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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雨晴]落網佳人[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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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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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0 00: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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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雨晴]落網佳人[全文完]
落網佳人
作者:樓雨晴
老天爺大概是覺得楚羽寒的生活太平淡無奇,想為她加點樂趣,
所以將她由現代召喚回大宋年間,雖然倒楣了點,
但能甩開凌孟樵那個老是取笑她「嫁不出去」的臭男人,倒也算是美事一樁。
偏偏,她在宋朝睜開眼所見到的第一個男人就是他!
他風度翩翩、俊美如昔,連嘴巴也是一樣該死的惡毒!
真是冤家路窄啊!從二十世紀到八百年前的宋朝,她居然還是甩不掉他!
要命的是,他還是她即將完婚的相公!不!就算是賠上性命、喪失淑女形象,
她也要阻止這樁慘絕人寰的婚事發生!然而凌孟樵早已撒下情網,準備擒拿佳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2:39
楔子
「月老、月老!」主管生死簿的地府判官氣喘吁吁地進了月下老人的仙居。
「啥事這麼慌張?判官大人,坐下來歇口氣,喝口茶再慢慢說吧!」月下老人撚撚白須,氣定神閑地說。
他現在哪有閒情逸致喝茶呀!「咱們閻羅殿──出了點小紕漏,所以……我想借你老人家的姻緣簿查查。」
「嗯,這個──」月下老人沉吟了一會兒。「閻羅殿出問題和我的姻緣簿扯得上關係嗎?你是不是該詳細解釋一下?」
「是──這樣的,」判官擰著眉,一臉懊惱地說。「前些天,黑白無常拘來了一名遊魂,名叫楚寒雨,依據當時生死簿的記載,她的確是該在二十三歲那年溺水而死。由於她生前秉性善良,待人謙和,於是我立即著手安排她轉世輪回,沒想到──唉,都怪我一時大意,沒注意到她尚有三個月的壽命,讓她少活了三個月,如今想讓她還陽,偏偏她已轉世……」
「那這和我的姻……糟糕!」月下老人驚呼,迅速翻開姻緣簿查看。「楚寒雨和喬孟凌有三個月的夫妻情緣!現在她人死了……這姻緣簿……」
判官也慌了。「她人都轉世投胎去了,這……可怎麼是好?」
這下頭大了!
「莫慌、莫急,待我想想有何補救的辦法。」月老靜下心,閉目沉思。
好一會兒,直到判官急得受不了時,他才睜開眼,慢條斯理地說:「你可知楚寒雨的宿命輪回中,有一世名為楚羽寒……她在二十三歲那年,正巧也將遇上生死大劫──」
「你的意思是?」
「用今生的她,回去補前世欠下的情、欠下的姻緣債!」……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3:18
第一章
「羽寒。」
文雅琦踏著輕快愉悅的步伐走進辦公室,朝楚羽寒的座位走去。
「雅琦,怎麼今天早上心情這麼好?」
楚羽寒和文雅琦同是睛芳國小的老師,感情好得沒話說。
雅琦曾戲謔地對羽寒說:「以妳師大畢業的學歷,竟紓尊降貴到這所小學校『伺候』一群毛頭小子,未免太委屈了你吧?」
羽寒則輕輕柔柔地笑道:「我喜歡和小孩子在一起,他們不懂得成人世界裏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天真而活潑,看著他們滿足燦爛的笑容,我的心也快樂而自得。」
雅琦只能無奈地猛搖頭。「不切實際的小妮子。」
雖然她們的見解時有分歧,卻絲毫不影響兩人的友情。
「能見到我心儀已久的偶像,心情當然好啦!」雅琦像只快樂的麻雀般的嚷著。
「偶像?誰呀?」羽寒一把搶過她手中的蜜餞,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雅琦反常得沒有搶回她的零食,逕自陶醉在自己的美夢中。「就是在商業界叱吒風雲的冷面笑匠,同時也是臺北最有身價的單身漢,女人心目中多金、英俊又瀟灑的白馬王子凌孟樵啊!」
「嗯,然後呢?」羽寒又丟一顆蜜餞入口,雅琦還是反常得沒有呼天搶地求她嘴下留情。
「然後?喔,妳知道的嘛,我姊夫在商場上也小有名氣,所以有一個商業宴會邀請他出席,正好我姊有事,所以我就充當女伴陪我姊夫出席,正好凌孟樵也出席那場宴會。天哪!」她唱作俱佳地讚歎道。「妳一定沒辦法想像世界上還有這麼帥的男人,簡直是碩果僅存的美男子。」
「等等,控制一下妳激昂的情緒好嗎?還有,擦一下你流下的口水。」羽寒仍是一副無動於衷、不慍不火的態度。
「討厭,我是說真的。」雅琦白了羽寒一眼,又繼續沉醉在自己的浪漫情懷中。「他不僅長得一表人才、氣宇軒昂,翩翩風度更是風靡全場,不曉得偷走多少純情少女心。」
「那又怎樣?他長得帥是他家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她就不覺得凌孟樵有什麼地方吸引人,充其量就長得好看一點罷了,她甚至還希望他從這個世界消失,免得她想到他就有氣。
凌孟樵是她嫂嫂凌念築唯一的哥哥,如果雅琦小妮子知道這則消息,不曉得會不會興奮得昏倒?為了避免這種慘劇,羽寒想了想,還是瞞著她比較好。
「唉呀,有點幻想力嘛!妳為什麼不想想或許在某個機緣巧合下,你們能結識對方,繼而相知、相戀、最後締結白首盟約,互許生生世世情呢?」
羽寒終於有表情了──一副被打敗的表情。
天哪!
地呀!
誰來救她脫離眼前這個腦袋顯然無法正常運作的女人?
「雅琦,」羽寒重重歎了口氣。「妳還真是無可救藥。」
雅琦迷迷糊糊地望著羽寒。「怎麼了?我說了什麼不對勁的話了嗎?否則妳幹麼用那種看世紀大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妳不知道?」羽寒僅餘的只有悲慘的表情。「我楚羽寒現在正式宣佈敗在文雅琦手中,完全……不,是徹底地被妳打敗了。」
「我能知道我是如何戰勝妳的嗎?」
羽寒仍是大搖其頭。「拜託,文大小姐,妳才見凌孟樵一面而已,而妳卻說得好像非君莫嫁似的。」
原本羽寒預期雅琦會意識到自己的荒謬而大笑出聲。然而,她非但沒有大笑,接下來說出的話反而讓羽寒懷疑自己聽力出了問題。
「如果他肯向我求婚,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嫁給他。」
「什麼?完了、完了!」羽寒跳了起來,在室內緊張地來回踱步。「妳受的刺激顯然不小,這下該如何是好?」
「去你的!」雅琦沒好氣地罵道。「本姑娘正常得很。」
「那妳剛才怎麼……」
「那是因為妳沒見過他,否則妳也會和我有同樣的反應。」
「什麼反應?天雷勾動地火,還是乾柴碰上烈火?」有那麼誇張嗎?她和凌孟樵也時常見面,為什麼她就沒感覺?
「都不是,是水乳交融。」
「水你的頭啦!」羽寒噗嗤一笑。「說真的,若真要問我欣賞凌孟樵哪一點,那應該是他在商場所展現出來的幹練、果敢、自信、犀利獨到的見解和行事作風。不可否認,他的確有如一陣旋風般席捲了整個商業界,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所以呀,如此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如果看得上我,我又怎麼會拒人千里?」雅琦點頭附和著。
「可是妳卻忽略了他的遊戲人間和風流倜儻,這種人怎會是感情專一的人呢?」說得更明白一點,她楚羽寒恨透這種用情不專的男人了!
雅琦不以為然地反駁。「雖然各大報的綜藝版時有凌孟樵和某位知名女星或名媛淑女走得很近的花邊新聞,但是若能和多情的他共譜一段浪漫戀曲也是一件很美的事,妳說對不對?」
「是哦,妳繼續作妳的白日夢,本小姐無暇奉陪。」羽寒抓起課本就往門口走去。
「羽寒,妳去哪?」
「上課啦!妳口中那群毛頭小子恐怕已經吵翻天了。」
「那妳快去,我這節沒課,打算留下來繼續想我的夢中情人。」
羽寒搖搖頭,笑著離開辦公室。
※※※
羽寒踏進祥安醫院大門,朝普通病房走去。她大嫂凌念築兩天前生下一名小女嬰,如今正在醫院靜養。
「嗨,念築,妳還好吧?」羽寒打開病房的門,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好──」念築拉長了尾音。「慘!」
羽寒格格直笑。「這話千萬別讓我哥聽到,否則他會宰了替妳接生的一干人員。妳就不知道,妳進產房的那段時間,大哥差點把產房前的地板踏破,然後不斷自責自己不該讓妳承受這種痛苦,又說他當初應該念婦科,才能和妳『同甘共苦』。」羽寒一臉「妳老公沒救了」的悲慘樣。「說真的,我從來沒見過這樣誇張的男人,若是生小孩可以代替,我敢打包票,他會選擇自己生!」
念築臉上漾著絲絲甜蜜笑容。「書淮是個好丈夫。」
「你們在討論什麼?能讓我參一腳嗎?」楚書淮溫文的嗓音在門口響起,走至床邊,他低下頭在念築唇上輕輕一啄,然後坐在床緣輕擁著她的肩。
羽寒在一旁看著,發出抗議。「喂,你們旁若無人的親熱,不怕傷到我這個形單影隻的失意女子嗎?」
楚書淮臉上可是半絲愧疚也沒有。「反正妳已經習慣成自然、久病成良醫了嘛!」
羽寒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指控著。「喂,楚書淮,太忘恩負義了吧?要是沒有小妹我,今天你們能在這裏眉目傳情、肉麻當有趣嗎?」
「失敬、失敬!為兄的我在此向小妹妳陪不是,但不知妳要我如何報答妳這個居功厥偉的大恩人?」
羽寒尚未回話,念築已搶得先機,和書淮一搭一唱的唱起雙簧。「這還用問嗎?自然是對症下藥,早點為羽寒物色如意郎君啊!」
「有道理,可是……」書淮沉吟了一會兒。「要到哪裡去找肯『犧牲小我』這種有偉大情操的男人呢?傷腦筋!」
「說得也是哦!世上有哪個男人會委屈自己,壯烈犧牲……」
「你們給我閉嘴!」羽寒氣咻咻地大吼著。「解釋清楚,什麼叫『犧牲小我』?」
「即謂地獄總是得有人下。」書淮懶懶地回答。
身為人家的大哥,楚書淮說這種話還真是可惡透頂,偏偏又實在得沒話講。
「楚──書──淮!」羽寒惱火地叫。
正待發作時,一陣低沉迷人的聲音倏地響起。「裏面在開戰嗎?戰火喧天,火藥味十足……」凌孟樵一推開門,立即發現苗頭不對。「喔哦!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那你還趕來送死?」羽寒將矛頭指向他。
孟樵無視她的火氣,從容自若地坐下。「姑娘家火氣別那麼大,當心嫁不出去。」
「干你啥事?」她悻悻地回嘴。「你老人家三十二歲高齡都不緊張了,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凌孟樵和楚羽寒相處的模式一向是針鋒相對,場面火爆;羽寒不服輸,而孟樵又特別愛逗她,結果往往把羽寒氣得暴跳如雷。
「頭一次有人稱而立之年的男人為『老人家』,妳挺可愛的。」孟樵意外地沒有反駁,反而笑著俯近她,耀眼迷人的笑容差點讓羽寒看呆了。
念築和書淮對望一眼,眼中明顯透露著:他們之間值得玩味!!
「把你噁心的臉孔離我遠一點。」羽寒臉孔微微發熱。
又是一句他沒聽過的形容詞。「如果妳能說:『請將閣下俊逸的尊容移開。』或許我會考慮。」
「你還真不是普通的自戀。」她離開椅子,但打死她也不會承認孟樵靠她太近,使她的腦袋一片混亂、心一陣悸動。
「是自信,不是自戀。」
「你不只是自大得讓人受不了,你的臉皮厚度也不容小覷。」
「多謝謬贊。」反正他是皮到底了。
打娘胎出來,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男人!羽寒氣呼呼地想。
「我又得罪妳了?否則妳怎麼又準備噴火!?」他一臉無辜。
愈是這樣,羽寒就愈覺得自己像小丑般被他耍著玩,鬱卒啊!
念築很聰明的躲在書淮的懷中偷笑,書淮則光明正大地咧嘴大笑。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3:36
一整晚,孟樵總像貓逗老鼠般逗弄著羽寒,氣得羽寒差點跳腳,如果目光可以殺人,孟樵恐怕早已「陣亡」了!
稍晚,羽寒準備回家時,念築說:「哥,你送羽寒回去。」
「我?」孟樵指著自己。
「是啊,這麼晚了,她一個女孩子很危險。」
而書淮則說:「認命吧,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孟樵聽出書淮的弦外之音,說:「想都別想,楚書淮,你別指望我會是那個『犧牲小我』的白癡男人!」
「凌孟樵!」羽寒再笨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我才不稀罕你送。」
「別任性了,說實在,我也不放心妳一個人回家。」孟樵難得如此友善。
太慢了,這遲來的友誼羽寒並不領情。「我不稀罕你的關心。」
「不,妳誤會了,我不是擔心妳,我是擔心那個瞎了眼的登徒子。」
念築和書淮同時爆笑出聲;羽寒則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下地獄去吧!」她生氣的甩開門離去。
念築費力止住笑。「老天,哥,你……你把她氣壞了!」
「我得趕快去追那個火爆小妞了,否則真的發生事情就糟了。」孟樵急著開門追了上去。
念築和書淮面面相覷了三秒鐘,再度放聲大笑。
※※※
羽寒踏出醫院大門,心中還不停地詛咒天殺的凌孟樵。
「羽寒,」一輛黑色賓士停在她身邊,孟樵搖下車窗。「上車吧!」
「你叫我上車我就該乖乖上車嗎?」羽寒轉過身,怒氣衝衝。
「大小姐,我錯了,我口不擇言、口沒遮攔,我向妳道歉,行不行?」
「哼!」她餘慍未消。
「楚羽寒,妳的氣量未免太狹小了吧,我都道歉了,妳還記恨?」
「我才不是!」
「那妳為什麼不敢讓我送妳回家,是怕自己忍不住,會對我投懷送抱?」他晶亮深沉的眸子緊盯住她,有絲難察的異樣光彩。
「才怪!上車就上車,怕你啊?」直到上了車,她才發現自己好像中了人家的激將法,尤其在捕捉到他一閃而逝的詭譎笑容後。
她指控道:「我發現你很奸。」
是妳太笨了!這句話差點衝口而出。「這是我眾多的優點之一。」
羽寒閉上嘴,不理這個令她吐血的男人,孟樵也不再多言,將注意力放在開車上。
不知從何時開始,羽寒將目光停駐在孟樵完美的側臉上。
他有一副剛毅突出的五官、深遠明亮的黑眸,唇畔總是掛著一抹淡淡的、冷冷的笑容,更增添了一股卓然出眾的風采、狂傲不羈的味道,他絕對有足夠的能力擄獲所有來不及設防的女性芳心!
天!他真是個挺拔出眾的男人!羽寒在心中暗自讚歎道。
他和楚書淮是完全不同典型的男人。書淮是那種溫文儒雅型的男人,沉穩而厚道,渾身上下散發著迷人的書生氣息。而凌孟樵則是那種瀟灑不羈、冷峻而迷人型的男人,他像狂風、像烈陽,讓人不自覺地受他吸引。
羽寒十分清楚他是那種不可認真的對象,他那玩世不恭的神采在提醒著她:他是個危險人物!
但,她就是不由自主,她想,如果此刻他向她求婚,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意識到自己荒誕的想法後,她不由一驚!
糟糕,難不成她被文雅琦給洗腦了!?
孟樵將車停在她家門口,轉頭望向身旁的羽寒,目光正好和來不及移開視線的她在空中不期而遇。
他唇角閃現一抹似笑非笑的可惡笑容,戲謔地瞅著她。「妳在欣賞我嗎?」
被說中心事的羽寒臉一紅,半惱怒地啐道:「你少不要臉了,我還在考慮回家後要不要洗眼睛呢!」
「那剛才色迷迷地盯著我瞧、巴不得吃了我的女人是誰?」清亮如星的眼眸中,閃爍的笑意更晶燦了。
羽寒死命地瞪著他,要不是她太有自製力,粉拳早揮向他那張人人妒羨的俊臉了。
「要是有機會,我真想看看你上輩子是不是也這麼可惡,不要臉兼惹人厭!」她上輩子不知道欠了他什麼債沒還,這輩子活該讓他這麼逗著玩!
「跟妳說我們默契絕佳妳還不信,我正好也在想,希望知道上輩子我們是不是眾人稱羨的人間鴛鴦,生生世世的夫妻命。」
羽寒一副看智障兒的表情盯著他好一會兒,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我問你,一加一等於多少?」
孟樵愣了一下,他們什麼時候扯到數學問題了他怎麼不知道?雖然不明白她的用意,孟樵還是乖乖回答:「二呀!」
羽寒籲了口氣。「對嘛,很正常呀,但你怎麼會說這種連白癡都想笑你的蠢話呢?」
孟樵一窒,繼而朗聲大笑。「妳好可愛,我發現我愈來愈欣賞妳了。」
她嗤之以鼻。「可惜我不欣賞你,你一點也不可愛。」
「是嗎?妳流露著情意的眼光告訴我,妳口是心非哦!」他賊賊地笑道。
她重重的、近乎無力地歎了口氣。「凌孟樵,我絕對敢肯定上輩子和你結下了不小的梁子。」
「我以為妳會認為結下了不解的情緣。」他「含情脈脈」地望著她,努力控制臉部奔竄的笑意。
天啊!她快呻吟出聲了。「人最可悲的是什麼你知道嗎?告訴你,莫過於自欺欺人和沒有自知之明,恰巧你兩樣都犯了。而我,活了二十三年,最大的錯誤就在認識了你!如果從下一秒開始,你能從此自我生命中消失,我會痛哭流涕的感謝上蒼的恩賜。」
「噢,我的心碎了,枉我對妳一片真情,一往情深,執著癡心,妳居然狠心傷害我,我怎麼這麼命苦哇!」他「淒淒切切」、眩然欲泣的低訴,聽得羽寒直翻白眼。
「神經病!」她白他一眼,打開車門。
「妳真的就這麼『拋棄』了我?」他哀怨地問。
唉,這男人病得不輕吶!好吧,看他可憐,轉回頭,她以無盡同情的口吻拍拍他的肩。「小朋友,乖乖聽話,早點回去,你吃藥的時間到了。」
孟樵終於克制不住,逸出一陣朗笑。「謝謝阿姨的關心,我會聽話當個好寶寶,阿姨再見。」在她還來不及反應前,他在她頰上迅速一啄,然後立刻腳底抹油,逃離肇事現場。
羽寒足足呆愣了三十秒,回過神時,嫣頰已紅透──是羞紅還是氣紅的?誰知道?
「凌──孟──樵!」她惱火地大叫,而孟樵,早溜之大吉了。
※※※
羽寒推開客廳的門,發現父親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爸,還沒睡呀!」
楚慕風放下報紙說道:「我的寶貝女兒還沒回家,我怎麼能放心去睡覺?」
羽寒坐在父親身旁,撒嬌地圈住他的脖子,充分流露出小女兒的嬌憨。「爸,我就知道您最好了,小寒最愛您了。」
「少來了,妳這丫頭怎麼連老爸的老豆腐都要吃?」楚慕風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那是因為您的女兒乏人問津,身旁連只蒼蠅蚊子都看不到。只好拿自己的老爸濫竽充數,稍慰我的寂寞芳心囉!」
「是嗎?那馮家熏呢?」
「他?」羽寒皺了皺眉。「爸,他和我一點……不,是半點關係也沒有!他是我那班學生的數學老師,如此而已。」
「人家可不是這麼想的哦!想想,人家可是碩士的學歷,他肯屈就自己去那一間小學教什麼勞什子數學,又對妳猛獻殷勤,難道不是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
「爸,你少胡扯,他只是……只是常和我討論班上的學生問題,又湊巧和我是比較談得來的朋友,才不是您想的那樣。」羽寒結結巴巴地解釋。
「是啊,他和誰不談得來,偏偏和妳談得來;和誰不順路,偏偏能和妳順路,可以常常『順道』載妳回家。」楚慕風賊賊地笑道。
「爸,」羽寒真的急了,連忙解釋。「您真的誤會了,我和他真的只有同事的情誼,他對我怎樣我不知道,但是我對他絕對不會產生純友誼以外的感情,這點我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訴您。」
「妳就這麼肯定自己對他不會產生愛情?」
「他是個不錯的男人,由某個角度看來他的確是不錯的交往對象,但是他激不起我心湖的浪花,我就是很直覺的知道他不是我等待的那個人。」
揉了揉女兒的發絲。「那妳找到可以使妳心湖卷起千堆雪的男人了嗎?」
羽寒的腦中沒來由地浮起一張冷峻英挺的出色臉孔,她一驚,猛力甩甩頭,想將此刻不該出現的影子甩出腦海。
「女兒啊,小心把頭給甩掉了,沒有就沒有嘛,幹麼那麼激動?」他神色一正,斂去了唇邊的笑容。「小寒,如果妳對馮家熏沒有感覺的話就得儘早對他說個明白,拖愈久對他造成的傷害就愈深,知道嗎?」
望著父親慎重的表情,她不由噗嗤一笑。「爸,您太杞人憂天了,人家又沒有對我表示過什麼,或許他只當我是朋友,瞧您緊張成這個樣子。」
「世界上有哪個男人會花那麼多心思和時間,只為了交一個『朋友』?」楚慕風暗笑女兒的天真。
「爸!」羽寒有些失措地喚道。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妳一向很自主,我想妳一定有辦法解決自己的事。包括那位讓妳搖到頭都快掉下來的仁兄。」楚慕風若有所指地說。
羽寒再次震驚地望向父親。「爸,您在說什麼?」
楚慕風失笑了。「怎麼,妳以為我真的老到看不出女兒有心事嗎?」
羽寒只能默默低下頭去,無言以對。
「女兒,如果妳真的遇到令妳心動的男人,那麼妳一定要好好把握,別讓自己有後悔的機會,知不知道?」他語重心長地說。
「嗯。」她怎會突然想起孟樵?真是不合邏輯。
方才被他親過的右頰沒來由地感到熱辣,紅潮又竄上粉頰,蔓延了全身。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4:11
第二章
凌念築凝視搖籃中女兒熟睡的甜美嬌憨,嘴角不自覺爬上淡淡的滿足笑容,臉龐漾著幾許驕傲的母性光輝,生產時難熬的痛楚,早在新生命降臨的歡愉中,化為虛無的泡沫煙消雲散了,一切的苦,都是值得的。
「若若睡著了?」楚書淮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旁,放輕音量問道。
楚若潮,他們剛滿月的女兒,小名若若。
之所以為她取名若潮,包含了兩個極深的涵義。一則,人生如潮,希望女兒的人生中,不論漲潮、落潮,皆能不以勿喜,不以已悲,以平常心淡然處之;另一則,他和念築是以海為盟,生死相許,雖然這條情路走來波濤洶湧,坎坷艱辛,但總算撥雲見日,苦盡甘來,如今回想起那段辛酸悲楚、卻也格外纏綿動人的往事,心中又酸又甜,為了紀念書淮跳海殉情的真摯情愛,也紀念那片意義非凡的海,才為女兒取了這個極具巧思的名字。
「剛睡著。」她離開嬰兒的搖籃,鑽進舒適的被窩裏,書淮並沒有跟她上床休息,反而走向書桌,翻開其中一個檔案夾聚精會神地研究起其中一個病人的病況記載。
什麼嘛!一進門只注意到他的寶貝女兒她還能諒解,但也不能連甩都不甩她就跑去看他的病歷報告,敢情他的工作比她還重要,或者是她愈來愈沒魅力了?
不可原諒!
她委屈地嘟起紅唇,孩子氣地撒嬌道:「老公抱抱。」
書淮聞聲抬起頭,好笑地揚起英挺的唇。「可是我現在沒空。」
她撇撇嘴,不依地搖頭嚷道:「不管、不管,人家要你抱抱嘛!」
她稚氣的舉止惹得書淮淡淡一笑,起身走向她。「好,我抱抱。」
他溫暖有力的雙臂輕輕環上,愛憐地凝望著他。「這樣妳就滿足了?」
「嗯。」她像個孩子,貪戀地躲在他柔情的臂彎。
他們都沒有說話,靜靜品嘗這份無聲的情意傳達。
「愛著一個人和被人疼惜在乎的感覺真好,書淮,你會不會一輩子都這麼愛我?」很傻氣的問題,但她就是忍不住要問。
「不會。」他想也不想就回答。
「為什麼?」她又嘟起嘴,不勝委屈地瞅著書淮。
「傻丫頭,除了這輩子,我還想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愛妳、寵妳,妳只能屬於我,聽到沒?」他霸氣卻不失濃情的命令。
「遵命!」念築感動之餘,仍不失俏皮本性,朝他行了個童子軍禮。
「妳喲!愈來愈像小孩子,婚前風姿綽約、儀態萬千的成熟小女人風韻都不曉得到哪裡去了。」眼底充滿包容和寵愛。
「被我騙了這麼久,現在才認清我的真面目?」她嬌俏地扮了個鬼臉。「太遲啦!貨物既出,概不退還。」
「誰說要退貨來著?都被妳騙到手了,我不認命行嗎?」
說笑歸說笑,事實上他愛極了她的嬌俏純真,她臉上每一寸的笑容,都是為他──楚書淮而綻放,這讓他滿懷甜蜜。
「老公,我好愛你哦!」她嬌憨地說。
「因為我的認命和允諾絕不退貨?」
「討厭!你明知道不是。」她嬌嗔的輕捶一下他的胸膛──力道真的非常、非常輕,原因很簡單,心疼老公,怕他痛嘛!
「我只是覺得我好幸福,女人所嚮往的一切,我全都牢牢地掌握住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一個深情相待的丈夫,還有一個甜美的小精靈若若。我生命中擁有的太多太多了,只要能讓我永遠保有你們,我再也別無所求。書淮,謝謝你給我的一切,你對我好到讓我無以為報。」
「又說這種傻話了,妳是我用命換回來的女人、珍愛一世的寶貝,不疼妳還能疼誰?」
「書淮──」她綣縮在他懷抱,一臉如夢般的沈醉笑靨。「我感謝上蒼的眷顧,茫茫人海中讓我遇上了你,世上能有幾個女人像我這般幸運?擁有一個為愛義無反顧、不惜付出生命的男人!」
「不知──孟樵是不是?」他沉吟道。
「他?別逗了!你腦袋燒壞了是不是?那個心冷得像冰、感覺麻木得像木頭、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柔情細胞、連愛情這兩個字都不會寫的人,你指望他憐香惜玉、為愛犧牲?我建議你寧可期望有朝一日『天雨粟、烏白頭、馬生角』!」
「可見你還是不怎麼瞭解自己的哥哥。我倒覺得他和我一樣,是那種『不愛則已,一愛驚人』的人,只要他確定對方是他堅守一生的女子,他會不顧一切、勇敢追尋的,必要時,包括付出自己的生命去保全所愛的女人,就像我一樣。」
是嗎?他好像挺瞭解孟樵的。
迎上他深邃有神的目光,念築若有所思地偏著頭,認真地思考了好一會兒。「說到孟樵──書淮,你有沒有發現他和羽寒之間好像……」
「現在才發覺啊?說妳感覺遲鈍妳還不承認。」他輕笑,抵著她的額頭笑望著她。
「這麼說──」她興奮地勾住書淮的脖子,臉龐閃爍著驚喜動人的光采。「你也認同我的看法嘍?」
書淮啼笑皆非地望著她。「妳開心個什麼勁?別人吃米粉,妳在一旁喊燙,當事人不急,反倒急壞了妳這個過度熱心的小紅娘。」
「話可不是這麼說,如果他們當真郎有情、妹有意,我們基於兄嫂的立場,不拉他們一把怎麼行?」其實她真正的想法,是不願看孟樵太快活,他也逍遙夠久了,是該有個女人來約束他飄浮不羈的心了。
「其實,我和孟樵並不是因為妳而認識的。」
「哦?」小腦袋瓜很仔細地想了一下,憶起婚前書淮曾對她提過認識另一位元同名同姓的凌孟樵。「難道在你還不知道他是我哥哥之前,你們就見過面了?」
「嗯,是羽寒介紹的。」
原來他們當初談論的凌孟樵真的是同一個人!
「當時,引發了一場小誤會,我還挨了孟樵一拳呢!」想起那場鬧劇,他不由莞爾。
「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愈說我愈迷糊了。」她娟細的秀眉都快打成結了。
「偷偷告訴妳,妳不可以告訴別人哦!」可能感染了她的孩子氣,他神秘兮兮地俯近她的耳畔,小聲地咬起耳朵來……經過房門口的羽寒見狀,好笑的連連搖頭,這對可愛的小夫妻,情話綿綿也不關好門,存心想刺激她,讓她觸景傷情嗎?
「善解人意」的她,十分體貼地在不打擾他們的情況下,輕輕幫他們帶上了房門。
※※※
孟樵無力地癱坐在辦公椅上,閉上酸澀的眼,雙手來回按摩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老天!他快虛脫了!
這陣子他忙著洽談幾筆建築投資的企劃方案,一些關於土地方面的問題一樁又一樁接踵而來,忙得他焦頭爛額,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偏偏公司近來正值多事之秋,幾名資深職員離職,內部人事亂成一團,等著他重新調度,整頓安排……大大小小的事全湊在一塊,他累得幾乎每晚睡在公司裏,這段日子他真的累壞了。
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只剩下一些瑣碎的事尚未處理,一個月來幾乎不曾好好睡過覺的他,實在需要躺下來睡他個三天三夜,睡眠不足讓他的頭痛得快裂開了。
但,最難以解釋的是,他竟了無睡意,腦海不期然浮起楚羽寒那張乍喜還嗔的嬌容。
想到她,他嘴角隱隱湧現溫柔的笑意。
一個月不見,不曉得她好不好,有沒有偶爾想想他呢?
好懷念和她拌嘴的樂趣,他發現自己真的好想念她,想見她的念頭愈來愈清晰、愈來愈強烈,強烈到無法抗拒!
但,為什麼呢?他不該在乎她的。
沒錯,他是花名在外、他是玩世不恭,他可以玩幾場無傷大雅的男女遊戲,彼此不需承諾束縛、不需談論老掉牙的「負責」把戲,他也不曾真正在乎誰,但是羽寒……他明白她不是他能逢場作戲的對象,他一向很有分寸,而她是他碰不起的女人。
偏偏──他又是這麼該死的惦記著她、在意她!
一向對感情收放自如的他,對自己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憤怒不已……哦,不!厭惡至極!
他發誓,此刻他萬分樂意忘掉羽寒,認真地靜下心辦公,但擺在桌前卷宗上的文字竟和他玩起捉迷藏的遊戲,任他如何努力捕捉內容,無奈它們卻不聽話的到處亂晃。
「該死!」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罵那些不聽話的文字還是在怪自己的精神恍惚;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氣楚羽寒!
她該死的長得如此明眸皓齒、嬌俏明媚;又該死的風姿綽約、明豔照人;更該死的是她竟如此吸引著他、甚至牽引他的情緒!!
他局促不安地燃起一根煙,企圖麻痹對她強烈的思念,然而在煙霧梟梟的氣氛中,楚羽寒那張慧黠靈動的臉龐立即浮現在他眼前,噢,他投降了!
他懊惱的低咒一聲,撚熄了煙蒂,拿起電話按了內線撥給業務經理李昶萱。「喂,昶萱嗎?」
「我是。總經理有事嗎?」雖然她是念築的摯友,和孟樵私底下感情也不錯,但她一向主張公私分明,上班時間習慣稱他總經理,下班後則叫他孟樵。
「沒什麼,只是有一個多月沒見到小嵐了,下班以後由我去接她吧!」他避重就輕地,天知道這是一個多麼薄弱的理由。
「哦?」昶萱強忍住笑意,她早就由她的寶貝女兒韓芷嵐口中得知他和她的楚老師之間「比核能發電廠」還強的電流。「好哇,那就麻煩你了。對了,如果你有碰到楚老師,麻煩你替我謝謝她對小嵐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懷。」
話筒的另一端有一剎那的沈默,顯然地,「楚羽寒」這個人對他有強烈的震撼力。「噢,我會的。」他有絲狼狽的答道。
真是個頑固的傢伙!昶萱忍住欲爆發的笑意,故作正經地答道:「那我就先謝謝你啦!」
「不……不客氣。」
天知道誰該謝誰!
但昶萱聰明的沒有道破,只是匆匆掛了電話後,才讓成串的笑聲自喉頭逸出。
而孟樵依然心緒不寧地抽著煙,直到小嵐的下課時間將至,才抓起車鑰匙往門外衝。
※※※
睛芳國小門口。
楚羽寒蹲下身子輕輕地為韓芷嵐拂去額前的發絲,溫柔地說道:「小嵐,放學以後要乖乖聽媽媽的話,不可以頑皮喔!」
對於這個年幼失父、聰穎乖巧的女孩,身為她的導師,羽寒心中有著太多太多難以言喻的憐惜,因此對她也格外關切疼愛。
「我知道。」小嵐溫馴地點頭。「楚老師,我們好久沒見到凌叔叔了哦!」
羽寒立刻警戒地盯著她。「妳想說什麼?」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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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0 00:14:24
天曉得,她怕極了這個小鬼靈精,雖然小小年紀,但是說出來的驚人之語,卻足以嚇掉她的眼珠子,外加驚出一卡車的冷汗!
「沒有啊,楚老師,妳別緊張嘛,我只是想說太久沒看他,很想念他而已。」
的確,她是很久沒見到凌孟樵了,以前他總會三不五時地出現在她面前,每回都以氣到她難以維持淑女的嫻雅形象為最終目的。雖然他的嘴巴是這麼可惡、雖然他總喜歡在言詞上吃她豆腐、雖然她老是位居下風讓他占盡便宜、雖然她曾氣得想將他一腳踹到月球、又雖然她曾對他的自大和自戀嗤之以鼻,不屑到了極點,但儘管她萬般不願,還是不得不咬牙承認,她還真有一點想念他瀟灑帥氣而令人眩惑的迷人笑容!
為什麼這些天她會有悵然若失的落寞感受?是因為只有「點點」想他所造成的後果嗎?何以她會不時想起他俊逸絕倫的出眾臉孔?
除了綿綿的思念外,她更感到氣惱,有一半是氣自己的莫名其妙,另一半,是惱他就這樣無聲無息消失了一段日子,完全忘了有她楚羽寒這個人,為自己在他心中竟無足輕重感到些微情緒低落。
她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辯解,這是人之常情,人本來就希望被重視,而不是忽略遺忘,這只是虛榮心作祟,沒什麼好奇怪的──真是這樣嗎?如果今天遺忘她的不是孟樵,她還會這麼在意而難受嗎?
她沒了答案。
他把她的生活搞亂了,該死的凌孟樵!他真是她的剋星、她擺脫不掉的夢魘!
小嵐細細觀察著羽寒的表情,然後問道:「楚老師,妳不高興嗎?」
「啊?沒有呀!」
「楚老師,妳說做人要誠實、不能騙人,對不對?」
「當然,誠實的小孩才會惹人疼愛。」
「那我有一個問題想問老師,老師一定要誠實喔!」
「什麼問題?」愈說愈小聲,她有預感,下一句話一定是個驚人之語。
果然,小嵐開心地問:「楚老師,妳是不是很喜歡凌叔叔?」
「啊?」羽寒吃驚地張大眼。
「要說實話喔!」小嵐昂起下巴,眼中閃著認真的光芒。
羽寒板起臉搖搖頭。「小孩子不可以亂說話。」
小嵐亦不甘示弱。「我沒有,妳明明在想著凌叔叔,老師怎麼能說謊?」
「我……」羽寒知道不給她明確的答案,這個好奇寶寶絕不輕易放棄尋找答案的念頭。「好吧,我認栽了。沒錯,我的確有點想他,這也是人之常情嘛!就像妳所說的,妳凌叔叔的電力那麼強,我不可能毫無感覺,對不對?」
小嵐聽得模模糊糊、一知半解。「這句話是表示妳喜歡凌叔叔,妳想念凌叔叔嗎?」
「是、是、是,鬼靈精。」她半敷衍地隨口答道。
「這個肯定的答案是否也代表妳肯陪我共度晚餐呢?」凌孟樵雙手插在口袋,身子倚著大門。
羽寒聞言,震驚地轉過身,錯愕的望著他,久久不能言語。
凌孟樵似笑非笑地瞅著她,那抹她熟悉的帥氣笑容又出現在他英挺的臉上。「雖然在下對自己的長相頗為自豪,但姑娘也不必看得如此目不轉睛啊!」
羽寒驚覺自己的失態,連忙低下頭去,雙頰竄起一片紅潮。
她那羞中帶怯的俏模樣又再次狠狠地撞擊著凌孟樵的心,為了掩飾恐將失落的心,他擺出更漫不經心的態度問道:「怎麼樣,願意嗎?」
羞赧之余,楚羽寒想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她抬起頭囁嚅地問道:「你……來多久了?」
孟樵強忍住欲爆發的笑意,故作思考地沉吟。「呃,應該久到足以聽到妳和小嵐全部的談話內容了。」
「那……」羽寒真的是由耳根紅到腳底了。
「那表示妳十分樂意與我共度晚餐,是嗎?」孟樵逕自替她介面,神情仍是一貫的灑脫不羈。
望著他那自信的笑容,羽寒不禁怒從中來,他怎能說出現就出現,不高興出現就整整一個月遺忘了她?他以為他是誰?可以任意召喚她、擺佈她?
思及此,不假思索的話語成串由她口中逸出。「當然不,你憑什麼做這種自以為是又荒謬至極的揣測?你以為每個人都該因你的邀請而興奮雀躍、迫不及待?告訴你,我不稀罕、一點也不!」
凌孟樵盯著她足足有一世紀之久,然後他有點啼笑皆非,半帶窘迫地開口說道:「原諒我,這回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生氣。」
天啊!被人罵得狼狽至極,連罪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他該是古今中外第一人吧?
「不知道?你大概是罪狀多得不知道我是指責你哪一條吧?」
「就當是吧!妳能告訴我是哪一條罪無可恕的罪名嗎?還是妳為了表演打情罵俏的藝術絕學而藉題發揮?」
「你──」她才稍稍平息的怒火又再次被他撩起。「你這個自以為是的自大狂,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對你打情罵俏,你當我楚羽寒是什麼?可以任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不否認你的身價是不低,但是很遺憾的,我不屑!」
孟樵愕愣了兩秒,隨即哈哈大笑。「原來妳是氣我一個月來對妳的漠視?」
「請你搞清楚,凌老先生,我不在乎,完全不!更正確地說,我幾乎忘了世界上還有你這個渾球的存在。」被道破心思的羽寒有股作賊心虛感,於是她惱羞成怒的厲聲否認,先發制人。
孟樵不理會她上揚的怒氣,反而向她「解釋」起來。「因為我最近比較忙,呃,所以……」
「停、停、停,我們什麼關係也沒有,要勉強說有,也只是剛好我大嫂不幸有了你這個哥哥,所以你沒必要作多餘的解釋。」她淡淡地說。
「我……」此刻他的心境只能以哭笑不得來形容,生平第一次,他有股想向人解釋的衝動,但這小妮子卻不領情,反而潑他冷水。
凌孟樵啊凌孟樵,難道你這輩子就註定要栽在這個女人手中?
「好吧,反正我也不擅長解釋。」
「你何只不擅解釋,根本就是一無是處。」
「是嗎?」原來這女娃兒把他看得這麼「扁」!他不置可否地撇撇唇。「現在似乎有一件比討論我的專長更為重要的事。」
「什麼?」她困惑地問。
「填飽小嵐的五臟廟。」
「啊?那你們快去。」
「那妳呢?」
「我還有事,所以……」她內心交戰不已,孟樵灼熱期盼的目光令她忍不住想點頭,但她也深知這一點頭她將陷得更深而無法自拔,足以使她跌入萬劫不復之地,於是她狠下心漠視那雙足以融化她的熱切眸子,理智的回絕他。
況且她的確和馮家熏約好了。
「和我吃頓飯有這麼困難嗎?」他有絲無奈地說,神情有抹失落的感傷。
「不,不是的,」羽寒連忙否認。「我是真的和人有約了,我……」
「羽寒,妳怎麼還在這裏?不是說好要去欣賞芭蕾舞劇的嗎?」驀然響起的男音插入他們之間,羽寒回過頭,馮家熏正走向她。
「家熏,等一下,我……」
孟樵目光銳利地掃了馮家熏幾眼,表情倏地沉了下來。「既然妳有約在先,那麼我就不打擾妳了,再見。」表情僵硬地說完後,牽著小嵐轉身離去,未曾發現馮家熏沉思的表情,和羽寒眼中不明顯的淡淡失落。
直到和小嵐進了他的賓士轎車之後,他才無力地癱在駕駛座上。
「凌叔叔。」小嵐小小聲地喚道。
「嗯?」孟樵撇過頭去望著她。
「你是不是在吃醋?」
孟樵被小嵐的問題嚇了一跳。他是不是在吃醋?更或者,是嫉妒?
沒錯!他是嫉妒那個叫「家熏」的男人,但,他為什麼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難道是……「小嵐,如果凌叔叔說是呢?」
「那我就要提醒你早點追求她,要不然被別人追去了,可別怪我不夠義氣,沒有提醒你喔!」她老氣橫秋地說。
孟樵的心驀地縮緊了。「楚老師有很多人追嗎?」
小嵐猛力點點頭。「對呀,我們隔壁班的何老師、還有剛剛那個教我們班數學的馮老師都在追她喔!」
他的心沒來由地湧起一陣恐慌──等等,恐慌?他也會有害怕的感覺?他已經好久沒感受到這種滋味了,難道他真的──「小嵐,凌叔叔不知道妳聽不聽得懂我的話,所以我只能告訴妳,我喜歡楚老師,但是我不能確定她是不是適合和我生活一輩子的女孩,妳懂不懂?」
小嵐聽得一知半解。「如果你確定了呢?」
「我不知道,或許我會想辦法讓她和我一樣『確定』……」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荒唐舉止──和一個年滿八歲的小女孩談論他的感情?
「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們去吃晚餐吧!」
「好,不過,凌叔叔,如果你『確定』了的時候,一定要讓小嵐知道,好不好?」
「嗯。」
※※※
瞪著天花板,凌孟樵失眠了!
一個月不曾安穩地睡上一覺,照理說,他現在應該睡得像條豬一樣不省人事才對,怎會了無睡意?
楚羽寒的身影又霸道地占住了他的整個思考空間。他憤怒地坐起身,下巴頂著膝蓋。
怎麼回事?他怎會對個性火爆的潑辣小妞如此牽腸掛肚呢?
不得不咬牙承認,他今夜的失眠──是為了她!
想起楚羽寒和馮家熏之間眼波交流的心領神會和自然流露的深情甜蜜,他的心又是一陣悸痛。
老天,誰能告訴我,我究竟是見鬼的著了什麼魔?
不知道她回家了沒?她和馮家熏……他飛快自床上一躍而起,隨手抓起外套往外衝。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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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0 00:15:02
第三章
直到將車停在楚家大門不遠處,孟樵仍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放著柔軟的床不躺,著了魔似的直奔楚羽寒的住處,像個傻瓜守在她家門前,只為了知道她是否安然返家,確定她和馮家熏什麼事也沒發生。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臉色也愈來愈難看,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令人望之卻步。
「該死的,她竟然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然後,他瞪大眼看著羽寒和馮家熏儷影雙雙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看著他們親密的道別,他的火氣漸漸上揚。不能衝動、不能衝動,他命令自己平靜地由一數到十,然後告訴自己,這不關他的事,他沒有必要在意。但是,他真的在意,真的非常在意!此刻他的心猶如萬隻螞蟻在咬,難受極了。
這種似曾相識的煎熬,許久以前不也曾嘗過?
思緒沒來由地飄到和羽寒初識的那段日子。
當時,他誤以為書淮是她的未婚夫,曾鬧過一段笑話,雖然書淮很夠義氣,一直三緘其口,從未對任何人提過,這也就是書淮對念築說「我告訴妳,妳不可以告訴別人」的內幕。
剛認識羽寒時,他們便很愛鬥嘴,有一回他心血來潮,去接小嵐下課,本想順便請她吃個晚飯,回味和她抬杠的樂趣,沒想到中途卻蹦出個書淮──※※※
「小寒,」書淮快步走向他們,右手十分自然地搭上羽寒的肩,似乎經常如此似的。「抱歉,我來晚了。」
孟樵頗不是滋味地瞪著那只擱在羽寒肩上的手臂說:「不為我們介紹嗎?」
羽寒對他忽然轉為陰鷙的神情納悶不已,但仍有禮貌地向他們介紹對方。「這位是凌孟樵,是我學生母親的上司。至於我身旁這位帥哥則是我的──」
在那句「哥哥」尚未出口之前,孟樵已逕自替她介面。「男朋友?」
兩對錯愕的目光同時望向凌孟樵。
「你在說什麼!?」楚書淮驚訝地。原來凌孟樵是將他當成了羽寒的男朋友,難怪他一開始就對他有著濃濃的敵意,任誰都看得出他是在吃醋。「凌先生,我想你誤會了,小寒並不是我的女朋友,而是……」
「未婚妻。」羽寒搶在書淮之前回答。
「什麼?妳訂婚了?」凌孟樵臉色微微泛白,顯然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對他的打擊似乎不輕。
「是的。」羽寒臉不紅、氣不喘,還挑釁地望著孟樵。
凌孟樵總是喜歡捉弄她,還把她說得好像沒人要又沒魅力的女人,所以她就順水推舟,反將他一軍,以報一箭之仇,讓他知道她楚羽寒並不是像他說的這麼不堪,以後她在他面前才不會總是位居下風,總讓他奚落她沒人敢要。
所以啦,她非常「歹勢」的借用了一下哥哥的「美色」,企圖告訴孟樵,我楚羽寒不但有人要,而且是個帥得讓人流口水的帥哥要她,這下面子夠了吧?
而楚書淮則是滿腹疑惑地盯著她。天曉得,同父同母的兄妹該如何「訂婚」?
結果孟樵信以為真,著實不是滋味了好一陣子。更好笑的是,那晚他就有如今夜一樣,像個白癡似的在羽寒家門不遠處等待她回家,當然,他也看見書淮和羽寒同進同出。
未婚夫妻在同一個屋簷下住一晚,會發生什麼事?答案可想而知。
當時,他氣得想將書淮抓來痛扁一頓,難道這傢伙不知道「發乎情,止乎禮」的道理嗎?居然敢在羽寒家留宿,借機占人家便宜。
但,衝動歸衝動,他還有理智,知道自己沒資格插手管羽寒的事,人家是她的未婚夫,而他呢?什麼也不是,人家羽寒都心甘情願了,他能有什麼異議?
於是,孟樵只能任難解的痛楚淹沒他。
直到有一天早上,客廳中陳放的一束紅玫瑰,才使他釋然。
當時,他望著客廳中怒放的紅玫瑰,心中疑雲一片。
「爸,這玩意是怎麼回事?」
「你自己看。」凌亦恒神秘兮兮地說。
孟樵抽起花束裏的卡片,上頭印著:念築: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書淮「給念築的?」孟樵更迷糊了。「又不是沒發生過,瞧您像中了第一特獎似的。」他將卡片插回花束中。
「你還沒見過楚書淮吧?他不僅人長得俊俏,而且風度翩翩,對念築又癡情,讓人想不愛上他都難。」凌亦恒說道。
「聽您的這麼一說,我倒想見見這位再世潘安的廬山真面目。」
「那倒不難,只要你明天當個早起的鳥兒就行了。」
「您是說這個舉動還會繼續?」孟樵指了指花束。
「對。」答得乾脆俐落。
嗯,看來楚書淮和念築之間將上演一場精采絕倫、高潮迭起的好戲,所以他決定明早見見這位令父親讚不絕口的人中龍鳳。
隔天,當門鈴響起時,孟樵阻止管家劉嫂開門。「劉嫂,我來開門,妳去忙妳的。」他根本沒給劉嫂說話的機會便衝出客廳、玄關、庭園,到達大門。
「是你?」這是兩人共同的反應。
「你就是楚書淮?」孟樵瞪著男子手中的清妍百合。
「我是楚書淮,你就是念築那個風流大哥?」太巧了!真是太巧了!
孟樵沒有半刻的猶豫便一拳揮向書淮。「該死的,你究竟把楚羽寒置於何地?你怎對得起她?」
書淮踉蹌地退了好幾步。「你在說……」孟樵的拳頭又揮過來了,他連忙閃躲。「喂,你文明一點行不行?」
「跟你這種人?算了,我還是用實際行動教訓你,為我妹妹和羽寒討回個公道。」孟樵咬牙切齒地說。
「等等!」書淮像看怪物似的看著他。孟樵為什麼這麼在乎他對羽寒感情的忠實與否?莫非……「凌孟樵,我實在想不出你有什麼理由這麼在乎我是如何對待小寒,如果說你是關心你的妹妹那還有話說,可是你說的第一句話竟是:『你究竟把楚羽寒置於何地?你怎對得起她?』可見你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小寒。」
孟樵愣住了。書淮的話提醒了他,念築和羽寒都愛上眼前的男人,無論結果如何,總有一方會受到傷害,他該怎麼辦?
「我對楚羽寒怎麼樣你管不著,你只要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安排這兩個對你情深意重的女人?」
「你希望我選擇誰?」書淮似乎還不打算把實情告訴他,至少尚未探知他對羽寒的感情之前不會。
「我……」他又啞口無言了,他該保護誰?
直到他將話說出之後,他仍不相信他真的說了這句話。「我想你應該回到楚羽寒的身邊,畢竟這個女人將她的全部都給了你,你應該對她負起責任。」
好一個重色輕妹的男人──之後念築說的。
「全部?」書淮訥訥地重複。
「難道你想推卸責任?我不只一次看見你在她家留宿!」孟樵在說出這些話時,心還隱隱抽痛著。
書淮辛苦萬分地憋住欲出閘的笑意。「推卸責任?噢,不,我當然不會。」天知道他快被泉湧的笑意淹沒了!
孟樵顯然沒有留意到書淮的異狀,心灰意冷地說:「既然如此,你就該收回這束該死的花,將它送給該送的人。」
書淮真想仰天長「笑」,但他還是十分辛苦、十分勉強地忍住了。「呃,在小寒還沒找到美好的歸宿前,她當然還是我的責任,但這和我追求念築並沒有多大的衝突啊!」
孟樵握緊拳,面罩寒霜。「你會為你這句話付出代價的!」他一拳猛力揮向書淮的下巴,但被早有先見之明的書淮閃過了。
「等一下,如果你能回答我的問題,那麼我就考慮告訴你一件你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書淮絲毫沒有因為孟樵的怒氣而影響自己的好心情。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雖然不懂,但孟樵還是遲疑的點頭。
書淮清了清喉嚨,然後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在乎我是否背叛小寒?不可能只是因為抱打不平吧?」
「像你這種用情不專的花花公子,人人得而誅之!」他咬牙切齒地說。
「花花公子」?在說誰呀!書淮難掩笑意。「得而誅之?似乎沒這麼嚴重吧?況且閣下的記錄好像比我輝煌。」
「至少我不曾欺騙她們的感情,我光明磊落!」
兩者之間有差別嗎?「算了,我還是澄清誤會比較好。小寒和我並不是未婚夫妻,她是我的妹妹,至於她和我同住一個屋簷下……老兄,你的思想該不會齷齪到以為哥哥會對妹妹做出什麼越軌的事吧?」書淮搖頭笑道。
孟樵一臉的錯愕與不敢置信。「真的?」聲音中又帶點興奮和雀躍。
「如果同父同母所生的孩子的關係該稱之為『兄妹』,那應該錯不了。」
「那……」天哪!真是一場荒誕的鬧劇。「抱歉,我誤會你了。」
「如果你能幫我將這束花送到念築手中,我就考慮既往不究。」書淮將花遞給他。
「Noproblem!小事一樁。不過,恕我直言,」孟樵抽出花束中的卡片瞄了一眼。「這未免太『俗』了點。」
書淮俊秀儒雅的臉龐驀地脹紅了,但他隨即不甘示弱地反駁。「至少我還有勇氣向念築坦承愛意,比某個悶騷的男人強多了。」
悶騷?在說他嗎?管他的,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羽寒並沒有訂婚,這就夠了。
書淮望著他那透著堅毅光采的出色臉龐,心想:小寒這回可真是在劫難逃了!
孟樵搖下車窗,視線又飄向二樓流瀉著微量燈光的房間。
歷歷往事,種種思緒,萬般柔情,答案呼之欲出──他愛她!
是的,他愛她。即使他不願承認,像個鴕鳥般逃避,但他還是愛上她了,就連小嵐都看得比他透徹。
但就算他再愛她,那又怎樣?他能改變什麼?能放手去爭取她嗎?他有能耐使她愛上他嗎?若在從前,使一個女人愛上他對他而言是易如反掌,但是現在他完全沒有把握。
不管怎樣,他必須放膽爭取,就算會鎩羽而歸,至少他試過了。
羽寒哪羽寒,妳心中可有一絲空間容納我?儘管只是一點點。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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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0 00:15:22
※※※
「羽寒。」馮家熏喘吁吁地在後頭追趕。
羽寒停下腳步循聲望去。「家熏,有事嗎?」
「想請你看明晚的晚場電影,有空嗎?」馮家熏邊喘著氣邊說道。
「明晚?」羽寒腦海中突然浮現父親意味深長的一番話,於是婉轉地拒絕。「不行,明天我要和爸爸一同吃晚餐。」
「喔,這樣啊,那後天行嗎?」這個男人八成不知道什麼叫知難而退。
羽寒愣了愣。「我想學校中有許多女老師都不錯,你應該不缺陪伴的對象吧?」她問出了哽在喉頭已久的問題。
「但她們都不是妳,而我只要妳。」他溫柔地執起她的柔夷,眼中的深情顯而易見。
羽寒收回手,慌亂地道:「你在說什麼?」
「妳真的不懂嗎?好,那麼我告訴妳,我愛妳,我早就愛妳愛得無法自拔了,妳知不知道?」
怎會這樣?羽寒心中一團亂,沒想到真的被父親言中了,她該怎麼調整眼前這片已走變了形的局面?
她知道自己必須向馮家熏表明對他只有朋友之誼,但該怎麼啟齒呢?眼前雖是七尺昂藏的大男人,但他的心卻敏感而易碎,她真怕一不小心便傷了他那脆弱的男性自尊。
「羽寒,羽寒!妳在想什麼?」
「哦,沒什麼,只是在想我──該如何告訴你,其實我……」老天,這種差事真不是人幹的。「我想,可能朋……朋友會比較適合──我們。」
「我早料到妳會這麼說。」家熏語帶蒼涼又有絲自嘲地說。
「家熏,我……」羽寒內疚得不知該如何措辭。
「不必試圖安慰我,雖然這是我第一次受傷,不過我想我有能力自己療傷。」頓了頓,家熏望著羽寒一臉進退維谷的難安模樣,不禁笑了。「好了,我沒事,妳用不著一副天快塌下來的表情。不過是失戀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世界末日,對不對?」
「那,我們還是朋友嗎?」她怯怯地問。
家熏聳聳肩。「如果妳改變主意,打算將我升格為男朋友,我也不反對。」
會開玩笑,那表示沒事囉?
她嬌俏地朝他皺皺小巧的鼻子。「哼,你慢慢等吧!」說完後,她轉身輕巧地走出他的視線。
望著羽寒那玲瓏曼妙的窈窕身影漸漸走離他的視線,馮家熏不由感慨地逸出一聲歎息。唉,究竟是哪個男人有幸,得以擁有這個善感冰心的俏佳人?
※※※
「死大哥、臭大哥,回去不剝你一層皮我就不叫楚羽寒!」羽寒暗暗咬牙咒駡著。
第五十三次,她抬起手看表。七點三十六分,楚書淮人呢?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羽寒。」馮家熏由校內快步走向門口的羽寒。
「家熏?」她轉頭望著他。
「羽寒,妳是不是在等妳哥哥?」
羽寒詫異地挑挑眉。「你怎麼知道?」
「他剛才打了一通電話來,說他有個病人臨時發生一點狀況,他要留在醫院,恐怕趕不過來。」
羽寒聞言立刻垮下臉。「我的電影又泡湯了。」
家熏想了想,然後說道:「我陪妳去看好了,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羽寒好猶豫,她該答應嗎?
家熏看出她的遲疑,笑著補充道:「放心,我只是想代替妳哥哥陪妳看場電影,再將妳安然送回家,別無他意。」
「喔,也好,別浪費了這兩張電影票,說走就走。」
「瞧妳,像個孩子似的。」他像個大哥哥般憐愛地輕捏她的鼻頭。
孟樵行色匆匆趕到睛芳國小,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羽寒!」孟樵叫道。
「凌孟樵?」羽寒好訝異。「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是特地來接妳去看電影的,妳哥哥沒空。」
羽寒更訝異了。「你又怎麼知道我和我哥哥約好了?」
「他打電話告訴我的,他要我代他陪妳看完電影再送妳回家。」目光深沉,看不出他究竟是何情緒。
「你又怎麼知道我一定會接受你們的安排?」羽寒受不了這兩個男人不經過她的同意便任意替她作決定。
「妳會,從沒有一個女人能拒絕我的邀請。」他自信滿滿地說道。
羽寒真想一拳揮掉他那可惡的笑容。「很抱歉,凌孟樵先生,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因為我已有約了。」她故作親昵地挽住馮家熏的手臂,挑釁地昂了昂下巴。
「妳!」他恨不得掐死她,又恨不得狠狠吻住她那張可惡的小嘴。
「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我想去吃晚餐了,可否請你讓路?」
孟樵忿忿地側過身子讓羽寒和從頭到尾都在研究他的馮家熏過去。
望著他們牽著手從他身旁走過,一股強烈的痛楚狠狠刺戳著孟樵的五臟六肺,妒火重重燒痛了他的心,不服輸的個性令他咽不下這口氣,於是他賭氣地說道:「楚羽寒,妳聽清楚,我凌孟樵想得到的女人從沒有得不到的,妳也不例外!我會讓妳心服口服的。」
羽寒停下腳步卻沒回頭,咬著下唇,深吸一口氣,冷冷地拋下一句:「我拭目以待。」然後挽著馮家熏走離他的視線,徒留懊惱的凌孟樵呆佇在原地。
※※※
一束紅色鬱金香?
「哥,這是什麼?」羽寒指了指陳放在客廳桌中的花束。
「鬱金香啊!或者妳可以簡單地稱它為『花』。」書淮氣定神閑地說。
「廢話!我是問你它哪來的?」羽寒沒好氣地咕噥道。
「一定是有人買了它,然後將它送到這裏的。」書淮不理會妹妹的白眼,逕自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這我也知道,問題是,送的人是誰?」羽寒抽出夾在花中的卡片。
羽寒:紅色鬱金香代表什麼妳知道嗎?
愛的宣言!
知名不具知名不具?才怪!她就是想破了頭也不知道是誰。
「哥,你就行行好,別再折騰我的小腦袋瓜了。」
「是孟樵。」書淮說。
「什麼?」羽寒激烈的反應是書淮始料未及的。「丟掉它。」
「太狠了吧?這可是人家『愛的宣言』。」
「愛的宣言?」羽寒嗤之以鼻。「哥,他這是向我宣戰。」
「怎麼說?」
「我傷了他那該死的男性自尊,所以他要向我證明他無人能抗拒的男性魅力對我的影響力,要我臣服在他的西裝褲下。哼,作夢!」
「妳怎麼會有這種怪想法?我覺得他對妳是真心的。」
那天,書淮剛為一個病人動完手術,回到辦公室,孟樵突然造訪,還告訴他,他愛上了羽寒。雖是意料中的事,書淮也不免震驚,沒想到孟樵這麼快就棄甲投降,他還真低估了小妹的魅力。
當下,他便告訴孟樵,他和羽寒約好要看電影,他十分願意將機會讓給他,自己回家和老婆共度兩人世界的甜蜜。
「不是怪想法,是他自己親口承認的。」羽寒起身將那束令她覺得礙眼的花丟到垃圾筒。
「他自己承認?」書淮在心中罵了孟樵千百遍。笨蛋凌孟樵,他說這種話不就等於告訴羽寒他對她是別有用心,並非真心喜歡羽寒?
「好了,從現在起不許再提這個人的名字。」
書淮對那束「晚景淒涼」的花默哀了一分鐘,然後說道:「看來妳對他已經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
「沒那麼糟,但也好不到哪裡去。」她起身背起皮包。「哥,我去上班了。」
書淮跟著起身,對著在玄關穿鞋的羽寒說道:「不管妳心中對凌孟樵存有多少偏見,至少也該體會一下他放下身段為妳所做的一切,畢竟這對他而言是十分不容易的事。」
羽寒心湖一陣蕩漾,頓時分不清是喜是悲。「我會的,還有事嗎?」
書淮將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逞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沒了,再見。」
「再見。」
※※※
羽寒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懊惱地蹙緊秀眉。
「嘿!」羽寒被人由身後猛力拍了一下。「怎麼啦,神遊太虛了?」文雅琦拉開椅子坐在她旁邊。
羽寒有氣無力地瞄了她一眼。「沒啦,只是在想該怎麼處理眼前這束花。」她指了指桌上的紅色鬱金香。
她沒想到處理完家中的「麻煩」,竟還有另一束在辦公室裏等著她。
「哇,好美的花,是哪位浪漫多情的有情郎送的?」雅琦將花拿在手中把玩著,然後像發現新大陸般叫著。「羽寒,妳看,裏面有封信!」
羽寒閃電般迅速接過雅琦手中的信,像毒蛇猛獸似的盯著雪白微泛幽香的信封,卻遲遲不敢打開。
雅琦望著羽寒古怪的表情,百思不解。「羽寒,怎麼不打開看看?」
「不用了,我知道是誰送的。」
「那妳更應該看看送妳花的人究竟想向妳表達什麼。」雅琦在一旁慫恿著。
羽寒想起了書淮說的話。的確,這些事對一向高高在上、坐享女人投懷送抱的凌孟樵而言確非易事,所以羽寒決定看看他到底要對她說什麼。
「好吧!我看。」羽寒打開信封抽出信紙,龍飛鳳舞、蒼勁有力的字跡立刻活躍於眼前。
羽寒:我想我應該可以料到妳家那束花的下場,所以我多準備了這束花。或者,它的下場還是在垃圾筒裏壽終正寢,但是我不會放棄的。如果妳想問我這麼做背後的原因,僅截取一小段詩經中的「關睢」,以表達我的心意。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寢寐求之。
求之不得,寢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凌孟樵「凌孟樵?是我那個夢中情人凌孟樵?」雅琦驚呼出聲。
「很不幸的,正是他。」羽寒將信箋揉成一團,正欲丟入垃圾筒時,被雅琦攔住了。
「羽寒,太『可惜一點』了吧?」雅琦搶過信箋再次仔細看了一次,讚歎道:「天啊!他不僅人帥,字跡也是不可思議的性格瀟灑!」
羽寒再次失笑了。「妳太誇張了啦,他只不過是字寫得比別人好看一點而已,瞧妳一副恨不能將他放在供桌上膜拜的模樣。」
雅琦沒理會她的嘲諷,將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中,往羽寒那本「兒童心理深究」的書中一夾,警告道:「不許妳丟掉。對了,妳好像不怎麼樂意見到和凌孟樵有關的東西?」
「我不喜歡和這種大眾情人扯上一丁點的關係。」
「為什麼?別說妳對他連一點心動的感覺也沒有,我不會相信的。」
羽寒輕輕一歎,口吻中有著不易察覺的輕愁。「我不否認我曾迷惘、困惑過,甚至差點就一頭栽進他的柔情網中,但是他的一句話打醒了我的理智,也打散了我對他那些似有若無的奇妙感情。」
「什麼話?」雅琦迫不及待地追問。
「他說他想要得到的女人沒有得不到的,我楚羽寒也不例外。」她頓了頓,諷刺地開口:「雅琦,妳以為我會笨得相信他那首關睢和見鬼的『愛的宣言』?別傻了,他只是不服輸,他只是想向我證明所有的女人都會臣服在他腳下的鬼話。」
「羽寒,」雅琦不以為然地說道。「妳不能因為一句話就否定了他,或許他並不是有意要說那句話氣妳的。」
「就因為不是有意才更顯得真實。」她自嘲地說。「我和他一直就吵鬧鬥嘴慣了,只要我們碰在一起,不是戰火喧天就是唇槍舌劍,誰也不服輸,妳以為他會愛上一個從未對他和顏悅色的女人?他此刻的舉止,我除了把它歸類於另一項一爭高下的戰局之外,還能有更好的想法嗎?」
「羽寒……」
「好了,是好朋友的話就別再提這個令我頭痛的男人。」
「好吧,我能幫妳什麼忙嗎?」
她指了指桌上的花。「幫我把它移到我看不見的地方。謝謝!」
「好吧,如果妳確定的話。」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6:23
第四章
羽寒翻了個白眼。天哪!今天是什麼鬼日子?她感覺糟透了!!
遠遠的,她便看到倚在學校門口的凌孟樵,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試圖與他擦身而過,來個視而不見。
「羽寒。」孟樵在她經過他時叫住了她。
完了!羽寒悲慘地呻吟。
「有何貴幹,凌先生。」羽寒轉過身,客套而疏離地問。
「羽寒,」孟樵無奈地歎道。「妳為什麼總是拒我於千里之外呢?」
「有嗎?我們現在相距也不過超過一公尺,哪有千里之外?」羽寒一副看低能兒的表情。
「妳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來就是為了和我討論千里和公尺的數字觀念?」
「當然不是。」為什麼一向辯才無礙的他,碰上羽寒就只能認栽?「我是來接妳下班的。」
「不必了,我自己有腳,我相信我有能力自己回家。」羽寒淡淡地回絕。
「可是妳一個人……」
「雅琦!」羽寒朝來人招了招手。
「羽寒,什……凌孟樵?」雅琦看到身旁的凌孟樵立刻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回魂啦!」羽寒五隻手指在雅琦面前晃了晃。
雅琦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孟樵有風度地淡淡一笑。
「好啦,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了,你不用送我了。」羽寒眼中閃過一絲狡獪的光芒。
孟樵當然知道她又將他排拒於心門外,但他並不灰心,反而玩世不恭地笑了笑。「妳確定不需要我送妳嗎?我可不是隨便邀請人的喔!」
羽寒回敬他一抹百花亦為之遜色的笑容。「謝啦,不過我也不是隨便拒絕人的。」
風水輪流轉,一向占盡上風的孟樵,這回被堵得啞口無言。
羽寒暗自竊笑,拉著雅琦轉身走了兩步,然後又回頭對他說道:「對了,很謝謝你的花,但是我一向不太會處理這種東西,所以它們的下場是在垃圾筒中閉目養神,如果你不介意歷史重演的話,大可以繼續送,我不在乎多表演一幕『辣手摧花』。」她巧笑嫣然,拉著雅琦娉娉婷婷地轉身離去,將孟樵分不清是何滋味的表情拋諸腦後。
※※※
「神經病!」走了一段路,文雅琦突然沒頭沒尾地冒出這一句話。
「妳罵誰呀?」羽寒瞥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除了妳這個人在福中不知福的白癡女人外還會有誰?」
「我?」她索性停下來問個清楚。「我又哪裡得罪妳了?」
「凌孟樵對妳這麼百般屈就,連我看了都羡慕死了,妳居然不給他好臉色,我真搞不懂妳在想什麼,其實妳對他也是意亂情迷,動了芳心,對不對?」
「對妳的大頭鬼!」羽寒沒好氣地白她一眼。「一個凌孟樵就夠我嘔的了,妳也想摻一腳好氣死我是不是?」
「好嘛,好嘛,」雅琦不勝委屈地撇著嘴。「人家只是不小心說中事實而已,幹麼此地無銀三百兩,惱羞成怒,大發雷霆,拿我這個可憐的老實人開刀!」
「文、雅、琦!」羽寒火了,掄起小粉拳嗔目以視。
「救命啊,有人想殺人滅口啊……哇!」雅琦拔腿就跑,羽寒則在後頭追著喊打。
兩個年輕女孩毫沒氣質地當街玩起官兵捉強盜來了。
「小姐,請等一下。」
經過一間骨董店時,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男人攔住了羽寒的去路。
羽寒微愕,這男人想幹麼?該不會想說:「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吧?」
雅琦跟著停下腳步,和她同樣不解。
男人看出她們的困惑,親切地笑了笑。「妳們別誤會,我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借妳幾分鐘,方便嗎?」
「有事嗎?」羽寒警戒地盯著他。
「何不進屋一窺究竟?」
羽寒最大的缺點是好奇心極重,凡事總要尋根究底,而這個男人正好挑起了她無比的好奇,於是她和雅琦一同進了這間骨董店。
裏頭各式的奇珍異寶、瓷器名畫,琳琅滿目,目不暇給,然而,最吸引羽寒、並帶給她強烈震撼的,莫過於牆角栩栩如生、絕美出塵的古典美人圖。
「這……這是?」她語調顫抖,震驚得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她的異樣,吸引了雅琦的注意,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她反射地驚呼:「羽寒!這畫中的女人……和妳好像!」
「是的,任何一個人,只要看過這幅畫,再見過妳的人,絕對會把兩者聯想在一起,因為畫中靈活生動的美女和妳的容貌一般無二,猶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所以初見到妳的時候,我幾乎有畫中美女走了出來的錯覺,現在,妳該能瞭解我為何如此突兀地攔下妳了吧?」男子在一旁解釋。
「這太巧了,巧得不可思議!」羽寒驚歎,望著唯妙唯肖的畫像,雙手不自覺撫上自己的臉頰。
「這畫可是有來由的,它背後包括了一則至情至性的愛情故事。」
羽寒心一震,急切地問道:「能否告訴我?」
男人清了清喉嚨,開始陳述。「聽說,在大宋年間,有一位權傾一方的少年英雄,他愛上了一名女子,為她作了這幅畫,甚至為她建了一座美輪美奐的閣樓,兩人相愛甚篤,傳聞最後這位多情霸主,為了佳人而捨命,只留下一段浪漫的千古佳話,供後人追思傳頌。」他感歎她搖搖頭,不勝唏噓。
「哇,好感人哦!」雅琦一臉神往的陶醉樣。
羽寒失神地呆望著壁上含羞帶怯的絕色佳人,不知怎地,一顆心莫名地低落,尤其在看到畫上所題的詩句之後。
楚楚風姿一佳人,娉婷如仙落塵寰。
多情霸主亦傾心,一幅丹青寄深情。
蝶兒怨花長相隨,人間鴛鴦永相依。
寒雨樓中意纏綿,生生世世不離分。
「啊!我想到了。」
雅琦的叫聲拉回了羽寒恍惚的思緒。「妳想到什麼偉大的事,需要這麼大呼小叫的?」
雅琦興奮地抓著羽寒的手,急急說:「前一陣子,我利用學校放寒假的時候,和家人去了一趟大陸遊玩,你知道嗎?我在浙江省,杭州那兒也聽過這段令人心酸的愛情故事,而那個地方就有一座『寒雨樓』。」
「寒雨──」她低低輕喃,一臉茫然。
「恕我唐突,請問小姐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楚──楚羽寒。」她半帶猶豫,「羽寒」和「寒雨」?「不過我的羽是羽翼的羽,不是雨水的雨。」她附帶說明,怕對方往荒誕不經的方向想。
他倒也沒表示什麼,僅是淡淡一笑。「無妨,楚小姐,妳很喜歡這幅畫吧?」
「對。」她坦承不諱。
「送給妳吧!」他大方地說,當下便取下畫來。
羽寒愣了一下,然後阻止。「等等,這是為什麼?這幅畫的價值一定不菲,你捨得分文不取地送給我?傻到去做賠本生意?」
「不是賠本生意,得到這幅畫,我也沒有花費分文,這是一個朋友送給我的,他告訴我,這幅畫只贈有緣人,將來我若碰到適合擁有這幅畫的有緣人,就不能吝於贈予,我只是信守對朋友的承諾而已,他說這東西早晚要歸還給它的主人,我想,妳才是它的主人。」
「我?」羽寒突然覺得好不可思議,今天的遭遇實在太難用常理解釋了。
「沒什麼好猶豫的,拿去吧!」男人將畫卷成軸狀,硬是塞進她手中。
「是啊、是啊,羽寒,妳就收下吧,妳難道不覺得和這幅畫有著不解之緣嗎?還有誰比妳更有資格擁有它?」雅琦在一旁鼓吹慫恿著。
「我……萍水相逢,我怎能收你這麼貴重的禮,這樣吧,我買下它。」
他笑著婉拒。「金錢交易就失了它的紀念性了,我寧可妳把今天的事當成一個奇遇,也許,它會改變妳的一生,成為妳人生的另一個轉捩點,這樣想,不是更有意義?」
為什麼羽寒總覺得他話中有話、別有深意?
甩開紛遝的思緒,禁止自己胡思亂想,她含笑致謝。「雖然我還不太能消化今天的事,但我絕對是真心想擁有它,我會將它視如珍寶,好好收藏的,再度謝謝你。」
男人不語,含笑目送她們離去。
※※※
孟樵剛主持完一場重要的業務會議,他揉了揉僵硬的頸子,全身無力地癱在舒適的旋轉椅上。
下意識裏,目光又飄向桌上相框裏那個明眸善睞、清麗絕塵的女孩。
這張羽寒的相片是他向書淮「A」來的,是他目前唯一可以慰他相思之物。
「唉,羽寒哪羽寒,妳真是個磨人精。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使妳敞開心胸接納我呢?」他撇撇唇,自嘲地說:「難道真要我和書淮一樣,在報上登個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留言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6:37
※※※
「羽寒,」書淮在羽塞上樓就寢前將一卷錄音帶交給她。「這是那個用心良苦的男人托我交給妳的。」
羽寒望著手中的卡帶問道:「凌孟樵?他又在搞什麼把戲?」
「妳何不自己聽聽看。」書淮故弄玄虛地說,其實他也不知道錄音帶的內容。
「沒興趣。」羽寒將卡帶塞回給書淮。
書淮又遞回給她。「別這樣,好歹妳也看在念築的面子上,看看他費盡心思為妳準備的一切。」
「好吧!」羽寒點點頭,轉身上三樓自己的房間。
「無聊!」她將卡帶往床旁的桌上一丟,目光又觸及掛在牆上那幅惹得她心亂如麻的古典美女畫。
世上怎會有這等巧合?巧得太離譜了,任何認識羽寒的人只消一眼,便會看出畫中人和羽寒是多麼的相像,還好古代沒有照相機,畫像就已經夠震撼了,她實在不敢想像,她會不會在看到相片時當場昏倒。
「我穿上古裝時就是這個模樣嗎?」她喃喃自問,腦海勾勒出一幕景象,然後和眼前的畫重迭……繪者的功力是不容置疑的,或許對方是他所深愛的女子,所以他能完全抓住美人的風韻和一顰一笑間所流露出的飄逸靈動,也就是這股渾然天成的相像神韻,震懾得羽寒啞口無言,開始懷疑這畫中人和她是否有著某種難解的牽系。
「牽系」?
她隨即搖頭,排除這荒謬的遐思,笑自己的胡思亂想。
一轉身,目光又掃到了那卷錄音帶。
裏面究竟錄了些什麼?
由於好奇心使然,她將錄音帶放進收音機中並按下放音鍵。一陣低沉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傳入耳畔。
「羽寒:我不懂,為何妳總費盡心機、想盡辦法地逃避我,莫非我在妳心中真是個一無可取的人?對妳,我真的是江郎才盡、黔驢技窮了,但,不管如何,我絕不放棄,如果,妳對我的執著有一點點的感動,那麼,我會耐心的等,等妳驀然回眸時,能給我一記最真心最溫柔的笑容,為此,我願付出任何代價,只求妳能還我一縷柔情,就算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縷!現在,讓我為妳演唱一首歌,表達我此刻悽楚的心境。」
一陣幽美的旋律輕輕流瀉在房內,飄進了羽寒泛著酸楚的心房。
想問一問該不該等這樣的柔情你能還我幾分日落月升數遍星辰夜空下送有誰在癡癡的等我對你一往情深還是那麼的認真不聞也不問於心何忍我對你一往情深還是那麼的認真夜有那麼深心就多麼冷就讓天知道放不下的心事望著天空呼喊著你的名字萬般愛怨向誰解釋還有誰像我愛你愛的這樣深就讓天知道放不下的心事望著天空呼喊著你的名字不願放棄百般堅持就這麼想你念你何時能停止……(詞/黃中原)
一字一句一旋律皆重重敲擊著羽寒的心思,不爭氣的眼底湧起了層層的水霧。他的歌聲深情得絞痛她的心,教她不由得聽癡了──歌聲一遍一遍回繞在小巧的房內,羽寒傻傻地沉醉在孟樵所編織的柔情網中,就連書淮站在房門外好一會兒又悄悄離開,她也未曾察覺。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理智也一點一滴回到羽寒的腦中。
他究竟是怎麼辦到的,怎會有現成的錄音室供他使用?不得不承認,他的歌喉非常好,而他這番舉動背後的心意更是教她感動莫名。
不不!不!她關掉收音機,提醒自己不可以輕易就讓他打動了,否則她將成為他的笑柄,她深知他只是不服輸,只是想征服她而已,她不能讓他占上風,輸了這場兩人之間的戰局。絕不!
然而,耳邊卻回蕩著孟樵低沉迷人的嗓音,柔聲唱著:「這樣的柔情你能還我幾分?」縈繞心頭,久久不散──理智和感情在心中展開了強烈的拉鋸戰。
今夜,她失眠了!!
※※※
隔天,羽寒神情疲憊地下樓,將她聽了一晚也折磨了她一晚的錄音帶交還給書淮。
「哥,我想你應該有辦法將它物歸原主,對嗎?」這是她掙扎了一晚才下的決定。
「羽寒,妳……」書淮驚詫地接過它。
「順便告訴他,叫他別再白費心機了,沒用的。」羽寒面無表情地說。
「妳確定?我是說,妳不會後悔?」
「如果這混蛋能停止這種無聊的舉動,我就不會。」
「好吧!」這小妮子比當初的念築還頑固!
當天晚上書淮和念築去了一趟清靈山莊,將錄音帶交還給孟樵。
「孟樵,希望你經得起打擊,」書淮拿出那卷錄音帶遞給他,一臉歉然。「我盡力了,可是我那個妹妹固執得很,心裏明明感動得要命,偏偏還死要面子。」
孟樵苦笑。「這早在我意料之中。」
「沒想到你這個到處吃香的大帥哥也會有踢到鐵板的一天。」念築借機損他。
「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跟我說除非哪個女人有三頭六臂,否則休想抓住你那顆浮動的心;又不知道是誰告訴我結婚的另一個代名詞是『生不如死』。」
「我收回這句話,羽寒例外。」
「其實,孟樵,你也別太氣餒,根據我的觀察,我敢斷定羽寒對你是有感覺的,只要你再加把勁,必定可以抱得美人歸。」書淮說道。
「沒用的,她根本一點機會也不給我。」孟樵無限懊惱。
「就連你那無與倫比的男性魅力也失效嗎?」念築也插一腳,半真半諷地問。
「對羽寒而言,完全免疫。」
「好可憐哦!」她的表情沒有半絲同情,反而有點看好戲的嫌疑。
「少幸災樂禍!」他白了念築一眼。「我的人生字典裏從沒有『放棄』和『失敗』,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
「哦?拭目以待。」其實她想說:袖手旁觀,隔岸觀火。
「我也是。」書淮毫不避諱地親了親嬌妻的紅唇,表示支持,充分發揮了婦唱夫隨的精神。
這對夫妻真是囂張到有點過分,居然在人家的地盤上「橫行」,公然親熱,刺激情場失意的人,好沒天良!
孟樵翻了個白眼,外加重重歎了口氣,然後無力地倒在沙發上,呻吟道:「天啊,饒了我吧!誰來救救我……」
※※※
正如孟樵所言,他沒有放棄,每日兩束鮮花依舊不間斷地出現在她眼前,她快被他逼瘋了!
「他到底想怎樣?」羽寒終於受不了,發洩的大喊,早忘了「淑女」是啥玩意,「氣質」又是用來做什麼的。
「親愛的小姑,請記得形象、形象、形象!0K?」念築在一旁笑意盈然地提醒。
羽寒挫敗地歎了口氣,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將花丟到門外的垃圾筒。
到了學校,甭提,一束怒放的鬱金香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辦公桌前,要不是在公共場合,她早口不擇言的破口大駡。
不行,她不能任他如此「橫行」,現今的局面對她不利,她絕對要阻止他的「胡作非為」!
靈機一動,她翻了翻桌曆,再不了多久,學校將放一個多星期的春假,她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出國散散心啊!
撐著頭,她開始苦思該以何處為旅遊地點。
沒來由的,她想起了家中那幅美人圖,腦海又浮起贈畫人告訴她的愛情故事,以及雅琦所說的──寒雨樓!
對!她要去杭州,她要去一窺寒雨樓的全貌,她要解開心中的謎團!
她有預感,此行,她將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它將改寫妳的一生,成為妳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捩點……贈畫男子的話縈繞腦海,不斷鼓舞著她的意念,心中的決定也愈來愈明顯、愈來愈強烈──※※※
羽寒堅持不需要家人的陪同,獨自收拾行囊。臨行的前一晚,念築幫她整理衣物。
「羽寒,這次的杭州之行,除了逃避我哥哥之外,我想,妳應該還另有原因吧?例如為什麼將目標選定為杭州?」她望了眼掛在壁上的畫。「和它有關?」
「我不否認。我有一種感覺,似乎命中註定我非得走這麼一趟,好像有什麼事在那兒等著我去面對……很奇妙的感覺,說了妳或許也不能體會,總之我非去不可!」
「那麼,祝妳好運。」念築拍拍她的肩。「不過,羽寒……我本想勸妳別去的,自從妳說要去杭州開始,我的心就亂紛紛的,很不踏實,眼皮猛跳個不停……說真的,我有點怕。」她惶惶不安,秀眉微蹙。
羽寒報以微微的一笑,藉由笑容安撫念築的心。「妳想太多了,我會小心自己,保證什麼事也不會發生,放心了嗎?」
她握緊羽寒的手。「答應我,一定要毫髮無傷地回來。」
「嗯。」
※※※
隔天,呵,奇跡!居然沒看到鮮花,這該表示孟樵認輸、妥協、放棄了嗎?
該如釋重負、甚至為自己的勝利引吭高歌一番──然而,為什麼她不若預期的開懷,反而有些悵惘若失?
甩甩頭,她強迫自己忽略心中莫名的失落感,強打起精神讓她那熱情的家人送她去機場。
在等待登機的時間,一束鬱金香突然無聲無息地從她面前冒了出來,嚇了她一大跳。
「啊!」她抬起頭,一個高大英挺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她震驚地喊:「凌孟樵!」
他帥氣灑然地一笑。「這是今天的花,我親自送來給妳,如果妳還是不收,老規矩,附近應該有垃圾筒。」
羽寒又好氣又好笑地瞪著他。「何必多此一舉,你直接拿去丟不就得了?」
「不,就算是萬分之一的希望,我還是要試一試,也許──妳會收下。」他專注執著地望著她,帶點傻氣的柔情,竟教羽寒有些動容,怎麼也狠不下心丟棄那束花。
「我收下。」在大腦還未思考這麼做妥不妥時,雙手已經自作主張收下了。
這出乎意料的結果教眾人傻了眼,包括孟樵在內。「妳──」他差點口不擇言地建議她:我覺得妳還是丟掉比較好,至少不會嚇到人,我也比較習慣。
「這很奇怪嗎?」面對眾人吃驚的表情,她微紅了臉,開始為自己找臺階下。「我──只是覺得,呃,人家都有誠意來送我上飛機了,再不收下他的花,未免太小家子氣了,而且我對他的花心──並不是真的這麼反感……」未完的話讓孟樵熱烈的擁抱打斷了。
「羽寒!」孟樵忘情的低喊,緊緊擁著她,多日來的努力,並非完全沒有成果,至少,她對他是有感覺的!
他狂喜不已,一時興奮得無法思考。他衝動地俯下頭,在羽寒的驚呼聲未出口前,出人意表的吻了她。
羽寒一愣,本能的想反抗,無奈他力道太大,她整個人被鎖在他懷中動彈不得,雙手抵在他胸前,推也推不開,她只好緊閉雙唇,抗拒他的誘惑。
「羽寒……羽寒!」他輕輕柔柔的低喃,溫熱的雙唇在她柔軟的唇上輕撫。「我等妳等得好苦、好累,妳在折磨我,妳知道嗎?」
這充滿苦澀的言語,聽得羽寒一顆心酸酸楚楚的,眼眶莫名覆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她軟化了,雙手不再抵抗,紅唇不再緊閉,任由他的舌滑進她,放肆地挑逗,恣意地需索。
一陣強烈的電流貫穿她的全身,她意識昏昏沉沉,腦袋渾渾噩噩,眼中只有他俊朗的容顏,兩顆疾速跳動的心靠得那麼的近,幾乎合而為一──她的軟化對孟樵而言,不啻是莫大的鼓舞,他吻得更深入、更熱烈,僅有一絲疑慮全拋諸九霄雲外。
藉由他純熟技巧的帶領,她首次感受到以唇相觸的甜蜜和美好,然而,陶醉只在瞬間!
當孟樵不舍地放開她時,理智立即回到腦海,她憤怒的握緊拳,致命般的熊熊怒焰射向他。
該死的!她竟然任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強吻了她!而最要命的是,她居然沒有反抗到底,反而沉醉其中!
狂熾的怒火幾乎燒痛了她的胸口,排山倒海而來的悲憤和怨怒淹沒了她,屈辱令她眼眶浮起晶盈的水光蕩漾。「凌孟樵!你這個該死又下流的混蛋!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我──」天啊,他做了什麼?
孟樵懊惱地拂開垂落額前的發絲,就算羽寒對他有一丁點的感情,此刻恐怕也被他親手給毀了。「聽我說,羽寒──」他試圖解釋。
「不必!」她怒視他,咬牙道。「我改變心意了,我忽然覺得這束花十分礙眼兼討人厭!」她將花重重甩回他懷中。
「不,羽寒!」孟樵在羽寒轉身前使力扣住她,強迫她正視他。「我不是有意的,實在是──情不自禁,原諒我的冒犯,羽……」
「放開啦,你這個粗魯蠻橫、卑鄙無恥兼齷齪的小人,我恨死你了,討厭、討厭!」她也顧不得形象,在眾目睽睽下又吼又叫,最令她生氣的是,她那群自稱最愛她、最關心她的家人居然視若無睹,袖手旁觀,任凌孟樵這麼欺侮她。
「拜託妳,安靜下來聽我說好嗎?」他一臉的無奈和愁苦。「我……」
機場的擴音器忽然響起請旅客前往登機口等待登機的聲音。
「聽到沒,放手,我要上飛機了。」她冷冷地說。
「羽寒──」
「你是希望我甩你一巴掌外加拳打腳踢才肯放開我嗎?」
孟樵終於放開了她。「我等妳,頂多一個星期,一星期!記住。」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凌孟樵,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陰魂不散?」
「不能,這輩子我絕不會放開妳。」回答得乾脆果斷,卻不難聽出話中的堅定和決心。
「你真是我的夢魘!」她冷哼。
孟樵心中掠過一陣尖銳的刺痛,他黯然問:「妳當真這麼厭惡我?」
「恨之入骨!」她咬牙怒道,莫名其妙被奪去初吻,她怎能不怨?
只是,她沉浸在自己的憤怒中,未曾注意到孟樵痛楚的神情。
和家人道別後,她轉身往登機口走去,將孟樵欲言又止、分不清是何滋味的神情拋諸腦後。
※※※
飛機漸漸升空,地面上的一切景物愈來愈模糊、遙遠,最後化為渺小的一個黑點。
突然,一陣巨大的搖晃,讓羽寒重心不穩,往前一頓,驚魂未定,又是強烈的晃動,機上的乘客面面相覷,一陣譁然,場面霎時亂紛紛的。
空中小姐不斷地柔聲安撫旅客們紊亂的心,再三保證飛機只是出了點小問題,很快就會沒事。
羽寒驚疑不定,念築在她臨行前的不安一一浮現腦海,難道──噢,不!
在她還沒有心理準備前,整架飛機不受控制的傾斜,刺耳的爆炸聲在耳邊迴響,她尚未來得及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眼前已是一片昏暗,接著,便再也沒了知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7:11
第五章
「寒兒、寒兒,我的女兒啊!」一聲聲悲絕的女音傳入耳畔。
羽寒腦海混混沌沌,一時搞不清身在何地,她努力再努力,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印入眼簾的,是如電視中所設計的古代千金閨秀的香閣、一群手忙腳亂的僕人,以及一個哭得肝腸寸斷的中年婦女。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被拉來演古裝戲了嗎?
「夫人,小姐──小姐醒了!」丫環湘兒驚喜地大叫。
「寒兒?」婦人又驚又喜,雙手微顫地撫上她的臉頰。「謝天謝地,妳終於醒了,娘的心肝寶貝啊!」
噢,她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妳們哪位行行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了好嗎?」
婦人吸了吸鼻子,抹去喜極而泣的淚珠。「寒兒,妳才剛醒來,不要多說話,好好休息,把身子調養好,娘日後再慢慢告訴妳。」
「娘?」她母親早去世了,什麼時候又蹦出了個娘?
但對方顯然把她的疑問當成了肯定句。「乖女兒,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天!她的頭不僅痛,還一個頭兩個大!!
好吧,既然人家要她休息,盛情難卻,她不妨就安安靜靜休息個夠。
「那麼,這些閒雜人等是不是該清一下場?我不習慣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我睡覺。」
「喔,好、好,妳安心地歇息,待會兒妳爹會來看妳,湘兒,妳留下來照顧小姐。」
一群人退去之後,羽寒轉頭望著唯一留下的清秀女孩。「妳叫湘兒?」
「是啊,」湘兒注意到羽寒困惑和不確定的神情。「小姐,妳的樣子好像──不太認識我?我是妳的貼身丫鬟啊,你忘了?」
「貼身丫鬟?怎麼會這樣……我只記得我上了飛機,飛機好像出了點問題,然後──然後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醒來之後卻莫名其妙多了個貼身丫鬟和娘親──哦,天、天啊!」她埋進棉被中悲慘呻吟。
「小姐,妳沒事吧!」湘兒緊張地趨向床邊。「要不要我去叫老爺和夫人過來?」
「不不不,不用了!」羽寒連忙拉著湘兒。「妳只要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行了。為什麼我會躺在這裏?」
她必須儘快瞭解事情的真相。
「妳不記得了?」
「廢話,否則我還用問妳嗎?」她沒好氣地。
「昨日午後,我陪妳到花園散散步,誰知我轉身去廚房幫妳準備些點心,回來時,四處找不到妳,才發現妳失足跌進池子裏去了,可能是剛下過雨,地太滑的關係。」湘兒忠實地提供她第一手資料。
跌進水池?太誇張了吧?要是凌孟樵聽到,不取笑她個千年萬年才是奇跡。
「那個人──我是說,我娘她──叫我寒兒?」
「是啊,妳叫楚寒雨,妳該不會連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吧?」湘兒大驚小怪地瞪大眼瞅著她。
楚寒雨?她如遭電極,登時目瞪口呆,面色死白。
怎麼會這樣?大宋年間的楚寒雨?那場淒美愛情故事的女主角?那位少年英雄所傾心戀慕的絕色女子?那座寒雨樓的主人?
她腦海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近乎無力地,她問:「楚楚風姿的楚,寒冷的寒,雨滴的雨?」
「是啊!」
瞧瞧,她究竟是捲入怎樣的混亂之中?「妳該不會也想告訴我,現在是大宋年間?」
「沒錯啊!」
她幾乎要仰天悲鳴了。「天啊、地啊,我怎麼辦?」
「小姐,妳好奇怪哦!都要當新娘子的人了,除了心平氣和的等著喬家莊主來迎娶外,還有什麼怎麼辦?」
「迎娶?」羽寒──哦,不,是寒雨跳了起來。「開什麼玩笑,誰當新娘子了?」
「小姐、小姐──」咦,剛才不是還哀哀呻吟嗎?怎麼現在身子健康到可以生龍活虎地亂跳?「小姐,妳還是躺著休息比較好。」
「先告訴我,誰要成親、誰要當新娘了?」她在心底苦苦求天禱告,不要是她──顯然今個兒天庭公休,沒人受理她的請求。「就是小姐妳呀!」
完了,真的玩完了!她跌回床鋪,再也無力問任何問題了,深怕再問下去,更多她無法承受的事實又將一一出匣,逼她發瘋、抓狂兼崩潰!
※※※
原來孱弱的身體,在楚老爺和楚夫人的殷殷關懷和悉心照料下,羽寒的身子已漸漸回復健康,蒼白而惹人心疼的清麗容顏,如今也泛著紅潤的色澤。
她打量銅鏡中的自己,如今她是真的滿足好奇心了,穿上古裝的她,的確和楚寒雨一樣,散發著令人砰然心動的飄逸柔美──其實也不能算滿足好奇,因為鏡中的美人兒並不是她──彎彎的柳葉眉、如星般晶燦靈動的翦翦秋瞳、小巧直挺的鼻樑,櫻唇不點而紅,膚紅凝雪,嫣頰白裏透紅,吹彈可破。如此精緻無瑕如出水芙容的絕色姿容,初見者不免一時心蕩神搖,有著凌波仙子下凡塵的錯覺。
這是她看了二十三年的容顏,若真要說有什麼不同的,或許是她身著古裝吧!
一襲水藍色的絲質衣裝,更襯托出主人的飄然如仙,絕美出塵,這是羽寒二十三年來從沒見過的另一面裝扮,她從不知道穿上古裝的自己,竟是這麼的奪人心魂,但,雖然容顏相同,這身軀卻不是她的,她肯定!
不僅因為她第一次清醒便發覺自己的古典裝扮,更因為那雙她所沒有的三寸金蓮。
說三寸金蓮是誇張了點,但那雙腳確實比原先的她小了一點,全身上下都算是一模一樣,那雙腳卻是最大的差別,所以,這副軀體絕非原來的她。
那麼,這一切又作何解釋?
唯一說得通的,大慨是靈魂附身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又為何會由二十世紀來到遙遠的古代,而這身體原來的主人又到哪裡去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暫時回不去了,可能得在這兒待上一段日子。
「好吧,楚寒雨就楚寒雨,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有信心,老天既然敢和她開這麼大的玩笑,應該就有本事收拾殘局,她現在是束手無策,標準的「聽天由命」了。
等等,也不能完全聽天由命,至少她就不能放任自己糊裏糊塗的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老套情節,莫名其妙的嫁給一個素未謀面、毫不相識的陌生人。
「湘兒,幫個忙!」她心念一轉急拉湘兒的小手。「幫我找一襲男裝來。」
「小姐,妳想做什麼?」湘兒迷迷糊糊地。
「會會我的未婚夫婿,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她嘴角蘊藏著幾許神秘而耐人尋味的笑意。
「小姐!」湘兒驚呼。「萬萬不可呀!未出閣的姑娘家是不能隨便抛頭露面的,要不──妳那未婚夫會怎麼個想法?八成把妳當成了不識大體又沒涵養的女孩兒了。」
湘兒曉以大義,說得口沫橫飛,寒雨可沒聽個一字半句進耳。
哼,他要是這麼八股迂腐,認為黃花大閨女就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乖乖刺繡賞花她也沒辦法,反正她壓根兒也沒打算要嫁給他。「我明白事態的嚴重性,自會有分寸的,總之一切有我擔待,妳只管照我吩咐去做便是。」
「可是──」
「煩不煩吶?到底是妳大還是我大?小心我炒妳魷魚!」迫不得已,連威脅技倆都搬出來用了。
炒魷魚?那是啥玩意見?雖然不懂,但湘兒看主子的神情便明白,那代表著:「吾心意已決,爾休再多言」的意思,只得認命為她尋男裝去也。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7:23
※※※
「小──小姐,妳確定?」湘兒戰戰兢兢地望著一襲青衫、唇紅齒白的俊秀少年。
「少婆婆媽媽的了,衣裳都換好了,人也出來了,哪有再退卻的道理?」寒雨望了眼躊躇不決的湘兒,板起臉命令。「妳到底帶不帶我去?」
雖是疑問句,眼神卻是不容反抗的堅決。
「去──去啦!」迫於無奈,湘兒只好屈服。
※※※
楓喬山莊。
莊主喬孟凌寒著一張俊美無瑕的剛毅臉孔,人人望之卻步,有點危機意識且不想英年早逝的人,莫不聰明的退至三尺之外。
「莊主!」他的貼身護衛石晉廷,恭恭敬敬地喚了聲,見孟凌依舊面無表情,狀似沉思,於是閉上嘴,不再多言。
一陣沉寂過後,鴉雀無聲的書齋內響起低沉、卻絕對威嚴十足的嗓音。「晉廷,代我退婚!」
「啊?」雖然跟在孟凌身邊已有一段時日,膽量也多少練就成幾分孟凌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風範,然而聽到這則出人意表的命令,他仍震驚了好一會兒。
近來為了和楚家獨生女──楚寒雨的這樁親事,莊主成天冷著一張臉。當初定下這樁親事時,孟凌只有十五歲,但從未有人告訴他這件事,他一直不知情,直到三年前老莊主臨終前才告訴他,十二年前曾對一名面臨生意失敗危機的男子伸出援手,因而成為莫逆,他見對方的女兒玲瓏聰穎,是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娃兒,讓他疼進了心窩,於是兩家便約定將來結成兒女親家。
對方姓楚,有好些年曾失去聯繫,所以老莊主也就不予告知,誰知後來又意外重逢,多年前的約定又舊事重提了起來。
乍聞此事,孟凌根本難以接受,更甭提要他迎娶一個全然陌生、一無所知的女孩──雖然父親一再強調楚寒雨是名才貌兼備、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然,他豈是如此重美色的人,對方美不美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她是他將相守一生的人,而他卻不確定她適不適合他。
之後,父親撒手人寰,對於這樁親事,他是千般不願、萬般無奈,於是藉口為父親守孝三年,拖延婚事,如今,三年又過去了,他年已三十,沒理由遲遲不下聘,若再延遲,便是在耽誤人家的青春,於是,他斷然下定決心──退婚。
明知主子一旦下了決定,且說出口,便絕無轉圜之地,若要他回心轉意,不如等長江水乾、黃河水清遠比較快,但,石晉廷依然壯著膽子、硬著頭皮說:「莊主,請三思而後行!」
「叫我去娶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我才真的要三思!」他淡淡地說,臉上全無喜怒哀樂的感情變化。「我寧可楚家人怨我背信無情,也不願勉強自己去娶一個與陌生人無異的女孩為妻,這種婚姻太可笑了,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和她朝夕相處、共同生活,我不想自誤誤人──你該清楚我的行事原則,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懂了嗎?」
「屬下明白,我這就去辦。」之所以不再勸他,是因為不想白費力氣、浪費口水,反正結果一定是──退婚。
石晉廷正欲舉步,一名僕人在門外戰戰兢兢地傳報導:「莊主,有位公子堅持見你,他說──」
「不見。」他想也不想就下達命令。煩都煩死了,哪有心情見客,管他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請他改日再訪。」
「可是──」這個僕人一定不懂得察言觀色,再不就是活得不耐煩了,居然還「斗膽」說:「他說要和你談談有關喬、楚兩家的婚事……」
「說不見就不──等等!」他倏地止了口。「請他進來!晉廷,你等一下。」
「是。」這句話同時由兩張口中吐出。
而久候的寒雨早已是一肚子火。
搞什麼鬼嘛,見個面也這麼麻煩,充場面、耍大牌呀!要不是本姑娘不幸和你訂了婚,才懶得管你是阿貓還是阿狗,要見本姑娘,哼,門兒都沒有!
「公子,我家莊主有請。」好不容易讓她等到了這句話。
「好的,小管家,辛苦你了。」
寒雨和湘兒在僕人的帶領下,一路往書齋走去。
我倒要看看你長得究竟是潘安再世還是羞於見人,連見個面也要擺架子!寒雨在心中咕噥著。
「莊主在裏頭等你,請進。」
「謝謝你,麻煩了。」寒雨微微點頭致謝,才和湘兒開門而入。
一進門,所有準備要說的話全卡在喉間,整個人完全呆住了!
凌孟樵?怎麼會是他?
她能說什麼?不是冤家不聚頭,還是冤家路窄?
從二十世紀到八百年前的大宋朝,她居然還是甩不開他!作孽呀!
對於她近乎失神的注視,孟凌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他揚起譏諷的濃眉,冷冷地望著她。
這娃兒──是的,她是女娃兒,雖然一身男裝打扮,卻掩不住她渾然天成的飄逸柔媚。
她究竟是誰?找他又有何目的?
一直到湘兒緊張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寒雨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她清了清喉嚨。「呃,冒昧來訪,很抱歉佔用你一些時間──」
孟凌無動於衷,不加掩飾的大膽目光直盯著她,瞧得寒雨頰上不自然地浮起淡淡紅暈。
「妳是誰?」他終於收回目光,冷聲問。
他還是該死的狂妄自大又目中無人!
寒雨的謙恭收了起來,無懼地昂首迎視他。「你國小的『生活與倫理』和國中的『公民與道德』是怎麼上的?我猜你的成績一定不及格!老師難道沒教你,問人家的名字前,要先禮貌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嗎?」她借機給他來個機會教育。
她在說什麼?雖然前幾句聽不懂,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高興,她在罵他!
「這是我的地方。」他語調如冰,面無表情地提醒她;以免她囂張過頭了。
「幹麼,你的地方又怎樣?本姑──呃,本公子照罵不誤!」稀罕哪,她姑娘才不屑來咧!
普天之下,恐怕找不到幾個敢這麼對他說話的人了,除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妮子外!
意外的,他居然沒有動怒,眼底閃過不明顯的激賞。
「還有,我也不稀罕你叫什麼名字,」她想起自己的名字被反著念的奇怪感受,隨口說:「你就是要叫樵孟凌也不干我的事!」
孟凌才剛流露的笑意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森寒如冰的冷冽。「看來你對我調查得十分清楚,你究竟是誰?」
寒雨也愣住了。「你當真叫喬孟凌?」
「妳不是早清楚了嗎?」聲音冷得令人不寒而慄,沒膽的人,在他駭人的目光注視下,恐怕要嚇破膽了。
偏偏,寒雨不歸類在其中。
她視若無睹,從容不迫地往旁邊的椅子一坐,還好像故意要氣他似的,瀟灑地甩了甩手中的紙扇,又溫文爾雅地煽了幾下。「喂,你熱不熱?我好熱哦,你這裏都沒有冷氣設備,連個電風扇都沒有,好窮哦!」
他一頭霧水,雖然摸不清她說的話,但人家不把他放在眼裏卻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而他發現自己居然不以為意。
他,喬孟凌,威震半片江山,黑白兩道莫不敬他三分,皺個眉都可使風雲變色,人人寒栗,勢力所及,恐怕沒有幾個人能與之抗衡。然而,眼前的小妮子似乎還不曉得什麼叫「怕」,若換成別人,大概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早已虛軟無力地跪地求饒了。
「妳──」石晉廷跨出一步,預備代主教訓她,卻在孟凌的目光示意下,退至一旁。
「姑──」人家既然喬扮男裝,就是不想讓人家知道她是女兒身,當場拆穿好像可惡了點,思及此,他立即改口。「公子,你是不是該說明你的來意?」
「哦,對!」寒雨如夢初醒。「我是為了你和楚寒雨的婚事而來。」她瞥了他一眼,他還是帥得一塌糊塗──但,依舊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拽樣子,要她嫁給他?不如殺了她吧!
只要想到她將嫁給他,她就忍不住哀嚎。不、不、不!她說什麼也不能讓這樁婚事成真!
於是她毅然道:「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娶她比較好,否則你會後悔終身、後悔到撞牆、後悔到扼腕、後悔到七孔流血兼口吐白沫、後悔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至死方休!」
「小──公子!」湘兒大驚失色,拉拉她的衣袖,想阻止她的胡言亂語。
「別吵,我自有分寸!」寒雨小聲說。
孟凌冷漠的眼突然閃過一絲趣意,他不動聲色,故做淡然,不苟言笑地說:「你可知你是在壞人姻緣?我娶不娶楚姑娘與你何干?」
關係可大著咧!她加重語氣以助長聲勢。「你可別以為我在危言聳聽,我是說真的,你絕不能娶楚寒雨!」
「小──」
「閉嘴!」寒雨沒好氣地命令身旁惴惴不安的可憐小書僮。
「哦?」孟凌揚起英挺的濃眉,悠悠哉哉地問:「妳倒是說出個理由來,為何在下娶不得楚寒雨?」
「這──」她想了想。「告訴你哦,那個楚寒雨無才無德,其貌不揚,貌似無鹽女,嬌縱蠻橫,三八又愛作怪,外加大嗓門,舉止粗魯,一點女孩子家該有的風範都沒有……」所有能醜化形象的話全搬出口了,若非水性楊花、放浪無恥等等的話太惡毒,她真的會不顧一切抹黑自己。
這女孩的目的已十分明顯了,她不想讓他娶楚家獨生女,而原因──頗值得玩味,看來事情的發展愈來愈有趣了。
孟凌忍住大笑的衝動。「是嗎?可是據我所知,楚家小姐花容月貌,舉世無雙,心思靈巧又善解人意。」
「啊?」她呆了一下,屏息問:「你見過她?」
「素未謀面。」
她籲了口氣。「那就對啦,你瞧,若她真有你說的這麼好,還會留到現在等你來娶嗎?二十三歲已經是個老姑婆了,當然是沒人敢要她,才硬塞給你,若不把她形容得好一點,你會甘心娶她?人家擺明瞭設計你,等你花轎迎進門,新房一送,哪還有你反悔的餘地,是不?」事實上,就古代而言,二十三還未出閣的女孩──唉,多半是希望渺茫了,但寒雨不同,她是因為有婚約在身,老爹又重信重義,所以儘管至今上門求親的人都快把門檻踏破了,她仍待字閨中。
「小──」湘兒的勸阻,在寒雨的瞪視下,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凌清了清喉嚨,藉以掩飾難忍的笑意,他故做思考的沉吟道:「有道理。」
寒雨暗暗得意,偷笑在心底,立刻乘勝追擊。「所以啦,你最好趕緊去退婚,免得將來後悔莫及,哭死都沒人同情你。」
「多謝兄台好意,在下定銘記在心。」
「甭客氣,你只要記得我的話,絕對別娶楚寒雨就行了。」0K,功成身退,該打道回府了。「我該走了,記得哦!」都說成這樣了,諒他膽量再大,也不敢貿然迎娶楚寒雨。
她走後,石晉廷才猶豫地開口:「莊主,這對主僕好像──」
「她很可愛、很有個性,對不對?」孟凌望著寒雨遠去的背影,嘴角隱約有著笑意。
「那──退婚之事?」他想,之前莊主以為對方是個絕色天仙之時,都毫不猶豫地想退婚,又何況是得知真相的此刻,這門親事,是徹徹底底的絕望了。
出乎意料的,孟凌居然回答:「選個日子,咱們正式上楚家下聘!」
「啊!」可憐的石晉廷,被孟凌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作風嚇傻了,他永遠猜不透這個深沉如晦的主子在想什麼!
孟凌淡淡笑了,笑中有著一縷柔情。「你知道剛才那個絕美如畫的翩翩美少年是誰嗎?」
「誰?」
他撇撇唇,一臉高深莫測。「楚寒雨!」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7:58
第六章
寒雨洋洋自得地回到楚府,情緒仍處於得意忘形的亢奮階段,和湘兒愁雲慘霧、如喪考妣的表情,簡直是南轅北轍。
所以啦,快樂得不得了的寒雨,自然沒把湘兒一路上的埋怨和嘀咕聽進耳去。
「小姐!妳到底聽見湘兒的話沒?妳親手斷送了一樁好姻緣妳知不知道?現在這個樣子,喬公子會娶妳才是奇跡!任何一個腦袋瓜正常的人,誰敢娶這麼一個妻子,湘兒真是愈來愈不瞭解妳了。」
「唉呀,別想得這麼複雜嘛,我的目的就是不想嫁給他,事情就這麼簡單。」她擺擺手,說得輕鬆,湘兒卻滿心訝異。
「為什麼?喬莊主堪稱人中龍鳳,是百年難得的佳婿人選,長得又俊帥迷人,何以小姐不肯下嫁?」
「看他不──」本來想說「爽」的,及時又改口。「不順眼。」
「可是……」
「好了啦,妳一路念回來,口渴不渴啊?來,補充一下水分。」寒雨遞了杯茶給她,封住她的嘴。
「湘兒不敢。」
「要真不敢,就給我閉上嘴休息一下,妳說不累,我可聽累了。」寒雨換下男裝,回復令男人失魂的絕色姿容。
對自己今日的傑作,她可一點遺憾或後悔的感覺也沒有,她本就不打算嫁人,莫名其妙跑到遙遠的古代已經夠慘了,怎能再隨隨便便委身於一個古代人?何況那個人還是她的死對頭,想詛咒千年萬年的冤家!
不過,如果她以為事情這麼輕易就解決,這樁婚約會因她的三言兩語就畫上休止符,那麼她就大錯特錯了!
※※※
幾天後,喬孟凌正式下聘,喬、楚兩家敲定擇日完婚。
當楚寒雨乍聞這個十足震撼的消息時,差點跌下床來,表情除了意外、驚愕,只剩下無盡的茫然失措。
「怎麼會──這樣?他該躲我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敢招惹我才對……」
震驚過後,是激烈的反彈。「不!我不嫁、我不嫁,我說什麼都不嫁!」
「寒兒?」
「小姐?」
三雙錯愕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寒兒,和喬家的婚約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妳怎麼這會兒才說你不嫁?」楚老爺首先提出疑問。記得女兒一向柔順婉約,對這門親事,當初也只說了句:「但憑爹爹作主。」怎麼今兒個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我……」她啞口無言,因為她明白,古代女子在家從父的道理,寒雨是沒理由反對的,可問題是,她是現代人啊,她怎能留在古代結婚生子?「寒兒,妳不能不嫁,這是妳爹的誠信問題,更因為要報喬家當年的恩惠,所以──」楚夫人語重心長地說。
「這我知道,可是──唉呀,說了你們也不會懂。」
「不管如何,寒兒,相信爹,妳會幸福的,喬孟凌生得一表人才,氣度非凡,他會是個好夫婿的,妳該信任爹的眼光才對。」
「我……」啞巴吃黃蓮是不是就是描寫她此刻的情況?「讓我冷靜地想想好嗎?」
※※※
「楚羽寒,妳聽著,如今的楚寒雨乃是妳的前世,妳和喬孟凌有三個月的夫妻情分,所以我將妳召回前生,妳必須還盡欠他的相思情緣,明白嗎?」
「你……」羽寒望著眼前的白須老人。「你是誰?」
「我乃月下老人,特來指點予妳。」老人慈眉善目,和藹地說。
「那,你的意思是,我三個月後就可以回去了?」
月下老人不予正面回答。「總之妳記住,楚寒雨無異於楚羽寒,而楚寒雨是喬孟凌的妻子,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妳必須完成三個月的姻緣。」
「我……」眼前月下老人的影像愈來愈模糊,她還有好多話想問個分明,一急,脫口大叫:「等等!」
醒來,一切景物依舊,她仍在楚寒雨的閨房中。
這是怎麼回事?夢中的話語清晰無比,像是夢嗎?還是當真有月下老人?若這是事實,她豈不當真要被迫嫁給喬孟凌?
她想過逃婚,但是留下的殘局要由誰收拾?這不是她的作風,她不能這麼自私,她必須為楚寒雨的雙親著想。女兒逃婚,雙親情何以堪?怎忍心讓父母承受背信忘義的惡名?他們日後又將如何面對楚家每一個人?
不管楚寒雨是不是她的前世,今天她活在她的軀殼中,就該責無旁貸地為她盡點義務,代她完成她該盡的責任。
她開始思索,這段時空交錯之旅,是不是上天有意安排,如果這是她命中註定該有的遭遇,那麼她更要勇敢面對,反正這是她逃不掉的命運。
於是,她無奈地點頭應允了這門親事──※※※
鑼鼓喧天,張燈結綵,喬、楚兩家每個人臉上莫不洋溢著喜氣洋洋的燦爛笑容,只除了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心不甘、情不願的新娘楚寒雨之外。
新郎喬孟凌如沐春風,神采飛揚,淡淡的笑容軟化了剛毅的面部線條。
今夜賀客雲集,熱鬧非凡,孟凌在大廳耽擱了好一陣子,眾人才體恤新郎倌,放他進洞房。
一進新房,他放輕了步調,目光更柔和了──這是他從未有過的一面。
正準備掀開新娘子頭上的紅巾時,寒雨別過頭去,孟凌愣了一下,柔聲問:「怎麼啦?」
「你為什麼要娶我?」口吻不怎麼愉悅。
「為什麼不?」他趣味盎然地反問。
「當然不,你不怕我其貌不揚,讓你在新婚之夜嚇得口吐白沐、暴斃身亡?」她一逮到機會就咒他。
「我經得起打擊,再說,我心臟強壯得很。」忍著笑,他又說:「而且,有人警告過我了,為夫的早有心理準備。」
她都說成這樣了,他居然還有勇氣娶她?這男人有病啊?
「那你還敢娶我進門?你不怕──」
「怕什麼?怕妳無才無德、其貌不揚、貌似無鹽女、嬌縱蠻橫、三八又愛作怪,外加大嗓門、舉止粗魯、一點女孩子家該有的風範都沒有,是嗎?」他將她曾告訴他的話一字不漏地如數奉還給她,語氣中有著濃濃的戲弄意味。
「你……」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偏偏,他玩得正過癮,還不打算放過她。「放心吧,就算我會後悔到撞牆、七孔流血兼口吐白沫,我也都認了,那麼,妳還有什麼理由堅持不讓我見見妳那足以令人退避三舍的『偉大』容顏?」
「我──害羞不行嗎?」她更是違背良心地說。
「害羞?」孟凌只差沒捧腹大笑。
她要真懂得「害羞」二字該怎麼寫,就不會有女扮男裝去會未婚夫的行徑了,虧她還能睜眼說瞎話告訴他「害羞」這個字眼!
他又取笑地說:「又不是第一次見面,有必要害羞嗎?」
「什麼意思?」她震愕地問。
「楚寒雨的夜叉樣貌不是妳親口形容給我聽的嗎?」他揚眉淡笑。
她怔了怔,扯下紅巾瞪著他。「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他故意無視她的震驚,由頭到腳打量她。「嗯,不錯嘛,似乎沒有那麼糟。」
「喬孟凌!」她惱火地叫,粗魯地取下頭頂的鳳冠。要命,重死人了!
「小聲點,雖然我早就知道妳是『大嗓門兼舉止粗魯』,但新婚夜該是耳鬢斯磨,旖旎纏綿的,就算營造不出來,妳也沒必要刻意破壞。」
寒雨氣呼呼地側過身去,不論古代還是現代,這個男人總喜歡捉弄她,她不願承認他口才好,只好說他舌頭不是普通的毒!
孟凌憐愛地凝望著她纖盈的側影,往床邊一坐,雙臂由身後攬住她,寒雨一怔,本能地想掙扎,他卻將她摟得更緊,在她耳邊輕吐著溫熱的氣息。「別動,好嗎?」
寒雨全身一陣輕顫,不由自主地往後倚在那溫暖的懷抱。
為什麼她從來沒發覺──他的胸膛竟是這麼的舒適甜蜜而令人留戀不舍……這就是為什麼念築總愛往書淮懷中靠的原因嗎?
既然她已是他的妻子了,那麼至少,她該調適自己與他和平共處,度過這不長不短的三個月。
「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寒雨,這名字好美、好美,就像妳的人一樣。」他輕喃,目光溫存繾綣。
她沉溺於他充滿男性氣息的胸懷,嬌軟無力地說:「不要……」
「不要什麼?」他在她耳邊輕呵著氣。
「不要用這種方式對我,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不能、不能──」她發現,她並不如想像中的討厭他,之所以排斥他──不,該說之所以假裝排斥他,是為了抗拒他對她強烈的吸引力和自己不曾發覺的情感。
她是怎麼了?因為他長得和凌孟樵一模一樣?那麼,她又是將他當成了孟樵,還是將孟樵當成他?抑或者,其實不管是孟樵或孟凌,他們都一樣令她意亂情迷,掌握不住自己的心?
「控制不了就不要控制,寒雨,不要防範我,我比任何人都想保護妳,相信我。」
「孟凌……」她內心強烈掙扎。「不要逼我,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永遠捨不得傷害妳,就是一點點的勉強也不願,我會等妳。現在,休息吧,我會寸步不離地陪著妳。」
他們相倚相偎,和衣往身後的床躺去,靜靜聆聽著彼此有節奏的心跳聲,入睡前,她意識模糊地問:「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這麼包容──」
他一腔柔情,目光溫熱如一池撼人心醉的春水。「小傻瓜,打第一眼見著女扮男裝的妳時,我就知道妳是宿命中該與我情絲相系的女子,似乎千年萬年的追尋,只為尋一個妳,只有妳、只有妳……挑起我心湖的漣漪,勾起我沉睡的情感,今生我只要妳,明白嗎?因為我已深深為妳著迷了,我愛妳──」
他俯下頭,寒雨早已蜷縮在他懷中甜甜入睡,唇邊綻放著一抹好美的笑容。
「好好睡,我的妻。」他寵愛地親吻一下她的額頭,擁著她滿足入夢。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8:11
※※※
這一覺,睡得好香、好甜!
自她化身楚寒雨的那一刻起,她就未曾如此安穩地睡上一覺,驚慌、不安、失措等感覺,每每讓她睡著了也不能放鬆心弦。而昨夜,在那柔情的呵護下,她首度放下煩人的心事,甜甜入睡。
她柔柔一笑,下意識想往夢中寵溺她的懷抱靠去,卻撲了個空。
「孟凌!」她急睜開眼,新房除了她,空無一人。
到哪去了?寒雨一顆心竟感到若有所失,什麼時候,她竟這麼依賴他了?不過才靠著他睡一夜而已,今早卻因見不著他的人而悵然。
「在想什麼?」一個低沉熟悉的嗓音自門口傳來。
寒雨猛一抬頭,眼前正是那個害她失魂落魄的罪魁禍首,想也沒想,她立刻跳下床,直奔進他懷中。「孟凌!」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是這麼受歡迎,什麼時候,我身價也大漲、搶手起來了呢?」孟凌隱含笑謔的嗓音響起,寒雨聽得羞紅了臉,嬌嗔地輕捶他胸膛。
「討厭,你取笑人家!」
「難道不是?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為了取消婚約,不惜女扮男裝抹黑自己的形象,只為了嚇跑我,害我自卑的以為自己一點吸引力也沒有,連未婚妻都絞盡腦汁想逃開我。」
寒雨聞言,怯怯地瞄了他一眼,小聲問:「你生氣了,是不是?」
「我只想知道,後來妳為什麼又願意嫁給我,只因為父命難違?」他問,不難看出他眼中濃濃的期盼。
她輕咬著唇,思忖一番。「我作了個夢,知道我和你註定有這段姻緣,於是不再費心逃避。」
「就這樣?」他神色一變。「沒有別的原因了?」
還要有什麼原因嗎?她困惑地回望他。「我該有──」對上他期待的黑眸,她驀然省悟,忍不住大笑。
「有什麼好笑的?」他悶聲問。
原來是男性自尊受損!早說嘛!寒雨費力止住了笑,戳了他的胸口一下。「當然包括了我還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你,不然我怎麼甘心嫁給你呢?」
她嬉笑的表白,換來孟凌認真專注的眸光。「寒雨!有妳這句話就夠了,我願意等妳一輩子。」
心口猛然一撞!「不!」她逃避似的側過臉。「不可能的──」
不能沉溺、不能陷入他的柔情網!她告誡自己,她和他是不可能有結果的,三個月而已,他們只有三個月的日子,如何能天長地久,如何長相倚偎?三個月的時候一到就由不得她了,再怎麼不願,她還是得離開他,那麼,她就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必須有某種程度的保留,算是保護自己吧!也許她是自私,那是因為她不想嘗到心碎的滋味,這痛楚她承受不了,而孟凌,該是和她一樣吧?
「為什麼不可能?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不會放開妳……」
「不,別說!」她捂住他的唇。「給我三個月,三個月後,再告訴我你的決定。」
「為什麼我總覺得妳話中有話?」孟凌目光犀利地瞅著她,思索著她話中的深意。
寒雨被他瞧得不自在,忙扯開話題。「若真要計較起來,你比我還小人呢!如果我沒猜錯,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知道我的身分了,是吧?」
孟凌回答得模棱兩可。「這很重要?」
「你居然沒當場拆穿我,還這樣戲弄人家,你、你、你……真小人!」寒雨有種掉入陷阱的感覺,又嗔又惱地指著他的鼻樑,就是不知該如何措辭。
她嫣頰泛紅的嬌俏模樣,孟凌忍不住輕笑,乘她不備,偷襲她泛紅的臉頰。
「啊,壞蛋!你占我便宜!」她嬌俏地指控,心底卻泛起絲絲甜蜜,而她所指控的「壞蛋」則憐愛地將她抱個滿懷。
當他的妻子,其實是不錯的主意,此刻的她,覺得好幸福、好滿足……只可惜,她不能陪他一生一世……靜默了一會兒,羽寒不顧心中的酸澀感覺和強烈的抗議聲,建議道:「孟凌,你要不要考慮另納一房妾室?」她知道古代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平常,尤其她根本不能陪他攜手走完這一生,就算心裏不舒服,她還是不得不說。
她感覺到孟凌的身子僵硬了起來,狐疑地抬首,他的笑容凍結,面無表情,寒聲說:「妳這話什麼意思?」
她本能地退縮了一步,咬著唇,楚楚可憐地說:「我……沒有什麼意思,只不過──有我這種名義上的妻子實在太委屈你了,我只是說……想你或許需要另尋一名善解人意的紅粉知己,若是這樣,你就不必顧慮我了,我可以諒解的。」
他雙拳緊握,眉峰聚攏,目光寒似冰雪,臉龐冷得可以刮下一層霜,盯著她良久,咬牙怒道:「妳的意思是,就算我納個三妻四妾也不關妳楚寒雨的事,妳也不會在意,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我……」他幹麼這麼生氣?她是為他設想耶!「如果你想的話,就算討十個八個妾室,我──又豈能有任何異議?」就算傷心,她也沒有立場反對,她心酸地想。
「妳!」她真當他是如此重美色的風流男人?還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想將他推到別的女人身邊,她好落個清閒?
這個想法令孟凌火冒三丈,心痛不已!
他目光如炬地瞅著她,忿忿然道:「就衝著妳這句話,我會天天醉臥美人鄉,成全妳效法周文王妻子『後妃之德』的賢慧和一番美意!」譏諷的說完後,他惱火地拂袖而去,徒留滿心惆悵的寒雨呆立原地。
錯了嗎?錯了嗎?這麼委屈自己,替他設想他錯了嗎?
湧起的淚霧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無語問蒼天──※※※
而後,孟凌總是躲著她,就是見著了面,他也總是冷冷地擦身而過,若是從前,她絕對想不到,她會在新婚第一天和丈夫鬧翻,從此冷戰,而今,竟真真實實地發生在她身上。
一對才剛新婚的夫妻,丈夫夜夜笙歌,左擁紅粉,右抱佳麗;而妻子,卻夜夜垂淚,擁著一室冷寂,抱著冷冷的錦被入眠……這是怎麼樣的婚姻哪!
她知道,孟凌是在氣她,所以不惜擁著一個又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子出現在她面前──這算什麼?示威嗎?表示沒有她楚寒雨,他也絕不缺女人的陪伴、表示他一點也不稀罕她?是嗎?是嗎?
她從不是那種任自己一再處於挨打局面的人,好強與爭勝的個性不容她軟弱低頭,於是她驕傲地挺起脊樑,視而不見的淡然走過。
寒雨又怎會知道,當她用著哀怨悽楚的眸光望著他時,孟凌的心彷佛被硬生生切成了兩半,血淋淋的痛楚,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但是當他想放下一切偽裝擁她入懷時,她絕美倔強的小臉卻又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態,氣得他不假思考的用更加火辣熱情的畫面來報復她。
這樣的日子只維持一個星期,寒雨就再也受不了了,嫉妒和心痛的感覺折磨得她食不知味、寢不安枕,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被逼瘋!
望著桌前的美味珍饈,她苦惱地輕蹙秀眉。「小媛,收下去吧,我吃不下。」
一旁的婢女顯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妳一口也沒吃。」
莊主特別交代她,一定要勸夫人多進食,可是又不能讓她知道這是莊主交代的……這可為難了她這個做下人的了,夫人不吃,難不成要她硬塞進夫人的口中?夫人睡不著,難不成要她敲昏她,好讓她「睡著」?
「我說了,我吃不下!」
無奈,小媛只好將食物收下,再去回稟莊主了。
寒雨望著窗外滴滴答答落下的雨水,陰陰暗暗的天氣,似乎正如她愁雲慘霧的心境,如果痛痛快快地淋一場雨,是不是可以讓雨水沖掉她滿心的愁緒和悽楚?
走入雨中,寒雨任由豆大的雨點打得她一身濕。誰說,雨中漫步是一種情趣?誰說,淋雨又是一種痛快的享受?誰又說,浪漫的雨滴會使人心境開朗?
她沒有!她一點也沒有,她只覺得更愁、更苦、更悲涼,她突然好想放聲大哭,哭盡那積壓在心底深處的哀淒和酸楚!
臉上,分不清是雨是淚,她傷心地拾起花園中被風雨打落的殘花,環顧幾株不堪風雨摧折的落紅,想起了李清照的一闕詞。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落花的壽命雖短,至少它勇敢開過一回,至少它曾為這園中增添一分景致,縱然如今只能楚楚可憐、憔悴地躺在她手中。
我呢?我是不是也該勇敢為孟凌綻放一季的美麗?就算結局悲楚無奈……我愛他!我不相信我們的緣分只有短短三個月,就算要與天相爭,我也要為自己的愛情努力!正如她的哥哥嫂嫂,他們不也成功了?就算不成功,她也決定要和當時的哥哥一樣──燃燒瞬間的美麗!
她不再遲疑、不再保留,她要為愛付出所有、燃燒自己──為孟凌,那個讓她情絲所系、柔腸百轉的男人!
天若有情,請憐她一片癡傻情愛吧!
天若當真有情,是否也會為她動容?天若當真有情,是否也會為她落淚?
望著灰暗天空,望著綿綿細雨,和著雨水的淚源源而下。
※※※
「什麼?她又沒吃?」孟凌沈著臉,嚇得小媛惶惶不安,不知所措,他看了她一眼,淡淡說:「妳先下去吧!」
「是。」小媛如蒙大赦,匆匆退了下去。
該死的,她一定是有意的!她故意虐待自己,她在折磨他!
他一刻也坐不住了,照她這種進食法,就算不生病也會憔悴下來,恐怕她還沒生病,他已先被擔憂之情折磨至死!
不行,他顧不得顏面問題了,他要親自盯著她一口一口把東西吞進腹中。
孟凌跳了起來,往他們的新房衝去,經過長長的回廊,雨中纖弱的身影吸住他所有的目光,他愣了一下。
「該死!」他暴怒地低咒,快步走向她,吼道:「楚、寒、雨!」
「孟──孟凌,」寒雨轉過身,柔柔一笑。淋了好些時候的雨,頭有點沉、腳步有些輕飄飄的,走起路來不怎麼穩,孟凌及時扶住她,她順勢縮進他懷中。「你怎麼來──來了?我想通了,正準備去找你呢!」
「我要不來,明天可能就準備要收屍了!」他氣惱地說,他肯定她是存心的,不這麼折磨他,她不甘心是不是?「妳究竟懂不懂該如何照顧自己?」
「別……別生氣嘛,就算要生氣……」她頭好沉,不行,腳軟了,支撐不下去了。「要罵人也……也等我精神好點再氣,我想我要──昏倒了。」語畢,軟軟地松了手。
「寒雨!」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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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0 00:18:31
第七章
「尊夫人身子孱弱,又受了風寒,需要好好調養生息,我先開幾帖驅寒補身的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三餐服用……」
「是,謝謝大夫。小媛,送大夫。」
孟凌放輕腳步走回床邊,凝視著她寧靜的睡顏。
探手一摸,天!熱度都足以煮開一壺水了。
他取下寒雨額上的熱毛巾,不定時換上冰冷的毛巾,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
小媛煎好藥,孟凌不想假手他人,他要親自照顧愛妻才能放心,於是接過藥。「我來就行了,妳下去吧!」
「是。」小媛聽命退出了房間。
孟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著,起初意識模糊的寒雨還抗拒著,但孟凌軟言慰語,溫柔地哄著,才讓她勉強吞了進去,就這樣連續幾次後,他對著沉沉入睡的寒雨喃喃自語,搖頭大歎吃不消。「楚寒雨,妳是我見過最不懂得合作的病人,我會被妳整垮!」
抱怨歸抱怨,他可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寒雨床邊,不敢稍離,更不敢掉以輕心,就連晚餐也是在房中匆匆解決的。
好不容易才退燒,沒想到入夜時,寒雨又莫名奇妙的全身發熱,嚇得孟凌戰戰兢兢,魂都差點被她嚇掉了。如果讓人知道江湖上叱吒風雲、連刀架在脖子上都能從容自若、不卑不亢的英雄豪傑,今日會為了一名女子生病而手足無措、提心吊膽,不知道會引起什麼樣的轟動?
他不敢休息,深怕她又出了什麼狀況,但寒雨似乎要跟他作對似的,硬是不肯吃藥,孟凌急中生智,將藥含在口中,對著她的嘴強行灌進去,目前為止,這招好像還挺管用的。
偏偏,寒雨連睡也不肯安靜,總是不安分地拳打腳踢、翻來覆去,好像很不舒服、很痛苦的樣子,孟凌只好上床摟住她,輕拍她的背,小聲在她耳邊輕語。「寒雨,聽話,乖乖休息,我就在妳的身邊,別怕,嗯?」
寒雨好似真的聽到了,果真停止扭動,靜靜躺在他懷中。
※※※
隔天,情況稍有改善,她不再排斥吃藥,也不再發燒,病情已逐漸穩定。
兩天下來,孟凌全身的精力已被這個難纏的病人榨乾了,累得伏在床邊打盹。
寒雨眨眨眼,看清四周的景物後,才發現床邊的孟凌。她微微翻身,卻驚醒了未曾熟睡的孟凌。
「寒雨,妳終於醒了!」他總算松了一口氣。
而寒雨說出口的話著實令人啼笑皆非。「孟凌,你的反應好奇怪。還有,要睡覺為什麼不上床睡?是你不小心跌下去的,還是趴在床邊睡會比較舒服?」雖然她的頭沉重如千斤巨石,但她還是充分發揮苦中作樂的精神。
「別告訴我,妳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孟凌好笑地望著她。
「唉呀,開玩笑的啦!你怎麼一點幽默感也沒有。」
「幽默感?如果這兩天擔心到差點瘋掉的人是妳,我懷疑妳還能不能若無其事地和我討論幽默感的問題。」他沒好氣地說。
「對不起嘛!人家又不是故意要生病的。」她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轉了轉,然後孩子氣地嬌笑著。「你在關心我,你一直都很關心我的,對不對?」
雖然當時她意識模糊,但仍能清楚地感受到孟凌的焦慮和憂心之情,尤其當她噩夢連連、心極不安定時,他的一句:「別怕,我就在妳身邊。」撫慰了她飄浮不定的心,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讓她不再驚惶、不再恐懼。
孟凌一聽,簡直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如果妳要告訴我,妳之所以跑去淋雨就是想試探我到底在不在乎妳,那麼我會狠狠打妳的小屁股!」
「不──不是啦,我才不會這麼幼稚,只不過心裏煩,聽說淋雨可以讓心情暢快些,所以……」
「所以妳就這樣虐待自己?」孟凌雙手捧著她蒼白的臉蛋,心疼地凝視著她。「瞧妳,把自己搞得這麼憔悴虛弱,知道我看了有多心痛嗎?」
她委屈地噘著唇,一副楚楚堪憐的模樣。「還不都是你不好,誰教你──誰教你……」她急抓住他的手臂,請求道:「孟凌,不要不理我,不要再對我這麼冷淡了好不好?我受不了……」說著、說著,點點晶瑩的淚光在眼眶閃動,看得孟凌痛憐不已。
「好、好,妳說什麼都好,千萬別哭,我聽妳的就是了。」他早認命了,這輩子他是栽在這個小女人手上了,原本瀟灑逍遙的他,從遇上寒雨開始,就註定了為她牽腸掛肚,一輩子放不下了。
「還有,」她索性賴進他懷中。「不要納妾,不要和任何一個女人牽扯不休,我要你只屬於我一個人──至少有我在的一天是這樣。」
孟凌愉快地低低輕笑。「妳這是在為我吃醋嗎?」
「對!」寒雨拋開顏面問題、拋開一切顧忌,勇敢道:「我正是為你醋勁大發!別的男人怎樣我不管,但我就是不能容忍和一群女人分享你,本來我一直以為我可以,但現在我才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管他賢不賢慧、去他的後妃之德!我很小器,也很自私,我想獨佔你!」
「妳以為──這些天我沉醉在鶯鶯燕燕中,當真很忘我快活?」他苦澀地笑了笑。「妳看到的是逢場作戲的我,就像我看到的是強顏歡笑的妳一樣,至於心境的淒苦,妳是不能體會的。寒雨,別把我當成性好漁色的凡夫俗子,我只要能擁有妳便已足夠,懂嗎?」
寒雨破涕為笑,勾著他的脖子燦爛地笑著。「我就知道,我一直都很有魅力的,是不是啊?」
孟凌望著她嫵媚嬌俏的模樣,忍不住想俯下頭一親芳澤;寒雨卻及時別開臉,閃過他的唇。
「寒雨?」他有絲疑惑,又帶點失望。
寒雨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為我生病了,怕傳染給你,生病真的一點也不好玩,我不騙你!」她認真地保證。
「我沒說生病很好玩,」他失笑道。「不過我一點也不介意!」
他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迅速俯下頭封住她的小嘴,制止她那些似是而非的理論。
寒雨沒有半點遲疑,立刻大膽而熱烈地響應他。孟凌有剎那的呆愣,但只猶豫半晌,立刻掌控全局,深切地索吻。
一個吻,在寒雨激情的響應下,一發不可收拾,他吻著她的肩、眼、鼻、唇、完美的下巴、細膩的頸項,一路遊移至她柔軟的胸前。
但,不怎麼受歡迎的理智又及時冒出頭來,他喘著氣勉強停住,彼此都衣衫不整,寒雨更是春光外泄,他抑止自己的衝動,強迫自己將目光移開撩人的胸前美景,聲音低沉嘶啞。「不可以,妳身子還沒復原,我會傷了妳……」
寒雨柔柔地笑了,美麗的笑容,惹得孟凌又神思恍惚了起來。「我不在乎,一點也不。孟凌,不要有任何的顧忌,讓我們真實地擁有彼此──」她拉下他,主動封住他的遲疑,呢喃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就算無法相守到地老天荒,我仍然願意為你付出一切,換取最美、最燦爛的一頁記憶,將真心化成永恆……」
孟凌不再猶豫,將真情融入彼此的生命中──※※※
「寒雨,妳還好吧?疼不疼?」孟凌柔情萬千地輕吻她雪白光滑的纖肩,關切地問。
想起方才火辣辣的熱情畫面,寒雨臉兒燒紅,將羞赧的嫣頰藏進他懷中,嬌怯地說:「我沒事。」
「那就好,妳是那麼纖弱而惹人憐疼,我真怕──不小心就傷著了妳。」孟凌擁緊她,彷佛有著道不盡的深情愛意,卻無從說起。
「我不怕,為了自己深愛的男人,我什麼都不怕。」她柔聲說。
「寒雨──」孟凌內心起伏如萬傾浪潮激蕩。「就憑妳這句話,我要定妳楚寒雨了,生生世世,不改此情!」
「生生──世世?」她喃喃念著。「我會永遠記住你這番話,孟凌,別忘了你今天說過的話,千萬別忘了我們之間的情……」
「生生世世,生死相許!寒雨,我要妳記著我的承諾。」摯著認真的眼眸,讓寒雨心頭一抽,沒來由的痛楚和恐懼席捲了她惶惶不安的心……※※※
寒雨復原的情形比孟凌預料的還要樂觀,才三天,她就可以活蹦亂跳,一下在花園捉蝴蝶,一下膩在孟凌身上孩子氣的撒嬌,任他憐愛。
這天中午,她沒一會兒就捉了八隻蝴蝶,一點挑戰性也無,她開始興致缺缺。
什麼笨蝴蝶嘛,都不曉得要躲,乖乖地任我抓,難道古代的蝴蝶智商都比較低嗎?
「嘖,不好玩,小媛,放了它。喔,對了,莊主呢?」
「回夫人,在大廳和幾位管事商議事情。」
「哦,我去找他玩,他比蝴蝶要聰明多了。」寒雨撩起裙擺就往大廳跑。
「夫人、夫人,不行啊,莊主會生氣的……」小媛在後頭緊張地叫著,莊內上下,無人不知莊主在商議大事時,最忌諱別人打擾,天大的事,也得等他辦完公事再說。可是寒雨根本沒聽她把話說完,將她焦慮的呼喚聲拋在身後。
一踏入大廳,數雙詫異的目光同時投向她,靜得沒有任何聲響,望著她的眼神中,有著濃濃的擔憂意味,好似她是上了刑場的死刑犯一般。
寒雨一頭霧水,打算忽略那些莫名其妙的眼光,開心地快步奔向首座她親愛的丈夫身邊。「孟凌,人家等你好久了,好想你哦,就直接來找你玩了。」
下面那群人簡直沒有勇氣看寒雨的下場了,有的不忍目睹地別過臉去,有的甚至拍著額頭輕輕呻吟出聲。可憐哪,一個天仙般如花似玉的女孩……雖然他們知道莊主沒有打女人的習慣,也知道對方是莊主的妻子,但,犯了莊主的忌諱,她的下場仍然不難想像!
但──「是嗎?」孟凌先前冷峻如冰的面容,在看見寒雨的瞬間,立即軟化成溫存柔情的笑意,伸臂將她摟進懷中,寒雨也老實不客氣地穩穩坐在他的大腿上。「用過午膳沒?」
這情形讓下麵的人一個個膛目結舌,差點嚇掉了眼珠子,神情一致打著明顯的大問號。
「沒有,」寒雨攀著他的脖子,借機撒嬌。「人家想等你一起吃嘛,可是你又有一堆忙不完的事,我就想,先去花園和蝴蝶兒玩好了,告訴你哦,」她獻寶似的昂起美麗小下巴炫耀道。「我抓了八隻蝴蝶,八隻!」
「是,我的小妻子好棒哦!」他寵愛地輕笑,抬起衣袖擦拭她額上的汗珠。「瞧妳,跑得滿身是汗,萬一摔跤了我可會心疼的。」
下頭似乎傳來人仰馬翻的聲響,這回可不只是嚇掉眼珠,連人都一塊跌下椅子了。
寒雨困惑地往下望,一臉無辜,還十分好心地說:「老人家要小心點嘛,一把年紀了,可經不起一些個跌跌撞撞,不然,我相公少了個得力助手會忙壞的。」說穿了,她是心疼老公,怕老公太累。
「是,多謝夫人關心。」幾名老前輩狼狽地迭聲說。
「甭客氣啦!」她回過頭,望著一臉怪異笑容的孟凌。「孟凌,那些蝴蝶好笨唷,一點都不好玩,你陪人家玩好不好?」
「因為我比蝴蝶聰明,所以妳喜歡跟我玩?」他啼笑皆非地,這是什麼妻子啊!居然拿丈夫和蝴蝶相比。
「對呀,你怎麼知道?」她一臉訝異。
孟凌苦笑連連,尚未答腔,一位較沈著穩重的元老級重臣說道:「莊主,請速速指示屬下等該如何處置許世昌!」
「許世昌?」寒雨方才進門時,眼中只有心上人,現在才注意到一直跪在廳中的男子。
唉呀!一看見愛妻,連正在處理的事都忘了。他小聲在寒雨耳邊說:「妳把我經營這麼久的形象全毀了。」
寒雨則回他一記無辜又燦爛的笑容。
孟凌搖搖頭,斂起笑意,又回復先前冷然如晦的寒冰神色。「如果,你還有點判斷能力,當知招惹我楓喬山莊並非明智之舉,可知你是在自尋死路?你以為──楓喬山莊的聲威和如今屹立不搖的地位是如何得來的?就算沒知識,你也該有起碼的自知之明,你以為憑你這幾下不入流的把戲,當真能扳倒我?」
寒雨聞言,忍不住躲在孟凌懷中偷笑,她想,若小嵐在,一定會說:「對嘛,沒知識也要有常識,沒常識也要常看電視,不看電視也要會看時勢,就算不會看時勢也要懂得掩飾,如果連掩飾都不懂,就不能太過放肆……」
孟凌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暗笑的妻子,不禁反省,是他的表情不夠冷酷駭人,還是他說的話真有那麼好笑?
應該不會呀,瞧許世昌的表情就知道了。
「我……」那沒種的許世昌早嚇得全身顫抖,四肢無力,迭聲討饒。「喬莊主饒命!小的沒擦亮眼,冒犯了你,您大人大量,就別與小的計較了。」
孟凌扯了下唇角,神情更冷、更無情了。「我若是有婦人之仁,便不是喬孟凌了,在你惹上楓喬莊主的同時,你就該知道這會是條絕路!」他的聲音仍是一貫的平淡,但眼中閃著的幽冷寒光卻直射入許世昌的心底,讓他沒來由的瑟縮駭怕,不寒而慄驚恐起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8:49
第八章
「不……莊主饒命,這不是我的本意呀,我不願這麼做的,一切都是齊少鳴指使我的,求莊主饒我一條生路吧!」
一直在旁靜觀的寒雨抬首望著孟凌,他正一臉沉思,複雜的神色教寒雨一時摸不著頭緒。莫非──他認得齊少鳴這號人物?他們之間究竟曾有過什麼恩怨?
好吧,老公忙著思考,她身為人妻,暫時替他主持一下好了。
她不屑地睨著許世昌,這人還真不愧為「小人」,一旦東窗事發,就只想到自己保命,即使要出賣別人當墊背也在所不惜,什麼江湖道義、什麼人格志氣,早丟到一旁涼快去了!
「你還真是『小人』這個名詞的最佳詮釋者,把小人該有的貪生怕死、見風轉舵、背信忘義等等特質發揮得淋漓盡致、絲絲入扣、入木三分!」她嗤之以鼻,淡淡地譏諷。
寒雨一出聲,許世昌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喬孟凌看來頗重視這女人,若他哀求她的話,喬孟凌也許會因為她而改變心意,放他一條生路。
「夫人救命!請救救小的,小人感激不盡、沒齒難忘!」許世昌又是哀求、又是磕頭的。
寒雨厭惡地皺了皺眉,才剛說完而已,他馬上就表演了這一手「見風轉舵」。
寒雨一時玩心大起,故做沉思。「救你?嗯,這個嘛……」
「是,謝謝夫人!」許世昌喜出望外,高興地猛謝恩。
「等等,我說了幫你嗎?各位,小女子記性不好,麻煩哪位告訴我,我何時承諾要代他求情了?」她一臉苦惱,費力思索的模樣。「糟糕,相公,人家忘了,你記得嗎?」
孟凌忍著笑,看到寒雨眼中閃著慧黠靈動的光芒,他就知道愛妻又閑得發慌,想整人的頑皮個性又冒出頭了,所以他也不好壞她興致,就放她玩個夠吧!
「娘子,妳明知為夫的我只比蝴蝶聰明一點,怎記得了這麼多的事呢?」他不著痕跡她朝她眨了眨眼,寒雨點點頭,表示收到。
「嗯,這樣啊……其實我也很同情你,何況上天有好生之德──」在許世昌轉憂為喜的同時,她又冷不防地補充。「可惜我不是上天,我沒有好生之德。」
在座者莫不輕笑出聲,除了極力維持表面冷酷、不讓泉湧的笑意出口的孟凌之外。
「那……」許世昌真的是無所適從了。
「我打算替你求情,饒你一命──」
這回表示得夠明白,應該錯不了吧?許世昌再度叩首迭聲道謝。「多謝夫人大恩大德、多謝夫人伸以援手……」
「可是我想不出我為什麼要幫你耶,傷腦筋,這對我又沒啥好處,我幹麼浪費口水?還是算了。」
許世昌面色如土,終於看清這女人把他耍著玩,也徹底死心認命了。
這回,真的有人控制不住大聲笑了出來,原來嚴肅凝滯的氣氛,寒雨一來倒也把歡笑一道帶了進來,若不是下頭還跪著個人,此刻還真有點像在開「同樂會」!
孟凌清了清喉嚨,掩飾想笑的衝動。該準備出面了,再任她搞下去,所有威嚴的氣氛都快被她破壞殆盡了。「我想,你該也認清楓喬莊主的能耐了,不管是你還是齊少鳴,想對我造成影響,不啻是異想天開。回去告訴齊少鳴,我不想與他為敵,過去的心結、誰是誰非都已成了難挽回的事實,再計較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這──是什麼意思?許世昌迷迷糊糊的,深怕這又是另一場玩笑。
好啦,事情告一段落了,老公該可以還給她了吧?寒雨環著孟凌的腰撒嬌道:「相公,人家肚子好餓哦,為了等你,我到現在都還沒用午膳呢!可不可以去吃點東西了?」
「嗯。」孟凌一點頭,寒雨立刻開心地拉著孟凌往外走。
「莊主!許世昌他……」
「笨!我相公的意思是要你們放了他!」寒雨好心地回過頭解釋。
「可是──」
「我說,放了他!」孟凌堅定的下令,只差沒說:你們煩不煩呀,沒看到我正要陪嬌妻吃飯嗎?要是害我心愛的妻子餓著了,我就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
「是。」
※※※
用過午膳,寒雨首先提出她的疑問。
「孟凌,齊少鳴究竟是什麼人,和你之間又有什麼恩怨?」
「妳不知道?」孟凌訝異地挑了挑眉。「我以為妳該記得他的。」
「記得?」那不就表示,她以前曾見過他──不,應該說從前的楚寒雨見過他。「就當我忘了吧,你告訴我好嗎?」
「這該由許多年前說起,齊少鳴的父親有個貌美無雙的未婚妻,可是最後,那女子成了我爹的妻子、我的娘親!這該怎麼說呢?我父母的兩情相悅因他們的不諒解,所以成了他們所說的「奪妻之恨」,而後,他們一再明裏暗裏地打擊我們,而我們又豈有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之理?如果我父親有心要鬥,他們早就垮臺了,雖然我們從不正面挑舋,卻也沒理由示弱,於是一場商場、情場的戰接踵而來,齊家早已勢衰力薄,最後齊少鳴的父親禁不起打擊,竟然想不開──自殺了。自然而然的,齊少鳴又將這筆帳算在我們頭上。上一代的恩怨,本來和我是沒有關聯的,偏偏,齊少鳴愛慕一位才貌兼俱的絕色佳人已久,據說,他揚言非此女不娶,而很巧的,」他苦笑了一下。「那女孩最後成了我的娘子,我此生的最愛。」
寒雨好像有點懂了。「你指的是我嗎?」
「除了妳還會有誰?」他輕點一下她小巧的鼻尖。「這也是當時我曾想過要退婚的原因之一,我不想再加深雙方的仇恨了,但,顯然我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殺父之仇」加上兩樁「奪妻之恨」,使他不遺餘力地打擊我。許世昌便是他安插在我手下的內應,雖然我早有懷疑,卻沒有具體的證據,直到昨晚他潛入書房欲竊取帳簿時,才教我逮著。」
「記得──湘兒好像告訴過我,有位姓齊的屢次上門向爹爹求取親事,總教爹爹給婉拒了,這人大概就是齊少鳴……唉呀,人家不怎麼記得了啦!」
「這我倒是問過岳父。他說兩年前妳上普甯寺進香時,曾經遇上一名男子對妳癡纏不休,之後就不放棄的上門求親,那人便是齊少鳴。怎麼,妳當真全沒印象了?」
兩年前?拜託,她怎會知道!
「管他是誰,反正沒我相公這麼出眾就是了,我只要記得你就夠了。」她又跳進他懷抱,簡直把他的腳當成了公共坐椅──不,是她的私人坐椅。
而孟凌,他看起來十分樂意寒雨三不五時往他身上黏。他輕觸她紅灩灩的唇瓣,柔情蜜意地吻著,一路滑下她吹彈可破的賽雪肌膚,吻上她柔軟的發絲。「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寒雨,任何詞句都無法形容你萬分之一的美,對我而言,妳就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寒雨不語,靜靜倚著他,享受此刻旖旎如詩的繾綣情懷。
※※※
這些天,孟凌忙得不象話!早上,寒雨醒來,他便已不見人影,每每總到入夜時才回房,見著了面,他也總累得倒頭就睡。寒雨倒也不是抱怨孟凌冷落了她,她知道他經營的事業遍佈各地,舉凡茶樓、客棧、布莊、木材行、小吃館等皆有含括,所以忙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她只是看他每日埋首帳簿,忙著安排各種大小事務,累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為他而心疼罷了。
二更天了,孟凌又還沒回房,她不難料到他一定又在書房忙碌著。
輕輕一歎,她托著香腮坐在桌前等他,她早習慣了在孟凌懷中入眠,少了他溫暖的胸膛,還真是孤枕難眠呢!
等著等著,睡意侵襲她昏昏欲睡的腦袋,竟在桌前打起瞌睡來了。
孟凌一回房便看到伏在桌前打盹的寒雨,很明顯地,她是在等他,愧疚頓時溢滿胸口,他放輕步,想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抱她上床,卻仍然驚醒了她。
寒雨揉揉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孟凌?你忙完了。」身子輕輕一動,才發現自己正在他懷中。
「嗯。要休息怎麼不上床去呢?這樣很容易受寒的。」
「人家想等你嘛!」
孟凌解下外衣,跟著在她身旁躺下。「對不起,寒雨,這些天我……」
「沒什麼的,你做你的事,我沒關係,只要答應我別累壞自己,好嗎?」她阻止孟凌歉意的言語,釋然地笑了笑。
「我答應妳。」孟凌心口暖如溫酒,指尖輕輕畫過她優美的下巴。「妳也一樣,以後別等我了,困了就先去休息,別讓我掛心,嗯?」
「嗯。」帶著滿足的笑容和孟凌一腔柔柔的情意,她酣然入夢。
※※※
隔天,她依然一醒來就不見孟凌的身影,用過早膳,她閑來無事學著古代女子認認真真地刺起繡來──雖然成品,呃,不怎麼賞心悅目。
不過,這些日來的努力與學習,她倒也進步神速,成果不再這麼令人噴飯,雖還不能得心應手,倒也還不錯。
中午用過午膳後,無意中聽小媛提起孟凌忙到尚未用餐,寒雨二話不說,立刻直奔膳房,取了些孟凌平時愛吃的菜肴及白飯送往書房,果然,孟凌正埋首案牘,桌前擺著一些個大小帳本。
「老公,你不乖,又不吃午飯了!」寒雨一進門就指責道。
孟凌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毛筆。「妳怎麼來了?」
她舉起手中的竹籃。「為你送飯呀!古人說民以食為天,天大的事也得吃飽再說。」不待孟凌應允,她主動幫他收起帳簿迭在一旁,再將飯菜一一端出來擺在他面前。
「喏,筷子,還有飯。」她一一遞給他,孟凌含笑接過。
孟凌吃著,又像想到什麼似的,停下來望著她問:「妳為什麼不問問我最近為什麼這麼忙?」
寒雨聳聳肩,幫他夾了些菜進碗,再將筷子還給他。「你認為該告訴我的時候,我自然就會知道,否則我又何必為難你。」
「難道妳一點也不好奇?」
「當然好奇呀!但是我更希望我的相公別餓著了,所以,如果你想告訴我,你得先吃飯。」
「好吧。」他點點頭,在寒雨的監督下,慢條斯理地解決完眼前的食物。「行了嗎?」
「對嘛,這樣才是聽話的乖寶寶。」寒雨獎勵的給了他一個香吻,隨即開始動手收拾桌面的碗盤。
孟凌握住她忙碌的小手,使力一拉,寒雨便跌入懷中,坐在屬於她的「私人坐椅」上。「現在,輪到妳乖乖聽我說了。」
「洗耳恭聽。」
「這十來天,我之所以這麼忙,是因為我打算和我的寶貝妻子出外遊玩,所以渡假之前,我必須提前安排好各方面的人事問題,確保我不在的期間一切都沒問題,懂了嗎?」
「渡假?」她呆了一下,然後喜悅燃亮了她的雙眸。「你是說──你要帶我出去玩?」
「難不成我有很多『寶貝妻子』?不是妳還有誰?」他好笑地望著她孩子氣的驚喜表情。
「噢,太棒了!」她情不自禁地啄了一下他的唇。「謝謝你,孟凌!」
他欣慰地望著她發亮的臉龐,能換得她如此燦爛的笑顏,這些天的辛苦全煙消雲散,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我們要去哪兒遊玩?」她雀躍地問。
「杭州。」他說。「杭州西湖的景色是最美的,每逢春季,百花爭妍,蜂蝶成群,觸目所見,處處美景,所以總是遊客如織,騷人墨客、文人雅士總愛一遊西湖,吟詩歌詠一番。」
「杭州──」好熟悉的名詞……她呆怔著,不過此刻喜悅卻蓋過了所有的思潮。「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呢!記得以前看書曾讀過,元佑四年,著名的大文豪蘇軾出任杭州太守時,曾建西湖長堤,就是有名的蘇公堤是吧?」孟凌點點頭,她笑得更燦爛了。「可是我一直沒能親身一遊,這番我可要好好玩個夠。」
孟凌憐愛地輕捏一下她的鼻頭。「瞧妳,一說到玩就像個孩子一樣。」
「但,你就愛這樣的我,不是嗎?」她甜甜地笑著。
看著她如朝陽般璀璨的笑容,滿足與幸福的感覺漲滿了心口,他忽然覺得,只要能一生守著她,就是上蒼莫大的恩賜,其餘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9:36
第九章
孟凌一聲令下,只帶了幾名隨從婢女和簡單的行李便前往杭州,一路上,寒雨開心得像只小麻雀般,嘴巴吱吱喳喳說個沒完,興奮得無以復加。
第二天,寒雨心血來潮,嚷著要學騎馬,一向寵溺她的孟凌自然無法拒絕她的要求,於是和她共乘一匹馬以保障她的安全。
能窩在丈夫溫暖的臂彎,同時享受乘風翱翔的快感,寒雨自然樂得欣然同意。
只不過,最令孟凌感到困擾的是,他那大膽的小妻子玩興一起,總是不考慮時間地點及場合,就著手做她想做的事,而最近,她似乎較熱中於逗弄他──說逗弄是較含蓄的說法,講明白點,根本就是挑逗──例如現在。
她不規矩的小手在他胸膛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著,曲線分明的嬌軀隔著衣衫,酥軟無力地貼向他,對他而言,這比任何愛撫更具致命的誘惑力,尤其在她以幾不可聞的嬌軟音調說:「老公,我好愛你哦──」的時候!
「該死!」他懊惱的低咒。「寒雨,別玩了!」
「我沒有哇!」明豔不可方物的靈眸閃著無辜,還有意無意地移了移身子,摩挲著他緊繃的身軀,惹得他血氣直往上升。
他豈會不知她的小把戲,繃著臉,粗聲說:「妳再胡來我就不讓妳側坐了。」
「難不成你要我跨坐?我可是穿著一身羅裙哦!」她有點得意地說,不難看出她眼中惡作劇的光芒。
「不,我會把妳丟回馬車!」
「不要啦!」她故意不依地扭著身軀,撒嬌著。
「楚、寒、雨!」孟凌火大地低吼,他肯定她是故意的,一定是!「沒看到我失控妳不甘願是不是!?」
「人家又沒怎樣。」她可憐兮兮地瞅著他,一副不勝委屈的模樣。
「少裝蒜,今晚我會教妳付出代價!」
寒雨偷笑在心底,玩得欲罷不能。「不用晚上,我現在就很樂意付出代價了。」她用指尖輕搔他的下巴,風情萬種又無限嬌媚地說。
要命!
他故意不看她,刻意忽略那令人血氣翻騰的話,強迫自己將精神投注在前方。
「生氣啦?」寒雨扯扯他的衣袖,怯怯地瞄了下他緊繃的五官,語帶懺悔地小聲問。
「妳都敢『胡作非為』了,還會擔心我生不生氣嗎?」他悶聲說。
「小器鬼!真沒肚量。」她小聲咕噥。
孟凌沒有反駁,將她摟回懷中。「閉上妳的小嘴休息一下,還有,這回不許再給我亂動!」
五、六天下來,他們固定夜宿客棧,隔天再啟程,所以寒雨以為今晚仍是在客棧投宿。「今晚我們住哪家客棧?」
「不住客棧。」
「不住客棧?那我們住哪?」
「如果估計得沒錯,今晚我們就可以到達目的地。」
「真的?」寒雨一聽,開心得手舞足蹈──若不是在馬上,她准會漫天飛舞。
「喂,別拉我衣服,快被妳扯破了。」他眉峰輕攏,出聲阻止。
處於亢奮中的寒雨會聽得進去才怪!這回她是真的有點忘形了,勾著孟凌的頸項當眾給了他一個響吻。「老公,謝謝你,我愛死你了!」
「寒雨!?這小女人是愈來愈大膽了,同時他也注意到一旁掩嘴偷笑的僕人,索性再度將她壓回懷中。
「你幹麼……」
「閉嘴!」
「吃錯藥了,再不就是更年期提早到了!」她喃喃自語,但還是乖乖地閉目養神。
※※※
如果說她看到一座雅致清幽的別苑有任何驚喜的話,那麼當這座美輪美奐的建築物呈現在眼前時,她已是撼動得說不出話來,尤其看到扁額上刻著三個工整的字體後。
寒雨樓!
是的,就是這座寒雨樓,引領她跨越前世今生,與他共譜這段纏綿戀曲。
「孟凌──」寒雨淚眼汪汪地望著身畔的他,一時凝咽無語。
「怎麼啦?為什麼哭了?我以為妳該是開心地展開笑顏才對。」他一時無措,雙手搭著她的肩,不知該怎麼做才好。
「孟凌!」心兒一酸,她撲進孟凌懷中,淒淒切切地啜泣起來。
這座寒雨樓提醒了她,她不屬於這個年代,她該是二十世紀的楚羽寒,屬於孟凌的楚寒雨,而他們的緣分只有三個月而已……她好茫然、好無助,誰能告訴她,究竟該怎麼做才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近兩個月來,在孟凌身邊的每一時、每一刻,她都感到無比的幸福與甜蜜,她寧願不回去,她想永遠當楚寒雨,這男人是如此情深意重,她如何離得開他呀!
不,她不要向命運妥協,她絕不相信上天狠得下心拆散他們!
寒雨哀哀泣訴:「孟凌,我不要離開你,我死也不離開你!」
「傻丫頭,我也不會讓妳離我而去,就算要與天抗衡,我也要傾盡一切力量保有妳。」孟凌柔聲安撫。
「是嗎?」飄浮的心,因承諾而漸漸有了實質的重量。
※※※
西湖,位於杭州城之西,三面環山,景致如畫,詩意盎然。湖中有白堤、蘇堤,將湖分隔為數區。
如孟凌所言,西湖的春景怡人,遊客如潮,楊柳迎風輕展身姿,湖面倒影人一雙。寒雨小鳥依人地偎在孟凌懷中,立於橋邊享受著沐浴在鳥語花香中的愜意和閒適。
「孟凌,這兒好美哦!」她由衷地讚歎道。
「景致再美,也未及妳萬分之一的嬌美。」孟凌嗅著她發間的清香,柔情萬種地說。
寒雨淡淡一笑。「咦,孟凌,你看,那只蝴蝶好美,你信不信我抓得到它?」她可是練就了一套高竿的「馭蝶術」!
「吹牛是用不著花半兩銀子的。」他淡笑道。
「唉呀,你居然看本姑娘不起,好,你等著瞧!」需知她楚大小姐除了好奇心重外,最大的特性就是不服輸,於是她輕移蓮步,追那只蝴蝶去了。
那輕靈窈窕的身姿,在百花間飄然穿梭,輕柔的和風吹起淡青色的絲綢,黑鍛般的烏絲迎風飛揚,輕盈曼妙的身段渾然天成的在花間翩翩漫舞,有如墜落凡塵的凌波仙子,構成令人屏息的絕美畫面,孟凌不禁失神了──「孟凌?」寒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蝴蝶「商量」好,先讓她捉著向孟凌炫耀一番,充充面子,馬上就放了它,還向它道了不少次謝,結果蝴蝶不甩她,硬是和她玩捉迷藏,這會可讓她給捉著了,她得意地飛奔向孟凌,孟凌卻傻傻地望著她發呆。
「喂,帥哥,口水快流下來了!」她頑皮地取笑著。
「啊!」孟凌聞言立刻收攝心神。「成果如何?」
「那還用說。」她將握攏的一雙小手打開一小縫,一臉得意洋洋。「看到沒?我厲害吧?」
「是,好棒,甘拜下風!」他憐愛地拍拍她的粉頰。「敢問我英勇偉大的小妻子,妳打算如何處置妳的『階下囚』呢?」
手兒一松,「重見光明」的蝶兒立刻展翅飛翔。「它是屬於大自然。」
遊過西湖,他們又觀賞了位於西湖畔的岳王廟,此廟為崇祀宋代抗金名將岳飛而建,廟內有嶽墳,墳前鑄了奸臣秦檜的跪像,受盡了天下人的唾駡,寒雨還差點踹上一腳──要不是為了顧及淑女形象和怕被指為破壞公物的話。
日落前,他們回到寒雨樓用晚膳,之後沐浴更衣,現在則靠在窗邊努力擦拭著她一頭濕灑灑的長髮,並一邊抱怨:「真是的,連個吹風機也沒有,要擦到民國幾年才會乾吶!」
「我十分樂意幫妳。」身後傳來一陣溫柔如春風呢喃的嗓音,寒雨手中的乾毛巾被接了過去,輕輕巧巧地為她擦乾秀髮。
「謝啦!」她閉上眼,享受著孟凌的柔情蜜意。
「妳有一頭令人羡慕的美麗烏絲,每一根好似都具有無盡的生命力,」他掏起一束半乾的髮絲放在鼻間嗅著,陶然沉醉。「它散發著妳獨有的特質和幽香,令人悠然神往,就和妳的人一樣──」
一個念頭飛快掠過腦際,寒雨沈默了一下。「孟凌,歷代的詩人曾有人以青絲比喻過情絲,是嗎?」
突然跳出的新話題讓孟凌一時間抓不到頭緒。「是啊,妳什麼時候對詩詞感興趣起來了?」
「沒什麼,隨便問問罷了。」她含糊地帶過,只是唇邊多了抹神秘而溫柔的笑意。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19:47
※※※
這些天,寒雨反常得沒有成天黏在孟凌身邊,一天到晚躲在寒雨樓中,而房中另有一位名叫小竹的女孩,她是杭州城中有名的女紅高手──別懷疑,的確是寒雨首度下決心想認真學好刺繡,這回可不是玩玩打發時間而已了,所以才會為自己找來一名手藝靈巧的指導老師。
目前為止,已有七條絲帕被她宣告放棄,這可不能怪她,叫一個現代人去做古代人做的事,還真是苦了她,也苦了小竹──可是她不灰心,發誓非繡出一雙比翼鳥兒不可!
「唉呀!」寒雨縮回手,白皙的手指滲出鮮紅的血滴,早數不清這是第幾遍被針紮到。她放在唇邊吸吮了幾下,又不屈不撓地繼續努力。
她天資聰穎,領悟力又強,一雙鳥兒怎難得倒她!從前的經驗加上日夜練習,以及小竹的細心指導,成品雖然稱不上出神入化、巧奪天工,卻也栩栩如生,靈動可愛。
再來,她寫了四句話,請小竹教她該如何繡在絲帕上,這回,她可真的是絞盡腦汁,練習的次數連她自己都數不清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美麗大眼睛都快脫窗了。
當然嘍,以她鍥而不捨,連金石都可鏤的精神,哪有辦不到的事?
繡帕是完成了,再來呢,她剪下一小把自己的青絲,以從前在學校和書本上學的中國結的結法,將長長一段秀髮編了起來,相扣的兩端極具巧思地編了一個小花樣。
「0K,大功告成!」她籲了口氣,滿意地望著桌上的成品。
不知道孟凌現在人在哪裡?最近孟凌的護衛石晉廷送來一些帳目要和他研究,所以孟凌大概在樓下的書房內。
她跳了起來。「去書房找他!」
當寒雨三步並成兩步來到書房時,孟凌正埋首書案,她敲了兩下門,探首進去。「我最最親愛的相公,你在做什麼?」
一看是她,孟凌顯然有許錯愕和慌張,迅速起身橫擋在桌前。「沒,沒有,妳又不陪我,除了看書、辦公事外,我還能做什麼?」
寒雨丟給她要笑不笑的一眼。「我又沒說什麼,你那麼緊張幹麼?」
「我──」好像有點反應過度了。「對了,妳怎麼來了?好些天冷落了我,良心發現了嗎?」他真假摻半地抱怨。
「不是啦,人家在忙這個嘛!送給你。」她將包著她發絲的絲帕送到他面前。「打開看看。」
孟凌不解,好奇地攤開,一時情緒起伏,震動不已!
寒雨乘他呆怔的同時,繞過他來到桌前,在看到那幅再熟悉不過的畫時,也愣住了。
「一寸青絲一縷情,寸寸青絲系君身;縷縷情絲繞君心,生生世世共纏綿──」他喃喃念著絲帕上的字句。「寒雨,這……」
「你不懂嗎?生生世世,生死相許不只是你的承諾,更是我的諾言。」她柔情款款地望著他,眼中溫存如酒的愛意濃得醉人。「正如你那幅畫中所提的句子一樣:寒雨樓中意纏綿,生生世世不離分,我們挺有默契的,這是什麼時候畫的?」
「遊西湖回來的那天。我想將妳在風中翩翩起舞的美收藏在畫中,成為永恆。」他深吸了一口氣,說:「為我系上,好嗎?」
「嗯。」她將代表她深情的一束發絲系上他的手腕。
孟凌知道,一束青絲,不只系在他的手上,更緊緊系住了他的心,無論時空如何流轉,她永遠會是他永世的最愛……這樣義無反顧、這樣不論古今、這樣濃情愛意,她忽然有感而發地念道:「厚地高天,堪歎古今情不盡;癡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酬──」
好哀怨。孟凌困惑地望著她。「妳在說什麼?」
「你不懂?難道你沒看過『紅樓夢』?」她詫異地挑起秀眉。
「紅樓夢?」那是什麼東西啊?
「不會吧?紅樓夢是著名的經典文書,作者曹雪芹也因此而被稱為才子……」她滔滔不絕地解說,見孟凌還是一臉茫然,於是板著臉,一副三娘教子的姿態。「平時叫你讀書你不聽,這下才疏學淺、孤陋寡聞,丟人現眼了吧?誰教我是你老婆,我告訴你,漢朝盛興賦;到了唐朝就是詩,有名的詩仙李白和詩聖杜甫就是盛唐時有名的詩人;至於宋朝,當然就是詞嘍,詞家三李指的就是李白、李煜、李清照;直到元朝,元曲盛行起來,所謂的元曲四大家也就是關漢卿、鄭光祖、白朴和馬致遠;而明、清時風行小說,明朝有大家耳熟能詳的西遊記、三國演義、水滸傳等,清朝著名的小說當然就是蒲松齡的聊齋志異和曹雪芹的紅樓夢……」
她說得口沫橫飛,他聽得一臉擔憂。「寒雨,妳沒事吧?妳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雖稱不上才高八斗、學富五車,但至少也遍讀古書,略有文墨,寒雨說的,他竟聽不懂──不能這麼說,至少他聽得懂宋代之前的,也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分毫不差,但之後的……他也只能當她神智不清了。
「不是我知不知道,是你聽懂不懂!好吧,沒想到你理解力這麼低,我作個重點整理好了。總而言之,也就是漢賦、唐詩、宋詞、元曲及明、清的小……唉呀!我忘了,現在是宋朝,你怎麼會知道以後的文學發展嘛,Sorry、Sorry!我誤會你了。」
Sorry?那又是什麼東西?她又在說他聽不懂的話了,從相識以來,她就常說一些他聽不懂的古怪用詞,但就屬這次最嚴重。「寒雨,妳是不是病了?」
你才「扛去種」了咧!寒雨白他一眼。「那至少晉朝阮籍的『詠懷』你知道吧?」
他輕撫繡帕上的鳥兒,若有所思地輕吟:「願為雙飛鳥,比翼共翱翔。」
她目光落在那幅畫上,介面道:「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很不諧調地,在這麼如詩如畫、多情浪漫的一刻,她毫無預警地哀叫一聲,縮回被他緊握的手,同時也破壞了才剛營造起來的唯美氣氛。「唉呀,你輕一點啦!」
「怎麼了?」他強迫性地拉過她的手察看。
「沒什麼,被針紮了幾下。」她輕描淡寫地帶過,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技術太爛,幾天下來被針刺得哇哇叫吧!
「被針刺到會有這種傷口?」望著一公分大、卻頗深的傷口如今又流出滴滴鮮紅的血滴,他的心口揪痛了一下,急急拉著她往房間走。
「喂,你幹麼……這沒什麼,只不過剪刀太利,一個不小心被刀口劃了一下而已……」
孟凌拿出房中的藥箱,悉心為她止血、敷藥,邊上藥還邊罵著:「妳是把自己的手當成了布在剪是不?這麼不小心,痛死活該!」口吻又氣又憐又心疼。
寒雨差點大笑出聲。拜託,不過是小傷口嘛──呃,很痛的「小」傷口──瞧他一副天快塌下來的表情。
「我痛,難道你不心疼?」她嬌俏地瞅著他。
孟凌拿她沒轍。「這麼不懂得保護自己,我真該好好打妳一頓!」
寒雨有恃無恐地衝著他一笑。「你不會,因為你捨不得。」
他幫她上好藥、纏上紗布才抬頭望著她,一臉無奈。「妳就是看准了我的弱點,所以就吃定我了?」
「別說這麼難聽嘛!我只不過比較瞭解自己的丈夫而已。」
「妳還真懂得修飾文辭。」他悶聲說。
「別生氣啦!」她撒嬌,他不為所動;她只好再用老方法,將柔軟的身子倚向他,抬起臉輕吻他的面頰。他還是不理她。她又吻上他的唇,孟凌挫敗的低吟一聲,反身將她壓在床上,警告道:「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許再用這一招!」
寒雨沒有回答,拉下他的頭,堵住他的唇,但她知道,下一次這招還是很靈,因為這是孟凌第五次說這句話。
※※※
「好快哦,美好的一次旅遊又要結束了。」寒雨有些依依不捨地說。
「是不是不想回去?」孟凌搭著她的肩,凝望著她。
她搖頭。「雖然有點不舍,但是只要身邊有你相伴,去哪裡都是一樣,我並不是很在意。」能擁有這趟杭州之旅的美好回憶,對她而言已是意外的收穫。當初她是獨自一人孤獨地搭機前往杭州,沒想到她真正一游杭州時,身邊卻多個溫存多情的夫婿,不再形單影隻,她已經很滿足了。
「我可以答應妳,以後每隔一年,我一定抽空陪妳回寒雨樓住一陣子,嗯?」
「一年?」她垂下眼瞼,心底湧起一抹惆悵落寞。能嗎?他們還能有機會一同回到杭州,回到他們的寒雨樓嗎?
孟凌細細審視她含著輕愁的臉龐,疑雲漸生。「寒雨,妳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哇,我能有什麼事瞞你?」她強打起精神,綻開一朵天衣無縫的甜甜笑容。
但,孟凌直覺感到回程的寒雨沈默多了,她不再嚷著要和他共乘一匹馬享受乘風奔馳的快感,而是乖乖坐進馬車,靜靜綣縮在他的懷抱。
孟凌深覺不對勁,本想回去後再探個究竟,但是一回到楓喬山莊又被接踵而來的大小事務纏住,整個人分身乏術。
好在,回來後的寒雨又回復到那個活潑靈動的開朗性格,孟凌也就放下心來,直接將她一路的反常歸類於多日來在寒雨樓裏產生了感情,一時間無法調適自己的離情依依。
而寒雨,因為愛孟凌,所以相信孟凌,她相信孟凌的諾言,不管怎樣,他一定不會任她離開他的,所以,她何必管什麼見鬼的月下老人和只有三個月緣分的說法,搞不好,那只是一場荒誕的夢境而已,何必讓一場夢困擾自己,是不?
所以,那個無法無天、喜歡「胡作非為」、有點頑皮、有點孩子氣,又有點愛搗蛋作怪的楚寒雨又回來啦!
「真沒分寸,這麼晚了居然還不回房,難道要我親自到書房拿人嗎?」
說走就走!她一蹦一跳往書房跑,連敲門也省了,她非常粗魯地推開門──果然,她老公正聚精會神地坐在桌前。
孟凌連頭也沒抬,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破門而入」的人只有一個──他那膽大妄為的可愛小女人!
「相公,」她吻了吻他的臉頰,唉呀!他居然敢無動於衷,連應她一聲也沒有,她楚寒雨豈能這麼輕易受人忽視?於是她抗議:「你應該『禮尚往來』,回親我一下,再不,至少也得應我一聲啊!」
「沒空,欠著。」他目光從未離開眼前的帳簿。
連親吻也能欠嗎?「老公!」她不滿地抗議。「哪有人敬業成這副德性啦!」
「沒辦法,這些帳目我得在今晚弄明白,明天才能和幾位重要的人員商討。」
哇!他不苟言笑的嚴肅模樣好酷哦!不過,她想挑戰他的意志力,誰教他連瞧也不瞧她一眼,好似那冷冰冰又枯燥乏味的檔比她還迷人,硬是被比了下去,亂沒面子的,於是──「相公,你實在帥呆了!」她放柔了語調,攀住他,輕吻他的額、頰,繼而滑下他的頭窩,柔情蜜意地輕啄著。
「噢,」孟凌悲慘地低吟。「別惹我,我沒空和妳玩!」但他就是無力抗拒。
「是嗎?」她不死心,她的人生字典裏沒有「放棄」二字。
她吻他的下巴,不規矩的心手在他背後輕輕遊移著。
「該死的!」他懊惱的低吼,再度投降。扣住她柔軟的嬌軀,深深地吻住她。
至於勞什子的帳目,如今早已不存在孟凌的腦海……※※※
隔天,孟凌匆匆前往議事廳,寒雨想到書房找幾本書閱讀以打發時間,才發現孟凌昨夜研究的帳簿還放在書房中,她突然想起他昨天不是說今天要用嗎?帳本在這裏,孟凌沒帶去,那他準備開哪門子的會議啊?
噢,他的一世英名早晚會毀在她手中!
寒雨輕笑,她知道罪魁禍首是她,要不是她,孟凌不會如此心神恍惚,她應該覺得抱歉,她應該有愧疚感,她應該反省……但是她笑得更開懷、更愉快了!!
好在,她還算有良心,笑完之後仍知道收拾殘局,補償她可憐的老公。
好吧,她就發發慈悲,幫他把檔送到議事廳好了,反正她閑著也是閑著,日行一善也好。「真受不了,我怎麼還是這麼善良。」她自我陶醉,渾然忘了誰是始作俑者。
陶醉完了,她拿起桌上那幾本帳簿,甫開門,一方白帕毫無預警地掩住她的口鼻,她本能掙扎了一下,淡淡的香氣卻直穿腦際。她意識慢慢模糊,終至暈厥。
※※※
修長的手撫上不斷跳動的眼皮,他微皺起眉,怎麼回事?思緒總定不下來,心口亂成一團。
唉呀,連帳簿都忘了帶──孟凌搖頭苦笑,轉回書房。
遠遠便看見書房的門敞開著,他加快腳步,到門口時,他怔了一下,俯身拾起散落地面的帳簿,思緒飛快轉動著,不安的感覺蔓延全身──「寒雨……寒雨!」他驚跳起來,火速衝回房間。
沒有!她沒有在房內。
「該死!」他低咒一聲,下令莊內莊外尋找莊主夫人的芳蹤,然後,有人送來了一小片紙箋。
喬莊主:尊夫人在捨下「作客」,若要其無恙,請於三日後午時,十裏湖一敘,並請攜來您名下所有產業相關之檔,且不需有「閒雜人等」。
他默不作聲,將紙片用力揉成一團,忿然地一掌擊向桃木桌──啪!
桃木桌登時四分五裂,支離破碎。
他目光如冰,面罩寒霜,四周氣壓低得不象話,人人際若寒蟬,大氣不敢喘一下,深怕觸怒了此刻像北極冰山的莊主。
「齊少鳴!你犯了個不可原諒的錯誤!!」他冷然道,令人戰慄的寒眸閃著難測的危險訊息。
因為瞭解孟凌的智慧,所以齊少鳴並沒有留名,他和孟凌有個共同點──不做「脫褲子放屁」的蠢事。
何以確定是齊少鳴所為?這個疑問沒人敢問出口,倒是石晉廷比較有膽識,敢在此刻問孟凌:「莊主有何打算?」
「依言赴約。」說得簡潔。「我要給他一點小教訓,讓他知道他錯得有多難譜!」
「可是夫人在他手上──」石晉廷遲疑地。
「所以我會一個人去。」他冷靜且沈著地說。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20:37
第十章
寒雨悠然轉醒,甩甩沉重的頭,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奇怪了,她什麼時候回房的?記得她該是在書房……不對!這不是她和孟凌的房間!她緊張地起身,傳入耳畔的對話卻止住了她所有的動作。
「你確定喬孟凌會在乎她、為她付出一切?」一個全然陌生的聲音傳進耳畔。
「當然,我曾見過他對這女人百般呵護,當寶一樣捧在手心裏。」這聲音寒雨肯定,她一定在哪兒曾聽過,一時間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哼!我就不信他當真如表面上的冷酷無情,原來他也有弱點!」
「就是楚寒雨。」真不愧是一丘之貂,一搭一唱,好有默契。
唉呀!她終於想起那聲音的主人了!像是要證明自己的猜測似的,她起身掀開簾幔一探究竟。
「許世昌,果然是你!」
「看來妳醒來好一會兒了,想必我們說的話妳也聽得一清二楚了吧?」陌生男子望向她,雖然他長得還不錯,寒雨卻是打心底排斥。
「這是怎麼回事?我被綁架了嗎?」
「我想是的。」
噢,她拍著額頭呻吟。老天爺,如果你嫌我活的二十三個年頭太平淡無奇,想為我加點「樂趣」,所以將我由中華民國招回到大宋年間,這我不怪你。可你這回真的玩得太過分了,怎麼連綁架勒贖的戲碼也搬上臺桌?這輩子想也沒想過的事,居然活生生在她生命中上演──哦,上帝!哦,聖母瑪利亞!哦,耶蘇!哦……她惡狠狠地瞪著一臉得意的許世昌。「當初,孟凌真不該放了你!」
「只可惜他放了我。」許世昌奸笑。
「你敢不敢賭?」她無視對方的得意,平靜地問。
「賭什麼?」有人被綁架了還能興致勃勃地和綁匪提出賭約嗎?但他們顯然不怎麼介意這個問題,還異口同聲地附和。
「我賭我相公有辦法使你們的下場非常難看。」
兩人一窒,笑容凍結了。「你先出去。」陌生男子說,待許世昌離開後,他才道:「楚姑娘──」
寒雨冷然打斷他的話。「我既已出閣,請稱我喬夫人。」
對方倏地沉下臉來,目光陰寒又帶點──痛楚。「妳不應該嫁給他的,妳該是──」他深吸了口氣。「還記得在下吧?」
這人好奇怪哦,她要嫁誰也礙著他了嗎?「既然你『在下』,我必然在上,豈有必要知道你是哪根蔥?」
好一個口齒伶俐的丫頭,他不以為意,反而笑了。「妳還是那個令我一見傾心、神魂顛倒的靈慧女子,一點也沒變。」
「你──」她愕然以視,他該不會就是那個比蒼蠅蚊子還煩人的齊少鳴?「你是齊少鳴?」
「我就知道妳一定不會忘了我的。」他伸手欲擁她入懷,寒雨立刻往後縮。
「離我遠一點!」
他不死心,坐上床和她平目相視。「妳明明也是因為父母之命才被迫嫁給喬孟凌的,妳和他其實沒有感情基礎,為什麼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一樣為妳投下了深切的感情,為妳癡心著迷……」
「可惜你不是我深愛的丈夫。」她斷然道。「沒有人對我的感情會深如孟凌,而我,除了孟凌,再也沒有人有能耐讓我為他付出一切,生死相許!」
「生死相許?哈,」齊少鳴笑得萬般諷刺,嫉妒的火焰燒痛了他的胸口,他別有深意地瞅著她。「此刻妳連為他守身都辦不到了,還談什麼生死相許?」
「你──想做什麼?」她警覺地往床角退去,嚇得臉色泛白。
「我盼了許久卻一直求之不得的絕色佳人,如今就在我面前,妳以為我想做什麼?」他一把攫住來不及閃躲的寒雨。「我恨喬孟凌!他總是輕而易舉地奪走任何我想要的東西,妳該是屬於我的,我要從他手中將妳搶回來!」
他饑渴的吻來勢洶洶地落下,寒雨驚慌失色,左右閃躲,哭喊著:「不……不要,你走開,該死的混蛋!我不要!!」她一臉恐懼,哀哀啜泣著,淚水泉湧而下。費力的掙扎卻不見成效,她一急,往他扣在肩上的手腕使勁一咬,咬到滲出血絲仍無所覺。
「啊!」齊少鳴驚痛地縮回手,同時也放開了她。「妳……」
「必要時,我不惜玉石俱焚!」掛著晶盈淚珠的小臉,有著抵死不從的倔強。
齊少鳴的神情複雜難辨。「為了他,妳當真寧死也不願委身於我?」
「是。」
他望著她良久,然後逸出一聲苦澀的歎息。「好吧,妳贏了。」說完,轉身而去。
寒雨呆坐在床角,雙手緊緊地抓住衣襟,心中不斷哀哀地喚著:「孟凌、孟凌……」
※※※
雖是風和日麗、宜人景致的季節,然而孟凌陰鷙冷峻的神情卻凍結了周遭的空氣。
十裏湖的湖面水波蕩漾,閃動著粼粼水光。他佇立江邊,緊繃的面部表情顯示出他正壓抑著熊熊怒焰。
「你遲到了。」他冷然道。一雙深邃銳利的黑眸緊鎖在齊少鳴身上。
「東西帶來了?」
孟凌的目光落在齊少鳴身後的寒雨身上。「我妻子沒事吧?」
齊少鳴邪邪地笑了。「你所謂的『沒事』,指的是什麼?有沒有受傷,還是有沒有被我『嘗』過?」
「孟凌──」寒雨哀怨地低喚,乍見三日來內心呼喚千遍的丈夫,一時凝咽無語,三日來的驚怕和刻骨相思,化成酸楚的淚霧,漾得黑白分明的美眸水光閃動。
「該死的禽獸!」孟凌雙拳緊握,怒火一觸即發。寒雨哀怨的眼睛,讓他誤信了齊少鳴的下流話。
齊少鳴順勢往下講:「這如殘花敗柳的妻子,你──還打算要嗎?」指尖故意輕挑地滑過她雪白的臉蛋。
「別碰我!」她甩過頭,心陣陣作嘔,以致未加反駁他的話。
「要,當然要!」孟凌篤定回答,深情的目光定定凝望著寒雨。
「孟凌──」寒雨震撼不已,感動的淚在眼眶滾動著。
齊少鳴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便更加惡毒地說:「沒想到堂堂楓喬山莊的莊主,其妻居然人盡可夫、貞節盡失……」
「住口!」孟凌暴怒大吼,若非顧忌寒雨的安危,如今齊少鳴已是一具死屍。
「哈、哈、哈、……」齊少鳴瘋狂地放聲大笑。「想不到我也有能耐讓意志如剛似鐵的喬孟凌失去控制,哈!原來楚寒雨就是你的致命傷。」
寒雨急了,連忙解釋道:「孟凌,別聽他胡說,我沒有、沒有……」
孟凌深深吸了口氣,再度掌控好自己的情緒,神色和緩許多。「我不管有沒有,這改變不了什麼,妳仍是我最摯愛的妻子,聽到沒?我不在乎,寒雨,我不在乎!」
「孟凌!」寒雨激動地輕泣出聲:「謝謝你,謝謝你……這份真摯的柔情,我用生生世世來償還──」
孟凌不語,只是深深地、癡癡地望著她,傳遞彼此那份無言的濃情愛意。
這份無聲勝有聲的情意纏綿,使得齊少鳴一把熊熊妒火在體內重重燒炙,燒掉了他的理智、燒掉了他的思考能力,燒掉了一切的一切,強烈的嫉妒蓋過了所有,他恨喬孟凌能輕易得到任何他費盡心力卻求之不得的一切,從商場到情場,而她卻只願與喬孟凌生死相許,對他卻不惜以性命相拚也要為喬孟凌守住清白之身……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此刻他只想報復,只要能毀了孟凌,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他瘋狂地妒恨喬孟凌,連最後的一絲理性也焚成灰燼。「多動人的情愛呀!我就不信你當真什麼都不介意。如果真的不介意,那就證明給我看。」他以最快的速度抽出劍鞘的刀,下一刻,它的位置已在寒雨雪白的頸間,鋒利的劍身,在陽光的照射下,帶著刺眼的光芒。「我突然改變心意了,你擁有的產業和一切,我通通不想要,我現在只要你自廢武功,一個沒有功夫的男人,只能任人宰割,和廢人又有何分別?你動手啊!為了愛情你不是可以什麼都不要嗎?你證明啊,用行動說服我呀!」閃亮的刀口又逼進寒雨一寸,他得意地抬首望向孟凌。
「和寒雨相較起來,這點武功修為又算得了什麼。」孟凌面不改色,連片刻的遲疑也沒有,運氣抬掌欲擊向奇經八脈──「不!」寒雨尖聲阻止,淚水早已氾濫成災。「孟凌,不要!求你別為我做這種犧牲,不要哇!」她苦苦哀泣,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
齊少鳴難以置信地怔了怔。「你當真願意為了一個失貞的女人做這種犧牲──」突然,他發瘋似的快意大笑。「哈……沒想到一向自命不凡、馳騁江湖的一世豪傑,竟然會栽在女人手中!這叫什麼?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還是應驗了那句『溫柔鄉,英雄塚』?」
「都不是。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一生不識真情可貴。」孟凌淡然道。
孟凌一語刺入齊少鳴的傷處,又妒又恨的怒火燒得他全身刺痛、失去理智,神情在瞬間變得猙獰可怖。「真情?哼!你懂真情是嗎?自廢武功根本是便宜你了,我要看你生不如死!喬孟凌,你自己選擇,是要你的左臂落地還是要看你心愛的女人人頭落地?」
寒雨驚駭失色,瞪大眼望著孟凌,連心跳都幾乎停止了,聲音輕到幾不可聞。「不,孟凌,你不會──不會的……」
孟凌沒有回答,拾起齊少鳴丟過來的劍。閃著無情冷芒的劍,摧魂奪命般令人驚心──「不,不要、不要……」沒有半絲血色的絕美容顏,幾乎讓人以為她下一刻便會暈厥。就在孟凌舉劍揮向自己的左臂時──「喬孟凌!你敢!」寒雨使出所有的力氣大喊,情急中用力握住刀口抵近頸間,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瞪著他。「你這刀要真敢揮下去,我會恨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信不信,當你揮劍時,我頸間的刀也會穿過我的脖子!」
「寒雨!」孟凌震驚得無法言語,只能心痛地望著她握著刀口的手正流下如涓涓細流的血河,染紅了綁在手腕上的繩索,再滴到雪白如雲朵的羅衫上。
當兩人皆誓死如歸時,齊少鳴好像也構不成威脅了,惱羞成怒的他,滿腹怨忿地恨聲道:「好!既然你們這麼希望生死相隨,我就成全你們,讓你們做對同命鴛鴦!」氣極攻心下,他怒而運氣,一掌擊向寒雨──「寒雨!」孟凌一驚,情急中施展出他已出神入化的上乘輕功,以無人能及的如風速度來到她跟前,代她接下這足以致命的一擊。
「孟凌──」寒雨悲絕地驚叫,洶湧的淚水瘋狂奔竄在她哀慟的臉龐上。
「原來你喬孟凌也有敗在我手上的一天,我終於贏你一回了,哈──」齊少鳴不顧一切的放肆狂笑,神情激動而狂亂。
孟凌沒理他,運氣勉強撐住身子,然後解開寒雨手腕的繩索,心疼地望著懷中的淚人兒。「寒雨,妳──沒事吧?」
寒雨泣不成聲,只是猛搖著頭。
孟凌五內均受創,吐了口鮮血,氣如遊絲,偏偏卻還能面帶微笑。「齊少鳴,你錯了,這回──仍是我贏,你只是個可──可悲的人,有的只是個空洞的軀殼,而我──擁有太多了,我才是最幸福的人,能──保住自己深愛的女人,舍去生命──我不覺得可惜……況且,你──活不過今天……」
「什麼意思?」笑容瞬間凝結,然後,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許世昌呢?」他怕孟凌玩花樣,命許世昌帶人隨後趕到,但……「他這輩子恐怕是來不了了,下輩子吧!」在齊少鳴震愕的同時,孟凌以腳挑起地下的劍,精准一射!
「你……」他駭然失聲,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根本還來不及思考發生何事,人已筆直地倒下。
孟凌全身的力氣也在此刻耗盡,他雙腿一軟,幸而寒雨及時抱住了他。「孟凌、孟凌!你怎能這麼做!你好狠心、好無情,你想害我一輩子良心不安是不是、是不是啊!不可以,我不准,你聽到了沒有!」她哭喊著,柔腸已斷,心魂已碎。
「對──對不起,我恐怕……辦不到了!」他擠出一縷虛無的笑容。「寒雨,妳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們成婚滿三個月……」
「三個月?」她茫然念著,天啊!難道他們當真無力拒天?
「當初,妳要我三個月後再告訴妳──我的決定,現在,我告訴妳──我要妳,生生世世!不論前世、今生、來世,一直到天長地久……妳聽清楚,我要定妳了!來世,無論如何,我絕不再放走妳……」他意識漸漸模糊,最後留下一句:「記住了,我愛妳、我愛妳、愛妳……」
「孟凌──」一聲淒絕的吶喊迴響天際……「蒼天哪!你好殘忍、好絕情,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們?我們的相愛是你所安排,又為什麼要殘酷地拆散?我好恨、好怨哪!」
她不顧一切地放聲吶喊,那撼人的怨直達天際,回蕩蒼穹,萬里無雲的天空瞬間陰暗,震耳的雷聲、伴隨著傾盆大雨打了下來。
「孟凌,我不會丟下你的……」她神情悽楚的望著一旁的十裏湖,又望了孟凌一眼,緊緊環著他,她咬牙縱身一跳而下!
冰冷的湖水圍繞著她,但有孟凌在她身邊,她不覺寒冷。
她緊緊抱著他,不自覺流下悲楚的珠淚,和湖水混為一體。
她吻上他猶有餘溫的唇,靜靜閉上了雙眼──※※※
恍惚中,耳邊似乎又響起那慈祥和藹的聲音,告訴她:「楚羽寒,天意註定妳與喬孟凌只有三月夫妻之緣,莫要怨天。憐妳一片癡戀,容你與喬孟凌再結來世白首盟。妳只消記得,喬孟凌即為今生之凌孟樵,望妳莫萬顧忌,莫再蹉跎,莫負月下老人我的一片苦心及喬孟凌的一片真情。」
羽寒感到整個人輕飄飄的,遊遊蕩蕩不知將何去何從,然後,一陣強大的七彩漩渦襲向她,她還沒來得及思考現在的情況,整個人便被卷了進去,然後失去知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20:51
※※※
噢,好痛!頭痛、手痛、腳痛、喉嚨痛、胸口痛、五臟六腑痛,全身都在痛!
羽寒使盡一生最大的力氣──睜開眼,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幾瓶吊著的點滴瓶,還有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關懷臉孔。
這是怎麼回事?她又回到現代了嗎?
「羽寒!羽寒醒了!!快叫醫生──哦,我忘了,書淮就是醫生。」念築又叫又笑,激動地拉著丈夫的手。「書淮,羽寒醒了。」
「真的?」一群人蜂擁而上。「羽寒、羽寒……」叫喚聲此起彼落。
這麼多聲音中,她只想找她最渴望的。「孟──樵,孟樵!」
「孟樵?」眾人愕然,一同望向始終沈默佇立在後頭的孟樵。
遲疑了一會兒,孟樵走向她,受寵若驚地說:「我以為,妳不會想見到我。」
搖搖頭,她露出似有若無的微笑,費力抬起手想握住他,最後仍頹然垂落。孟樵猶豫了一下,毅然緊握住她。「羽寒,如果妳希望我陪著妳,那麼我就絕不會離開,閉上眼乖乖休息好嗎?」
羽寒望著他,點點頭,想說什麼似的輕輕扯動雙唇,最後才滿足地閉上眼。
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麼孟樵看著她的唇形,總覺得她像在說「我愛你」?
「我愛你?」他搖頭苦笑,否認了這則天方夜譚。
稍後,羽寒沉沉入睡,念築才若有所思地說:「書淮,我看你該徹底檢查一下,看羽寒腦子有沒有問題,怎麼昏迷了三個月,行為都脫線了,居然一醒來就只想到孟樵,而之前她還會N遍詛咒他下十八層地獄。噢,那次的飛機失事真是害慘人了。」
「樂觀點嘛,老婆。事情或許沒有我們想得那麼糟。」書淮望著床上笑容隱隱的羽寒和靜靜守在床邊的孟樵,若有所思地說。
※※※
二十天下來,羽寒的健康情形恢復得十分樂觀,這段期間,孟樵只要一有空便到病房陪她,兩人有說有笑,再也沒有從前針鋒相對的火爆場面。
月下老人那段話,讓她反復思考了許久。她和孟樵已錯過了前世,這輩子,她再也不願輕易放開原本可以牢牢握住的幸福。尊嚴、驕傲及好勝心,讓她曾一度逃避了許久,直到陰錯陽差回到前世。
前世,孟凌可以為她而死,為她付出一切,甚至許諾了生生世世的盟約,永遠不放開她,所以,儘管今生的他已不復過往記憶,但那麼強烈的愛,多少也在他心中留下痕跡吧?因此,她決定拋下所有的矜持和顧慮,重新贏得他的愛,就算不成功,就算滿足了他男性的虛榮心而向她炫耀,她也不在乎了。
另一個極重要的原因,是念築前兩天告知她一則她所不知道的事。那是在她昏迷的那段期間,書淮初步判定她可能永遠呈昏睡狀態,當時全家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那是我這一輩子也忘不掉的情景。當時他走到床邊,緊緊握著妳的手,什麼話也不說,我從來沒看過他掉淚,可是那個時候,他居然流淚了,妳知道嗎?他是望著妳流淚的!當時我真的是呆住了,任誰看到他那副好像失了神,卻明明閃著深刻痛楚的眼眸都忍不住心酸落淚的。那天,他不言不語,整整坐了一個早上。隔天,卻向爸爸提出了一則足以使人懷疑他瘋了的要求:他說他想娶妳!請求爸爸將女兒交給他,他要照顧妳一生一世,永遠陪伴著妳……」
念築的話,在羽寒心湖掀起了狂濤駭浪,她大大震撼了,更為孟樵癡傻的行徑深深感動……那麼一個至情至性的男子,她如何能不心折、如何能不動容?
她相信孟樵對她也是有感覺的,不然僅憑衝動和同情絕不可能讓他心甘情願作下這種驚人的決定,也因此,她打算為自己的真情奮戰到底,但願,她能成功喚回他前世對她的情、對她的承諾。
「孟樵……」她欲言又止,望了他一眼,欲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怎麼啦?這副模樣可不像我所認識的那個性情爽朗、天不怕地不怕的楚羽寒哦!」孟樵取笑道。
「前幾天──我聽念築說──呃……」
孟樵眉宇微攏。「說什麼?羽寒,我不會介意的,妳直說沒關係。」
她瞥了他一眼,又怯怯地垂下眼瞼。「她說在我昏迷、極有可能成為植物人的那段日子,你曾要求我爸爸──呃,提出娶我的要求?」
孟樵微微一愕,沒料到念築會把這件事告訴她,他困窘地一笑。「是的,當時我的確是有照顧妳一輩子的打算。」
「為什麼?你難道不怕我永遠醒不來?畢竟,娶個這樣的妻子並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好玩?」他感到受辱了。當時他的心境有多苦、有多痛,她明白嗎?而她居然以「好玩」來形容?他微怒地提高音量。「妳以為我提出這個要求,為的只是好玩?」
羽寒被他的怒氣嚇了一跳,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生氣嘛!我只是……」她頓了一下,語帶期盼地問:「你會提出這種傻到極點的要求,總是有個原因的,對不對?是什麼理由,讓你願意作這麼大的犧牲?」
對上她閃動著耀眼光芒的星眸,他有種她似乎在期待著什麼的感覺,問題是,他有什麼好讓她期待的呢?
這一刻,他多想不顧一切地回答她:我愛妳,無可救藥地愛著妳,愛得沒有理智、愛得不可理喻!當時明知妳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我仍然願意一生守候著妳,此情不改!
但,他並沒有這麼說。
好不容易盼到今天的和平相處,他不願再犯相同的錯誤,讓羽寒想起他們過去的不愉快,破壞了得來不易的和諧氣氛。他知道羽寒不能接受他的感情,如果她比較能接受朋友的關係,那麼他願意配合她,但這並不表示他就這樣放棄她了,他只是不再像從前那麼急切,而是一步步讓她習慣她生命中有他,直到愛上他為止,不論要花上多久的時間,他都願意耐心地等。
「反正這個提議現在是不成立了,再來剖析我的心態又有什麼意義呢?」
當然有,意義可大著呢!「也就是說,睡美人一醒,王子就算達成任務,可以收工回家了,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孟樵好笑地望著她,半真半假地說:「偉大的楚羽寒老師,妳該知道,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最後答應嫁給王子了哦!人家又不屑嫁給我,我都沒戲唱了,不收工還能怎麼辦?」
羽寒笑了,笑得溫柔而有點神秘。「我期待你的求婚。」
「啊?」這始料未及的答案,讓孟樵呆若木雞,一時反應不過來。
「怎麼,不願意啊?」她聳聳肩,退而求其次。「那好吧,換我向你求婚,我請求你、拜託你、哀求你,娶我好嗎?」
孟樵此刻呆然的表情實在有點可笑。「為──為什麼?」他的心境並沒有預期中的欣喜,反而複雜而苦澀。「因為感激我當時願意照顧昏迷的妳?這算什麼?」
說這種話真是侮辱了她的一片深情!不過能怪誰?誰教當初她太頑固,一直自欺欺人,抗拒自己和孟樵的感情,從不給人家好臉色看,難怪人家會有這種反應。她還能說什麼?唉,自作孽,不可活!
她搖了搖頭,挪出空位,拍了拍床邊。「孟樵,你坐上來。」
孟樵困惑地看了她一眼,雖不明究理,還是坐了上去。
「過來一點。」在孟樵遲疑地俯近她時,她迅速在他唇上一啄。「這是你欠我的,我甚至還可以向你索取三個月的利息。」她指的是機場的當眾強吻事件。
孟樵怔然,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輕撫一下唇,然後他蹙起眉端。「羽寒!妳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啊,就親你一下嘛!這點認知我還是有的。」虧她還有興致開玩笑。「生氣啦?大不了我不收你利息就是了。」
「妳……」他歎了口氣,看來羽寒的腦袋可能出了點問題,於是他耐心地向她解釋。「羽寒,妳聽我說,沒有一個女孩子會用這種方法作為人家強吻她的報復,親吻該是建立在兩情相悅的基礎上,我承認上次是我不對,但我是情不自禁,那是例外,其實妳可以賞我一巴掌,那是我應得的。所以,如果不愛對方,就不該吻他或讓他吻妳,你懂不懂?」
羽寒簡直想笑了,不過,她很費力地忍住,偏著頭思考著。「那如果她心疼這個男人,捨不得打他呢,怎麼辦?還有,她好像被他吻上癮了耶,傷腦筋。」
「羽寒?」捕捉到她一閃而逝的慧黠笑意,再看著她眼中明顯的愛戀和款款柔情,他突然什麼都明白了,如果他可以抱著一絲希望的話,他願意一試!
鼓足勇氣,他出其不意地擁她入懷,封住她嫣紅的雙唇,剛開始是蜻蜓點水般輕嘗著,察覺羽寒並沒有反抗,他吻得更深入,引導著她張開雙唇反應他。彷佛想探索什麼,又像想為對方付出什麼似的,他們緊緊擁著彼此,分一口子對方的每一份溫熱、每一份柔情。
許久,當他們漸漸覺得時間有意義時,才鬆開彼此,而羽寒的唇早已有些微紅腫。
「根據你的理論,我是不是該給你一巴掌?」她「不恥下問」。
「不,妳不能。因為我愛妳,如果妳也有一點喜歡我,我就吻得「理直氣壯」。」他滿懷深情地望著她,有點心疼地撫著她的唇。
羽寒傻了、呆了、愣住了!
她抓住孟樵的手,聲音顫抖,眼中全是驚喜。「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孟樵被問得有點莫名其妙。「我說什麼?哦!我吻妳吻得理直氣壯,難道不是?」
「不是啦,再前面呢?」她急切地問。
「那是我要問妳的,妳是否也有點喜歡我?」
「再前面!」她大吼,忍不住要懷疑他在裝蒜。這男人是故意吊她胃口嗎?可惡!連表白也要戲弄她。
「再前面?就我愛妳呀!」他說得理所當然,羽寒卻是聽得又哭又笑。
「孟樵、孟樵,我就知道,你不曾忘了我們的情、我們的誓約!」她又哭了,這回是喜極而泣。
孟樵一頭霧水。這是什麼反應?不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愛她嗎?「羽寒,妳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羽寒不理他,逕自問道:「什麼時候的事?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孟樵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妳不知道?」
羽寒搖頭。他挫敗地歎了口氣。「妳以為我送花的舉動該稱之為什麼?妳以為我寫那首「關睢」是吃飽沒事做,閑來練字的嗎?」
說到這個她就有氣。「不是為了你那不服輸的個性和受傷的男性自尊嗎?從沒見過這麼死要面子的男人。」
「該死的!是哪個天殺的告訴妳的?」他的眼睛簡直要噴火了。
「正是閣下。請問是誰告訴我說:『我凌孟樵要的女人沒有得不到的,某某女人也不例外。』的?」
孟樵快氣昏了。「那是一時的氣話!」
「那……」羽寒的舌頭快打結了。「那你這麼做又是什麼意思?」
「妳問我?妳居然問我這個問題?楚羽寒!如果這種舉動不能稱之為『追求』,那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句來形容了。」
羽寒滿懷歉疚。「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我以為你是為了挽回尊嚴,所以才……」
「尊嚴?」他又不受控制的提高了音量。「羽寒,自從認識妳以來,我拉下身段為妳做的,哪一件事還保有尊嚴?為了妳,我早八百年前就把尊嚴這玩意拋到月球去了。」
隨口的一句話,雖是無意,卻正中事實。她喃喃道:「沒錯,早八百年前我就該知道的!」
孟樵執起她的柔荑放在胸前,溫存道:「自從妳出現在我世界中,它就只屬於妳,也只容得下妳了,妳是我感情的全部,沒有妳,我的心只是一片貧脊的沙漠,告訴我,妳是不是也有點喜歡我?給我一個答案,讓我有勇氣繼續等妳。」
「很遺憾的,我恐怕要告訴你,我不喜歡你。」在孟樵鬆開手,神情黯然之際,她又及時握住他的手,頑皮地補充道:「喜歡這個名詞實在太小兒科,不足以道盡我對你的感覺,因為我愛死你了,孟樵。」
孟樵呆了一下才會過意來,不敢置信的喜悅飛進眼底。「妳──」
羽寒溫柔地笑了笑,以唇封住了他的訝異。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21:47
第十一章
「嗨,帥哥,你來啦!」羽寒當頭就拋給孟樵一朵燦爛的笑容,看得孟樵心底直叫不妙。
這小妮子又在打什麼歪主意了?他提高警覺迎上前去。
「累不累?上了一天班,下班還趕到醫院陪我,很辛苦哦?」笑容甜甜的,近乎諂媚。
禮多必詐!這是他闖蕩商場多年累積下的心得。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不,不累。」
「是嗎?你連笑容都有點無力了,怎麼會不累呢?讓善解人意又溫柔婉約的我來為你紓解壓力吧!」
溫柔婉約?他盯著她──非常奇怪,她居然一點也不臉紅心虛,反倒是孟樵替她不好意思起來了。「呃,羽寒,妳是不是有什麼事想跟我說?」
好厲害!但羽寒表面上仍裝得若無其事。「沒有哇!我親愛的未來夫君,整整十九個小時又三十七分四十一秒沒見到你,好想念你哦,你呢?有沒有忙中抽空想我啊?」
「當──當然,妳是我未來的妻子,不想妳想誰?」孟樵硬著頭皮回答。
「那,你一定很愛我囉?」
「這似乎早就不是秘密了。」他猜,她快說到重點了。
「那麼,你最愛的女人在醫院受苦受難,你應該會很樂意救她脫離她哥哥的魔掌吧?」
「這才是妳的目的?」他揚起眉,失笑了。「想出院就和書──呃,妳那個惡魔哥哥商量啊,我又不是醫生。」
羽寒噘起小嘴,不滿地抱怨。「我也知道啊,可是你都不曉得,我哥好『龜毛』哦!囉哩叭嗦講了一堆,結果還是硬把我『收押』在醫院,根本就不甩我,只講了句:『抗議無效,當庭駁回。』偏偏唯一可以為我作主的老爸也站在他那邊,我現在真的是『眾叛親離』,孤立無援了,你一定不忍心見我這麼備受煎熬對不對?幫我去和我哥說,你說話比我還有分量,他一定會接納的,好不好嘛!」
「可是妳的身體……」
「我好得很,真的。你是我最後的希望了,求求你嘛,我是真的很討厭醫院,」她改用撒嬌攻勢,很孩子氣地拉拉他的衣袖。「我最愛你了,幫幫人家嘛,好不好啦?」
「我也最愛妳了,不過很可惜的,我比較贊同書淮的做法。還有,別再扯下去了,我的襯衫快破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肯幫我囉?」她指著他的鼻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開罵。「你……你!你見死不救、鐵石心腸、泯滅天良、冷血無情、殘酷不仁、罪大惡極……你令人髮指、人神共憤、眾矢之的……」
「停、停、停!怎麼愈罵愈順口了!我不過不認同妳出院的提議而已,怎麼轉眼間就成了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啦?」他不曉得再讓她說下去,會不會連「千刀萬剮」、「人人得而誅之」都搬了出來。
「本來就是!枉我對你一往情深,你居然這麼待我,嗚……我命苦──」她愈玩愈起勁,將無理取鬧的精義發揮得淋漓盡致,必要時,為達目的,她是「不擇手段」的。
「好、好、好!我輸給妳了。待會兒我就去跟書淮說,行了嗎?」他連連安撫。瞧瞧,他是愛上怎麼樣的一個女人呀?他突然覺得頭好痛!
「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先前泫然欲泣的小可憐模樣,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勾著孟樵的脖子開心地歡呼。
「真是敗給妳了。」他啼笑皆非地搖頭。
「你早就敗給我了。」她笑得好得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她沈默下來。
「又怎麼啦?」孟樵困惑地望著她。
她知道不該懷疑孟樵的愛,他甚至在她昏迷時都肯娶她,可是仍忍不住一問。「孟樵,你對我的愛深到足以包容一切嗎?」
他的笑容凍結了。「妳想告訴我什麼?」
「如果──我曾經愛過一個男人,愛到義無反顧,甚至為他付出了一切,全無保留,你是不是仍然不在意?」
孟樵陷入沈默,好一會兒才說:「妳愛我嗎?」
「愛!當然愛!!」她用力點頭保證。
「那麼,我告訴妳,我真正在意的是妳的心,如果妳現在愛的是我,那麼過去的事,我不想計較,也沒有權利去計較,就連我自己都不是清白無瑕,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妳?」
「你不介意?」
「說不介意,那根本是自欺欺人,我承認我心裏不怎麼舒服,但是若要我為了這點嫉妒而放棄妳,這才真的是愚不可及。」
「孟樵!」她感激的輕吻了一下他的唇。「謝謝你,可是我要告訴你,我和他其實是──」她急著將前因後果說給他聽,卻不知從何說起,他會相信嗎?又如何向他解釋她有過「雲雨巫山」的經驗,如今卻仍是處子之身?一個有性經驗的處女?噢,孟樵會以為她瘋了!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靈魂附身、回歸前世的說法,而她,實在不知道這叫不叫「幸運」,有這遭千載難逢的奇遇。別的女人一生只要「痛」一次,她居然得經歷兩次的「第一次」,噢,上蒼是不是太「厚待」她了?
「我想知道妳和他的戀情。」接著他保證。「我不會吃醋的,如果妳確定它已是過去式的話。」
嗯,好吧,就由這個開始說起。「我和他只相處了短短三個月,但那卻是我一生中最難以忘懷的美麗時光。他寵我、疼我、愛我,將我視如珍寶,我和他有過生死相許、永不分離的承諾,可是他卻拋下我──撒手人寰!」激動的情緒模糊了她的視線。「他怎麼可以!我情願他不要救我,我不要他為我而死,可是不論我再怎麼心碎斷腸、哀哀呼喚,他卻只留下一句『我愛妳』,他說他要定我了,今生食言,他答應來生要補償我……我相信他,不論今生、來世我只等待他,我要用生生世世償還欠他的這份深情……」
羽寒的淚滴進孟樵心底,緊緊揪痛了他的心,他想抬手為她拭淚,中途卻僵住了,黯然收回手,默默別過臉。
傾心所愛的女人為了別的男人肝腸寸斷,他情何以堪呀!此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好多餘、好可笑,又好──可悲!
就在他神情落寞,想起身離去時,羽寒終於自波濤洶湧的思潮中恢復,忙叫住他:「孟樵,你去哪?」
「去哪都可以,就是不該待在沒有我立足之地的地方。」他苦澀地歎道。
羽寒先是錯愕了一下,然後省悟過來。「不是的,孟樵,聽我解釋──其實也很難解釋,總之你不可以走──」她一急,跳下床往他懷中奔去,緊緊抱著他的腰。「再失去你,我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不要離開我,我不能再錯過你了。」
尚有些虛弱的身子顯得站立不穩,孟樵遲疑了一下,還是環上她輕盈的嬌軀。「妳會在乎我嗎?」口吻酸澀悲楚。
「在乎,當然在乎!再失去你,我真的不知道還承不承受得了這個打擊,我真的好愛你,不要再懷疑我了。」
「那──他呢?」
「他?哦,慢慢你就會懂了,以後再告訴你,當然前提是你得相信我。」
孟樵輕輕一歎。「妳知道嗎?我和他一樣,希望得到妳的生生世世,再也不放開妳。」
羽寒幽幽笑了,如夢般的笑容引人心癡魂醉。「那麼就緊緊抓住我吧!我永遠都是你的人了。」
前世情,今生償,共許來生白首盟。這是他們的承諾,一個永世不悔的承諾。
※※※
「笑一個、笑一個嘛!」羽寒又扯他衣角了。「怎麼臭著十張臉,是股票跌了,還是公司倒了?或者……」
真是標準屬烏鴉的!「閉嘴!我在開車。」
「孟樵──」她撒嬌著。
「不要每次心虛就扯我衣服。」他面無表情地說。
「人家又沒怎樣,這麼凶幹什麼嘛!」她嘟起小嘴。
「沒怎樣?」他提高音量,瞪著羽寒。「剛才是哪個不要命的女人過馬路不看紅綠燈的?就算闖了禍想『跑路』,也得顧顧自己的生命安全,妳以為妳有幾條命?敢情妳把馬路當成妳家的廚房了嗎?」
「我哪有,」她頑皮地補充。「我只當成我家的客廳而已。」
「楚、羽、寒!」他警告性地叫道。
「有!」她有模有樣的舉起手。「什麼事啊?叫得那麼急。」她慧黠地笑笑,看孟樵繃著臉,或許是察覺自己玩得有點過火了,她討好地拉拉他的衣角。「別生氣啦,意外嘛,誰知道那輛車和我作對,專撿我過馬路的時候撞過來?還好我反應快,閃過了!」
「妳閃過了?」他又叫了,顛倒是非是這個小女人的專長嗎?明明是他及時拉她一把的呀!「好吧,那楚伯伯和書淮那邊是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碰了妳?搞到現在我百口莫辯,不得不為妳和妳『兒子』負責。還有,不、許、再、拉、了!」他瞪著她扯他衣服的小手。
「我可沒有這麼說!」雖然這是她玩的小把戲,不過她表現得很無辜。「我本來想說你碰了我的唇,嘴唇難道不是肌膚嗎?為什麼不能叫『肌膚之親』?」
他會吐血!「那『兒子』又是怎麼回事?」
「我是有了──和你共同擁有的甜蜜愛情,不是嗎?你敢否認?他們要斷章取義,在後頭多加個『結晶』,我又有什麼辦法?」
氣到最高點──唉,有理說不清。「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妳從視窗丟出去……再拉我就剁了妳的手!」
「好沒雅量,說不贏人家就想使用暴力。」她不情願地收回手。
再說下去,他不嘔死也會氣瘋,索性悶不吭聲。他錯了!今天實在不該來接她出院的,放著公司的事不做,跑來這裏讓羽寒抹黑形象,唉,錯!錯!錯!
「到了。」孟樵將車停在她家門口,和她一同進屋。
「孟樵,你知道為什麼今天我要你接我出院嗎?」
「因為妳想設計我,而且事實證明,妳做得很成功。」他悶聲說。
羽寒噗嗤一笑。「不是啦,你跟我一起到房裏去。」
「幹麼?想『將錯就錯』嗎?」他戲謔地瞅著羽寒,笑得有點不懷好意。
羽寒驀地雙頰泛紅。「下流!」她輕啐。「到底上不上來?」
「美人邀約,豈有退卻之理?」
其實羽寒知道孟樵會尊重她,對於他的君子風範,她從未懷疑過。
房門打開的同時,孟樵立即被牆上的美人圖吸住了所有的注意力。
「這是『他』為我畫的。我曾和他相依相偎一遊杭州西湖,之後他為我作了這幅畫,我為他繡了一方絲帕,同時表達我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的諾言。」羽寒在一旁解釋。
孟樵失神望著眼前的畫,腦海一片空白。「寒雨樓中意纏綿──寒雨樓!」他眼中瞬間閃過驚詫。「怎麼可能?」
「你知道?你也知道寒雨樓?」羽寒迫切追問。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22:07
很少有人知道這座寒雨樓目前的主人,但孟樵卻再清楚不過了……在他滿二十歲的生日那年,他首度聽聞這則無奈悲楚,卻也格外纏綿動人的愛情故事,雖不全然盡信,卻勾動了他靈魂深處的心弦。直到六年前,他因公事需要而前往大陸洽商,為了解開擺在心頭多年的謎團,他去了一趟杭州,果然在那兒找到了和故事相呼應的寒雨樓,而守著那座樓的,是一名年近七旬的老者,經由老人口述,他又再度聽到這則淒美的傳說。
當時,他好震撼,一顆心揪得好痛,腦海渾渾噩噩,失神了好一陣子,一串話就這麼不由自主地輕輕吐出。「寒雨,我的妻!妳好傻、好傻……為什麼要為我殉情?為什麼要這麼癡、這麼執著?救妳,是要妳為我、為我們的愛情好好活著,而妳卻……是我的愛害了妳嗎?是我錯了嗎?我但願妳能少愛我一分,多珍惜自己一點,只因我是那麼、那麼的愛妳……一座寒雨樓,緊緊鎖著我倆至死無悔的愛戀,等待來生的聚首──」
回過神時,他看到老者呆然的神情,自己更是茫然失措,以為他嚇到對方,於是尷尬地解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大概是工作太累了,也有可能是被這則有情有淚的故事所撼動,我總是有那種──感同身受的感覺……」說到最後,他眼中只剩下無盡的迷惘與困惑。
「感同身受?」老者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是的,或許是因為它的關係吧!」他苦笑,取出隨身攜帶的繡帕遞給老者。
「你……」老人啞然失聲。「是你!」
「什麼?」孟樵不明究理,除了困惑還是困惑。
「八百年了,我們等的就是你!」老人一口咬定。「我的責任總算完了。」
孟樵差點嚇掉了眼珠子。「可否請你──說明白一點?」
老人和藹地笑了。「我想,我該先自我介紹,我姓石,據我們世代相傳的說法,約八百年前,我的祖先石晉廷曾是故事中男主角的得力助手,喬莊主和喬夫人相繼死後,寒雨樓便落入了他手中,之後出現一名白須老人,指點他八百年後這座樓的主人會來取回它,我那位祖先知道,這座樓代表著喬莊主對其妻的深情,於是守護這座樓的責任就落在我們世代子孫的身上,我們一直等著這一天,等你來取回它。」
「這──太荒唐了,何以確定,我──我是它的主人?」噢,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你是。」石姓老者沒有多說,睿智的眼睛沒有一絲懷疑。
孟樵也沒有多加辯解。「好吧,就當我是好了,反正這個傳說十分吸引我,我對這座寒雨樓又有莫名的好感,也許我和它真的有緣吧,我買下它。」
「不。」老人回絕。
「不?」
「是的,這座樓不能買賣,它本就不屬於我,我不能收你的錢。」
「那……」
孟樵不想不勞而獲,他堅持付出代價,於是兩人想出了個折衷的辦法,他以驚人的高價買下它,再以老人的名義,全數捐給慈善機構。
「孟樵、孟樵?你在想什麼?」羽寒的呼喚,將他的思緒由飄渺的過往回憶拉了回來。
「不,沒什麼。」他隨意掩飾,目光緊緊鎖在最後一句話上。「生生世世不離分──羽寒,妳等我一下,我有一樣東西給妳看!」
「喂,你去哪?我還沒說完……」她在後頭喊著。
「我回家一下,馬上來。」拋下這句話後,他不見人影。
「搞什麼飛機!」她喃喃咕噥。
※※※
不到半個小時,他再度出現在她面前。「你搞什麼,不要命了嗎?來回居然不到半小時,飆車也不是這個樣子!」
「妳看看這個。」他將一方絲帕遞到她面前,羽寒只錯愕三秒,之後卻沒接過那條她再熟悉不過的絲帕。
「一寸青絲一縷情,寸寸青絲系君身,縷縷情絲繞君心,生生世世共纏綿。是不?」
「妳怎麼知道?」他大驚失色。
她柔柔一笑。「本來該還有一束發絲的,但,可能它已隨著多情的男女主角長埋黃土了!」
「妳……」
「別你呀我呀的,如果我說頭髮是我編的、絲帕也是我繡的,你信不信?」
「妳在開玩笑!」他驚喊。
「我是說真的,如果不信,我甚至可以當場繡給你看。」
孟樵顯得很茫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妳怎麼會和八百年前的傳說扯上關係?」
「孟樵,我要告訴你一則很難令人接受的離奇遭遇。」接著,她將昏迷三個月的靈魂離身,到化身楚寒雨成就了三月姻緣卻換來生生世世的海誓山盟,最後投湖殉情……「不管你相不相信,這是千真萬確的。如今,那些都已成過去,我不再追悼,我只想把握住眼前的幸福,而我眼前的幸福就是你,明白了嗎?」
「好離譜,我實在難以置信。」他沉思了好一陣子。「好吧,就算我是他好了,但妳愛的人根本是前世不存在的幻影,而我卻成了妳的一種移情作用,但,羽寒,我是一個存在的實體,不是妳的夢!我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儘管那個人是我的前世。今生的妳,只因為前世的我才接受我的感情,對於今生的我,妳其實……」
「不!不是這樣。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我是真的愛你,正如你,雖然忘了前世的記憶,但你還是自然地愛上了我,不是嗎?你不能因為我存有前世的記憶,就全盤抹煞了我對你的感情。孟凌也好、你也好,都是我真心所愛的男人,我不是因為你而愛上孟凌,更不是因為孟凌而愛上你,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我就是愛你們。其實,你我都很明白,時空的不同改變不了什麼,我仍然是我,你依然是你,容顏不改,兩顆執著的心更不會有任何改變,該怎麼讓你明白,你們兩個其實是一體的?」
孟樵思索著她的話,牆上的畫帶給他一種熟悉又陌生、親近又似遙遠的矛盾情懷。「我想,我能體會妳的感覺了。」歎了一口氣,他陷入沉思。「第一次聽到喬孟凌和楚寒雨的故事,是在我滿二十歲的生日那年,經由母親的口述得知,她說,這條繡帕是在我滿月沒多久,一位不知名的白須老人所贈予──其實說贈予也不太正確,因為他說我本來就是此物的主人,而我母親也由他口中得知了這個愛情傳說。
有一段插曲孟樵沒說。
打從呱呱落地開始,他就很「吵」,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閑著沒事就以驚人的哭聲擾人清夢,更慘的是,他只要一哭就哭得很「夠本」,怎麼也哄不停,吵得他父母舉雙手投降,只差沒叫救命!
乍聞此言,孟樵戲謔地問母親:「我很懷疑,為什麼當時妳沒氣得把我由視窗丟出去?」
她的回答是:「我修養很好,不至於無法容忍你的『哭聲』。」
後來不知從哪冒出一個老傢伙,將一條手帕交到孟樵的小手上,望著他。「老朽深知你有太多感情上的牽絆,刻骨的情愛相思無法拋卻,這方絲帕,有著她對你的深切情意,足以慰你綿綿的思念。今日的你,是全新的開始,你……」老人住了口,因為孟樵根本不甩他,握著手帕,呼呼大睡了。
目中無人的小鬼!老人差點氣得敲他的頭。
之後只要孟樵無端哭鬧,這條手帕十之八九可以使他安靜下來,成長過程中,它是唯一陪著孟樵一路走過來的,甚至在幼兒時期,他可以一整天把玩著它。
兒時的記憶如今已不復存在,經由母親的闡述,他只覺得不可思議,所以才會在半信半疑下,去了一趟杭州。
「然後呢?」羽寒好奇地追問。
「我一直將它帶在身上,或許是我本身也被傳說中這名癡情的女子所吸引,也或許,我內心其實也覺得這件事和我息息相關。一直到認識妳,不論它和我有無關係,我都已無心再探索,因為我知道妳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不再隨身攜帶。」
「現在,我要你為我重新帶在身邊,好不好?」
孟樵溫文一笑。「我答應妳。」
雪白的柔荑悄悄環上他的腰,她低聲道:「我要纏你生生世世,不管再幾個八百年,我的決心永遠不變。生生世世共纏綿是我的心願──」
「生生世世不離分是我的承諾。」他介面,目光交會的兩人同時有默契地念出了一閡詞:「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他們相視而笑,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在彼此眼中看到永不褪色的亙古深情,不禁醉了,醉在相知相許的濃情愛意中!
※※※
當她看到眼前的大紅嫁衣、鳳冠霞帔時,羽寒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孟樵,這……」
「我想,妳會想回味一下當初嫁給喬孟凌的滋味。」
「你不再吃醋了?」口吻有著淡淡的取笑意味。
「我不覺得吃自己的醋有什麼樂趣可言。」他親昵地幫她將微亂的發絲往後撥,拍拍她粉嫩的臉蛋。「我要妳再次穿上鳳冠霞帔嫁給我,拍下照片典藏一生,留作一輩子的紀念。同時,我更要妳穿上白紗,將楚羽寒連同楚寒雨一起嫁給我。」
羽寒甜甜一笑。「我想,我們的結婚照一定很多采多姿,美得不同凡響,對不對?」
「當然,因為我擁有一個世界上最美的新娘。不過,我的新娘,就算你天生麗質,是不是也該進去讓化妝師幫你上點妝?」他指了指化粧室和在一旁等待的化妝師。
「遵命,我親愛的相公。」
裝扮後的羽寒,已搖身一變,成為典雅出塵的古代新嫁娘,一身鮮紅的嫁衣,襯托著她嫣紅嬌嫩的細緻臉蛋,簡直是古典新娘的最佳代言人,就連攝影師和工作人員的雙眼也不免為之一亮。
「妳好美,好脫俗!」他由衷讚歎著。
「你忘了我當過三個月的古代人嗎?」她附在孟樵耳畔悄聲說。
古典雅致的氣息及兩人含情脈脈的情意傳達,所拍攝出來的成果,是說不出來的唯美而獨具浪漫色彩。
換上白紗禮服後,她又呈現出另一種奪人心魂的風貌。
輕柔如雲朵的白紗禮服穿在身段玲瓏有致的她身上,完全烘托出她獨特的氣質和如夢似幻的絕塵之美,讓孟樵一時失神。
「妳又給了我一次驚奇。」簡直美得不象話!
「你也是。」她望著他一身筆挺的西裝,碩長的身形、剛毅俊挺的臉孔,突顯出他的帥氣和卓然出眾,他真的好出色眩目。「我們是半斤八兩。」
「什麼半斤八兩!」孟樵寵愛地捏捏她小巧可愛的鼻頭。「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啦!亂用成語。」
「噢!反正差不多嘛!」
「是啊,一丈差九尺而已,不多。」他取笑道。
「嘻!」她嬌憨地笑笑,伸出纖纖玉臂環上他的腰。
「妳又在做什麼?」他好笑地望著她。
「不是有個廣告說,太太的手像一把尺嗎?嘻,好棒,我這把尺剛好可以抱住你。」
「妳忘了我們還要拍照嗎?要抱,洞房花燭夜我會讓妳抱個夠。」他語帶曖昧,不懷好意地說。
「討厭!」她嬌嗔地輕捶了他的胸膛一記。
此時,隱隱約約傳來幽美的歌曲弦律,正巧是孟樵曾為她唱過的那首「天知道」。
想問一問該不該等這樣的柔情你能還我幾分日落月升數遍星辰夜空下還有誰在癡癡的等我對你一往情深還是那麼的認真……「多少個夜裏,我佇立星空下,癡癡想著屋內的妳,原以為這片酸楚的柔情是得不到妳一絲一毫的回報了──」他說。
「卻沒想到,我用最刻骨銘心的愛和生死相隨的誓約──還你柔情!」她幽幽柔柔地介面。
他搖頭輕笑。「應該說──前世,妳還我的是三個月的姻緣情,今世,妳還我的是生生世世。無論妳如何閃避,我再也不讓妳從我手中溜掉,我的落網佳人。」
「落網佳人?」她細細品味,然後柔柔地笑了。「我喜歡這句話,更情願永遠沉溺於你的柔情網中。」
「妳知道──我安排的蜜月假期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有你,去哪裡都一樣。」
孟樵淡淡笑了,笑得有點神秘而別具深意。他俯近她耳邊輕聲說:「那麼,妳又知道,我準備送妳什麼結婚禮物嗎?等等,別又說只要是我送的,妳都喜歡!」
「你怎麼知道?我就是打算這麼說──你搶我臺詞!」她嬌俏地指控。
「我告訴妳,」他眼中閃爍著深情及濃濃的憐愛。「其中包括了杭州西湖。我們一起去欣賞西湖蘇堤春曉的美景,好嗎?」
「真──真的?」她驚喜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她居然還有機會和他一同重遊舊地,重拾以為已失去的濃情歡愛……「孟樵,謝謝你!」
「再告訴妳,」他順勢環上她的纖腰,以鼻尖親昵地輕碰她的。「我送妳的結婚禮物就在杭州,名為『寒雨樓』。」
「寒──寒雨樓?」她足足呆愕了好一陣子,然後激動地親了他的唇。「再說千遍我也不會厭倦,孟樵,我愛你、我好愛你!」
他砰然心動。「妳是想逼我當眾吻妳嗎?」
她不以為意,對他綻出柔媚的笑容。他心跳微微紊亂,還是抵抗不了她,最後終於覆上她的唇。
良久──「噢,我們還要拍照!」比較有理智的孟樵首先清醒過來,轉身望著一干工作人員。
「我們已經拍得差不多了。」攝影師首先對孟樵說道。
兩人對望一眼,不明所以。
「自然流露出的感覺最美、最真實,我們及時捕捉住了兩位交談中散發出的愛戀及情感,這肯定是一部最成功的作品。我還想懇請兩位在照片洗出來後能多洗一份送給我們作為本店的招牌作,必然能吸引更多的顧客,讓每個看過的人,都能肯定你們的愛情和我們的專業技術。」
「不,她的美麗只屬於我,我不願任何人典藏她飄然絕塵的神韻。」孟樵淡然回絕。
一旁的店主不死心地遊說:「我們願以攝影的全程費用作為代價……」因為他們相信這絕對值得,得不到這些照片才是莫大的損失。
「門兒都沒有,對不對,親愛的相公?」羽寒抬首嬌笑道。
「我的妻子愈來愈聰明了。」
「怎麼獎勵我呢?香一個?」
於是,這對如膠似漆的愛侶又當眾熱吻起來。店主和攝影師對望一眼,苦笑,因為他們十分清楚──這對沒分寸的新人深愛著彼此,只願獨享對方的溫柔和容顏,要他們答應送照片,唉,難嘍!
空中白雲朵朵,可愛的太陽公公也露出臉來,似乎為他們璀璨的深情而散發著耀眼的光亮──永遠不滅!
-完-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20 00:22:55
後 記
哈囉!最最可愛的雨睛又跟各位見面啦!僥天之幸,我居然不用承受被退稿的厄運,感謝上帝、感謝耶穌、感謝佛祖、感謝天地間所有的神只……慶倖之際,真忍不住想仰天快意地大笑!(這女人瘋了!)
咦?雨睛時常被退稿嗎?(看過上段文字,這恐怕是諸位共通的疑問。)
哪個天殺的這麼沒天良!?居然問這種人神共憤的鳥問題!!人家才沒被退──噢,好吧,我承認,是有那麼一次……「哦?」數雙不怎麼認同的目光同時掃向雨晴。「小朋友,小木偶的鼻子為什麼會變長妳知道嗎?」某甲拍拍雨晴的肩,不怎麼苟同的目光瞅得雨晴亂不好意思的,心虛的紅暈自頰上升起。
嗚……被「抓包」了啦!好嘛!人家招了,是多了一次,可是那個大家早知道了呀!就──就是我先前為凌孟樵和楚羽寒寫的故事啦!
總覺得,凌、楚兩人很值得我描述,就我個人而言,我是挺欣賞他們的,所以在首度被退稿後,我並沒有放棄他們,又加上看過《但求魂夢長相依》一書的朋友和讀者告訴我,他們喜愛凌、楚兩人,追不及待要看他們的故事。這使我拾回了一點信心,終於在朋友以絕交相逼之下,再度動筆一字字耕耘,完成了本書。
沒想到本書的背後還有如此「坎坷」的內幕吧?
反正故事是完成了,至於是否達到各位所期盼的,我並不知道,不過,無論是滿意的讚賞,抑或失望的批評,雨晴皆誠摯地等候各方的指教。
我很少這麼正經八百的,好像開始有人不習慣了哦!(嘻,偶爾讓人家「假仙」一下會怎樣嘛!真是的。)
另外,公佈一件「令人髮指」的事。有位芳齡一十五的嘉文小讀者,來信中不斷刺激我、不斷提醒我比她「年長」的事實……末了才為妳的不懂「敬老尊賢」而道歉,請我別太自卑……看完信後,雨睛頓然驚覺──天啊!原來我已經人老珠黃了?好殘忍的事實喔!
PS許諾永遠支持我的嘉文小妮子,看過這篇文章後,請記得用力地自我反省一下,但是別太內疚哦!還有,對妳而言,我已經老得足以媲美「骨董」,所以請別玩弄我老人家的感情好嗎?更不要在說完永遠支持我之類的話後就沒了下文,戲弄一個老人家,妳不覺得良心不安嗎──雖然妳提筆當天是愚人節。
有朋友說「李昶萱」這個名字很「特別」──其實他們是說很「奇怪」──甚至有不少人問我「昶」字怎麼念,咦?這個字會很深奧難懂嗎?如果到目前為止仍有人不知道,我會說:自個兒查字典去!本姑娘是在寫後記,可不是上國文課。
如果各位要因這個名字而責備我的話,我決定要為自己申冤。其實,「李昶萱」一名並非我取的,話說數年前,小女子我就讀「民族國小」四年級時,班上有位長髮飄逸、婷婷玉立的小美女,此姝乃李姓姑娘,芳名昶萱,她品學兼優、氣質絕佳,總之我就是挺欣賞她就是了,當其時立誓,若將來我生了個女兒,定要取名昶萱,不過女兒目前沒打算製造,倒是小說需要人名,所以便將這個不俗的名字抓來用了。
唉呀!一不小心,我已經寫了近三張的稿紙啦!不停筆不行了,下回再見啦,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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