近在咫尺,他所能擁抱的,卻不是她,而是迷離的回憶。
呵,很悲哀,對吧!
失憶的她,很純,很真,所以她能在沒有心理負擔的情況下,用她最純、最真的方式愛他。一旦她找回了自己,她遙遠的心,卻不再是他能碰觸的了。
這是他必須面對的現實,很苦,卻不得不接受。
“二少爺!”
輕柔的呼喚傳來,他微側過頭,是平日伺候他起居的丫鬟。
“蓉兒,還沒睡?”
“二少爺在想什麼?夜都深了。”方才經過他房間,見他不在,就知道他又在前頭發呆了,果然不出她所料。
蓉兒將取來的披風替他穿上,細心地系上衣帶。
唐逸農沒表示什麼,任由她去擺佈。
他並不覺得冷,事實上,最冷的是他的心,卻沒人能溫暖它。
“又在想小姐了?”蓉兒算是與他較親近的,他的心事她多少略知一二。
他抿抿唇,沒否認。“你也覺得我傻嗎?”
“是很傻。容奴婢說句踰矩的話:不值得。”
“你所謂的值不值得,是如何去定論的呢?”
“你全心全意對待小姐,小姐卻不能回報,辜負你一片癡。如果她一直如此,那便罷了,可是她給了你希望,卻又殘忍地一筆抹殺,在蓉兒看來,那是在玩弄你的真心!”
“她身不由己。”感情一事,每個人都身不由己,他並不怪她。
“是。所以二少爺,你該找的,是個能全心全意對待你的人,而小姐──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忘了她吧!”
忘?朝夕相對,他怎麼忘?愛入骨血,他怎麼忘?
“二少爺,讓蓉兒來伺候你吧!”鼓足了勇氣,她將埋藏許久的心意道出。
幽瞪淡淡一掠,定在黑暗中的某個定點,語調輕得聽不出情緒:“你一直在這麼做呀!”
“不,蓉兒的意思是──”她要的定位,並不在此呀!
“蓉兒,語嫣在我心中的地位,是無人能替代的。”他輕緩地打斷了她的話。
“這點蓉兒知道,也沒想過要取代小姐,只是希望你能撥出小小的角落來容納我,能這樣蓉兒就心滿意足了。”
“何苦?”他不置可否,只輕輕歎息。
“蓉兒深知自己的身分,不敢奢求什麼,為婢為妾,甚至一輩子無名無分都無所謂,只要你肯要我就行了……”情急之下,她抓著他的手,匆匆表態。
唐逸農情緒不曾稍有波動,回過身來,一手接住她肩頭,穩住她的情緒。輕道:“有意義嗎?一個無法全心全意對你的男人,要來何用?這樣的你,與我又有什麼不同呢?我與嫣兒,至少曾經愛過,所以我能無怨無悔。而你,蓉兒,你這個才叫不值得!”
“沒關係的。蓉凶哪能和你比,只要你不受委屈就行了。”
“你還是不懂。在感情的世界中,沒有尊卑之分,只有愛與不愛的差別,而我只愛嫣兒。”
“可是小姐只愛大少爺呀!”她急叫道。難道他要這樣過一輩子嗎?
一句話,刺入他最深的痛處。
他閉上眼,沉沉地吸了口氣。“我知道。”
“我不要你受苦呀,二少爺!”蓉兒淚湮湮地摟抱住他,心疼得鼻頭泛酸。
“放手,蓉兒。”如果這份柔情不是他要的,任何人的慰藉都沒有用。
正欲伸手拉開她,夜幕中一道熟悉的倩影吸住了他的目光。
“嫣兒!”他驚叫出聲。想起眼前糾纏不清的景象,他旋即退開一步,匆匆奔向她。“不是你想的那樣,聽我說──”
“唐逸農,你要不要臉啊!連自家下人也勾搭不清,簡直下流無恥至極!”充滿指控意味的嫌惡言詞,凍傷了唐逸農的心,也成功阻絕了他所有欲出口的解釋。
“無恥?下流?這就是你唯一的感覺?”他悲哀地低語,分不清心頭是苦還是澀。
她鄙視他,由她眼中已經看個分明了。
真是傻呀!如今的語嫣,豈曾在乎?而他居然還在怕她誤會,真是可笑@“唐逸農,拜託你有點人格、有點原則行不行?要找女人到妓院去,別把家里弄得春色無邊。處處淫穢!你就不能多少學學幽哥嗎?成天淨做些荒唐事!”方才那一幕讓她莫名地感到生氣,不是滋味極了,一連串犀利的話沒多想便滑出口中,她不會去留意措詞問題,反正他以前對她說話也從來沒客氣過。
她預料得到他一定會回嘴,而且會罵得比她更絕,早看清他是新一代毒古派的掌門人。
但是出人意表的,他沒狠狠地與她卯上,眼光幽幽沉沉的。悲已至極,他竟笑了,偏偏語調卻是哀莫大於心死的淒絕:“你心中除了你的幽哥外,還容得下什麼呢?是啊。他是很好,我永遠比不上……”
她傷到他了嗎?不會吧?這人一身銅筋鐵骨、百毒不侵的,每次被氣哭的人都是她耶!
語嫣甩甩頭,覺得那個念頭太可笑。
“你知道就好,光是風度氣質,你就差人家一大截了,憑什麼去嫉妒人家?”
貶他貶成習慣了,要她說好話,她還說不出來呢。
“是,我一直都知道,我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他閉上眼,不讓濃濃的哀愴流瀉出來。
那一刹那,語嫣幾乎要認為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晶瑩的水光閃動……但他睜開了眼,是一片幽寂。
“我如你所願,你不想看到我,我走!我會盡可能的避開你,行了嗎?”多看一眼,多一分心痛,他不再看她,轉身沒入屋內。
那道孤絕蒼涼的背影,莫名地扣住語嫣的心弦,那一刹那,她竟覺有些心酸──“喂……”不想喚住他,話到了喉頭,又硬生生咽回。
她真的不想見到他嗎?
第一次,她覺得好茫然,什麼答案也給不了自己。
那一夜之後,唐逸農果真信守承諾,極力避免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只要見到她,便遠遠地躲開。明明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有辦法做到個把月說不上幾句話,她應該要覺得正中下懷,可是說不出來為什麼,心口像梗了什麼,有種莫名的失落她開始要檢討,她真有這麼討人厭嗎?惹得他這樣避之惟恐不及?
還是,那一晚她說的話真的太過分了?
好像真的有一點耶!
男人的自尊心最強了,她卻把他說得一文不值,還拿幽哥和他比較……唔,其實她得承認,他這個人也不是真的很不可取啦!至少他行得正、坐得端,做事光明磊落、不欺暗室,絕對稱得上謙謙君子一個。
那她說這麼多難聽的話……好像真的很傷人。
人家又沒犯著她,她這無名火是發得有些不可理喻。
有了這個念頭後,她開始坐立難安,要是怕真的生氣了,那該如何是好?
要去道歉嗎?
她在心底自問,拿不定主意。
不過話又說回來,實在不是她要講他,一個大男人,胸襟這麼狹窄,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都氣了一個多月了還沒氣完,比女人還小心眼。
想歸想,是她理虧在先,人家要是不原諒,她不認命的道歉還能怎麼辦?
這一輾轉,蒼芎濛濛地泛起白光,又是一個失眠的夜晚過去了。
她坐起身,在心裏頭盤算著,梳洗好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唐逸農,向他賠罪,不管他接不接受,反正她問心無愧了。
打定了主意,她立刻起身,可一陣天旋地轉卻毫無預警地朝她當頭罩來,她全無招架之力地跌回床上。
她甩甩頭,暈眩才稍稍平息,一股突來的噁心感又從胸口竄起,她趕緊捂著嘴,找來啖孟盆狂嘔一番,直掏空了胃才甘休。
而她,早被折磨得臉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了。
她躺回床上,再也沒力氣動了。
本來,她第一個直覺是認為自己病了,可是這又不像……大概是一晚沒睡所致吧!
她抿抿唇,沒放心上。
也許一覺醒來,她會發現所有的不適全都不翼而飛。
想著、想著,她疲倦地沉入夢鄉。
“什麼?她哪裡不舒服?”唐逸農緊張地放下碗筷。
“怎麼,食不下嚥啦?”映蝶美眸一抬,有了消遣人的興致。
繃著一張臉是他唯一的回答。
他現在比較在意的是語嫣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會沒胃口吃早飯。
“那就怪了,一整個月來不理人家的酷傢伙是誰?你認不認得?”
“熟得不得了,就是區區、在下我,你有意見嗎?”他幾乎是咬著牙把話說出“使性子了耶!”映蝶很沒誠意地輕笑幾聲,手肘頂了頂身旁的丈夫。“你弟弟斷奶了沒?都二十三歲了還學人家小孩子嘔氣,大玩相見不相識的戲碼,他不嫌幼稚我還看不下去呢!”
“谷、映、蝶──”唐逸農死握住拳,忍住想揮出去的衝動。
“叫大嫂!沒大沒小的傢伙,難怪桑語嫣不要你!”
“你!”忍無可忍之下,他手中的竹筷往她射去,冷著臉拂袖而去。
映碟頭一偏,接住襲來的暗器。“咦,另一根呢?”她疑惑地東找西找,筷子不是該一雙的嗎?
坐在一旁觀戰已久的唐逸幽歎了口氣,伸出手。“在這裏。”
“這樣啊!”映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的功夫真是愈來愈不濟了。
“逸農心情很不好,你不要再惹他了好不好?”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當鰥夫,他老婆得罪人的本事很高杆。
“就是心情不好才要惹他!”很討厭看他那副死氣沈沈的樣子,有哀莫大於心死的味道。
“我明白你的用意,但是這樣,真的就能刺激他去面對自己的感情,爭取嫣兒,不再消極地逃避嗎?”
“什麼叫置之死地而後生你懂不懂?虧你還是當大夫的,自己的弟弟“病入膏肓”你都醫不得了,還想醫個鬼呀!”
唐逸幽但笑不語。
不曉得映蝶發現了沒有?她愈來愈有大嫂的架式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9:20
第八章
坐立難安了許久,他就是放心不下語嫣。
歎了口氣,他向自己的心投降,轉身到廚房親自準備了她最愛吃的桂花糕,再衝上一壺君山銀針送往她房中。
他猜,這個時候她大概也餓了。
嫣兒一向少量多餐,再加上她沒吃早飯,此時必定正需要他手中的點心。
然而,來到她房門前,他又遲疑了。
她排斥他,連帶的,也自含排斥他的心意,搞不好,她還會懷疑他在食物裏頭作手腳呢!
在她心目中,大哥是完美的化身,而他是理所當然的壞蛋一個,陷害她是天經地義,待她好反倒難以取信於人。
他苦澀地一笑,不願進去面對她嫌惡的眼神。
就在這時,他看到唐逸幽往這兒走來。
“逸農,你來多久了?怎麼不進去?”
“我──”
唐逸幽瞧了眼他手中的點心,已然心照不宣。“再磨蹭下去,茶都涼啦!你想虐待嫣兒嗎?”誰都知道再好的茶,涼了之後會澀得難以入口。
不可否認,這話是扯動了唐逸農的心。“那就麻煩大哥了。”
說完,他抬手敲了幾下門,然後出其不意地將託盤塞到唐逸幽手中,迅捷地閃身離開。
“欸,逸──”
正欲跨步追去,門扉輕啟。
“幽哥?”
低柔的叫喚留住了他的步伐,語嫣帶著三分荏弱、七分蒼白的面容出現在他眼前,他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
“嫣兒,你還好吧?臉色好差。”
語嫣看了看他端在手中的食物,又看了看他。“給我的嗎?”
“呃……噢,對,這是──|”
“謝謝你,幽哥。”她感動地一笑。突然得到的一份溫暖情誼,讓她臉上多了幾許紅潤。
難道她以為……唐逸幽張口結舌了好半晌,急忙道:“不,這不是我……“進來再說吧!我還真的餓了。”
語嫣這一提,他趕緊將點心端進去。“多少吃一點,別弄壞身子。”
“嗯。”印象中的幽哥,總是這麼的體貼、細心,連她愛吃什麼都知道。
“你什麼地方不舒服?要不要我給你看看?”他本就是為此而來。
“只是昨晚沒睡好,不用麻煩了。”
唐逸幽見她胃口這麼好,心頭大石也放了下來。“那好吧,你要是有什麼不適,一定要記得差人來告訴我。”
晨暈、嘔吐的情況又維持了數天,語嫣依然未曾深思,直到某日用餐之時──端上桌的鮮魚就擺在她面前,淡淡的腥味撲鼻而來,她變了臉色,來勢洶洶的反胃感直冒土來,她掩著嘴,迅速衝了出去。
“嫣兒!”在座其餘三人異口同聲地驚喊,唐逸農反應最快,本能地放下碗筷追了上去。
只見語嫣在廳外吐得一塌糊塗,一張臉白得嚇人。
“嫣兒……”他緊張得手足無措。“你……我……怎麼會這樣?”
一番要命的折騰下來,幾乎榨乾了她所有的體力,陣陣天旋地轉襲來,屏弱的身子一晃,軟軟地往唐逸農身上跌去。失去了意識。
“到底怎麼回事!”唐逸農像只暴怒的雄獅,只差沒把房子給拆了。“你不是說她沒什麼嗎?人都昏倒了還叫沒什麼?是不是要到只剩半條命才叫“有什麼”。”
映蝶不敢恭維地咋咋舌。
她不知道唐逸農發起狂來會這麼嚇人。想來,他從前對她還算客氣了。
“大哥,你說話啊!”屋頂快被他給吼翻了,語嫣還能睡得安穩真是奇跡。
“喂、喂、喂,別長幼不分,欺負我老公。”實在看不下去,她出面拉開這個失去理智的男人,免得他一時忘形,抓著逸幽的衣領大罵庸醫。
“拜託你安靜一刻鍾,行嗎?你這麼搗亂,教你大哥怎麼好好診視病情?”
說的也是。
唐逸農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諾,消消火。”她動手倒了杯水給他。
唐逸農看了她一眼。這女人幾時變得這麼善良了?
但他還是很捧場地喝了一口。
這時,唐逸幽剛好站起身來,表情十分複雜,難分悲喜。
“逸農,我不曉得該不該恭喜你。”他頓了頓。“嫣兒……有了身孕,你當父親了。”
“噗──”一口茶噴了出來,唐逸農臉色丕變。“什……什麼?咳、咳……你別開玩笑!”
“千真萬確,不會錯的。”
唐逸農傻了,表情一片茫然。
嫣兒有喜了,在看不見他們未來的情況下……他該怎麼辦?嫣兒得知後,又會是什麼反應?
“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知道,我心裏好亂。”他苦惱地扶著頭。
心靈深處,他有著將為人父的喜悅和驕傲,但是……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他和嫣兒是剪不斷,理還亂,這個孩子的存在,會被祝福嗎?
“把一切源源本本地告訴嫣兒吧!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想瞞也瞞不住了。”
唐逸幽輕搭上他的肩,給他支持。
“再說吧,走一步是一步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曉得該如何啟口,而語嫣……也未必會信。
“你以為你還能瞞多久?你當語嫣是白癡嗎?她肚子會大,早晚都會被發現!
到時事情會更沒完沒了。”這一點,映蝶的想法和丈夫倒是不謀而合。
實在很看不慣他縮頭烏龜的作風,堂堂男子漢,做事一點氣魄也沒有,嗟!
“是啊,逸農。難道你想讓你的孩子受委屈?”
他不想,可是……“如果你說不出口,那就由我來吧!”
“不,大哥!”唐逸農深吸了口氣。“要說也該由我來說。”
他不該再逃避下去了,是悲是喜,他一次承擔。
由於語嫣身子骨十分虛弱,所以唐逸農到廚房去做了點清淡營養的蔘粥,好讓她醒來之後可以食用。
而留在房裏照顧她的唐逸幽,反倒成了第一個面對她質詢的人。
“幽哥……”喉嚨有些乾澀,頭還昏昏沉沈的,她努力想撐起虛軟的身子。
“別起來。”唐逸幽輕聲制止,體貼地倒了杯水給她。“感覺好些了嗎?”
“謝謝。”喝了口水潤喉,她抬眼問道:“我到底怎麼了?”
顯然她先前的想法太過天真,她似乎哪兒出了問題。
“呃……”完蛋!逸農怎麼還沒回來呀?
瞧他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她本能地猜測。“難不成我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當然不是!”唐逸幽驚喊。“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如果不是,你為何不敢告訴我?”
“那是因為……”唐逸幽一生從不說謊,又豈堪招架她的逼問?“你……你沒生病,只是……只是……懷孕了。”
“我懷……”語嫣瞪大眼。“幽哥,你別開我玩笑。”她根本不曾與人相好,哪來的身孕?
瞧!他們連反應都好一致呀。
他輕歎道:“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這事若非屬實,我豈敢信口雌黃?”
“不,絕對不可能!一定是你弄錯了!”她明明是清清白白的,今天他卻突然告訴她,她有了身孕,教她如何不激動。
“嫣兒,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
語嫣怔了一下。難道,問題出在那兩個月銜接不上的空白?
老天爺!這兩個月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你說我有了身孕。那孩子的父親是誰?”多荒唐啊!人家信誓旦旦地指稱她已為人母,而記憶中的自己卻仍未曉人事,今天還得請教人,她“孩子”的父親是誰。
唐逸幽避開她的目光。“別問我,想知道什麼,去問逸農。”
一句話重重敲上心頭,莫非……“是唐逸農,是他!對不對?”她跳了起來,尖喊出聲。
他的沈默,證明她所言無誤。
語嫣全身像被掏空了般,失魂地跌回床上。
是他,真的是他!
第一個竄進腦海的,是她方及箕那年,他藉酒裝瘋,硬是強吻了她的卑劣行徑。那晚,她好氣憤,又好傷心,足足哭了一夜……如今,又歷史重演了嗎?這傢伙仍是惡性不改,而這一回……是啊!若非強來,他怎可能得到她,她相信自己絕對會誓死反抗到底,絕不如他的意。
唐逸農,這個該死的傢伙!她與他到底有什麼深仇大限?打小到大,他從不讓她好過,不是惡意捉弄,就是冷嘲熱諷,她寄人籬下,也就認了,可是他為什麼非要逼得她無路可退,見她生不如死,他就能快意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9:36
原先她還以為他不失為磊落君子,結果呢?他卻趁人之危,強佔了她。
她錯了!錯得離譜!她的一生,全毀在他手中!
“唐、逸、農!”她咬著牙,含淚一字字逼出聲音。
“看來你什麼都知道了。”唐逸農的聲音忽然傳了出來。
語嫣抬起頭,死盯著門口的唐逸農。
唐逸幽看了看兩人,決定暫時退開。
行經弟弟身旁,他輕道:“我什麼也沒講,你好好和她把話談開。”
唐逸農不置可否。
老天爺!這兩個月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你說我有了身孕。那孩子的父親是誰?”多荒唐啊!人家信誓旦旦地指稱她已為人母,而記憶中的自己卻仍未曉人事,今天還得請教人,她“孩子”的父親是誰。
唐逸幽避開她的目光。“別問我,想知道什麼,去問逸農。”
一句話重重敲上心頭,莫非……“是唐逸農,是他!對不對?”她跳了起來,尖喊出聲。
他的沈默,證明她所言無誤。
語嫣全身像被掏空了般,失魂地跌回床上。
是他,真的是他!
第一個竄進腦海的,是她方及那年,他藉酒裝瘋,硬是強吻了她的卑劣行徑。那晚,她好氣憤,又好傷心,足足哭了一夜……如今,又歷史重演了嗎?這傢伙仍是惡性不改,而這一回……是啊!若非強來,他怎可能得到她,她相信自己絕對會誓死反抗到底,絕不如他的意。
唐逸農,這個該死的傢伙!她與他到底有什麼深仇大限?打小到大,他從不讓她好過,不是惡意捉弄,就是冷嘲熱諷,她寄人籬下,也就認了,可是他為什麼非要逼得她無路可退,見她生不如死,他就能快意嗎?
原先她還以為他不失為磊落君子,結果呢?他卻趁人之危,強佔了她。
她錯了!錯得離譜!她的一生,全毀在他手中!
“唐、逸、農!”她咬著牙,含淚一字字逼出聲音。
“看來你什麼都知道了。”唐逸農的聲音忽然傳了出來。
語嫣抬起頭,死盯著門口的唐逸農。
唐逸幽看了看兩人,決定暫時退開。
行經弟弟身旁,他輕道:“我什麼也沒講,你好好和她把話談開。”
唐逸農不置可否。
房門在他身後關上,他端著剛煮好的粥,一步步走向她。
啪!
一記又猛又熱的巴掌朝他迎面襲來,指甲在他臉上括下了血痕,他動也不動。
“你餓了吧?多少吃一點。”聲音輕輕淡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不要你的假好心!”她衝動地一手揮去,任熱湯濺灑開來,細緻的肌膚燙出紅腫。
“何苦?”他歎了口氣,輕執起她的手想拭去燙漬。他也潑灑到了,但他並不覺得疼,只有她,才會讓他有疼的感覺。
“你不要碰我!”她迅速退了開來,拿他當蛇蠍毒物,遠而避之。
他沒說什麼,靜靜退開一步。
他為什麼不說話?心虛嗎?還是歉疚?不,他對她所造成的傷害,絕對不是簡單幾個字便可一筆帶過。
“我問你,我們之間──真的曾有過……有過……”
他知道她要問什麼,輕斂幽眸,低道:“有。”
晴天霹靂,是嗎?
她的表情,正在訴說這樣的訊息。
“那麼,我懷的孩子也是你的?”
這樣的語嫣是他不曾見過的,面容凝上千年寒霜,控訴的眼滿是悲恨。
“是。”
“唐逸農,你真該死!”她恨恨地咒駡出聲,淚水似決了堤的直落,一掌又想向他揮去。
他一手扣住她,口吻滿是悲戚:“我高估了自己,你甚至不曾問我緣由。”他還以為,她會給他解釋的機會,問完再來質疑……呵,他真是人看得起自己了,她根本從一開始就鄙視他到底,全然否決了他。
“我還需要再問什麼?你人面獸心的行徑嗎?不必了,唐逸農!我現在只想將你千刀萬剮!”
“所以,我也用不著再說什麼了,是不是呢?”
不甘呀!她曾用那麼純稚的柔情對待過他,教他如何相信,一切早已隨風而逝,春過無痕?
他不甘就這麼含恨放手!
心緒翻湧下,他深擁住她,俯下頭狂切地印上她的唇──怎麼能忘?她怎麼能忘?他們曾如此溫存相依呀!
語嫣不敢相信他做了什麼。這該殺一萬次的傢伙,竟又故技重施地羞辱她!
想也沒想,她用力往他下唇一咬!
唐逸農驚痛地放開了她。
口中有血腥味,卻比不上心頭泣血狂痛的萬分之一。
他淡淡地笑了,分不清往下滑的是他的血還是淚。“如果我告訴你,會與你發生肌膚之親,是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你也不會相信我,是吧?”
“胡扯!我寧死也不會讓你碰我一根寒毛!”
“是嗎?好一個貞節烈女。”他狂笑出聲,聲聲淒切。“隨你愛信不信,這就是事實,我不曾強迫過你,若不是那晚你主動,我們今天不會演變成如此!”
“住口、住口!唐逸農,你好卑劣,這種扭曲事實的話你也說得出口,你不怕不得好死嗎?”他簡直無恥至極!
“不得好死?”他淡諷道。他現在已經萬劫不復了,那管得了死這回事?“問問你自己的心,給我一句話,我,以及你腹中的胎兒,對你真的一點意義也沒有?”
“有,當然有!你讓我嘗到了最惟心的恨,還有永遠也洗刷不掉的屈辱!唐逸農,我恨你,我到死都不會原諒你!”
唐逸農心下一驚,她決絕的話語令他心生不祥──果然!
語嫣飛快奔至銅鏡前,執起利剪,一口氣往心口上刺!
他的心跳幾乎要停止,魂飛魄散地衝向她,阻止她瘋狂的行徑。“你瘋了!桑語嫣!”
“對,我是瘋了!與其活著蒙受屈辱,我寧可一死了之,也無法忍受自己一身的骯髒污穢──”
啪!
這一掌,換他來打醒她!
他打她,不僅為他,也為了她。
“讓我碰過叫骯髒污穢,是嗎?桑語嫣,我會永遠記住你這句話!”人生至悲也莫過於此,他豁出去了!“好,既然如此,罪魁禍首是我,你若真想解脫,應該是一刀狠狠往我心口上刺,糟踢自己算什麼?你就算死了,也改變不了我是你唯一的男人的事實!”
一刀往他心口刺,是嗎?
她仰起頭,唐逸農就這樣直勾勾地瞅住她,等她下手。
她不斷告訴自己:她恨他、她恨他……今天她就是殺他一萬遍,他都死不足惜,但是為什麼她這一刀就是刺不下去?
“你滾開、滾開──”她崩塌地大喊,痛恨自己的心軟!
難道,真如他所言,她是心甘情願與他……不,絕不可能!她才不像他說的這樣淫蕩!
“這個孩子不該來的,我不要他,我不要……”她失去理智地捶打著小腹,淚水淹沒了視線,她陷入激狂……“住手,嫣兒,你住手,不要傷害自己!”他驚喊道,死拉住她。
“不、不……”天在轉,地也在轉,眼前一切全都模糊了起──“嫣兒!”他驚叫一聲,摟住昏厥在他懷中的她。
一番忙碌後,唐逸幽替沉睡中的語嫣拉上被子,轉頭看向始終沈默的弟弟。“嫣兒的身子很虛弱,所幸有驚無險,保住了孩子。”
唐逸農抬眼看去,神情有著磨盡了滄桑的心力交瘁。“我高興不起來。”
“所以,我也用不著再說什麼了,是不是呢?”
不甘呀!她曾用那麼純稚的柔情對待過他,教他如何相信,一切早已隨風而逝,春過無痕?
他不甘就這麼含恨放手!
心緒翻湧下,他深擁住她,俯下頭狂切地印上她的唇──怎麼能忘?她怎麼能忘?他們曾如此溫存相依呀!
語嫣不敢相信他做了什麼。這該殺一萬次的傢伙,竟又故技重施地羞辱她!
想也沒想,她用力往他下唇一咬!
唐逸農驚痛地放開了她。
口中有血腥味,卻比不上心頭泣血狂痛的萬分之一。
他淡淡地笑了,分不清往下滑的是他的血還是淚。“如果我告訴你,會與你發生肌膚之親,是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你也不會相信我,是吧?”
“胡扯!我寧死也不會讓你碰我一根寒毛!”
“是嗎?好一個貞節烈女。”他狂笑出聲,聲聲淒切。“隨你愛信不信,這就是事實,我不曾強迫過你,若不是那晚你主動,我們今天不會演變成如此!”
“住口、住口!唐逸農,你好卑劣,這種扭曲事實的話你也說得出口,你不怕不得好死嗎?”他簡直無恥至極!
“不得好死?”他淡諷道。他現在已經萬劫不復了,那管得了死這回事?“問問你自己的心,給我一句話,我,以及你腹中的胎兒,對你真的一點意義也沒有?”
“有,當然有!你讓我嘗到了最惟心的恨,還有永遠也洗刷不掉的屈辱!唐逸農,我恨你,我到死都不會原諒你!”
唐逸農心下一驚,她決絕的話語令他心生不祥──果然!
語嫣飛快奔至銅鏡前,執起利剪,一口氣往心口上刺!
他的心跳幾乎要停止,魂飛魄散地衝向她,阻止她瘋狂的行徑。“你瘋了!桑語嫣!”
他的心已經死了。留住孩子,究竟是幸抑或不幸?他再也無法分辨。
“你怎麼這麼說!”唐逸幽不苟同地道:“那是你的親骨肉呀!”
“是的,就因為是我的親骨肉,所以註定了是一樁錯誤,如果孩子是你的,今天不會是這樣的局面。”
“別這麼想,逸農!給她一些時間吧,嫣兒只是一時受不了刺激,等她情緒穩定下來,她會想通的。”
“是嗎?”他給她的時間還不夠多嗎?從幼時到年長,從她萬念俱灰到失憶,再從失憶到找回所有……他足足給了她大半輩子,夠久了!
“別再自欺欺人了,事實是什麼,我們心裏有數。她不可能真心地接納這個孩子,就像她永遠不可能接受我一樣。”
“怎會這樣?你沒跟她說清楚嗎?”
“說了,她不信。”並且否定了他的人格,當他是禽獸敗類。
他還能再說什麼呢?她從一開始就扭曲了他,說得再多,也只會更讓她唾棄自己罷了,他何苦自取其辱?
唐逸農崩潰似地抱住自己的頭,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一句話。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49:57
第九章
“什麼?”唐逸幽驚跳起來,以為他聽錯了。“嫣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幽哥,請你成全我。”語嫣神情木然,語氣卻是堅決的。
“那是你的孩子呀,你忍心嗎?”他不相信語嫣會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她必定是一時衝動。
沒錯,是她的孩子可是“他”的存在也同時代表著曾烙在她身上的污點。留下“他”,只會一再提醒她,自己所遭受過的難堪與屈辱,這樣的日子,她過不下去。
兩行清淚流了下來。“我很痛苦,幽哥,請你幫我。”語嫣哀求道。
“幫你什麼?謀害我未出世的小侄兒?”他瘋了才會答應她!
想他唐逸幽,一生行醫濟世,連畜牲都不曾殺害,更別提是他的親侄子。
“我不能要他。”語嫣再一次申明,意念是前所末有的決然。
“如果我不呢?”依嫣兒剛烈的性子,他擔心……果然!
她面無表情地回答:“我會和“他”同歸於盡。”
“嫣兒,別衝動!你會後悔的。”當有一天,她想起一切時,她絕對會悔恨欲死!
“我要是留下“他”,我才會後悔一輩子!”她逐漸激動起來。“要我留下一個我永遠無法去愛的孩子,對“他”就好嗎?我甚至覺得“他”的存在是一種罪惡……”
“嫣兒!”他倒抽了口氣。“你怎會……”
“對,我是個壞母親,“他”根本就不該來當我的孩子,求求你,幽哥,讓我們都解脫吧!”
“不,我不能──”逸農若聽到這番話,將會是如何痛心啊!
“你就依了她吧!大哥。”另一道聲音幽幽傳來。
“逸農?”唐逸幽微愕地喊道。他在那邊站多久了?
語嫣怔怔地望向他,說不出再見到他,心中是何滋味。
恨嗎?他的神情看來好憔悴,滿是滄桑。一時間,她覺得心好酸……“連孩子的娘都不要“他”了,你這個當叔伯的人在心疼什麼呢?成全她吧,大哥。”心早就支離破碎,要痛就一次痛到底吧!
“你胡說什麼!”唐逸幽怨斥。“嫣兒衝動,你也跟著她意氣用事嗎?”
“你以為我有選擇的餘地嗎?”他悲哀地回道,神情無盡淒涼。“一個不被祝福的生命,本就理當結束,不然我還能怎麼辦?跪在她面前聲淚俱下地求她嗎?呵,我不以為那有用。”
一字一句,道盡了埋藏在靈魂深處的哀愴。
早在她一心自戕的那一刻,他便有了覺悟,語嫣會做下這樣的決定,他並不意外,若真要說有什麼差別,就是心口又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反正是千瘡百孔、體無完膚了,真有痛,也該麻木了。
“你是認真的?你捨得?”他看得出來,唐逸農不是在賭氣。
“她高興就好。我連命都交到她手上去了,再多一條未成形的小生命又如何?
我已經無所謂了。”唐逸農目光定在某個定點,從頭到尾不曾迎視她。
這話等於──哀莫大於心死。
不知怎地,他幽絕的語調,竟狠狠揪疼了語嫣的心。
唐逸幽回首看她。“你還是沒知沒覺嗎?”
語嫣別過頭,抿緊了唇不發一語。
唐逸展自嘲地扯了下唇色,輕瞥她一眼。“怎麼樣?我也加入了扼殺自己骨肉的行列,後半輩子是快活不了了,這樣是否能稱了你的心,讓你有一絲絲的快意呢?”
沒再多看她一眼,唐逸農轉身而去。
他需要狂醉一場,麻痹自己,痛痛快快地拋開一切。不管是一天、一個時辰、半個時辰,甚至是一刻鍾都好!
唐逸幽將目光自那道遠去的蕭索身影中收回,望向語嫣。“你怎麼說?”
“什麼怎麼說?”她不自在地別開眼。
“還是堅持不要孩子?”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生硬道。
“你的心是鐵打的嗎?他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你還想要他怎樣?”唐逸幽的性子一向是最溫和的,可是如今連他都不免動了怒。
“什麼怎樣?我不會忘記是誰將我逼到這步田地。”女人的貞操是第二生命,三兩句便想雲淡風輕嗎?
“你還是認為他會是那種用不磊落手段得到一名女子的人?相識十五年,這樣的認知,你對得起他、對得起自己嗎?”他歎了口氣,沉重道:“他愛你呀,嫣兒!”
語嫣震退一步。“幽哥,你別尋我開心!”
“我尋你開心?”他愕愕地重複,難道語嫣不明白逸農的心意?
“你真是糊塗呀,嫣兒!你以為,這些日子他在做什麼?你不想見他,他敬而遠之;你不要孩子,他忍著心痛,陪你一同擔下扼殺骨肉的罪過;甚至於你恨他,他便不打算讓自己好過,無形中折磨著自己來成全你……你以為他這是為了什麼?
因為他愛你,他所能為你付出的,遠超過你的想像!我敢說,普天之下,你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愛你的人了!”
唐逸幽的一字一句,重重地敲上語嫣心房。是這樣的嗎?所以他才會甘心連生命都交到她手上?
思及他臨去前那抹哀絕之色,她胸口絞得死緊,幾乎要透不過氣來。
“他說,如果今天你懷的是我的孩子,情況也許就會不同。嫣兒,若不是被你傷透了心,他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而你,捫心自問,若今天我們真有了結果,你真的就會開心嗎?這真的是你要的嗎?”
語嫣訝然。“你……”
“我怎麼知道?是嗎?”他苦笑。“嫣兒,你的心意,我全都看在眼裏,就因為這樣,我對你、對逸農,一直有著很深的歉疚。也該是你清醒的時候了,被一道心繭纏繞了這麼久,你不累嗎?掙脫朗有的窠臼,好好睜開眼看清楚,別再盲目下去了。也許,你會發現,很多事情早已不是你所認定的那樣。
“如果,你真的對逸農一點感覺也沒有,我無話可說。你腹中,是一條無辜的小生命,大人的恩怨情仇,不該由“他”來背負,你並不是個冷血的人,該怎麼做,相信你很清楚。我言盡於此,若你還是堅決不要他,我不會再試圖勸你,反正最心痛的人不是我,孩子的父親都甘心成全你了,我要是再堅持,反倒顯得可笑了。
我只希望屆時你不會欲哭無淚。”走到了門邊,他停住步伐,留下最後一句:“待會兒我會差人將藥送來。”
盯著桌面上的藥足足半個時辰,語嫣的腦海一片空白,遲遲未有任何舉動。
喝下它,從此一了百了!
一道聲音由不知名的角落傳來,輕輕催促著她。
她伸出微顫的手,捧起冷卻的藥汁。
娘、娘,別不要我,我會很乖、很乖的……童稚的聲音如泣如訴地回繞心田,那來自靈魂深處的虛幻音浪,令她一顆心酸楚了起來。
那是她的孩子呀,一個生命與她密密相連的孩子……“你腹中,是一條無辜的小生命,大人的恩怨情仇,不該由“他”來背負……”唐逸幽的話再一次在她腦中響起。
她好迷惘,這個孩子,激起她矛盾的情懷,她想留下“他”,可又不想背負這個恥辱過一生,誰來告訴她,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他愛你!他所能為你付出的,遠超乎你的想像……”
從沒想過,唐逸農其實是愛她的。小的時候,他扯痛她的辮子,弄髒她的臉,還拿噁心的毛毛蟲嚇她,一連串的惡作劇,讓她拿他當瘟神看待,又怎料想得到,他會對她情意暗藏?
也因此,她一直以為,他是基於惡意調戲的心態而與她有了肌膚之親,所以她無法面對腹中受辱的鐵證。她怨,她恨,所以她不要這個孩子,但,她到底是想報復誰呢?這也是她的孩子呀,而他,不過是個深愛她的男人罷了。
“普天之下,再也沒人比他更愛你了!”
這句話,帶給她的震撼是如此強烈,她還要再繼續傷害他嗎?她忍心嗎?
手中的瓷碗不自覺落了地,兩道清淚順頰而落,她再地分不清淒迷悵惘的心,究竟想訴說什麼──|夜半時分,唐逸農的住處燈火通明,原因在於,他真的跑去喝了個爛醉,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又叫又鬧的,累熬了一群忙得暈頭轉向的僕人。
“我說我不要睡覺嘛!”他嚷嚷著掀開被子,跌跌撞撞下了床,依他那走路的樣子,唐逸幽很擔心他雙腳會打結──瞧,才剛想著呢,他的寶貝弟弟就一頭往他身上栽。
唐逸幽一手接住他,輕歎:“你這是何苦?”糟踢自己,就能好過些嗎?
“喂,你是誰呀!怎麼在我家?”唐逸農謎起眼,兩手在他臉上摸來摸去的,然後才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咦,你是大哥嘛!我說對了吧?”
喝醉的人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唐逸幽歎了第二口氣:“對。”
“那你要拍拍手呀。”
他再歎第三口氣,兩手拍了幾下。
“真是白癡得沒話講!”谷映蝶看得直想踢他一腳。
都是這傢伙害的,要不然這個時候她應該和老公親親熱熱才對,而不是被迫垃來看這小子發酒瘋。
“別這樣,蝶兒。他心裏已經夠苦了”
映蝶輕哼一聲,不予置評。
“去請嫣兒過來一趟,我要讓她看看,這個男人被她折磨成了什麼樣子!”
語嫣來了。
她站在門邊,始終不肯進來。
好不容易才將唐逸農哄回床上去,他不肯躺下,唐逸幽只好坐在旁邊陪他。
“來,喝口熱茶,醒醒腦。”口氣像哄孩子。
而唐逸農也乖乖地張口。
豈料──“噗──”才剛入口,他馬上又噴了出來。
“你又怎麼了?”還好唐逸幽閃得快,否則不被噴了一臉才怪。
“好難喝。”他扁著嘴抱怨,像受了虐待。
“難喝?”怎麼會呢?這是上好的鐵觀音耶!
唐逸幽喝了一口,很正常呀。
“我要喝酒。”他可憐兮兮地要求。
去!什麼茶難喝,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
“你不能再喝了。”唐逸幽捺著性子,苦口婆心地勸道。
“可是……喝酒可以忘記很多事情耶!”
唐逸幽懂他的意思,反問:“那你忘了嗎?”
他神情黯了下來。“沒有。我什麼都忘光光了,就是還記得她……喂,你說,我是不是很笨啊?”
“你說呢?”
“我覺得是。她好討厭我,可是我沒有辦法忘記她,她不要我、不要我的孩子,我卻還傻傻地為她心痛,就是看不破……”他盯著地板自言自語。
唐逸幽抬眼看著遠處的語嫣。“我想你聽得夠清楚了,如果你真的鐵石心腸,我認了,反正他不愁沒人耍。”他低頭看向唐逸農。“對不對?”
“不對!”唐逸農很有志氣地反駁。“我只要嫣兒,誰都不可以罵她。”
“你去死啦,沒骨氣的傢伙。”兄弟就是兄弟,一樣死心眼,若得映蝶又想踹人了。
“蝶兒,你閉嘴。”唐逸幽趕在愛妻有暴力舉動之前,及時將她帶離,免得可憐的弟弟失戀還要被揍。
整個房內只剩唐逸農和桑語嫣兩人,語嫣不曉得該說什麼,低低垂下眼瞼,倒了杯茶給他。
“不可以喝酒嗎?”他仰頭看著她。
“不行。”
“好。”他順從地飲完杯中物,一滴都沒留──果然是重色輕兄的傢伙,女人的話比較有分量。
“我可不可以抱抱你?”他小小聲地問,渴求的口吻聽得她好心酸。
他也沒等她回答,站起身來牢牢地將她摟住,磨蹭著她香馥的雪頸。“我好久沒這樣抱你了……”
她該掙扎的,可是她發現,她並不排斥這樣的感覺。
“我可不可以親親你?”
語嫣張口欲言,他卻乘機封住她的唇──用他的嘴。
死混蛋!問得很君子,卻做得很小人,他當他在問好玩的啊!好歹也等她回答完,要做再做嘛!
語嫣抗拒著想推開他,可他醉歸醉,力氣還是很嚇人的,掙不脫他銅牆鐵壁一般的懷抱,而唇上輕柔繾綣的愛憐又教她心湖無由地起了璉漪,她抵抗的手不知何時悄悄環抱住他,張口回應了起來。
他口中仍留有殘餘的酒氣,由他舌尖輕嘗到的味道,教她酩酊欲醉,分不清是怎麼回事,只曉得他不停狂妄地以舌肆虐著她的唇,而她居然忘了給他一巴掌,甚至忘了該反抗。
“你好香。”得寸進尺的傢伙一路吻了下去,又吮又咬地猛親她的頸子,一手大大方方地探進她襟內,揉捏起柔軟的酥胸。
她倒抽了口氣。“唐逸農,你不要太過分!”
她一使力,推開了他,唐逸農沒防備,往床上跌去,而他一手還抓著她,被這麼一扯,她不偏不倚地栽進他懷裏。
“別走──”他張開雙臂很快地圈住她的腰,低低輕語:“我不懂為什麼古人會說,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總之我是嘗到這種滋味了。我也不明白呀!我明明是想忘記你的,可是愈醉,你的形影反而愈是清晰,到底是我太愛你了,還是就像映蝶說的,我太沒出息?無所謂,我投降了,如果只有在夢中,我才能擁有你的柔情,那麼我一點地不想醒來,你別殘忍得連在夢裏都拒絕我……”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聽了這些話,她竟好想哭?
他說他愛她,他真的愛她……“別哭呀,嫣兒,我不是存心要你難過的。”他滿是心疼地低喊,微仰起頭吻去她的淚,翻了個身,將她覆在身下,深切纏綿地狂吻住她。
“嫣兒、嫣兒……”他模糊地低喃。一手往下探,扯開阻隔在他們之間的衣料,覆上曲線完美的乳峰,盡情揉撚。
她低呼了聲,一股陌生的戰慄感傳遍全身,他孟浪的行止,教她的意識迷亂了起來。
放開了被他吻得紅腫的唇,他猶不饜足地往下探索,一路烙下滾燙烈吻,行經之處,如簇簇火苗燃燒,全令她難以抵抗。
他的唇,覆上了香甜誘人的蓓蕾,饑渴地狂吮起來,同時沒什麼耐心地扯著她身下的衣物,尋找著更為吸引人的幽穴,修長的指頭深深刺入花莖,無止盡的探索激出了甜蜜的花汁。
她忍不住嬌吟出聲。好奇妙的感覺,她無法自製地迎向他,索求更深切的給予。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很高興等到了她的回應,他抽回手,將她的腿分得更開,直到足以容納他。
“我不要再等了。”他降下身子,沉入她體內與她交融,緊實的包圍,令他低吟了聲。“好久不曾與你這般親近……我好想念你身上每一寸幽香……”
肌膚與她相貼,密密交纏,他以著幾乎要將她揉入體內的力道摟緊她,下身陣陣狂野的抽動,不斷搗入最深處,密密實實地深入她每一寸肌膚。
語嫣幾乎要承受不住這樣的熱烈激情,只能回摟他,在每一回的空虛及盈滿中,逸出聲聲難抑的嬌吟。
“我好喜歡你的聲音。”他輕舔她的唇,卻不熱吻,只在每一次深入嬌軀時,沿著她完美的唇形,蜻蜓點水的碰了下。
“你──”他是故意的!
語嫣受不住挑逗,本能地張口迎向他熱辣的舌,然而他卻退了開來,她被激得失了矜持,當他再一次迎身向她時,她主動送上自己,讓他佔據她的身,也讓她佔據他的口,銷魂蝕骨的律動在她的體內,也在他的口中展開。
顛狂的激情熱度持續延燒,他流連於柔暖嬌軀的包圍及撫慰,一遍遍深嘗她的甜蜜,每一回的推進,便讓他更加佔有她一分,無止無盡的歡情,似要延續到地老天荒“我想永永遠遠的抱著你,再也不放手。”最後一回的挺進後,他逸出輕喃。
一鬆懈下來,聲音也模糊得低不可聞。“別離開我……”
語嫣動也不動,嬌顏猶殘留激情豔影,狂跳不休的心猶未平息,灼熱奔騰的血液也尚未冷卻,她迷惘地看著與她密密交纏的他,分不清心頭是何滋味。
折騰了一晚,他敵不住倦意,已逐漸沉沉睡去,她小心翼翼地抽身退開。
穿回身上的衣物,她忍不住回首多看了他一眼。
她從來都沒有好好的正眼看過他,所以一直都沒發現,原來他有一張這麼好看的容貌,劍眉軒昂,鼻如懸膽,還有吻著她時,會令她失魂的唇……他真的很俊,若要與幽哥相比,很難說誰比較好看。幽哥是溫雅俊秀,清逸超塵,而他,是剛毅卓絕,英挺飛揚,他有一種很狂放的丰采。以前總覺得他浪蕩不羈,但其實,他這樣的特質,一直很能令女人傾醉……無疑地,如今能撼動她的,是眼前這張臉。
依稀記得,他有一副十分堅實的身軀,寬闊溫暖的胸膛,平實的小腹,還有……停!桑語嫣,你在想什麼!
她捧著燥熱的臉,將不由自主往下溜的目光拉回。
真不敢想像,她變得好淫蕩,難道真如唐逸農所言,從一開始就是她自願對他獻身,他未曾強迫過她?
光拿今夜之事來說,對於他冒犯的行為,她該做的,是狠狠賞他幾巴掌。再不,也該推開他,然後一桶冷水往他身上潑,要他看清楚現實夢境,但她非但沒這麼做,還沈溺其中,忘形投入……如今,她還能再言之鑿鑿地指控他強暴嗎?
她要敢再這麼說,那未免太可恥了,她的心並不排拒他的碰觸。
很多事情,她似乎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心好亂,她需要獨自凝思的空間。
正欲離去,見著一地淩亂的衣物,她輕咬下唇,凝思了會兒,拾起衣衫一件件的替他穿上,深怕驚醒了他,動作也格外輕巧。
不過,顯然她是多慮了,他根本累得不省人事,現在就算她一腳把他踢下床去,他恐怕還是沒知沒覺,照常睡他的。
指尖不經意碰觸到他溫熱的肌膚,依然能讓她臉紅心跳,腦海淨想著他們熱烈狂歡的滋味……她羞得幾乎無地自容。
好不容易完成的工作,她審視了下,自問:“這樣應該可以瞞天過海吧?”
瞧瞧,他這一生不過就狂醉兩回,結果呢?第一回奪去她的初吻,第二回奪去她整個人,要再有第三回……唉,她不敢想像了。
後悔嗎?此刻的情緒很複雜,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後悔。一點也不!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50:19
第十章
刺目的陽光射入屋內,唐逸農幽幽轉醒,才稍稍動了下,尖銳的痛楚立刻往腦子裏鑽,他本能地按住疼得快要炸掉的頭,低吟了聲。
噢,他昨晚一定醉得很慘,要不然現在不會全身骨頭像是威脅著要散掉的樣子。
記憶中他唯一大醉的經驗,只有二十歲那年,但酒氣並未吞噬掉他的神智,隔日醒來,他都還清楚地記得前一夜的點點滴滴,可是昨晚──那真的只能用“爛醉如泥”來形容,他根本記不得他是怎麼回到家,又是怎麼回到床上休息的。
他勉強撐起身子,努力地回想昨日的一切──
依稀記得,他由語嫣那兒離開後,便直奔最近的客棧,要店小二將店裏最烈、最能醉死人的酒拿出來。語嫣冷中帶怨的眼神,以及巴不得和他撇清關係,不惜扼殺他骨肉的舉動刺傷了他。那一刻,他只覺得身心全被撕得面目全非,只希望就此一醉不醒……後來,他好像和大哥說了一些話,再來是……噢,記不起來了,他頭好痛!
起身想倒杯水解渴,才發現裏頭空無一物。
他稍作整理,讓自己比較能見人時,才走出房門。
“嘿,酒鬼,你醒啦?”一道女音灌入耳膜,隨便一聽都知道是風涼話。
不知道能不能當作沒看到?唐逸農暗忖著。
他最不想見到的,就是谷映蝶這女人,她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落井下石最拿手。
“大哥,昨天沒太麻煩你吧?”他決定看向隨後而來的唐逸幽,不去和她計較。
“當然沒有,不過就是企圖剝光自己的衣服,要逸幽稱讚你的好身材而已。”映蝶冷不防又丟來一句。
“啊?”唐逸農的下巴立時掉了下來。“大哥,我真的這樣?”那不丟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你說呢?”谷映蝶的美眸一挑,似笑非笑。
唐逸農下意識拉攏衣衫,吞了下口水。“大哥,我要聽你說。”他決定只要唐逸幽一點頭,他立刻就去買塊豆腐一頭撞死!
“你聽蝶兒在亂講,她最愛捉弄你了,你又不是不清楚。”“是嗎?”他半信半疑。大哥該不會是在安慰他吧?
“當然是。放心,你除了嫌茶太難喝,差點噴得我一臉之外,沒鬧什麼笑話。”呼,還好!一世英名保住了。
“我很抱歉,大哥。”“自家兄弟,說的是什麼話!”兄弟倆並肩往大廳走,經過回廊,正巧碰到迎面而來的語嫣。
“呃……幽哥。”光是剛才遠遠一瞥,就已令她心跳失序,深怕她這張藏不住心事的臉龐會洩漏太多情緒,她只敢將目光定在唐逸幽身上,不敢多看他身旁的男子。
視若無睹是嗎?見語嫣如此,唐逸農強壓下酸澀的感受,反正他已經不再指望她會給他多好的待遇了,形同陌路又算什麼。
“嫣兒,你怎麼這麼早起來?快回房去,昨兒個折騰了一晚,你需要多休息,把身子調養好。”唐逸幽指的是她費神照顧了唐逸農一夜,再加上有孕在身──他知道她並沒有喝下打胎藥──她平日身子骨又不甚健壯,不多留意一下怎麼行。
然而這話聽進唐逸農耳中,卻曲解成了另一番含意,當下猶如雷殛,渾身冰涼。
她──她終究還是做了!狠心地毀了他們共同孕育的骨血,明知打胎很傷身,她還是情願糟踢自己,以求達到報復他的目的。
這不是意料中的事嗎?他以為他能看得開,可是真正面對,那股狂痛根本不是他所能承載的。
這一刻,他的心是真的冷了、死了!
“幽哥,你別擔心,我沒事的。”她低低地道。
昨天輾轉了一夜,一直無法成眠,腦中總是一遍又一遍地回繞著那段翻雲覆雨的纏綿,她忘不掉被他碰觸的感覺,是那麼的心旌震盪……“怎麼會沒事呢?瞧你,臉色憔悴了許多。”他轉頭又對唐逸農道:你知道嗎,昨天──”“幽哥!”她急叫了聲,想阻止他往下說,以致未曾留意自己情急之下,正緊抓住唐逸幽的手。
幽哥這一說,唐逸農一定會知道那不是一場春夢,他是真的與她……那她就真的要去撞牆一死了之,沒臉見他了!
唐逸農將視線定在那雙攀握的手上,眸光條地轉冷。
唐逸幽沒留意到這兩人的異樣,一心想著語嫣昨夜肯留下來照顧逸農,是個很好的現象,沒理由不讓他知道。“你聽我說,嫣兒昨天……”
“不必解釋,我全都明白!桑語嫣,我終於相信,我們之間是完了!”隨著孩子的逝去,他們之間再無牽扯,一切都結束了……結束得乾淨俐落……他匆匆退了步,轉身狂奔。他終究還是沒有自己所想的堅強,他不要讓任何人看見他眸中所流露的傷痛。
“他又使什麼性子了?”映蝶喃喃咕噥著問。
“我哪知道。”他看了看破語嫣握住的手,暗忖道:他醋勁不會這麼大吧?
語嫣怔怔地望著唐逸農離去的方向,滿心空空洞洞、悵然若失。
他們完了……他為什麼會這麼說?他已經打算放棄她了嗎?那他們的孩子呢?
他也不要了嗎?
她好像……又再一次被遺棄了。
映蝶扯了扯身旁丈夫的衣袖,以眼神示意他看過去。
唐逸幽看了看語嫣失神的面容,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然後與愛妻交換了個心領神會的笑容。
一切似乎開始有了轉機。
“娶妻?”唐逸農喃喃重複剛接收到的字眼,好像一下子不太理解它的意思。
“是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正所謂長嫂如母嘛,我不替你合計、合計成嗎?”說得可好聽了,那話中分明全是不懷好意的味道。
唐逸農下意識握緊手中的瓷杯。
一家人明明是在閒聊的,怎麼扯呀扯的,會說到這裏來?
娶妻?他從來也沒想過呀!
成了親,從此與嫣兒再無瓜葛……他下意識看向語嫣,她立刻避開,不肯與他對視。
這就是答案,她連看他一眼都不屑。他早已絕望,不再去解析她的神情、她的想法,怕那結果是換來更錐心的疼──所以他也沒發現到,她明顯的心慌、矛盾。
“你的意思呢?大哥?”他看向兄長。
唐逸幽豈會不明白愛妻在打什麼主意,很配合地陪她玩下去。“我也認為,你是該成家了。”聽他們在胡扯!他才二十三歲耶,又不是七老八十沒人要。
“這事不急。”
“可人家姑娘急呀!”唐逸農不解地蹙眉。“什麼?”映蝶用著很不以為然的口氣說道:“雖然我一直覺得你不怎麼樣,看久了還有點礙眼,不過誰教外面的女人眼睛都長在腳底板,一個個拿你當佳婿人選在看,害我一走出門,就被人爭相巴結,還差點在我面前大打出手,搶這個唐二夫人的寶座。我能怎麼辦?早點把你塞給其中一個,我才有平靜日子過──當然啦,如果你想廣結善緣,多選幾個我也不反對,只要不帶壞我家相公就行了。”
“就因為這個鬼理由,你就打算把我“瓜分”掉?”他忍不住吼出聲來。
瞧瞧,他這個小叔被大嫂給欺負成這樣,唐逸幽居然還悶不吭聲。
“大哥,你說話!”
“我覺得蝶兒說得很有道理。男大當婚嘛。”他唐逸幽最懂得婦唱夫隨了。
“你們──”他嘔得半死。
“我不娶!”
“理由呢?”映蝶涼涼地問。
理由……他靜了下來。
難不成要他說,他對語嫣依然舊情難忘,除了她。不願擁抱任何女子?
就怕連語嫣都笑他癡心妄想。
沒錯,他對她的心是寒了、絕了,但那並不代表,沒有了語嫣,他就該退而求其次。
“你該不會還沒死心吧?”映蝶冷不防加上一句。這話擺明瞭嘲笑他、刺激他。
他臉色沉了下來。“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
“我──”語嫣倏地站起身來,往外頭奔去。
唐逸農愕了下。“怎麼回事?”他記得今天他並沒惹到她,難道就連映蝶取笑他未對她死心的話,她都受不了?
看來,她是真的很不想和他扯在一塊。
“谷映蝶,你夠了吧?”他已經夠難堪了,她還想怎樣呢?
“別誤會蝶兒,她是在幫你。”唐逸幽挺身為愛妻辯解。
“敬謝不敏。”他冷哼。
“我也沒要你感激,不過我剛才至少有一句話是真的──你很有可能再過不久就要當新郎倌了。”她抬起手,阻止他發言。
“你這少根筋的白癡,難道還看不出來,語嫣早就為你動心了嗎?”
“谷映蝶!你別消遣我!”他直覺當是惡意嘲笑。
“誰消遣你了,你以為她三不五時將眼光往你身上飄,你看她時,她又不敢多看你一眼,這是為什麼?是少女羞怯啊!人家心頭小鹿都快撞翻了你還沒發現,蠢蛋!”一口氣罵了這麼長一串,她喘了下,不忘加上千篇一律的糾正:“還有,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嗎?喊大嫂!”
“大嫂。”被罵得一愣一愣的唐逸農,頭一回無異議地順從。
“真是沒大沒小,我說叫──”本能的要搬上陳年老辭,她怔了下。“等等,你剛才說什麼?”是不是罵人罵得太過癮了?她耳朵好像出了問題。
“大嫂。”他很心甘情願地又重複了一次。
雖然她的嘴從沒對他留情過,但她的用心良苦一直都不比大哥少,不是嗎?
“這傢伙幾時這麼聽我的話了?”她喃喃問著丈夫。
“因為我的小愛妻值得呀!”唐逸幽笑了笑,滿足地擁住愛妻。
唐逸農要成親了。他放棄她了,不再要她了……
好濃、好深的失落感壓在心頭,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該怎麼做?就這麼放手讓他離去嗎?
不,他是她的!
猛然竄進腦海的想法嚇了她一大跳。他幾時成了“她的”?而她對他的佔有欲,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般強烈?
不,或許該說,這股情緒,打一開始便是存在的,只是被她遺忘在心靈深處,忘了去正視,而如今一點一滴地釋放出來罷了。
她必須承認,從她醒來之後,她對他便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但她卻沒當一回事,始終認定自己愛的人是唐逸幽。其實,真相就正如唐逸幽所言,一切早就不同了,所以面對唐逸幽,她不再痛苦,也不再悲傷,反而是唐逸農,每每總令她莫名心亂……原來,真正佔據她整顆心的人是唐逸農!她竟然連自己都欺騙了!
是啊!正因為有著她自己都未曾探索的真心,所以那一晚,她才會情不自禁地將自己給了他,她並不是淫蕩、抗拒不了誘惑,而是因為,他是她心之所系的男人。所以,他的悲、他的愁,才會莫名地擰疼她的心,讓她想用她的柔情來撫慰他……隨著頓悟的真心,她只覺豁然開朗,更多的思潮也隨之湧來──花叢中,一雙交纏繾綣的身子,共用雲雨狂歡。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腦海總是會無由地浮起這道影像,以前她不能理解,而今……只有一個可能:那是她的過去!
她屏息著,凝聚每一道思維,去捕捉那縹緲如夢境的形影。
“以藍天為被,綠草為床,天地萬物都是我們的證人……”對,他是這麼說的。
他用最深的情,狂熱地要了她,一遍又一遍地愛她……“記住這句話,嫣兒。我愛你,今生只愛你。”她答應了他,可是卻沒記住,她甚至不曾回應他一句“我也愛你”,因為他說他可以等。
“媽兒,你要記得哦,我將心給了你,你要好好捧著,小心護著,千萬別摔疼了它,知道嗎?”她掩著唇,張大蓄滿淚光的眼蚌,深怕自己會輟泣出聲。
她說了什麼?她說會好好疼他,可是結果呢?她不但摔疼了他的心,還將它摔得支離破碎,難以癒合……捂住胸口,她心痛得難以成言,每回想一幕,心便多疼一分,一點一滴,她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那一段最無憂的日子,以及他全心全意、溫柔多情的對待……真是該死!她怎麼可以忘呢?她讓他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委屈!
“逸農、逸農、逸農……”她喃喃喊道,心中漲滿了對他的憐惜及一腔狂愛。
她要補償他,用她的一生一世,彌補對他的虧欠!
月華如練,繁星點點。
唐逸農兩手枕在腦後,了無睡意。
映蝶今天說的話,讓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又泛起漣漪,語嫣對他是否真的有感覺,他不敢多做奢望,怕又會是再一次的打擊,所以只敢半信半疑地揣測。
他們之間,還有可能嗎?在一切都已歸於原點後?
輕緩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都半夜三更了,會是誰?
他半坐起身子,看向房門。“進來。”飄然而至的倩影,教他當下看傻了眼。“嫣兒?”她手中還抱著枕頭!
“你怎麼……”舌頭失去功用,腦海一片空白,只能呆看著她。
“人家想跟你睡,可以嗎?”水靈大眼瞅住他,小臉滿是渴盼。
多麼熟悉的話語,多麼熟悉的情懷,多麼熟悉的嬌憨神態……她已經好久久不曾這麼做了。
他莫名地一陣鼻酸。
“可以嗎?”她眨了眨眼,又問。
他回過神來,抽掉她懷抱中的枕頭,拉著她上下打量。“你沒事吧?”今天的她……好像不太對勁。
“我很好啊!”她嬌笑。
“好到──想勾引你。”勾引?
對!這就是她的專用辭彙!
“你受傷了?”他心急地想察看。此刻的她,根本就是失去記憶時的樣子!
老天保佑,千萬別再來一次!
“唔……或許你可以檢查看看。”她拉著他的手放到她胸前,嚇得唐逸農大驚失色,趕忙跳開。
“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喝醉的樣子。”她低聲咕噥。這麼君子幹什麼?她又不指望他當柳下惠。
喝醉?她在說什麼?唐逸農皺著眉。
算了,放棄等待,她自己來。
語嫣主動褪下薄如蟬翼的輕紗,按著便要解開兜衣──唐逸農脹紅了臉,狠狠地別開眼。“你有讓人參觀胸前春光的習慣嗎?”“只讓你一個人看,也不行嗎?”她巧笑嫣然,喊了聲:“夫君。”這下,他真的僵住了!
回過頭,激動地抓著她:“你想起來了,是不是?你記起我們之間的一切了,是不是?”
“你說呢?”她風情萬種地一笑,玉臂勾住他的頸子,仰首送上一吻。
“呃──”一不留神,便讓她給壓回床上。
“把……把話說清楚。”意亂情迷下,他及時抓住那雙企圖扯他衣服的小手。
“你真的記得所有的事嗎?包括從前、現在?”
“是的,包括從前、現在,還有我們即將共譜的未來,我都會記得牢牢的。”
“那……大哥呢?”她輕笑。“那是過去的事了,醋勁別這麼大。”纖纖素手爬上令她情系的容顏,撫著、吻著。
“我承認,我是愛過他,但那是失憶前的事了。如果我沒失憶,也許我還會繼續愛下去,直到走完這一生。可是上蒼並不這麼安排,祂讓我失憶,讓我拋開過去,從頭開始,而你的柔情,點點滴滴滲透了我的心,融入了骨血,從失憶後第一眼看到你,便覺得你是能帶給我安全感的人。你真心的對待,我不會沒有感覺,你說,我怎麼能不為你動心呢?”
頓了頓,她輕吻了下他的唇。“你這個傻子,我愛你呀!”就是這一句話:為了等她一句“我愛你”,他等了好久,等到心酸──他激動地抱住她,靈巧一翻身,壓止她的唇,狂熱地穩她!
什麼都不必再說了,有她這句話便已足夠,他此生已無憾。
語嫣拉起他的手,貼上柔軟的胸口。“這一回,我會好好護住你的心,不再議它受傷害。”
“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你。”他動容道。以唇代替了手,吮上醉人的香乳。
她嬌吟出聲。“我……我們是不是……該早些成……成親?”
“嗯?”他模糊地應了聲,沉醉在她誘人的嬌胴中。
“不管是……大著肚子,或……抱著孩子與你……拜堂,那都……不好看。”他一震。
大著肚子?
他將視線往下移,一手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恍然頓悟。
“對,你說得沒錯!”他微微激動地低喊。“我要娶你、要給你和孩子一輩子的愛!”不再多言,他將滿腔愛意化諸行動,揭起激情序幕。
夜正深,鎖不住的熾烈情焰正寸寸延燒,包圍住沉醉在濃情歡愛中的人兒…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19 00:50:55
後記
樓雨晴
唉、唉、唉!三聲無奈。
又到了序文時刻,一個讓雨晴頭頂青絲翻白的時刻。
每回到了要交序文時,總要小編三催四請、外加討價還價一番才肯乖乖就範。
(雨晴的編輯很可憐對不對?請用力地同情她。)要是哪天,我良心發現,自動自發地交上序文,不知道會不會把她給嚇得神情呆滯,手捧序文拼命地揉眼睛,以為是海市蜃樓?
唉,愈說愈慚愧。很奇怪哦,雨晴從未被催過稿,卻三不五時地被催序。在雨晴的感境裏,寫小說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不包括孵不出稿、抓破了頭皮想撞牆的時刻),在有壓力的情況下寫稿,就像是被趕鴨子上架,效果要能好到哪裡去找也不信了。
這樣會不會一口氣將八、九成的寫作同仁全罵進去了?
別人怎樣我是不清楚啦,但至少雨晴是這樣,各人寫作習性不同嘛!
還記得某位作者說過,她有“瞬間爆發力”,這成了托稿時的最佳說詞。什麼叫“瞬間爆發力”?雨晴不太懂,我在寫作時很中規中矩,一天一個章節,十天左右便能大致完成(可別以為寫得快就是隨便寫寫哦!每一本都是我嘔心瀝血的書寶寶),最多十一大,只除了一年前以七天完成一本稿子,那是我的最高紀錄,一路狂飆寫來,簡直豪氣干雲,欲罷不能,HIGH得不得了……別誤會,那也是一本生離死用、悲到最高點的故事。我所謂的HIGH,是指寫作心情,到現在我都還很懷念那種感覺──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瞬間爆發力?不懂,依然疑惑。
唉呀,反正就是說,雨晴寫作時,必須心無旁騖,完全投入,直到完稿才能做其他的事。否則,總覺一顆心懸在那兒,想玩也玩得不痛快。換言之,就是標準的單細胞生物啦!
也因為這樣,從沒有編輯能破我的紀錄,有機會向我催稿。不過提到序嘛……唉,往事不堪回首……再來,談談“忘憂情醉”這本書吧!雨晴不是說過,會再寫青梅竹馬的故事嗎?當然,並不是所有青梅竹馬的戀情,都必須是相親相愛的模式。“忘憂情醉”便是個例外,本書的人物,是由“寒月映蝶”所延續下來的,所以各位一定直覺認為,是先有“寒月映蝶”,才會衍生出“忘憂情醉”吧?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一開始,我想寫的,其實只有唐逸農與桑語嫣,青梅竹馬的題材總是特別能夠吸引我,為了三、四種形式都還寫不膩。不料,在大致架構完這本書之後,心頭突然不受控制地對溫文爾雅的唐逸幽感興趣起來。能讓女主角癡戀多年的男人,實在很值得我去描寫,這樣一個溫煦如風、清逸出塵的男人,一朝動情,又會是怎生光景?於是,有了“寒月映蝶”;再來,雨晴又忍不住想,是什麼樣的女子,值得生性恬淡、與世無爭的唐逸幽愛得如癡如狂?又是什麼樣的背景,以致造就出谷映蝶冷情淡漠的性格。這一探索,滅門血案跟著冒出腦海,隨著她孤絕冷凝的大哥谷映
塵而來的,又是另一段刻骨熾烈的血淚情纏,“秋水映塵”於焉產生……噢,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則怕要沒完沒了了!
反正誰都看得出來,這並不是一個很正式的系列。說穿了,不過就是一連串的意外所組合成,而基於時序問題,才會將“忘憂情醉”往後挪,先寫“寒月映蝶”。當然,等“秋水映塵”問世後,歡迎各位來信告訴我,你們最喜愛哪一本書。
說到這個,雨晴倒有個小主意,各位看完書後,可以寫上一篇心得或感言,葷素不拘,褒貶不論,然後,加上二十元回郵給我,雨晴便送上您所指定的親筆簽名書一本,名額不限,送完為止,如何?
老話一句,下個月《秋水映塵》中再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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