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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孫愛]偏偏拿她沒辦法(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22:52     標題: [孫愛]偏偏拿她沒辦法(全文完)

孫愛-偏偏拿她沒辦法

勾引男人時,不能急不能慌,欲拒還迎就是了;
追求女人時,不用哄不用騙,欲擒故縱就夠了。

吳書源,斯文俊秀,性格霸道,要風是雨,
委屈誰都不會委屈自己。
而他怎麼都沒想過自己會有被人輕薄的一天,
對象還是一位嬌滴滴、軟弱的笨女人。
跟女人他習慣逢場作戲,沈燕如這種死心眼女人,
他碰都不敢碰一下。
誰知,他不碰她,這女人卻撲上來對他又摟又親,
擺明了吃他豆腐,還在勾得他欲罷不能時掉頭走人,
讓慾火焚身的他恨不得將她給啃得乾淨!
更教他氣不過的是,前不久才想拉他上床的女人,
轉身就跟別的男人有說有笑,讓他氣得整個醋罈子都給翻了。
相親?真虧她想得出來,憑她的美貌還怕沒人要嗎?
既然要去相親,別人不要,那他要好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23:12

第一章

台北市的夜晚難得有一絲涼風驅散了白日裡的高溫,有一種涼爽的感覺,可是沈燕如卻感覺心口悶悶的,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最近她過得不是一般的背,她只是家境普通的女人,卻因為清麗的長相和眾人眼裡所謂高貴的氣質,引來無數的狂蜂浪蝶,但這些追求者大多數是花花公子或是有婦之夫,開口閉口就是包養啊什麼的,年輕有為的男子總是被她身邊出現的那些有錢人嚇跑。

可是長相美貌的女人多得是,也不見得每個人都像她這樣倒楣吧,現在淪落到連工作也丟了,因為上司的老婆時不時就過來視察,還對她冷嘲熱諷不斷,她不堪其擾,最終辭職而去。

是時候該去廟裡上上香,身上掛點護身符什麼的改改運了,沈燕如有些低落地歎氣。

山上的夜景很不錯,停車場裡停了很多車,大多數都是情侶,在黑暗中隱隱約約能看到成雙成對的影子。

還是這樣的山、這樣的天空、這樣的場景,只是身邊的人換了一個罷了。

沈燕如順了順被風吹亂的頭髮,轉頭看向靠在另一邊的男人,項瑞冬手裡拿著煙,腳邊已經丟了好幾個煙蒂,煙霧繚繞中,這個男人的面目雖然有些模糊卻難得的沉默和溫柔。

這個男人曾經熱烈地追求過她一段時間,雖然為人有些吊兒郎當、舉止紈褲,但實際上卻很君子,據說他最近被家裡逼著結了婚,可是一聽到她最近遇到了困難,他還是一如既往地伸出了援手。

當時她不是不猶豫,因為他已婚,她怕自己的出現會破壞別人的感情或是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如果真是那樣,那可就是她的罪過了,可是當她再次見到項瑞冬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他還是和過去一樣,只是瀟灑裡已然帶了牽絆。

傳聞項瑞冬的夫人在台北市是有名的冰山美人,估計也是個極有魅力的女人,不然怎麼能讓項瑞冬這個浪子變得沉默和心不在焉呢。

「我們回去吧。」她輕聲說道。

項瑞冬頹廢地將煙蒂踩熄,拍拍褲子,仰頭望了一會兒星空,「好啊。」沉默的側面全無往昔的狂妄,反而有一種憂鬱的溫柔。

她一直覺得項瑞冬是個不錯的男人,至少比起其他男人好太多了,如果不是那年那個男人,也許當初她就接受項瑞冬的追求了,可是面對項瑞冬的意氣風發,她總是走神地想到另外一個男人,他有著一身的書卷味和清雅的氣質。

現在連項瑞冬這樣的浪子也終於有了能牽絆住他的人,而她卻還是停滯不前,那個人甚至連她是誰都不知道呢。

想到茶館裡的那一幕,沈燕如覺得心頭一緊,那個時候他的眼神銳利且帶著淡漠與不屑,他肯定已經在心底認定她就是個專門破壞別人感情的壞女人吧。

心裡有一種痛讓沈燕如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想起從前那段時間,每次見到他的時候,她都倒楣地被別人糾纏著,他的眼神總是清亮無比,雖然沒有看熱鬧的意思,卻有一種局外人的冷淡和漫不經心,甚至有那麼一丁點兒的高高在上,害得她總是狼狽地想逃、想把自己藏起來,可是另一方面,她的內心深處卻有那麼一個聲音在吶喊著要得到他的目光,甚至是他的心。

可是好難好難,各種巧合讓她在他眼裡的形象變得很差,他甚至根本不記得她是誰,也許在他的眼裡她就只是一個女人而已,和路上那些路人沒有差別,有可能比路人還不如。

可是既然他們沒有緣分,又為何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相遇?每次在她快要淡忘的時候他又會出現,是老天嫌她還不夠倒楣、不夠悲慘嗎?

「在想什麼,要不要去吃宵夜?」車子啟動了,項瑞冬側過頭問她。

沈燕如搖搖頭,她怕和項瑞冬出去,明天又會傳出新的緋聞了,現在的她已經夠亂了,不想再節外生枝,更何況今天在茶館遇到他的妻子,她就已經愧疚得不得了了,雖然項瑞冬是故意拿她當擋箭牌,可是她卻不想因為自己的關係而傷害到另外一個女人,而且她還遇到了那個人。

沈燕如多少有些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會答應讓項瑞冬幫忙呢?她應該自己想想辦法,不依靠任何一個男人。

每次都那麼巧,該死的巧合。

「那我送你回去。」項瑞冬沒再堅持,他問她大概也是因為習慣性地對女性朋友的關懷,「今天對不起,不是故意的。」

沈燕如一怔,隨即笑笑,「你該說對不起的不是我。」

項瑞冬聽到她的回答沉默了下去,這個話題就這樣結束了。

沈燕如打開車窗任風吹亂秀髮,心裡的煩亂也一點一點地沉澱下來,也許她該另外想一條出路,甚至是離開台北市,雖然很捨不得,捨不得這座城市和那個人,雖然他們之間什麼也不是,但至少他們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裡。

無意識地看著窗外的景色,沈燕如突然發現有輛車默默地跟在他們後面,始終保持著一輛車的距離,不遠不近的。

銀色的車輛看不清楚車牌,但能肯定不是狗仔,沈燕如想告訴項瑞冬,但是看到項瑞冬心事重重的樣子就沒有開口,無所謂了,反正他們的八卦已經被傳得夠多了,雖然是項瑞冬刻意主導的,可是看他現在這煩惱的樣子,他似乎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這樣一個浪子都有了自己在乎的人,沈燕如覺得有點酸楚和莫名的失落,這麼多人相愛或是被愛,為什麼她就這麼的難?

那輛車跟了一段時間之後就變換車道超越他們,沈燕如看到的是一個外地的車牌號碼,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也慢慢退了下去。

現在的她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因為她實在是被那些人糾纏得怕了。

到了沈燕如現在所住的社區之後,項瑞冬就驅車離開,這個地方當然也是項瑞冬提供的。

沈燕如站在原地看著項瑞冬的車子消失在黑暗之中,才慢慢地往自己所住的那棟大樓走去,時間還不算太晚,社區裡還有幾位住戶湊在一起聊天,似乎連空氣都充滿了世俗的味道,卻無端地撫平了人心底的孤寂。

沈燕如想到了遠在台南的家人,心底越加的脆弱和思念。

身為資優生的她在台北讀書然後留在這裡工作,在家鄉似乎是一件頗為風光的事,可是誰也不知道她的苦衷,她沒有朋友,當她被騷擾、被誤解甚至是遇到困難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對她伸出援手,反而是項瑞冬無條件地幫助她。

她落寞的上了樓,卻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長身玉立,身穿短袖襯衫、西裝褲,頭髮短短的,修眉俊目,高高的鼻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打扮顯得很中規中矩,在這樣炎熱的天氣裡莫名給人一種很清雅的感覺,驅散了夏夜裡最後一點的燥意。

沈燕如呆呆地望著他,心臟不受控制地跳著,一股熱氣慢慢地染上臉頰,不會是作夢吧,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沈小姐。」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清緩優雅,眼鏡後面的那雙黑眸淡淡地望著她。

沈燕如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忘了如何反應,她怎麼也不敢相信他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喚她沈小姐。

「沈小姐。」對於她的呆愣,他的眼裡快速閃過一絲詫異,再次開口,聲音刻意提高了十分貝。

「是。」沈燕如回過神來,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距離他兩步的地方,因為剛剛才感傷過,眼眶還有些微紅,她很想一直盯著他看但又有些不敢,只好將目光落在他的喉結然後沉默。

她的內心其實很緊張,雙手背在身後絞著,臉上的表情卻淡淡的,甚至是有些呆呆的,一點也不符合她往日裡傲氣的形象。

「沈小姐,可否抽個時間,我們談一談。」吳書源很客氣地問,可要是仔細聽的話,他的語氣裡面卻帶著讓人毋庸置疑的強勢。

沈燕如抬頭看他,理智慢慢回到腦袋裡,回想起茶館裡的那一幕,突然明白為什麼這麼晚了他還出現在這裡,原來他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來找她的呀。

也是,她沈燕如在他的生命裡本來就是一個路人,抑或是可笑的炮灰角色,她怎麼能期望這個男人正視她呢?

「嗯,好。」將那份悸動強制壓了下去,沈燕如的面色恢復平靜,可是在開門的時候還是鬧出了笑話,平時很熟練的動作突然變得遲鈍了起來,怎麼也打不開。

感覺到身後那個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沈燕如無端地有些恨了起來,真想一腳踹上大門,另一方面委屈和脆弱湧上心頭,讓她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我來。」身後的男人上前站在她的身後,高挑的影子覆住她的嬌小,一雙骨節分明、十指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從側面看似乎正環抱著她。

沈燕如盯住他的手看了一眼,果斷的將鑰匙放在他的手上,然後將身子移開一點,遠離了他有些令人窒息的男人氣息。

吳書源淡淡望了她一眼,只見她半垂著腦袋,烏黑的秀髮隨意地綰著,露出一小截細白的頸子,秀美的側面在樓梯間有些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柔華美好,濃密捲翹的睫毛撲閃著,看上去十分的嬌弱動人。

仔細看她真的是一個相當美麗而柔弱的女人,因為面容姣好,才引得那麼多的男人追逐,因為柔弱,所以這些追逐她的男人大部分是各領域事業有成或是家產豐厚的「壞男人」。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這種男人才會喜歡追逐如白兔般可愛幼稚又無力反抗的女人,他們享受的是追逐獵艷的過程,而沈燕如正是這類女人,因此到現在她的是非不斷、麻煩不停。

雖然很可憐,但吳書源總覺得一個巴掌拍不響,沈燕如本身也有一些責任,比如她太容易相信男人或是不懂得拒絕,也或者是她不夠獨立。

他的腦海裡浮現茶館的那一幕,項瑞冬擁著她的肩膀,她漲紅著臉,有些不願卻還是忍氣吞聲的模樣,也許她真的不是一個壞女人,但總因為自身的原因不斷地製造一些令人頭疼的麻煩。

「怎麼不問我是如何知道關於你的一切?」這個女人似乎只有在剛見到他的時候表現出了那麼一點詫異,而那種詫異似乎不是因為他知道她的住處,而是因為他的突然出現。

沈燕如想了想才回答說:「難道不是李沫沫告訴你的嗎?」很自然的語氣。

吳書源意外地望了她一眼,「看起來你知道得挺多的。」

何止是多呢,沈燕如瞥了他一眼,「我也是念台大的。」

經她這樣一說,吳書源才想起,根據前幾天調查的資料,沈燕如的確是他們學校的學生,這樣說來他們也算是學長學妹的關係,或許他們曾經見過,要不然為什麼他對她有一種很奇妙的熟悉感,像是認識已久,但他的腦海裡卻沒有任何關於她的記憶。

說話間吳書源已經打開了門,沈燕如先進去將燈打開,房子比較大,三十幾坪只住一個人,因為只是暫住,所以沈燕如並沒有添置什麼東西,客廳孤零零地擺著一組真皮沙發,牆上掛著液晶電視,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這樣的空曠,連他們說話時都有輕微的回音。

「請坐,要喝點什麼嗎?」沈燕如將包包放在沙發上轉身問吳書源,想了想又說:「只有果汁和牛奶了。」她微微有些害羞。

本來還有些咖啡,不過都被項瑞冬那傢伙喝完了,她又不喜歡喝這些,後來也就沒有再去買,倒是項瑞冬念叨了幾次,見她這麼懶也沒有任何辦法,因為他這個大少爺比她還要懶,乾脆就在外送食物裡多添加了咖啡這一項。

吳書源自然地坐在沙發上,「水吧。」大概是看出了沈燕如的窘迫,他選了最普通的白開水。

倒了一杯水給吳書源之後,沈燕如坐在沙發的另一側,一雙清冷冷的大眼睛瞥向他,水汪汪的似乎能說話。

吳書源心中一動,他突然發現其實沈燕如跟李沫沫有點相似,都屬於冰山美人,可是李沫沫的冷帶著孤高自傲,不容別人靠近,而沈燕如的冷則是一種自制,讓人有一種想揭開她冷淡面紗的衝動,這樣一想,不免又多看了她幾眼。

他的目光清澈,除了打量並無他意,可是沈燕如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卻如坐針氈。

「請問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嗎?」她鼓足了勇氣問,從前她作夢都想著這樣的場景,能夠和他安然而坐,可是真正實現的時候卻又發現根本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回事,光這樣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她就已經緊張了,可表面上卻不得不維持著平靜。

吳書源收回目光,將手中的水杯放在茶几上,「沈小姐住這麼大一間房子,不覺得害怕嗎?」他開口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害怕倒是沒有。」但是一個人卻很孤單,後面這半句沈燕如並沒有說出口,她如何能在他面前提這些,只怕會引起他不必要的誤會,她的形象本來就很不好了,不想再多加上一條。

吳書源細細打量著她的表情,雙手交握地放在膝蓋上,「如果我是來帶你離開這裡的,你願意嗎?」

沈燕如的心猛一跳,迅速抬頭看他。

吳書源微微一笑,解釋說:「沈小姐不要誤會,我並無惡意。」當然也沒有其他特別的含義在裡面。

雖然這是事實,可是沈燕如還是感覺到一陣陣的失落,她不是笨蛋,白天在茶館裡相遇,晚上就能找到這裡,現在還來勸她離開項瑞冬,這個男人是有多在乎那個女人呀。

其實她過去也見過李沫沫,就讀同一所大學難免有碰面的機會,如果不是因為吳書源,她也許會有機會認識李沫沫,只是她到底逃脫不了身為女人的小心眼,對李沫沫,她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感。

沈燕如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很小氣、很陰暗也很自卑。

「我很坦然,為什麼要離開?」難堪激發出沈燕如骨子裡的倔強和傲然,她暫時忘記了羞赧。

她的反應似乎在吳書源的意料之中,「我可以理解你的坦然,但別人未必。」

沈燕如一怔,又想到冷冷淡淡的李沫沫和難得沉默的項瑞冬,雖然她很坦然,但是她也的確給別人造成了痛苦。

吳書源循循善誘,「沈小姐,你是個聰明人也很善良,應該知道要為別人著想,有些不必要的誤會其實是可以避免的,你說呢?」

沈燕如水亮動人的眼眸瞥了他一眼,「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今晚過後她就已經有了離開的衝動,只是吳書源主動提出,讓她產生了被誤解的惱怒還有一些洩氣。

她離他的世界真的很遠呢,在他的眼裡,她肯定不是一個好女孩。

吳書源心裡鬆了口氣,這個女人似乎比想像中更好說服,「那你是答應了?」

他語氣裡的欣喜是那麼明顯,明顯到讓沈燕如覺得有些刺耳,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這樣,本該自然地應承下來,但心中卻有一種不服輸、不甘心的感覺,這種奇怪的情緒操縱著她,讓她有些冷冷地笑了,「如果我不答應呢?」然後她的一雙眼盯住他,這樣一來一往,她反而消除了剛開始的緊張情緒變得大膽起來。

吳書源被她突然的轉變弄得微愣,但仍舊和顏悅色,「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我會盡我所能地去滿足你。」

本該是很令人愉快的一件事,但他的態度卻刺傷了她,他到底把她當成怎麼樣的一個女人呢?

沈燕如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吳先生真是大方,難道我要天上的月亮,吳先生也能照辦嗎?」褪去了侷促和羞澀,她的眼神大膽、面色從容,只是不甚客氣的語氣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傷感,他這樣一個彬彬有禮但實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一個人,此刻心裡對她也很不耐煩吧,可他居然能為了另外一個女人,按捺著性子說服她、和她談條件,也很不簡單。

李沫沫何其有幸,既得到了新婚丈夫的心,又有這麼一個對她關懷備至的學長,一種類似嫉妒和酸楚的情緒啃噬著她的內心,讓她冷淡的面容透出一些輕微的苦痛。

吳書源時刻注意著她的情緒,見她眉毛輕皺、語氣變差,反覆思量是不是自己的態度刺傷了眼前這個女人,「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溫和的人,任何事情能採取迅速的手段就不會選擇拐彎抹角,此刻他幾乎已經將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氣用在眼前這個女人身上,從跟蹤他們到山上看夜景然後一路尾隨,最後超車提早在社區裡候著,甚至到現在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是因為這個女人有那麼一點像李沫沫嗎?

沈燕如覺得自己的脾氣猶如拳頭打在軟綿綿的棉花上,一口氣發了出來,下面的話卻全部哽在喉嚨裡,她並不是一個尖銳的人,只是一時的心傷讓她失去了控制。

「沒有,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抱歉。」她煩惱地皺了皺秀氣的眉毛,神情裡帶著自厭及疲倦。

「我們在學校的時候有見過嗎?」他試圖尋找一些話題來緩解這種尷尬的場面。

沈燕如是個極其聰慧的敏感女人,如何能不知他的意思,她一雙美目停留在他形狀完美的嘴唇上,那些往事便如排山倒海一般壓了過來,幾乎將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疏離和冷漠沖得一乾二淨。

「也許吧。」她回答的模稜兩可、毫無熱情,只有絞著的雙手洩露了她有些緊張壓抑的情緒。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23:48

第二章

那年也是這樣一個夏夜,她懷著一顆羞澀緊張的少女心,一路尾隨著他去了山上,只是那個時候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並沒有發現有人跟蹤他,她看他一個人在喝酒,直到他喝得有點醉了,她才忐忑地出現。

因為怕他著涼,她將書包裡平時備著的粉色薄外套拿了出來,當她將外套輕蓋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卻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睜了開來,沒了眼鏡的遮擋,他帶著醉酒後的迷醉和狡黠的眼神像夏夜的星空般那麼璀璨。

夜風那麼的清涼,他的懷抱卻溫暖結實,他的唇微涼,混合著青草與酒精的氣息格外的醉人,只是他在她耳邊喃喃的「沫沫」讓她一下子從天堂跌落在泥地裡,也就是那一次,她決定克制自己不去碰觸他的世界,盡可能的遠離他。

單戀和暗戀是如此折磨的一件事情,幾乎耗光了她全部的驕傲。

「也許我們見過面也說不定。」他低語,越這樣想,似乎就真的覺得好似見過面,越看她就覺得越面熟,而不是調查資料裡顯示的文字和資料,眼前這個女人再活色生香不過。

「我是無名小輩,台大又那麼大,吳先生怎麼可能見過我?」她急急地打斷這個話題,不想再往下說的意圖很強烈。

他當然見過她,只是從來都是無視她的,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一點也不想再重複一遍當年初戀的苦澀滋味了。

吳書源並不生氣,「你和沫沫是同一屆的,可以喊我學長,不用這麼見外。」

「我想我和吳先生還沒有熟悉到這個地步。」她的語氣又變得冷硬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同一個女人這麼不給面子地對待,吳書源推推鏡框,有些無能為力,「那好吧。」

這個女人應該與李沫沫年紀一樣,畢業很多年了,但比起李沫沫的暗藏心機,她的臉上卻依舊有著學生才有的那種稚嫩,一身清純的洋裝,頭髮烏黑亮麗,沒有染也沒有燙,皮膚嫩得似乎能掐出水,一雙眼水汪汪的、柔柔軟軟的,雖然神情上依舊帶著一股清淡的清高,可還是掩不住那種天生的是如小鹿斑比般柔弱的氣質。

歲月對這個女人似乎格外的優待……讓人有一種想狠狠欺負蹂躪的衝動,這個想法浮現,吳書源下意識地搖搖頭,真是見鬼了,自己怎麼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呢?他雖然談不上是正人君子,可是對女人一向挑剔得很,當年除了李沫沫還沒有哪個女人能入他的眼,只是對李沫沫,他一直是以欣賞為主,愛慕則是其次。

這個沈燕如身上似乎有一種很吸引人的魔力,並且能誘發男人的劣根性,這樣想著,吳書源的表情轉淡,這樣的女人,難怪連李沫沫都忌憚她。

「吳先生放心,我和項瑞冬什麼關係也沒有,不會影響你那位朋友的家庭幸福。」她睜著一雙純真的大眼睛,神態很是倔強。

吳書源未置一詞,淡淡一笑,他當然知道他們之間並沒有關係,只是他做事情從來都是未雨綢繆,什麼事情都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我知道。」

燈光下,他的容顏透著書卷氣,神態平和從容,渾身散發著自信的光芒。

沈燕如不自覺地避開他的目光,頓了半晌才恍然大悟,他怎會不知道她的資料呢,他可是開徵信社的,只要是他想調查的事情,沒有得不到的資訊,不然今晚也不會在門口等她了。

她一直不自覺的關注他的消息,雖然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要遠離這個男人,但實際上只要是關於這個男人的消息,還是能輕易地吸引住她全部的注意力,此刻她是否該感到榮幸和慶幸,他們終於正式碰面了。

「明天我就走,吳先生大可放心。」沈燕如端端正正坐著,眼眸卻半垂,「我不會讓大家為難的。」

即使研究過心理學,吳書源還是被眼前這個女人的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實在搞不懂眼前這個小女人的情緒為什麼可以這樣大起大落、變化無常。

「你要去哪裡?」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多管閒事,可是他還是神差鬼使地問出了這句話。

去哪裡?沈燕如自嘲一笑,「只要不是這裡就好。」

南部是肯定不會回去的,不管是出於自尊心還是其他,她都不可能就這樣一無所有地回到家鄉,父母對她抱有很大的期望,一直認為她在台北發展得很好,況且如果回去,面臨的不僅僅是閒言碎語,還會被抓去相親。

相親,多麼遙遠的詞,除了殘酷的暗戀和煩惱的糾纏,她還沒有嘗過愛情的甜美,卻有可能要以這種直接、簡單甚至有些草率的方式,結束自己的單身生涯,心裡多少是不甘願的,但更多的是害怕。

但不回去的話她又能去哪裡呢?在這裡她沒有真心的朋友,女性朋友防著她,男性朋友除了項瑞冬,她還不知道自己能相信誰,乾脆就一個人生活吧,剛開始可能會有些累,但至少不會再捲入那些是是非非。

可是獨立生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租房、找工作樣樣都需要錢,而她頻繁的跳槽、搬家,身上幾乎沒有剩餘的錢了,思來想去,竟然沒有任何一種令她滿意的方案。

吳書源見她沉默不語,結合最近調查所得來的消息,多少能猜到她的一些想法,「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不用。」她的聲音冷冷的,「我不需要憐憫。」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珠如黑琉璃般泛著冷冷的光華,配合那張嬌媚又天生有著些許清高自傲的臉,莫名讓人產生一股保護欲。

這個女人是與生俱來的妖精,最特別的是她還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這種魅力。

吳書源歎了一口氣,「這麼晚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說著站起了身。

沈燕如跟在後面送他出了門。

關門的時候,他低頭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鋼筆,瀟灑的在名片上寫了一串號碼,「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有什麼事情可以打電話給我。」

沈燕如盯著他的手猶豫著,而吳書源也耐心等待著,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了,竟然發起善心來了,他一向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任何一切只為達到目的,而今天他卻有點多此一舉了,尤其眼前這個女人並不是很領情。

「謝謝。」她最終接下了名片。

吳書源吁了一口氣,心裡感到一陣輕鬆,「那麼,晚安。」

沈燕如倚在門邊,望著他突兀地說:「吳先生,你是我見過最專情的男人。」

吳書源有些驚異地看著她。

沈燕如看他表情變化,微微一笑,和緩中帶著憂傷,「愛上一個人,求而不得卻還能甘願為那個人做任何事。」語氣稍頓,她烏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住他,「那個人可真是幸福呢。」

吳書源收起了驚異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清雅的笑,「的確。」

沈燕如眼眸裡那一點點的光亮便一點一點地滅了下去,吳書源靜默地望著她,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很奇妙的感覺。

「那麼,晚安。」她的語氣平平,一說完就將門砰的關上。

吳書源望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去,而沈燕如背靠著門,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然後反覆看著手中的那張名片,上面是清雅的字體,一如那個人。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沈燕如暗歎一聲,最終將那張名片丟在垃圾桶裡,他們之間從來都沒有任何牽絆,就連那年夏夜星空下的一個擁抱、一個吻,他也是把她當成了另外一個女人。

那麼現在他們之間最不需要的就是聯繫了,是誰說過,這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失去或是求之不得。

吳書源就是她沈燕如此生求之不得的那一個。

第二天,沈燕如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留了字條給項瑞冬,再將手機一關就離開了。

項瑞冬的性子她多少知道一點,意氣、自傲、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當初收留她的時候就高調得很,弄得緋聞滿天飛也全然不在意,現在若是讓他知道自己為了避嫌而離開,他肯定不會讓自己走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找不到自己,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她可不認為自己有這個口才可以說服他,而且她累了,她該嘗試另外一種生活了。

台北的夏天還是那麼的炎熱,天空萬里無雲,毒辣的陽光曬得人心慌,沈燕如在路旁的樹蔭下走著,心裡盤算著該去哪裡。

存款已經所剩無幾,而且那是留著應急用的錢,不能輕易動用,錢包裡的錢也不多,雖然可以向項瑞冬開口求助,以後慢慢還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她現在一想到吳書源的眼神……沈燕如咬了咬牙,告訴自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依賴別人了。

她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理應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把握好未來的方向,她再也不想和這些人有任何的牽扯和糾纏。

她只希望未來的自己能有份簡單而忙碌、充實的工作,有一個安穩的家,有個會對自己好的丈夫和一個可愛的寶寶,那麼一切就圓滿了。

可是夢想總歸是夢想,一想到眼下的困境,沈燕如只覺得煩惱極了,炎熱的夏日,她才走一小段路就覺得有點累,走進便利商店買了一支甜筒,坐在路邊的休息椅上慢慢吃著香甜美味的冰淇淋,舔一口,冰涼柔滑的感覺稍稍撫慰了她有些煩躁的心情。

還只是上午,上班時間的交通高峰期過了,所以路上的行人不多,樹蔭下陽光斑駁,偶爾有風吹來,稍稍給人清涼的感覺。

沈燕如舔著甜筒,忽然有些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好似回到了過去的大學時光,生活簡單、時間充裕,唯一不同的是,那個時候的她對自己的未來信心十足,而現在她卻像一隻失去方向的小鳥,迷茫且不知所措。

天氣很熱,甜筒還來不及吃完就在高溫之下融化,糖水流了下來,沈燕如手忙腳亂地拿著面紙來擦,卻在無意間發現一雙男士皮鞋走進自己的視線然後站在自己身前。

這麼熱的天卻穿著皮鞋,雖然是夏款但也絕不涼快,鞋子很乾淨,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著,沈燕如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合身的西裝褲、簡約的皮帶、襯衫,最後是一張清雅又書生氣十足的臉。

見沈燕如愣愣地望著自己,吳書源淡淡一笑。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沈燕如有些結巴,怎麼也想不到還會再見到他。

「路過。」他露齒一笑,溫文爾雅。

多麼敷衍的理由,沈燕如的眼裡浮現出懷疑的神色,並不做聲。

吳書源望了望她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紅的臉頰,再看看立在休息椅邊可憐兮兮的行李箱,「我有這個榮幸請你喝一杯咖啡嗎?」

他的笑容溫和、態度紳士,讓人無法狠心拒絕,也幾乎將沈燕如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擊垮。

沈燕如悄悄握了握手掌,不停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才鼓足勇氣強作冷漠地說:「不好意思,我沒空。」

他竟然被她拒絕了?吳書源詫異過後只覺得很好笑,除了李沫沫,她是第二個拒絕自己的女孩子,難道是他的魅力值下降了?

「那沈小姐現在打算去哪裡?」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23:54

依舊是溫和的語氣,可是落在沈燕如的耳朵裡卻是那麼的諷刺,他看向她一身輕便的打扮以及地上的行李箱時,眼裡漾著淡淡的笑意,這個男人明明什麼都知道卻總是裝無知,不僅如此還要步步緊逼,態度溫和卻又漫不經心,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我已經答應離開,接下來也不關你的事了。」她皺著秀眉,說話不禁有些大聲,這麼熱的天氣,她穿成這樣還是冒了一層薄汗,而眼前這個男人衣冠整齊、面色白皙,一點兒也沒熱的跡象,身上還有淡淡的香水味,兩相對比下,她總覺得自己遠遠不如他,加上最近際遇不好,心裡的落差很大。

也因此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落魄和難堪,最好再也不見。

「我要走了。」她拉起行李箱的桿子,將散落的髮絲撥到耳後,瞥了他一眼就急著想走。

「你有地方可去嗎?」吳書源站在原地不動。

沈燕如停下腳步。

「該示威的時候不示威,不該逞強的時候卻偏偏逞強。」他的聲線還是那麼溫雅,說的話卻如冬日裡的冰水,這麼熱的天,沈燕如都能感覺到自己牙齒在打顫。

一種屈辱和委屈漫上她的心頭,眼眶裡迅速充滿淚水,她曉得自己不是很堅強的女孩子,人生路上霉運不斷,很多人都防著她、忌諱她甚至鄙視她,可她總是很樂觀,盡量不把別人想得太壞,但也許自己單純和善良的想法,在別人眼裡就是懦弱和沒主見。

別人這麼看她,她難過卻只是說服自己不要在乎,可是他也這麼看她,她卻感到無比的難受,這麼多年了,她可以假裝自己已經忘了,可是當他真的站在她的面前,只說了這麼一句近乎刻薄的話,她就覺得有些承受不住。

「關你什麼事?」她硬生生地將眼淚忍回去,然後轉過身來仰頭看他,微紅的眼眶襯托著白皙的膚色,有種楚楚動人的柔弱。

這個女人就連生氣也是這樣柔軟,毫無氣勢。

是啊,關他什麼事,他不過是順路經過這裡,然後眼尖地看到坐在路邊的她,就這樣神差鬼使地下了車,只是他沒想到一向說話客氣的自己,竟然會對這個女人說出這近乎刻薄的話。

「是不關我的事。」吳書源的眉眼冷了下來,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女人有太多特例了,他不喜歡事情總是超出常規。

「你……」這個男人,沈燕如氣得跺腳,他總是故意氣她。

「我什麼?」吳書源望著她有些發紅的臉頰似笑非笑,根據手上的資料,他並不是很喜歡這個女人,一開始甚至還對她存有偏見,尤其是後來回想起在大學裡遇到她的片段,他連僅存的一絲好感也降到最低,只比零稍微多一些。

她已經答應離開項瑞冬,自然就不會再摻和進李沫沫與項瑞冬之間的感情,既然和李沫沫無關了,他自然也懶得再費心思,可即使是這樣,在路邊無意見到她,他還是忍不住上前來,卻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麼?他不喜歡這種有些失控的感覺,想到這裡,他俊秀的眉毛不覺皺了皺。

「吳先生,你就是這樣表裡不一嗎?」沈燕如抿著唇,雙眼明亮。

吳書源的目光從她嫣紅潤澤的唇上閃過,然後將目光停留在她身後的樹上,「逞一時的口舌之快,你能得到什麼?」

「我是不能得到什麼,不過那是因為我並不稀罕,也從未想得到什麼。」需要極大的自制力,她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洩露太多的情緒。

「話不要說得太死,對自己沒好處的。」他淡笑。

「我不需要好處。」她仍很倔強,強烈的自尊心帶給她莫大的勇氣。

吳書源看她就好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女孩,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鏡,一向溫和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狡黠的捉弄,「可是我一定要給你好處,怎麼辦?」

「你這是什麼意思?」沈燕如腦袋裡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女人,住到我那裡去。」吳書源勾起唇角。

「什麼?」沈燕如面色如緋,「住到你那裡去?」

「對,就是住到我那裡去。」吳書源笑得如一隻狐狸。

「為什麼?」沈燕如猶疑地看向他。

「因為我缺一個工讀生。」他的笑帶著逗弄和調皮。

沈燕如不自覺地想到在茶館裡,他挽著李沫沫的手的時候一臉關心的表情,心就好像被刺了一下。

這個男人總能在無形中給她致命一擊,刻意避開了那麼久,她如今還是一樣,對他毫無招架之力。

「我想你找錯人了。」她冷冷地說,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和這個男人對峙。

「有時候過分的自尊心並不能給你帶來運氣。」他抱臂看她,「以你現在的情況,不用兩天,項瑞冬一定會找到你。」

沈燕如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如此紆尊降貴的和她說了那麼多話,最終的目的都在最後一句話上,他並不想讓項瑞冬找到她,是因為另外一個女人,如此巧舌如簧、激將利誘,他還真是大費周章啊。

沈燕如的一顆心跌落谷底,「那又如何?」她收斂起臉上表情,只剩下淡漠和不在乎。

她心裡在笑自己,到底要裝弱給誰看?別人也不過拿來當笑話看而已。

「沈小姐的決心難道如此不堪一擊嗎?」吳書源仍是步步緊逼。

沈燕如笑了,笑顏嬌媚動人,「我不是三歲小孩,不用你來告訴我怎麼做才是正確的,我離開不是因為聽了你的勸告,而是我自己本來就想走。」頓了一會兒,她將目光停留在他身後的路上,「雖然我沒有多大的能力,但我至少還有自知之明。」說到最後只剩歎息,眼裡神色黯然。

自知之明,也許是她現在剩下唯一的優點了。

吳書源的心微微一動,再看向她卻再也看不到那種落寞的神色了,他在反思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竟然對一個女孩子如此相逼,一點也不符合他平時的形象。

「那麼,再見吧。」她最後看他一眼,拉上行李不急不徐地走開。

吳書源想開口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那些威脅的他說不出口,至於其他的話,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還沒有好到那種地步。

陽光越來越烈,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沈燕如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人群裡。

吳書源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灼熱的陽光曬到身上他才恍然驚醒,自己竟然就這樣一個人呆呆地站了這麼久,真是見鬼了,將心中的一絲異樣摒棄後,吳書源整整襯衫的領子,往沈燕如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轉身向自己的車子方向走去。

雖然這樣的場景對兩人來說都很尋常,卻不知命運的齒輪早就開始運轉了,彼此那最後的一眼,都將成為這一切開始的魔法。

沈燕如在飯店住了一晚後,在離市區較遠的地方租到了一間房子。

房東應該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可是他從沒有露面過,所有的事情都委託給一對老夫妻處理,同住的還有一個年輕卻離過婚的女人,靠近馬路的那一間房子跟住處隔開,年輕的女人在那裡開了一家花店,而一牆之隔的是一個院子和一幢樓房。

已經有些老舊的房子有一種古樸的美,青磚瓦牆,院子裡種了很多花草和大大小小的盆栽,還有一口井,在這繁華熱鬧的地方有一種遺世獨立之感。

在這樣的環境下,沈燕如的心越加的平靜,她一邊找著工作,一邊幫忙那個女人打理花店的生意。

沈燕如人聰明又漂亮,不笑的時候雖然有些清高傲氣,但笑起來又格外的和善甜美,在她幫忙照顧之下,花店的生意比之前稍微好了一點,很多人甚至都誤認為她才是花店的老闆娘。

甚至在正牌老闆娘面前也這麼稱呼她,每當那個時候,沈燕如總覺得尷尬無比,還隱隱約約的擔心著,所幸花店老闆娘不像其他人一樣心懷芥蒂。

相處久了,沈燕如才得知這個年輕又離婚的女人比自己小一歲,卻已經經歷了結婚又離婚的人生歷程,她姓高叫凌美,不愛說話,一雙眼睛透著猶不知世事的純真。

兩個有著不同經歷的女人待在一起,竟然也分外的和諧,誰也不過問誰的私事,每天只專心照顧花花草草和接待顧客,日子過得簡單而平靜。

曾有一度,沈燕如認為自己的人生就要開始轉運了,至少她已經遠離了那些讓她痛苦的根源,生活雖然平凡但很開心,因為人只要奢求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越會陷入魔障而走不出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34:25

第三章

這一天如同往常一般,沈燕如將電子信箱裡的信件瀏覽一番之後,發現並沒有自己想要的工作,於是淡定地去了花店。

高凌美臉色蒼白地對著電腦發呆,剛運來的花卉和盆栽堆滿了店門口,還沒有開始整理,才剛開店而已卻已經頻頻有電話打來催貨了。

可是高凌美完全不在狀況中,沈燕如只好和另外一名司機通力合作,將花草盆栽和客戶名單核對一遍,然後全部搬到貨車上,一戶挨一戶地送著。

這原本都是高凌美的工作,沈燕如第一次做這種工作,累得差點直不起腰來,她彎腰將一盆不知名的盆栽從車上搬了下來,然後抹了一把汗,有些氣喘吁吁,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起高凌美來,看起來這麼纖細的一個人,搬東西的時候卻從來臉不紅氣不喘,更不叫一聲累,不得不叫人佩服,反觀自己卻連這麼小的盆栽都搬得吃力。

相比前段時間的嬌氣如公主,現在的沈燕如感覺自己已經改變很多,至少在這人來人往的商業大樓裡,她除了累的感覺之外再沒有其他多餘的羞澀感。

對現在的她來說,坐在勾心鬥角的辦公室裡上班和搬盆栽送貨其實並沒有什麼多大的區別,相反的,現在的她需要這份工作的平靜。

沈燕如深吸一口氣將盆栽搬起,企圖一鼓作氣地將盆栽搬到電梯口去,卻不料後面來了一個搖搖晃晃的男人,走路走得東倒西歪還撞到沈燕如,沈燕如一個不注意,手裡的盆栽就摔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砰的一聲,泥土、陶瓷碎片以及修剪完美的植物散成一片。

「哎喲,摔了。」後面的男人約三四十歲的年紀,說話的時候滿嘴的酒氣,一雙充滿著血絲的眼流連在沈燕如嬌嫩白皙的面上,「不怕,哥哥賠給你。」說話語氣很輕佻。

大廳裡已經有不少人朝這個方向張望,司機小王雖然是個男孩子,但他剛搬了比較重的盆栽上樓還未下來,而門口也沒有看到保全人員。

「你當然要賠。」沈燕如正色道。

「那哥哥晚上就陪你,如何?」沈燕如長相清麗,即使穿著簡單的工作服還是不能掩住她的麗質天生,醉酒大叔笑得越加色瞇瞇。

很多人都是如此,習慣從一個人的職業和穿衣打扮劃分做區別,看到比自己弱勢的就覺得可以欺負對方,比如現在的沈燕如。

沈燕如雖然見過不少居心不良的壞男人,可從未碰到過這種醉漢,一時被氣得臉色緋紅說不出話來。

「小美人,哥哥帶你喝酒去,這麼漂亮的女人做這樣的工作,真是可惜了這一雙漂亮的小手。」說話間一隻鹹豬手就想摸上來。

沈燕如漲紅著臉退後幾步,完全沒有應對醉漢的對策,很多人開始關注到他們,沈燕如覺得有一種難堪讓她的心冒出熊熊烈火,那種鋪天蓋地的屈辱感又席捲而來。

到底她是有多悲慘,連這樣一個人渣也敢來欺負她。

「混蛋。」她氣急地甩了一個大巴掌過去,心中的憤懣如同找到了出口,全都傾洩而出。

心裡輕鬆了,手卻緊張得直發抖,她竟然打人了。

那醉漢一下子愣住了,待反應過來,手指著沈燕如破口大罵:「婊子還敢打老子,真當自己是聖女,不過是個女人,還不是要被男人騎的。」男人說的話不堪入耳,並作勢要上來抓她的手臂。

沈燕如的臉紅得快要爆炸,但那種緊張感卻奇妙的不見了,她冷冷地看著這個醜態百出的男人,大吼著說:「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信不信我再打你一巴掌。」

男人瞪大了眼睛,高高地抬起手臂,還沒落下就被一隻漂亮的手抓住了。

「公共場所,謝絕猥瑣。」清雅溫和的聲音,竟然是吳書源。

中年男人看到面白清俊的吳書源,本來漲紅了的臉更是成了豬肝色,「小白臉,關你屁事。」依舊是不停的叫罵著,可是聲音卻小了下去。

「如果不想進警局的話,那你現在就可以滾了。」吳書源面色泛冷,手稍稍用力,中年男人便殺豬般地叫了出來。

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不過一兩分鐘,門口的保全人員往這邊走了過來,中年男人酒醒了一半,嘴巴仍不服輸,仍是小白臉、賤女人的謾罵著。

「以後不要放這些人進來。」吳書源鬆開中年男人的手,對趕過來的保全人員說。

保全人員其實並不認識他,但見他打扮體面、衣冠楚楚,語氣平淡卻暗含毋庸置疑的強勢,再說會發生這種事情也是因為他們的疏忽,哪裡還敢再多說什麼,幾個人便架著仍舊謾罵不止的中年男人出去。

大廳裡恢復人來人往,有清潔阿姨過來將地上的東西清理掉,沈燕如拿了一個塑膠袋,先用泥土包覆住植物的根部然後再放進塑膠袋裡,整個過程吳書源都看著她。

「謝謝。」雖然很不情願,可剛才的確是他救了她,不然也不知道那個醉漢會說出什麼更下流的話來。

「你看起來比以前剽悍多了。」他剛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女人高舉手臂,甩了那個中年男人一巴掌,還甩得相當用力,待認出是沈燕如的時候,他差點跌破了眼鏡。

沈燕如本該臉紅的,可是此刻的她一點兒心情也沒有,盆栽碎了,她還得跟客戶解釋清楚並且盡快補上。

「有什麼好奇怪的,別人欺負我,難道我不能還手嗎?」沈燕如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掏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給司機小王。

吳書源見她手上貼了幾個OK繃,「你怎麼會做這個工作?」

電話沒訊號,心想小王可能正在電梯裡,沈燕如收了手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那吳先生覺得我天生該做什麼?」語氣隱含譏誚。

吳書源不語。

沈燕如心裡也不舒服,如果換成是以前,她怎麼可能有機會遇到這種事情,那些男人個個都把她當女神看,現在的她依舊是她,只不過是換了一份工作,穿著上有了改變而已,卻讓別人認為她可以隨便被鄙薄和欺辱,如果說世人的目光膚淺,那麼她也一樣,以前她同樣活在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世界裡。

不過這些想法她不想說出口,因為剛才她依舊感到了委屈、震驚、憤懣,也許這才是最真實、沒有偽裝的社會,人情冷漠、眼不見為淨。

小王從電梯口出來,沈燕如看到他猶如看到救星般的走上前,急急地想甩掉吳書源這個人。

吳書源好笑地看著她匆忙逃離的背影,摸摸下巴,光可監人的大理石地板倒映出他溫文爾雅的清俊形象,他仔細看了看自己,怎麼都不覺得自己可怕,相反地外表還挺和善迷人的,可是為什麼這個女人三番兩次見到自己,不是緊張就是想要逃離呢?

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沈燕如先讓司機小王回花店,而她拍了拍身上的工作服,向坐在休息椅上的吳書源走去,「你是在等我嗎?」

吳書源放下雜誌,按按眉頭,「我還以為你會直接無視我呢,還好。」

沈燕如臉一紅,她剛才躊躇間的確有這個念頭,但她又覺得那樣的自己太過小家子氣,不過是一個男人,她有什麼好怕的呢。

「請問吳先生還有什麼指示?」她問得認真,眼裡卻有嘲弄的意味。

吳書源好脾氣的說:「我能否有這個榮幸請沈小姐喝一杯咖啡?」

沈燕露出狐疑的神態,「有什麼話直說吧,不用這樣拐彎抹角。」

「沈小姐都是這樣拒人之千里之外的嗎?」

沈燕如笑著說:「不,因人而異。」

吳書源一愣,隨後俏皮地眨眨眼,「這麼誠實,真是傷到了我的心呢。」

他們什麼時候有這麼熟了,可以開這樣親暱的玩笑了?沈燕如頓感無語。

「我可以叫你燕如嗎?」吳書源想了想又說:「這樣親切一點。」

「無所謂,不過是個稱呼而已。」沈燕如收起了笑容,「如果沒有事,我想先回去了。」人一旦鬆懈下來,疲憊感就來了,沈燕如覺得自己渾身酸痛,現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你怕我?」吳書源說,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這個女人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那就是這個女人時時刻刻在拒絕著他,保持著距離,甚至是避之唯恐不及,可是他們之前並沒見過,她為什麼要這樣避著他?

這還是第一次,吳書源對一個女人產生了一種無力感。

「吳先生,你想得太多了。」她潛意識裡不想和他有所接觸,只因為不想讓自己再陷進去。

「我只是想彌補。」吳書源無奈的說,今天看到她,他的內心的確受到了衝擊,一直以為她會過得很好,可是這個傻女人真的把他的話當成準則了,看到她身上的工作服、看到她貼滿OK繃的手、看到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欺負,他真的感覺到一絲內疚。

也許自己對她過於苛刻了,而一向冷硬、理性的心竟然有了一絲內疚的情緒,就連吳書源自己都覺得太神奇了。

可是這話落到沈燕如的耳裡卻完全是另外一種意思,她倏然回頭,明亮的大眼裡閃過一絲憤恨,「收起你的憐憫,我說了我不需要。」

到底誰才是傷人的高手,這個男人僅用幾個字就能徹底踐踏她的尊嚴,彌補?還有什麼比這兩個字更加殘忍的。

「你覺得我是在憐憫你嗎?」吳書源問道,他訝異於她的激烈反應,可是他並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呀。

「我想以後我們不必再見,就算真的遇上了,也希望吳先生裝作不認識我。」沈燕如抿著唇,眸光冷淡,「因為像吳先生這樣的人,我真的是、真的是……」

「真的是什麼?」吳書源斂去溫和的表情同樣冷淡,這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澆他冷水,他就是脾氣再好此刻也有點動怒了。

沈燕如從沒像此刻一般痛恨自己的詞窮,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在這裡聽他說這些話,不懂為什麼他可以這樣輕易傷到自己。

像他那樣的人似乎離她很遠,站在她無法企及的高度,到底是因為自卑還是為了維持自己那可憐的尊嚴?沈燕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對不起,再見。」她待不下去了,疲倦席捲而來,沈燕如只想快快離開。

「又想逃了嗎?原來你是這樣一個膽小鬼。」吳書源真的生氣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識好歹的女人,軟硬不吃還把別人的好心當驢肝肺,脾氣總是反覆無常,遇事只知道逃避。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34:31

他真的是腦子壞了才推了正事專程在這裡等她,只為了心裡那一點點奇怪的、柔軟的惻隱之心,要是換成是平常他才懶得理會。

「對,我就是這樣一個膽小鬼,希望你以後裝作不認識我。」她瞪著一雙清冷冷的眼睛,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逝,越接近就越感覺他們之間的差別。

吳書源望了她半晌,嘴角終於帶了一點冷冷的笑,這一笑將平日裡清雅書生的形象和氣質大大降低,一個潛藏在他內心的冷酷男人形象呼之欲出。

「沈小姐,你可笑的倔強和所謂的尊嚴並不能帶來別人對你的尊重,如果你還一味地固執下去的話,有所損失的只有你自己而已,還是你想讓類似今天的情形一再的發生,然後你從此以後學會與這種粗人對罵甚至是動手?」

沈燕如愣愣地聽著,眼眶已經有點泛紅,今天的事情絕對是她人生裡一個很不好的回憶,她從未想過如果她的未來還會有類似這樣的場景,那到時候她該怎麼辦?他的話太過殘忍了。

「這只是暫時的。」她喃喃低語著但其實心裡很明白,她雖然是從台大畢業的,但出社會後卻沒有學以致用,而是一直做著秘書或是助理的工作,也由於長相和性格的關係,工作能力一直受到質疑,工作的時候受到的猜忌、騷擾甚至是排擠也不在少數,而年齡也不上不下的,不怎麼受人事部門的歡迎。

「但願如此。」吳書源不再繼續刻薄。

「這些與你有什麼關係?」沈燕如緩緩問道。

又是這種關你什麼事的無理態度,吳書源感覺內心有股邪火躥了上來,有種衝動想將這個女人按在膝蓋上狠狠打一頓,或是狠狠堵住這張可惡的小嘴,殊不知他們不過只有幾面之緣,他已經花太多心思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他們雙雙對峙,環繞著某種讓人說不上來的氛圍環繞著,這兩人看上去那麼的陌生卻又似乎很熟悉的樣子。

「的確和我毫無關係。」吳書源淡淡道,慢慢壓下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

聽到這句話,沈燕如的心裡升起一股類似憂傷的情緒。

吳書源又說:「雖然和我毫無關係,不過我還真的看不慣你這副懦弱消極、處處受人欺負的樣子,有空多照照鏡子,女人的清高不是寫在臉上而是在骨子裡的,也許你不認同我的看法,但我還是覺得你對自己真是寬容得可以。」

她越是抗拒,他就越想強迫,她越是逃避,他就越想緊逼,從來就沒有哪個人能超出他的預期之外,而她總是試圖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脫他的掌握,這種失控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有種慾望越來越清晰,這個女人他一定要好好調教,並且要調教成符合自己期望的樣子,看到她臉上的天真、倔強、脆弱、清高、固執,他就想狠狠將這些打破然後重組。

說著,他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拿著,我相信原來那張肯定被你扔掉了。」

沈燕如默默地接過名片,腦海裡還處於有些混沌的狀態。

「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如果願意,明天來我的徵信社。」

「為什麼?」沈燕如烏黑的眸子鎖住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他們之間毫無關係、毫無交情,為什麼他肯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關照她,難道還是為了李沫沫嗎?

吳書源聳聳肩,「就當我日行一善吧。」

沈燕如沉默。

吳書源整整衣領,「還有年紀一大把了,不要總是天真的認為別人有多好,告訴你,什麼都不重要,把握機會才是你要做的。」

又見沈燕如有些發愣的神態,不由得暗歎一聲,自己真是反常得可以,竟然放棄了其他重要的事專門來教導她,到底是真的出於彌補還是其他,他已經分不清楚了,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般,什麼心思和目的其實都不重要,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調教這個女人。

「我有沒有說過,吳先生你真的是一個表裡不一的人。」沈燕如捏著名片,將目光定在他的臉上,末了加上一句,「而且很毒舌。」這樣一個外表清俊的男人,有著濃厚書卷氣,實則內心冷漠強勢,有些可怕但依舊很吸引她。

吳書源有些詫異地望著她,然後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謝謝誇獎。」

「想好了就打電話給我,希望我能聽到令我滿意的答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他抬步離去。

這回沈燕如將名片放進了工作服的口袋裡,過去的她太幼稚了,逃避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或許他說的對,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機會來得重要。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想到剛才遭遇的事情,突然有些迷惑,那些她曾經厭惡的追逐和眾星捧月,也許正是她所渴望的或是她需要的。

人性真的很矛盾,一方面追求平淡的真實,一方面又渴望著那些虛無的華麗,這一刻,沈燕如對吳書源的提議有些心動了。

人總要學會成熟和面對,只要不迷失自我就行了,如果她注定逃不開吳書源這個人,那麼她就讓自己勇敢地面對、坦然地去面對,不管結果如何,她不想要再有遺憾了。

沈燕如當天就和高凌美說明了情況,高凌美對她的選擇並不是很驚訝,她依舊是淡淡的,似乎任何事都不能激起她情緒上的波瀾。

躺在小床上,沈燕如望了半天的天花板,外面的暮色越來越重,模模糊糊能聽到隔壁家喊吃飯的聲音和街上傳來的各種嘈雜的聲音,世間如此溫暖繁雜,但在不知名的黑暗角落裡,又有各種不被允許的污穢事發生。

沈燕如想了很多,從小到大的求學經歷、處處受挫折的職場生涯,孤獨、不受歡迎的人際關係還有最近發生的那些事,反反覆覆地想著,然後咀嚼著吳書源的話。

她早就知道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在念大學的時候,他是公認的書生,溫柔、斯文、俊秀,可是細心的她依舊能發現眼鏡框後的他有時候一閃而逝的漠然,眼神善意卻會不經意間透出洞察人心的銳利。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男人,越發現、越瞭解就讓她越著迷,一邊著迷一邊又害怕,她承認她一直是個膽小鬼,因為有太多的顧慮,所以她錯失了很多機會;因為太過良善,所以她一直倍受欺負;因為高傲,她不屑解釋,所以一直被誤解著。

那麼抓住眼前這個機會,她的人生是不是會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改變?其中能否包括她與吳書源之間的關係?

吳書源這個名字時刻在誘惑著她,而此刻她決定不再抗拒這個誘惑,終於撥出那個號碼。

電話嘟了幾聲便傳來那邊禮貌清雅的男聲,吳書源對她的轉變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他的工作似乎很忙,辦公室裡不斷傳來電話鈴聲還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快速地說了幾句重點,他便掛了電話,而沈燕如聽著電話裡傳來機械的嘟嘟聲,遲遲沒有掛斷。

第二天,她穿了好久沒穿的套裝,然後化了一個淡妝,確定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之後就拎了包出門去了。

正是上班高峰期,路上行人行色匆匆,有的人一手拿著早餐,一手拿著手機講著,似乎每個人都很繁忙,沈燕如也被這種情緒感染到了,心中有團迷霧被太陽驅散,什麼都開始變得清明起來。

沈燕如被人領著來到吳書源的辦公室時,他已經在忙了,辦公桌上堆了很多的資料、照片。

這是一份很刺激的工作,需要調查也需要洞察人心,當然也有一定的危險,很適合吳書源這樣的人,可是沈燕如並不覺得自己能做到。

「你來了。」他從一堆資料裡抬頭望她,笑得如一個單純的大男孩。

「嗯。」沈燕如應了聲,「我需要做些什麼呢?」她四處打量環境,裝潢簡約,茶几上放著功夫茶具,的確是吳書源的調調。

「先暫時做我的助理可以嗎?原來的助理懷孕請假了。」吳書源笑咪咪的,如果不是見識過他的毒舌,她可能真的會被他無害的外表所迷惑。

「這就是你找我來的原因?」沈燕如恍然大悟。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你說呢?」吳書源依舊笑咪咪的。

雖然心裡有些不苟同,可是沈燕如竟然沒有反駁,「也許你是對的。」

「怎麼?不高興了嗎?」

「沒有。」但到底是有些不高興了,虧她昨天還天真地認為自己在他眼裡多少是有點特別的。

「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你的心。」吳書源眨眨眼,神情俏皮幽默。

「或許吧。」她的心一跳,胡亂說著。

他的眼神還真銳利,她可是喜歡著他呢,如果被他發現,他會看不起她嗎?

「我需要的是一個聽話、勤勞、有著專業素養的助理,而你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全新改變的機會,相信我,沒人能比我更懂得去塑造一個人,我絕對是你最好的老師,所以這麼好又可以拿薪水的機會,你去哪裡找?」他哈哈大笑,神情頗為自得。

「或許我該給現在的你來一張特寫,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是如何。」沈燕如道。

吳書源聽了一愣,繼而大笑,「沈小姐,原來你也會開玩笑呀。」說著他仔細打量著她的穿著打扮,她皮膚白皙人又美,氣質也不錯,簡單的套裝就能勾勒出她美好的身形,特別是那腰身細瘦得僅盈盈一握,更襯得她胸部豐滿、臀部挺翹。

這個女人是天生的尤物,他再一次暗暗稱讚,這是除了李沫沫之外,他第一次對別的女人產生了異樣的想法,只是一想到李沫沫,他的眉毛輕皺,這個該死的丫頭總是那麼自私,提出那麼過分的要求,可是他卻又心硬不起來。

想到此,再次打量沈燕如的時候,他的心裡微微一動,如果對像換成另外一個人,他在答應李沫沫的時候是不是就不會答應得那麼乾脆?

「吳先生,看事情不能看表面,我還以為你深諳此道,畢竟你就是這方面的典型不是嗎?」沈燕如將包包放在辦公室隔間的一個小辦公桌上,回頭問他,「這張可愛的辦公桌未來是屬於我的嗎?」

吳書源眨眨眼,「當然,除了我,這裡的東西你都可以動。」

「你就算求我,我也不會動你的。」她到底還是太嫩,因為心裡在意,所以被他一激就露了本色。

吳書源笑笑沒有回答,卻接了早先她說的那句話,「人們總是容易被自己雙眼看到的表面所曚蔽,沈小姐,任何時候都不要太過相信自己的眼睛。」比如他。

她還是把他想得太好,其實他根本就是個為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只是他一向擅於偽裝罷了。

沈燕如看看他,「我會的,這算不算是你給我上的第一課?」

「你也可以這麼認為。」他溫和地笑笑,發現如果沒有冷嘲熱諷,和這個女人說話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

「嗯,那先幫我倒杯咖啡好嗎?」他揉揉太陽穴,說得有些可憐兮兮,「昨晚熬夜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35:09

第四章

吳書源這裡的員工很單純,大部分的私家偵探是不用來上班的,只用手機和電子郵件聯繫,常駐的就是保安、清潔阿姨、櫃檯、行政人員還有她和吳書源這幾個人了。

沈燕如將小辦公桌收拾一遍然後坐了下來,因為剛來,吳書源還沒派給她任何工作,而他看上去又很忙碌的樣子,她也不好隨意開口打斷他的思路,只有先靜靜地坐著。

她這個位置能輕易看到他,認真的男人同樣很俊雅,他的頭髮烏黑柔順,留著韓國流行的髮型,修剪得很自然,五官有一種清俊的感覺,特別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大不小,配上挺直俊秀的鼻子、紅潤的唇,穿著短袖的襯衫,有一種文質彬彬的秀氣。

其實沈燕如見過很多好看的男人,或帥氣或英俊,或野性或不羈,可是唯獨吳書源這種無害又溫和爾雅的男人能輕易地吸引住她全部的目光,即便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表裡不一,卻還是無法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就在她看他看得出神的時候,吳書源驀地抬頭,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看,並且溫和地笑了笑,沈燕如幾乎下意識地收回自己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心跳怦怦地跳著,臉上不能抑制地染上一層嫣紅。

偷看還被發現,真是丟臉丟到家了,如此想著,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實在有些欲蓋彌彰,反而容易被看穿,索性慢慢抬頭再次望向吳書源。

他已經重新埋首在工作中,低垂的濃密睫毛蓋住了眼裡的神色,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剛才的那一瞥只是很隨意,並沒看出什麼來。

沈燕如心裡鬆了一鬆,又突然有一陣失落感油然而生,其實她早就知道,只有兩個人站在相同的高度,他才能正視她,所以她要從現在開始努力,只為未來的某一天,他能夠以全新的眼光來認識她、看待她。

「什麼?讓我、我住到你那裡去?」沈燕如有些結巴。

「對,有什麼問題嗎?」吳書源伸了一個懶腰,忙了一天的工作,此刻他終於可以好好靠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兒了。

「這樣不太好吧?」沈燕如的心跳如雷。

「有什麼不好的?我又不收你房租,總比你住在外面強,而且晚上我還可以給你補習知識。」

他說得隨意,沈燕如卻聽得面紅心跳。

什麼叫比住在外面強,晚上還可以補習知識?這個男人說話也太引人遐想了吧,虧她知道他在這方面是個君子,不然這話還真像一個色狼說的呢。

不過這回沈燕如可是想錯了,吳書源還真的是對她心思不純,他做事情向來縝密,而且是個行動派,這個提議更是一舉多得,既解決了李沫沫的後顧之憂,又能讓自己更好地調教沈燕如,當然,此調教非彼調教。

「我在外面住得挺好的。」她臉紅道。

吳書源望著她白裡透紅的秀麗臉龐,不覺好笑,這個女人竟然這樣害羞,和傳言真的不太一樣。

他想起上班的時候,她愣愣地偷看著自己,看的時間那麼久,他才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抬頭看她,沒想到她馬上像只受驚嚇的小鹿般低下了頭,這樣的女人很能引起別人追逐獵艷的興趣。

「你要聽我的,懂嗎?」吳書源用手指按按眉心,說得理所當然。

「這樣會不會太打擾你?」沈燕如的心其實已經在動搖了,只是天生那種柔軟的性格和愛慕的心理,讓她渴望靠近他卻又不敢靠近。

「你會打擾我什麼?」他似笑非笑,眼裡有著促狹的笑意。

這回沈燕如的臉爆炸一般地紅了起來。

「哈哈。」吳書源見她臉紅得跟番茄一般,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其實她還是滿可愛的。

「吳先生,你笑夠了沒有。」沈燕如咬牙切齒。

「好好,抱歉,我有點失控。」吳書源努力控制自己的笑,但顯然徒勞無功,天知道他有多久沒有這樣大笑過了,從小他就是一個自制力極強的人,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很少有大悲大喜的情緒。

「要不要給你幾分鐘,等你笑完我再進來?」這個男人真是太不給面子了,笑得這樣的可惡。

「好了,我不笑了,希望我的態度沒有傷害到你。」他笑夠了,眼裡卻還是有笑。

「我該慶幸我已經開始有點習慣你的毒舌了,吳先生。」沈燕如真想翻一個白眼。

「為什麼不叫我學長?」

「我就喜歡叫你吳先生。」她回答得很任性,實際上她有聽過李沫沫稱呼他為學長,所以她對這個稱謂有些反感。

而且「吳先生」去掉「吳」就是「先生」二字了,她對這個稱呼很有好感,當然她不可能告訴他真實的原因,不然會被笑死的,因為這些不能外道的心情,她的眼神轉為寥落。

「那我改天再搬去你那裡吧。」她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雖然她也隱約知道他這樣做肯定有他的目的,但她認了,僅僅只是因為她也想靠近他一點,和他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是否也代表她走進了他的生活?

「什麼改天,選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他收好筆記型電腦,「收拾好之後,我請你吃晚餐,算是歡迎你。」

「這麼快?」沈燕如瞪大了眼睛。

吳書源看著她有些驚異的表情,笑了笑,「傻瓜,任何事情決定了就要快點去做,拖拖拉拉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

又受教了,沈燕如垂了腦袋,也許就是她有些鴕鳥的性格造就了今天的這一切。

兩人驅車去了沈燕如現在住的地方。

沈燕如的東西很少,因為知道只是暫住所以她也沒有買什麼東西,全都收拾好也就一個行李箱。

吳書源站在窗戶邊看她收拾,手無意識地拿起書桌上的一本相冊,相冊很舊了,封面是一朵水仙花,看起來有點土但是保存得很好,可見主人的愛護,翻開第一頁,看到的是一家四口的照片,一對年輕的夫妻,分別抱著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小男嬰。

小女孩分明就是縮小版的沈燕如,瘦瘦弱弱的,皮膚白皙、眉目清秀,標準的美人胚子。

「你小時候長得滿可愛的啊。」吳書源隨口說道。

沈燕如在收拾雜物,看到吳書源手裡捧著的小相冊,呆了呆,隨即臉色大變地上前,幾乎是撲上來要搶他手中的相冊,卻由於慣性作用,她一下子撞進了他的懷抱,腦袋撞到了他的下巴,整個人依偎在他的懷裡。

「哎喲。」吳書源捂著下巴,嘴巴裡發出嘶嘶聲。

「對不起、對不起。」她連忙退出他的懷抱,又害羞又著急,「很痛嗎?我不是故意的。」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忘從他的手中奪回那本相冊,然後緊緊抱在懷裡。

吳書源見她如此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那本相冊,不禁好氣又好笑。

「你這個女人,我又不會吃了你的相冊,至於緊張成這樣嗎?裡面難道有金元寶啊?」他摸著下巴,腦海裡卻自動浮現出剛才她撞到他懷裡那種溫香軟玉的感覺,這個女人的身材真不錯,彈性十足,身上還有股幽幽的香味,卻說不出是什麼香水味,總之很好聞就對了。

「對不起啦。」她知道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了,不過當時看到吳書源正在翻看這本相冊的時候,她真的是嚇到了,這本相冊她一直帶在身邊,裡面有她最重要的人的照片,包括她的家人、兒時的玩伴,更重要的是裡面還有一張吳書源的照片。

那張照片她是在大學讀書的時候悄悄用手機拍下來的,不過只是側面,因為要她正面拍他,她真的不敢。

如果吳書源發現了這張照片會怎麼看待她呢?會不會認為她非常可恥、非常可憐?她不敢去想像那種結果,如果真的發生了,她連待也待不下去了。

「你這麼緊張幹嘛,難道裡面有什麼秘密不成?」他好奇地問。

「沒、沒有。」她緊緊抱住懷中的相冊,很想鎮定可還是有點結巴,臉上泛起兩朵紅暈。

「肯定有秘密。」吳書源見她臉紅羞澀的樣子,心裡不禁軟了軟,嘴上依舊逗著她,「給我看看。」

「不要。」她迅速且堅定的拒絕。

「真的不給我看?」吳書源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黯之色。

「沒什麼好看的,都是我小時候的照片。」她轉過身去,想將相冊塞進行李箱裡。

還沒等她塞進去,吳書源快步上前,長臂伸過來一把將相冊撈在懷裡,神態頗為洋洋自得,「你不給我看,我難道還不會用搶的嗎?」

幾秒的愣神過後,沈燕如又急又羞,整張臉都泛紅了,「你、你太過分了,快還給我,要尊重別人的隱私,難道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吳書源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斯文又可惡,「沈小姐難道忘了我是做什麼的嗎?我就是喜歡打探別人的隱私。」

沈燕如一時語塞,而吳書源已經開始翻看起相冊來了。

「不要看。」她著急道,那張照片並沒有固定在裡面,因為經常翻看,只是隨意地夾在中間,隨著吳書源拿起來翻看,那張照片果然飄落到地上。

「這是什麼?」吳書源有一點近視,只模糊看到照片上一個男人的側面,似乎很俊秀,好像還很眼熟的樣子,不禁彎下腰想撿起來。

「不要看。」沈燕如真的急了,衝了上來。

「我就要看。」她越不讓他看,他就越想看,拋卻了平日的斯文端莊,難得孩子氣起來。

「可惡。」沈燕如氣急。

一個人要搶回照片,另外一個人高高舉著手臂左閃右躲,沈燕如累得面色如緋、嬌喘吁吁,見吳書源悠哉地逗弄著她,連呼吸都沒有變亂,不禁氣得跺腳。

「這麼緊張,是不是你暗戀的人啊?」他隨意的一句話卻讓沈燕如蒼白了臉色。

「還真的是你喜歡的人啊,原來你也有喜歡的人了啊?那我更要好好看看了。」說著他將照片湊近一點,擺出要好好研究的姿勢。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和膽量,在那一刻沈燕如撲到他的懷裡,用力扯下他的腦袋,用力地親吻上他的眉眼,另外一隻手也不閒著,快速奪下他手中的照片,然後又快速地放開他,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而已。

吳書源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還有被人這樣輕薄對待的一天,而對像還是這麼一位嬌滴滴的軟弱女人。

搶到了照片,沈燕如終於鬆了一口氣,背上卻泛起一陣惡寒,吳書源這邊已經沉了臉色,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住她。

衝動過後,沈燕如才感覺忐忑和害怕,天啊,她到底在做什麼,竟然親了他,她的臉倏地紅了起來,有些緊張地望著他,嘴巴動了動卻沒有勇氣先開口。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膽子的。」吳書源用手指輕揩眼皮上殘留的口水,淡淡的臉上看不出來到底是生氣還是其他。

沈燕如的臉越加的轟,羞愧地將臉埋進雙手裡,「對不起。」她含混不清地道歉著,胸膛裡的那顆心依舊跳得很厲害,連耳根都發燙了起來。

她竟然親了他?她竟然親了他!她都緊張得要羞愧死了。

「我這個被你輕薄的人都沒有怎麼樣,你害羞什麼?」吳書源的話裡有著調侃,「怎麼那麼笨,不親我嘴巴,倒親我眼睛了,大好的機會就這樣被你白白浪費了。」

沈燕如從手掌縫裡瞄了他一眼,剛好看到他看過來的揶揄眼神,心裡明白他是不會誤會的,鬆了一口氣卻隱隱有幾分苦澀的味道。

「對不起。」她放下手,低垂著眼眸。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35:15

吳書源見她一副委屈小媳婦的模樣,心中有氣也不好發。

「以後不要這樣驚慌失措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他歎一口氣,這個女人可能不明白她自身的魅力,這樣柔柔弱弱,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要欺負她。

剛才她衝上來抱住他親吻的時候,那柔軟彈性的胸部撞上他的胸膛,她微涼甜美的氣息充斥在他的鼻間,竟意外地引起他的一絲躁動,這個女人動作分明這麼的隨意、這麼的生澀,卻不僅引起他身體上的反應,更讓他心裡加快跳了幾下。

「對不起。」她喃喃道。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猶帶粉紅的面龐,腦海裡想的卻是那張讓她緊張萬分的照片,心裡不禁微微一沉。

「如果這算你對不起我,那以後請你多多對不起我好了。」他半開玩笑道,又裝作不經意地問:「這麼緊張,還真的是你喜歡的人?」

沈燕如望了望他,然後黯然地將目光移開,歎息道:「是的,我最喜歡的人,最喜歡的。」

吳書源不自覺地斂了笑意,「那怎麼沒有在一起?」

這回沈燕如沒有再說話。

沈燕如正式開始和吳書源的「同居」生活。

忙碌的生活,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吳書源的確履行了他的承諾,無論是工作上還是個人的形象方面,他幾乎是手把手地教她,不管她如何的生澀和笨拙他都不厭其煩,有時候沈燕如自己都覺得羞愧了,可是他卻沒有露出一丁點不耐煩的脾氣來。

他的確是一個好老師,而她也在盡力做好一個好學生的本分。

沈燕如常常會疑惑,為什麼這個男人會這麼不遺餘力、這麼花工夫地去幫她,他們之間並不熟,雖然是學長學妹的關係但其實毫無交情,雖然她愛慕他這麼多年,可是他一點也不知道,在他眼裡她只是一個女人而已。

可他還是願意來幫助她,他的眼神銳利又懂得人性,能輕易看穿她的弱點,他教她專業知識、心理學,講解人情與利益關係,就連個人的穿著打扮方面,他都面面俱到全都幫她想到了,他幫她開啟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他讓她發現,她過去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那麼的表面和膚淺。

沈燕如真的有了一種新生的感覺,他是個不簡單的男人,可是她卻依舊看不出他真正的意圖,難道真的只是一時善心或是看不下去她的愚笨?

不,她不信,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沈燕如煩惱地皺緊了眉。

「在想什麼呢?」他清雅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沈燕如驀然轉過頭,吳書源那張清俊的臉出現在她的視線內,他似乎剛游完泳,頭髮濕漉漉的,身上還披著白色的浴巾,沒了中規中矩的打扮,他現在看起來極其地隨意、自在,他的身材很不錯,鬆垮的浴巾裡似有若無地能看到他結實的胸膛,肌肉看起來很結實。

沈燕如感覺臉有些熱,不自然地將目光移開一點,「沒想什麼。」

「小笨蛋,想到走神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走神?」她有些訝異。

吳書源盤腿坐到她的對面,笑了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不要輕易將自己的好奇表現出來。」繼而又道:「你剛才臉上那種迷惘嚮往的神色,誰都看得出來,還用說嗎?」

「哦。」有那麼明顯嗎?沈燕如摸摸自己的臉頰。

她的手指潔白,纖細修長,臉上的肌膚最近嫩得似掐得出水一般,柔柔嫩嫩,讓人有一種很想狠狠蹂躪的感覺。

「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再露出這種小白兔的表情。」他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腦袋,態度很親暱。

「哦,知道了。」她輕易紅了臉。

吳書源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剛才在想些什麼?」剛才在門口的時候,他看見她一個人坐在瑜伽墊上對著牆壁發呆,眼裡時而流露出疑惑、欣喜、煩惱甚至是悲哀的眼神,那一刻,他突然很好奇這個女人的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都致力於改變她的生活習慣,培養她工作上的能力,可是在思想上,他依舊不夠瞭解她。

沈燕如這個女人看起來簡單、透明如水,認真相處起來,他還是發現她的內心有一塊很隱密的地方,那裡有別人看不到的風景。

她是個有秘密且有故事的人,可是他現在還進不了她的心房,這讓吳書源產生了好奇,雖然他也知道這種好奇心是很危險的。

李沫沫的提議他當然不會放在心上,他還不至於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幸福,他只需要將她綁在身邊,度過這段時間就可以了,而其他的純粹是他一時興起。

她是他第一個想要改變的女人,如果能重新塑造她的形象,改變她的性格,成功的話,那她會變成什麼模樣呢?想到此,吳書源的心裡有一種迫不及待的興奮。

「我在想你的目的是什麼?」許是相處得久了,兩人之間變得有些熟悉起來,沈燕如會開始慢慢表達自己一些看法,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壓抑,其實她發現,過去的她因為喜歡他,總是把他的位置放得太高,導致自己總是很自卑。

「什麼目的?」他笑問。

「就是你對我這麼好的目的。」他的眼神太明亮,她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強迫自己勇敢地與他對視,這段時間她很努力、很用心,第一次她不去想結果好壞,只想好好抓住這機會。

吳書源低笑,「我這個老師是不是很失敗?」

「不,你很厲害、很棒,我很感謝你。」她一連說了好幾個很字。

吳書源見她著急的模樣,搖搖頭,「那為什麼你現在還來問我這個問題?」

沈燕如不解,吳書源歎一口氣,然後隨意地躺在瑜伽墊上,他的個子很高但是比例完美,上身披了浴巾,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他將目光投在天花板上,舒服、愜意地閉上眼睛,「我只知道我想這麼做,所以就做了,而對你來說,你只要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不就行了,至於原因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他偏過頭來問她。

對她來說重要的不是原因,而是他心裡是如何看待她的,因為在乎,所以固執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可是這些沈燕如還說不出口,人們說初戀是最為羞澀喜悅的,同樣地暗戀也是最為悲傷煎熬的。

沈燕如在腦海裡反反覆覆將說辭理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她才抑制住狂跳的心,慢慢地說:「吳先生,你有沒有想過?」

「想過什麼?」他重新閉上眼睛,過慣了一個人的日子,他發現其實兩個人一起生活也挺有意思的,至少還有人說說話,而不是成天對著一堆資料,整理別人的故事。

「吳先生,你這麼厲害,難道還看不出我喜歡你嗎?」她終於將這句話說出口了,說完之後,她心跳如雷、臉染紅嫣,可是心裡有某種情緒正悄悄在釋懷,少女多年潛藏、不為人知、喜悅又悲傷的秘密,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傾訴了。

「什麼?」他驀然睜開雙眼,唰地望向坐在旁邊的女人,見她臉頰泛紅,眼裡帶著羞怯,就知道她說的不是玩笑話。

「你喜歡我?」他坐起了身子,像他這樣一個篤定自信的人,竟然也有懷疑自己聽錯的一天。

沈燕如紅著臉點點頭,雙眼柔光波動,雖然很害羞,但還是大膽地回視他的目光。

震驚過後,吳書源的心裡竟然升起一股喜悅和一種男人的自傲,可是下一秒他又因為這份欣喜不由得皺了皺眉,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唯獨這個女人的暗戀在意料之外。

如果沒有愛戀,那麼這一切不過是一個施、一個受,雙方心安理得,可是如果有一方投入了感情,那麼事情就複雜了,而他的做法就顯得卑劣了。

沈燕如之所以要表白自己的心跡,是因為這段時間的改變,她真的徹底地放開了思想上的顧慮,她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好好愛他,好好努力得到他的愛,不管結果如何,她也真的無憾了。

「吳先生,你不必為難,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只要不要因為這樣討厭我就可以了。」褪去羞澀和不安,她秀麗的臉龐有一種明亮的自信和坦蕩,比平時更添了一分迷人魅力。

她的眸子漆黑,雙唇呈薔薇色,不管是哪個男人被這樣一個女孩傾心愛慕,大概都會覺得自傲和開心吧,就連一向自制力強、理性十足的吳書源也不由得心神蕩漾,他望著她一言不發,望的時間那麼的久,久到讓沈燕如有些後悔自己太快坦露自己的心聲。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問她,比如她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他的、喜歡他什麼,或者是其他的問題,可是他第一次有了一種什麼也說不了的感覺。

許久之後,他才淡淡地歎了一口氣,「你在逗我嗎?沈小姐。」

「不,我是真的喜歡你,吳先生。」她羞紅著一張臉,咬了咬唇,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臉上的神色。

「這肯定是因為我平時對你太過嚴厲而採取的一種報復手段。」他嘴上調侃,心卻漸漸下沉,其實他早就相信了她的說辭,腦海裡一遍一遍地重播著與她認識到現在的片段,才發現一向自認為掌握主導權的他,在這個過程裡其實也頻頻失控。

「我是真的喜歡你。」她歎一口氣,然後伸出手臂摟住他的脖子,將自己有些發顫的唇貼上他,他的唇微涼卻很柔軟,口鼻間有青草的清冽氣息,一如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只這樣簡單貼著就能讓她有一種迷醉的錯覺,過了幾秒,她才氣息紊亂地想要放開他的唇。

「傻丫頭。」他似是說了這麼一句,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杓,再次將她貼向自己的唇,他細緻地吮吸著她的唇,然後輕易地撬開她的牙關,糾纏住她的小舌,剎那間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她只能被動又心甘情願地迷失在這種感覺裡。

許久之後他才放開嬌喘吁吁的她,「這才是真正的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裡難得閃過一絲迷茫,他本來就不是孟浪的人,對待感情也分得極為清楚,如今卻輕易讓自己陷入這種感覺,即使是當初喜歡李沫沫的時候,他的心情也沒有這樣紛雜煩亂過。

沈燕如卻沒有看到他的表情,此刻她的腦海裡還處於一片空白的狀態。

「沈小姐,也許我們的合作該到此為止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38:59

第五章

這個世界最令人痛苦的不是被拒絕,也不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而是當你認為這一切都唾手可得的時候,希望突然變成了絕望。

沈燕如臉色蒼白,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好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這男人上一秒還和她相濡以沫,竟然開口就是這麼一句毫無餘地的話。

「為什麼?」她的嘴唇上還留有他的氣息,心卻猶如掉入冰窟一般。

「沒有為什麼。」他回答得果斷又乾脆,剛才的那一個吻似乎一點也沒有影響到他。

「那為什麼吻我?」她的聲音有些顫顫的,語氣裡有著不解。

吳書源看著她,表情甚至是溫和的,「沈小姐,男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千萬不要以為男人和女人一樣,男人恭維你、讚美你、追求你、吻你甚至是和你上床做愛,那都不代表什麼,懂嗎?」

沈燕如失語,他的話太過殘忍無情,但的確是事實,而現在她的腦袋一片混沌,如果剛才他不回吻她,此刻她的心裡是不是不會那麼難受?

「謝謝你剛才上的一課,我懂了。」淚水幾乎充盈了她的眼眶,她只好微微仰著頭,不讓眼淚流下來。

吳書源移開視線,心裡一陣陣地發軟,過去那段時間裡在對待這個女人的時候,他可以無視這種心軟,因為他夠自信,可是現在他開始有些抗拒這種心軟,因為這個女人對他產生了一些致命的吸引力,在這個過程中,他又何嘗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理性,在調教她的同時,其實他也被她所吸引、所誘惑。

「難道你都沒有一點點得喜歡我嗎?」她仍是不甘心。

「你的感情可能會影響到我們接下來的計劃。」他緩緩道,移開視線不想去看她傷感落寞的神色,「或許是時候停止了。」

「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可以不用理會我。」她淚眼朦朧,幾乎是放下了身段。

如果一開始沒有接觸過,她可能還在苦苦壓抑自己的情感,可是一旦邁出這一步,她就很難再回頭了,就算沒有得到他的回應,但至少還能每天看著他,同住一個屋簷。

「那你能做到不露聲色嗎?」他淡淡地望著她,聲音理性克制。

「我可以。」她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將眼淚吞了回去。

「你能做到不讓你的情感影響你的情緒,再間接影響到我嗎?」他步步緊逼,「如果你做不到,那就離開吧,我不喜歡我的工作夥伴摻入私人感情,那樣會影響到工作效率的。」

雖然早就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也知道表白後可能會有這樣的後果,但沈燕如還是被他冷淡到幾乎冷酷的態度給傷到了。

「我可以。」她控制住心裡的顫抖,十分肯定地說。

吳書源定定地望著她,目光帶著審視,看得沈燕如差點以為自己堅持不下去了,才移開視線。

他的聲線平平,幾乎有些漫不經心,「那麼恭喜你,沈小姐,你又領悟了。」

沈燕如的心裡又酸又澀。

「以後不要喜歡我。」他開口。

沈燕如無言以對。

「沈小姐,你雖然不聰明卻很敏感,難道就沒感覺到我真正的動機和目的嗎?」他的語氣很淡,可是眼神卻很銳利,「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我的動機是為了李沫沫,我唯一的目的也是為了她,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的幸福。」

真相被揭開的時候往往是最殘忍的一刻,撥開雲霧見天日的那種感覺可以豁然開朗,也可以是深入骨髓的絕望。

沈燕如能感覺到自己渾身發冷,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又憑什麼能這麼自信去向這個男人表白,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說:看吧、看吧,你憑什麼和那個人比,對他而言,你什麼都不是。

「真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嗎?」此刻她不在乎心裡再多一道傷,她只想問個清楚明白。

「是的。」她臉上的悲傷落寞顯而易見,他卻還是毫不猶豫地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給我機會、幫助我、教我甚至是對我好,也都是因為她?」她的身體在顫抖,她曾經思考過無數種可能性,唯獨這一種被她刻意地忽略、避開,因為她不想把他想成是那樣的人,也不希望他們之間的關係僅僅只是利用。

「是的,沒錯。」他有那麼一瞬幾乎要心軟地矢口否認,事實上他不全是因為李沫沫,李沫沫那丫頭的提議太過荒唐和瘋狂,他就算再想幫她也不可能搭上自己。

對沈燕如也許剛開始的時候有一些好奇、同情又或者是興趣,她對他而言就是一塊未經琢磨的璞玉,需要細細地打磨才能散發出更迷人的光彩,只可是他對自己太過自信了,自信到完全沒注意到這個女人也正一點一點地侵蝕他的內心。

痛苦幾乎要淹沒了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淚水又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地掉落下來,她咬著唇不發出一點聲音,只有淚水不斷地湧出。

吳書源不由自主地想伸出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但在伸出的時候硬生生地忍住了,他的手握成拳頭放在身側的位置。

「對、對不起。」她的聲音哽咽,「我、我真的忍不住。」她的眼眶和小鼻尖都紅紅的,模樣可憐兮兮的。

這個笨女人就連這個時候還在擔心他會笑她嗎?吳書源皺著眉沒有說話。

她看到他的樣子卻以為他不耐煩,索性轉過身,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和難堪,「我不會恨你的,我依然要謝謝你給了我機會,像你說的那樣,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如果我的喜歡讓你造成了困擾,抱歉,以後我會克制的。」克制對他的喜歡,甚至是讓這種感覺慢慢淡掉。

吳書源看著她仍是不斷顫抖的肩膀,眼神軟了下來,心裡有股衝動,很想抱著她、安慰她,他這是怎麼了?

「我想我們還是需要分開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內你最好能想通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如果你能理性地控制住,那你可以再回來。」他的話有禮貌但卻很殘忍。

這個清雅又書卷氣十足的男人,有誰能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一個男人,只要他不願意,就可以剝奪別人喜歡他的資格。

他向來是說一不二,這樣的個性好聽點是有原則,難聽點就是沒有人情味,她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一個男人,而且一喜歡就喜歡了那麼多年?

「沈小姐,這是我給你上的最後一堂課,在明知道沒有希望的情況下,放棄是最明智的選擇。」

這句話終於割斷了那條搖搖欲墜已經極其脆弱的感情線。

沈燕如當天就搬離了吳書源的屋子,重新回到租屋處,雖然他沒有趕她走的意思,可是她卻需要時間來平復內心的傷痛。

小院的日子還是如過去一般,時間似乎過得特別的緩慢,大家對她回來並沒有表現出好奇、八卦的姿態,高凌美依舊面色蒼白,經常對著電腦發呆,這個季節並不是很忙,客人不多,沈燕如偶爾去店裡幫忙,偶爾坐在小院裡的葡萄架下發呆。

她以為自己會傷心欲絕、一蹶不振,可是事實上她的心裡除了悶悶的痛之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難過了。

吳書源就像一個綺麗的夢一般,滿足她所有關於愛情的美好想像,她終於表白了,雖然結果不是她想要的,可是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不是嗎?雖然比她預料的要殘忍一些。

或許他說的對,有些事情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有的事情的本質她不該去計較,只要抓住想要抓住的即可。

她俯首看井裡,水深所以即使清澈也不見底,水柔所以脆弱卻不可輕易分割。

沈燕如看著並水裡的自己,面目模糊,只倒映出一個大概的輪廓,她還是她,情感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任何人的拒絕和鄙視都只是外力,如此想著,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三天后,她換上常穿的套裝,化了淡妝,到今天,她已經可以很自然地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笑了。

「早,吳先生。」當她一身清清爽爽,溫柔淡雅地站在吳書源面前的時候,吳書源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他還以為經歷過這次打擊,她不會再來了。

可是她還是來了,僅僅用了三天時間來平復情緒,而且看上去還不錯,笑容自然、神態平靜,似乎那天失控落淚的她只是幻覺。

「早。」他扯扯嘴角,拉開辦公室的門,卻不能忽略心裡的一絲不快。

這個女人的治癒能力不錯,也許他該為自己的能力感到自得,可是他的心裡還是感到了不高興,這真是一種很糟糕的情緒。

「那麼沈小姐,你是想通了嗎?」他將公事包放在辦公桌上,一邊拉開椅子,一邊打開電腦,眼睛沒有看向她,似乎只是隨意問問。

「是的,吳先生,謝謝你。」她態度真誠,看不出有一絲敷衍和不滿的情緒。

「那就好。」他快速地瞥了她一眼,態度淡淡的,「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吳先生,你一直是個好老師和好領導這點毋庸置疑,你幫了我很多,我會努力工作的。」將那些情感深藏在心中,就把他當成工作夥伴看待,她的心就不會難受了。

「沈小姐,你終於成為一個理性的人了。」他心中所願的完美、勤勞、不摻雜個人情感的助理回來了,可是他卻越來越不高興。

「那是你教得好,吳先生。」她淡笑,將包包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然後回頭很隨意地問他,「要咖啡嗎?」

「好的,謝謝。」他坐了下來,開始收發郵件,卻有些心不在焉。

茶水間裡飄來咖啡的濃醇香氣,聞一下都能讓人感覺精神振奮,他定定地盯著茶水間的入口,腦子裡有些發愣,直到那一抹乾練的套裝一角出現在他視線內的時候,他才恍然回神,表情平靜地移回電腦上,心跳卻有些快。

「你的。」她將一杯咖啡放到他的辦公桌上。

「謝謝。」他開口道,一隻手撫上胃部。

「你還沒吃早餐嗎?」沈燕如果然眼尖地注意到了。

「嗯。」原本兩人一起住的時候,沈燕如都會做早餐,而他每次都能吃很多。

沈燕如猶豫了半晌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如果換成是以前,她可以很自然地去買早餐給他吃,可是經歷過那些事,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會不會惹他生氣?

「哦,需要我為你叫外賣嗎?」她終究還是做不到完全的漠然。

「不用。」吳書源語氣冷冷的。

「哦。」她心中一陣失落,不再堅持,強打起精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吳書源見她就這樣走了,心中一陣氣惱,他氣自己太矜持也氣她沒有毅力,總之心裡很不高興就對了,他不知道自己發的是什麼無名火,這一切不都是他所樂見的嗎?可是為什麼現在看到她變得冷淡了,他心裡竟然這麼的不高興。

不吃早餐就不吃早餐,有什麼了不起的,反正他也不是沒過過那樣的生活,他以前還不是經常熬夜加班或是熬夜看球賽,天亮了直接來上班,不吃早餐簡直就是是家常便飯,一杯黑咖啡就是一個上午的主要能量了。

此刻他只能將現在的情緒解釋為一時的不適應,畢竟吃了一個月的美味早餐,再回到只有一杯黑咖啡的日子,誰都習慣不了。

沈燕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將包包裡的吐司拿出來,猶豫著要不要拿給他,但看到他清俊又冷漠的側臉她又遲疑了。

還在想些什麼呢,你的感情、你的真心人家不稀罕,不要再巴巴地捧上去讓別人嫌棄、了,她的腦海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如此說著,她無聲地歎了一口氣,將吐司放進抽屜裡。

吳書源的餘光看到她的動作,心裡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氣來,真是可惡又小氣的女人,即使被自己拒絕過也不能小氣到這種地步吧,拿出來的吐司竟然又重新放回抽屜了,給他吃會死啊,真是可惡。

他一邊生氣一邊回想著沈燕如烤吐司的味道,鬆軟紮實,味道又剛剛好,吃一口有著濃郁的雞蛋香,而裡面一定會放很多的葡萄乾或者紅豆。

其實他不愛吃甜食,可是自從沈燕如來了之後,他開始試著吃甜食,沈燕如這個女人外表看上去清高又嬌氣,像花瓶一樣,但真正接觸下來卻發現她的自理能力很強,很多事情都會做,她的廚藝很好但最擅長的是烘焙,就連自己這樣不愛吃甜食的男人都願意嘗試,可見她的手藝有多好。

沈燕如常常開玩笑,說自己哪天在台北市混不下去了她就回南部開一家烘焙坊,做自己喜歡的甜點,那樣的生活也可以很美很甜,在說著這些的時候,她的笑容是那樣的恬靜單純。

想到這裡,吳書源便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她側面對著他,烏黑的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辮,簡單得就像大學生,身上一套黑色的套裝,這樣的顏色和簡單的剪裁穿在她的身上,非但沒有顯得老氣反而有一種性感的誘惑之美,她的身材比例很好,皮膚白皙又嬌嬌嫩嫩的,堪比嬰兒的肌膚,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捏、揉一揉。

此刻她正在專心地處理文件,眼睛眨呀眨的,可是表情卻很淡漠,吳書源不由得想到一個月前,那個時候的沈燕如情緒外露,感性大於理性。

其實那個時候的她也不是不好,倒是現在的她似乎過於理性,懂得隱藏自己的心理了。

吳書源搖了搖頭,然後伸出手按按自己的眉心,他一定是這幾天熬夜熬得腦子都遲鈍了,怎麼會想這些有的沒的,這樣的沈燕如不是他所樂見的嗎?

他竟然開始有些後悔起來,自己真是閒得發慌了,竟然去改造這個女人,這種後悔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強迫自己收起了心神,吳書源開始認真地工作,但他依舊感覺到了時間的緩慢和工作的繁雜,本來很有興趣的一件事情,對現在的他來說卻是一種煎熬。

他無意識地偷覷了沈燕如N次,腦海裡不斷地蹦出與她相處的日子,她在廚房裡繫著圍裙做菜的樣子、在花園裡修剪花木的樣子、閉著眼睛冥想的姿態,還有她告白時的臉紅羞澀、她柔軟甜美的吻、她傷心落淚的模樣,她……

真是見鬼了,自己在這裡想了那麼多,可是沈燕如卻一無所覺,認認真真地在工作。

他到底是怎麼了?是他親手推開她的,親自撕破她的幻想,可是現在他卻如此煩躁,這場獨角戲和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感覺終於讓吳書源煩躁地扔下了一堆的資料。

砰的一聲,嚇到了正埋首在文件裡的沈燕如,她如他所願地回過頭來,眼裡是詫異和詢問。

他心裡有些洋洋自得,又有些為這種洋洋自得感到不安,他將身體放倒在寬大的椅子裡,閉上眼睛,手揉著眉心。

快過來吧,過來問我是不是身體難受或是心裡不開心,然後為我沏一壺茶或者對我綻放一個甜美的微笑。

辦公室的時鐘滴答滴答走著,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吳書源緩緩張開雙眼,沈燕如依舊紋絲不動地半低著頭對著文件,面容溫柔而認真,還是一如過去的那個沈燕如,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但似乎又有什麼在悄悄發生變化。

工作就在這樣煎熬和緩慢的時間裡悄然而過,沈燕如收拾好文件,抿了一口茶,她發現自己其實也不是那麼難過,忙碌的時候她根本忘了傷心這回事,面對著他雖然還有悸動,但她已經完全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

吳書源的確是一個好老師,幾年的單戀竟比不上他一個月的調教,沈燕如覺得自己的眼界正開始拓展,觀念正在發生轉變。

「叩叩叩。」吳書源站在她面前,一隻手在她的辦公桌上規律地敲了幾下。

他的眼睛下有一層淡淡的青色,看起來有些疲倦,這讓他一直以來完美得一絲不苟的神色有了一點凡人的痕跡。

「看來你已經走出來了。」仍是淡淡的口吻。

沈燕如思考了幾秒,揣測著他問話的用意,最終還是怕場面尷尬,違心道:「是的,你說的有道理。」

「是嗎?」他的臉色一點也沒有改變,可她還是敏感地感到了他的不愉快,都已經這樣回答了,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嗯。」她關好電腦,然後將手機放進包包內,見吳書源還立在原地不動,以為他還有什麼事情,「今天還要加班嗎?」

「嗯。」他神色淡淡。

沈燕如有點摸不著他的情緒。

「那、那我先走了。」他的態度讓她有些不安,她有點擔心自己是否真的很討人厭?她回來是不是不受歡迎?如此揣測,心裡還是嘗到了酸澀的味道。

「我餓了。」他突兀地開口道。

「啊?」她詫異,這個男人的思維也跳躍得太快了吧。

「我餓了。」他重複地說道。

沈燕如想起他早上只喝了一杯黑咖啡,中午叫的外賣只吃了三分之一就流露出厭惡的神態,可是中午的外賣她覺得味道很不錯呢,平時他們也都是這樣吃,不知道今天吳書源是怎麼回事,忽然挑剔了起來,吃了幾口就扔在旁邊,怎麼也不肯吃。

她看在眼裡卻不好問也不好去勸,如今他們只是單純的上司與下屬的關係,連朋友也談不上,她很怕在他的眼裡看到厭惡或者嫌棄的眼神,到了下午,她全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完全忘了這回事。

「我給你叫外賣?」她試探地問。

吳書源看著她不回答。

她想了想又問:「中午那家不合你的口味,那我換一家?」

吳書源還是沒有出聲。

沈燕如有些無所適從,不過她盡量讓自己表面看上去平靜自如,因為吳書源並不喜歡看到她將心思放在臉上,對於他的要求,她已經有點習慣成自然了。

「你不餓嗎?」他問。

沈燕如疑惑地望著他,「有一點。」

「那就一起吃。」他將手自然地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看上去隨意瀟灑。

沈燕如仔細分辨著他的神色,遲緩道:「可是我晚上已經約了人了。」今天她的確約了人,她答應高凌美教她烘焙西點。

「是嗎?」吳書源挑了挑眉毛,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地握成拳。

「嗯。」她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那你走吧。」他說著,轉身折回自己的辦公桌。

他是生氣了嗎?沈燕如有些疑惑地望著他的背影,就因為她拒絕和他一起吃晚餐?怎麼可能,他分明已經拒絕她拒絕得那麼徹底了,在他的心裡也許只有李沫沫那樣的女人才是女神,才是他心所嚮往的,而她不過是自作多情,徒惹笑話罷了。

「嗯,那明天見。」她在他後面說道,然後默默地出了辦公室。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闔上,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很快走道裡又恢復了安靜,冷冷清清的安靜。

吳書源站了很久,然後狠狠將拳頭砸在辦公桌上,他這是怎麼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39:15

第六章

日子依舊不緊不慢地過著,工作也不多不少,每天都能接觸到不同類型的人和故事。

這是一份有點刺激又有趣的工作,但時間久了,就容易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冷漠,因為見多了利益、見多了背叛也見多了各種欺騙。

沈燕如在忙碌的工作中逐漸沉澱自我,現在的她面對著曾經最喜歡卻愛得最無望的人,已經可以心靜如水;反而是吳書源逐漸開始變得暴躁和不耐煩,脾氣越來越不好,情緒越來越糟糕,沈燕如經常會蒙受不明不白的怒火,比如此刻。

「咖啡不夠濃。」他皺著眉挑剔。

「太濃對你的胃不好。」沈燕如已經不怕他了。

「但是太淡,一點效果也沒有。」他煩惱地揉揉太陽穴,他很累很睏,可是腦袋卻越來越清醒,他簡直要折磨死了。

「最好的效果就是好好睡一覺。」她合理地給出建議。

「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你的關心嗎?沈小姐。」他抬頭望她,最近的他過得並不好,黑眼圈越來越重,清澈的眼裡泛著血絲,近看甚至能看到這個男人還未刮乾淨的鬍渣,襯著白皙的肌膚顯得格外的明顯。

她與吳書源同住一個屋簷下近一個月,對他的潔癖和習慣再明白不過,如果不是心緒上受到極大的刺激,他不可能讓自己這樣邋遢地出門。

最近她與項瑞冬聯繫過一次,得知他們夫妻二人的狀況還不錯,將那兩人的情況與吳書源的現況一對比,沈燕如的心微微下沉。

這樣一個理性、克制的男人,其實也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罷了,縱然可以為心愛的女人做盡一切,可是到底逃不過最後的落寞,比較起來她的傷心實在不算什麼,至少她沒辦法將自己最喜歡的人主動推到別人的懷裡。

她可以克制但卻做不到無私,思慮了片刻她才慢慢說:「吳先生,時間是可以沖淡很多事情的,請你務必保重好身體。」

這句話得體又不傷人面子,沈燕如覺得很滿意,可是吳書源輕易地就生氣了,他望住她的眼睛,冷哼,「沈小姐的意思是說任何感情都是脆弱的,可以被時間隨便抹去的嗎?」他的眼神很銳利,如劍刺進她的心裡,輕易見血。

沈燕如想到自己,臉色不受控制地蒼白下去,她想說是,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看到她的臉色變化,他反而舒緩了緊皺的眉,似笑非笑,「沈小姐,我忽然覺得你說得非常正確,現在的我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覺。」說著他站起身向休息室走去,在經過沈燕如身邊的時候,他輕笑,「沈小姐,我還是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然後不待她回答就愉快地走過去了,似乎還發出一聲輕緩的低笑。

休息室的門被關上,沈燕如的臉慢慢地染上紅嫣,心跳有些快,這個男人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和一個表情就能輕易地引起她心緒上的波動,這可真不好,只是時間真的能沖淡和抹去這種情感嗎?沈燕如搖搖頭,將腦海裡多餘的想法丟棄,然後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人們都說,想要忘記一段戀情最快速、最有效的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戀情,也許她可以嘗試一段全新的、真正的戀愛。

而此刻的吳書源已經進入了夢鄉,他怎麼也想不到以後情感路上的諸多磨難,實際上都是由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快下班的時候,沈燕如忽然接到高凌美的電話,這讓她驚訝了一下,認識這麼久了,這還是她第一次接到高凌美的電話,這個蒼白纖細的女人對人、對事都淡漠得不行,從不說多餘的話也不做多餘的動作,雖然很怪異,但沈燕如卻很喜歡和她待在一起。

「晚上能陪我去相親嗎?」不同於她的外表,高凌美的聲音在電話裡意外的甜美。

「當然可以。」沈燕如忙不迭地應道,高凌美幫了她很多,這小小的要求她當然義不容辭。

只不過另一方面她也很好奇,高凌美封閉自我那麼久,為什麼突然就開始要相親了?她隱約聽過高凌美很愛她的前夫,雖然她不知道高凌美因為什麼原因跟前夫分開,可她看得出來,高凌美依舊忘不了她的前夫。

難道她現在也想要重新開始了嗎?執著、淡然的高凌美也想要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了嗎?

或許人就應該如此吧,不應沉醉在無望的記憶裡,去緬懷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記下高凌美相約的地點和時間,沈燕如掛了電話。

「怎麼?晚上有約會?」吳書源的聲音突兀地從辦公室裡響起。

「是的。」沈燕如驚訝了下,他明明完全投入在工作中,而她也刻意壓低了說話的聲音,沒想到他這樣也能聽得如此清楚。

「和男的還是女的?」他問得自然。

「有男有女。」她回答,感覺到吳書源有些怪異。

「哦?」他眼神似乎閃爍了下。

「陪女性朋友去相親。」她還是解釋了。

「相親啊?」吳書源停頓了片刻,「那沈小姐有這個想法嗎?」

「啊?」奇怪的感覺越來越濃,沈燕如想到自己剛才似乎的確有這個想法,臉就紅了,音調也有些變了,「如果有碰到合適的對象的話。」

吳書源盯住她染了紅暈的面龐,心中的不悅油然而生,「你看起來似乎迫不及待,沈小姐。」聲音充滿嘲諷。

沈燕如看了他一眼,眼神黯了下來,不再說話。

門外有員工領客戶進門,暫時打斷了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

望著沈燕如沉默的側面,吳書源感到心中一陣煩躁,相親?真虧她想得出來,難道她還怕沒人要嗎?竟然要去相親,別人不要,那他要好了。

這個想法一浮現,吳書源都被自己嚇了一跳,連日來毫無理由的煩躁突然都有了解釋,再次盯住沈燕如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喘不過氣來。

到了下班的時間,吳書源還在和客戶洽談,沈燕如卻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赴約。

「沈小姐,今天需要你加班。」吳書源的聲音傳了過來。

沈燕如有點摸不著頭腦,「可是我已經和你說過今晚有個重要的約會。」她刻意強調了重要二字,希望他能放她一馬。

吳書源的眉毛皺了一下,可礙於客戶在場不好發脾氣,現在的他似乎越來越容易暴躁了。

「沈小姐,我教了你那麼多,你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專業素養吧?」

這個人越來越無理取鬧了,專業素養和加班與否根本是兩碼事,但礙於外人在場,沈燕如決定給他面子。

「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吳書源將一堆資料推到桌角,「把這些資料整理好。」

「就這些嗎?」

「是的。」

「什麼時候要?」

「明天。」

「你確定?」

吳書源望了望緊追逼問的沈燕如,按捺住性子回答,「確定。」

可是沈燕如似乎沒看到他的不耐,繼續問:「也就是說只要明天交給你就可以了?」

吳書源應道:「嗯。」

沈燕如這才綻放了一個淡淡的、輕鬆的微笑,「那好吧,等我赴約完再回來加班,保證明天一早就可以交給你。」

吳書源無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燕如拎著包包,嫋嫋婷婷地走出辦公室,這個小女人真是越來越有他的風範了,他竟然被她擺了一道。

吳書源有些好氣又好笑,收回心思淡笑地應對客戶,心裡卻在想,既然她要加班,那他也一起加班好了,上司總該有上司的樣子才好。

相親進行得很糟糕。

高凌美其實是個相當美的女人,細長眉眼、鼻子秀氣,嘴唇不薄不厚,唯一的缺點就是皮膚太過蒼白,但這應該是太少接觸到陽光導致的。

今天的她化了妝,五官立刻鮮明瞭起來,雖然表情依舊淡淡的卻十分的吸引人,和沈燕如站在一起,兩個風格迥異的女人出現在俱樂部裡,引來過往的人頻頻回首。

相親的對象是一個四十歲的男人,據說是一家傳媒公司的老闆,離婚且育有一子,所有的條件都很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人長得老了點,發線有些靠後,隱隱有禿頭的趨勢。

相親男看到高凌美,雙眼頓時迸發出年輕人才有的光彩,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大獻慇勤,只是高凌美反應依舊冷淡,反而是沈燕如幫打聽對方的情形。

沈燕如心中暗歎,這個男人雖然小有產業,人看上去也算老實,只是不管外表還是內在都和高凌美有些不搭,她不明白為什麼高凌美突然這麼著急起來,連相親對象的條件都沒搞清楚就匆忙來相親。

一看到這個男人,沈燕如就明白他肯定不是高凌美的菜,果不其然,高凌美一來才說了不到五句話,就找了藉口說要去洗手間,而相親男可能也看出高凌美的心意,兩個人就冷場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場面話。

沈燕如喝著茶,心裡也有點疑惑,難道相親就是這樣的嗎?兩個從未見面的人透過旁人的介紹,先相看條件再相人,如此現實又便捷便利,但也如此缺乏感覺,如果今天換成是她,一看到這個男人,她不一定會做得比高凌美好。

高凌美很快地回到了包廂,可是臉色很差,連臉上的妝也掩蓋不住她的蒼白,匆匆結束了這場相親,高凌美買了單並禮貌地跟相親男說自己臨時有事,她謙和的態度稍稍撫平了有些生氣的相親男,待相親男走後,高凌美才拉著沈燕如匆匆從後門走出俱樂部。

可是後門出現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長得很英俊,五官輪廓很像外國人,一身打扮很是貴氣。

見到這個男人,高凌美抓著沈燕如的力道驀地加重,沈燕如忍著沒叫出聲,因為她看到高凌美的臉色已經完全蒼白了。

「貝貝。」英俊男喊高凌美。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高凌美的臉色泛冷,可是沈燕如卻能從她握著她的手感受到她的顫抖。

這個男人難道就是高凌美的前夫嗎?貝貝是高凌美的本名還是小名?

「貝貝,你什麼時候能改掉一緊張就從後門逃走的習慣?」男人的笑寬容且無奈。

高凌美低著頭不出聲。

「貝貝,跟我回去好嗎?」男人向高凌美伸出一隻手,他的手極為優雅,貴族般的手連身為女人的沈燕如也有些捨不得移開視線。

可是高凌美卻退後了一步,表現得有些膽怯,這個總是蒼白沉默的女人,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從來沒有表現得這樣膽怯和害怕。

「寧願和一個四十歲離過婚、禿頭、有啤酒肚的老男人相親也不打算和我回去嗎?」

高凌美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驀地地抬頭看他,臉色越加蒼白,然後做出了一個讓人始料未及的事情,高凌美跑了而且跑得很快,才一下子就連影子也看不見了,讓疑似高凌美前夫的男人與目瞪口呆的沈燕如面面相覷。

「貝貝讀書的時候是女子田徑賽的常勝軍,很少人能追得上她。」他苦笑的搖搖頭,眼裡滿是眷念的神情。

沈燕如沒有接話。

「沈小姐,我們能聊聊嗎?」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沈燕如又瞪大了眼睛,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是有備而來的,高凌美肯定逃脫不了。

「我晚上還要加班。」沈燕如不想和這個男人「聊聊」也不想摻和別人的感情。

「那我送你,我們可以在路上聊聊,我想這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

男人的態度溫和卻又堅決,要求又很合理,沈燕如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一路果然是「聊」過來的。

男人開車開得極慢,幾乎是最低時速了,沈燕如勉為其難地述說著高凌美平時的生活狀態,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她的生活很簡單,除了打理花店,剩下來的就是發呆發呆再發呆了。

男人聽得認真,將沈燕如送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很真誠地向她道謝,「沈小姐,這些日多謝你陪伴我的太太。」

「不客氣,凌美是一個很好的人。」她禮貌地回應,實際上她也要感謝高凌美。

「那麼,先再見了,似乎有人在等你。」男人望向她的背後說道,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沈燕如忙不迭地回頭,只見吳書源站在後面的位置,清雅俊秀,手上提著一包東西,因為公司外面的路燈有些暗,所以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男人開車走了,吳書源還站在原地望著她不動。

沈燕如突然有一種心虛,這場景好像一個晚歸的妻子被丈夫捉到與別人幽會,感覺有一點愧疚又有一點害怕。

搖搖頭,她這是怎麼了,現在的吳書源對她來說只是她的上司而已,而他此刻不過是剛巧也出現在門口而已,她那些想法來得太奇怪也太可笑了,深呼吸了幾口氣,沈燕如朝吳書源走去。

「相親回來了?」他問,一半臉隱藏在黑暗裡,烏黑的眸子藏在眼鏡後。

沈燕如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來只得點點頭,見他手上提了袋子,上面印著餐廳的名字,「宵夜嗎?」

這寧願只喝咖啡也懶得叫外賣的男人竟然也會主動去買宵夜,真是天要下紅雨了。

「嗯。」吳書源淡淡應了聲,轉身往樓裡走去,邊走邊問她,「剛才那個男人是你相親的對象嗎?」

「啊?」沈燕如跟在他身後一步的距離,「不是,不是我相親,我是陪朋友相親。」

「哦,是嗎?」吳書源的聲音有些漫不經心。

沈燕如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認真地跟他解釋,她急於解釋的樣子落在他的眼裡會不會很白癡?

「嗯。」這樣想著,聲音便有些悶悶的。

「你朋友的相親對像這麼好,不去送她來送你?」聲音裡暗含譏誚,明顯是不信任她的說辭。

沈燕如想開口解釋,但嘴巴張了張,最終只應了聲:「是。」

吳書源重重的按下電梯按鍵,電梯門開了,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去,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光可監人的電梯壁倒映出他們兩人的身影,男人高挑清瘦,女人纖細玲瓏,高度只相差半個頭的距離,看上去是滿般配的一對。

吳書源冷哼,「看來今天加班真是耽誤了沈小姐的好事。」音調陰陽怪氣。

沈燕如忍著沒反駁,結果吳書源更生氣,兩人一路升到徵信社所在的樓層,吳書源也沒再說話,氣氛很是僵硬。

換成是往常的沈燕如可能還會溫言軟語地解釋,可是今晚她突然不想再這麼壓抑自己,似乎誰都有自己愛的人或者被人愛著,可是唯獨她沈燕如沒有人愛她,而她愛的那個人又明目張膽地讓自己不要去愛。

她何其可憐,既然如此可憐,她為什麼還要那麼小心翼翼甚至是卑微地顧忌別人的想法?至少今晚她沒有力氣再掩飾自己。

兩個人之間首次出現冷戰的氣氛,即使是吳書源拒絕了沈燕如那個時候,他們之間都還沒有這樣冷硬的氣氛。

沈燕如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揉揉眉心,感覺胃有些痛,剛才陪高凌美相親的時候根本只喝茶沒吃飯,後來又碰到疑似是高凌美前夫的男人,更沒機會去買吃的,現在看看時間已經將近十一點了,可是桌子上還有一堆資料……

歎口氣,沈燕如開始認命的工作,她現在只希望快點將工作做完,然後回家睡一覺,一想到明天還要早起,疲累的感覺讓沈燕如首次有些倦怠起來。

吳書源將宵夜提了過來放在沈燕如的桌子上,「先吃了再工作,如果你需要的話。」

「哦。」沈燕如應了聲但沒抬頭。

吳書源沒有走開,他看了一會兒沈燕如,然後用手指敲了敲辦公桌,「沈小姐,你這是在表達對我的不滿嗎?」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用詞斯文可是語氣卻咄咄逼人。

「不敢。」沈燕如今晚也上了脾氣。

吳書源似輕笑了一聲,快得讓沈燕如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不就是讓你加班一次嗎?不就是耽誤你相看男人嗎?沈小姐,你這是擺臉色給我看嗎?」

一股無名火躥了上來,這個男人非得這樣說話才行嗎?

是,她喜歡他,但他拒絕而且也不允許,所以她將自己的心思深藏了;他喜歡那個女人,希望那個女人幸福,所以她小心翼翼地不再去聯繫項瑞冬,只為了杜絕那不可能的可能;他不喜歡她一副小白兔般天真感性傻乎乎的樣子,所以她已經在努力學習,讓自己變得更加理性、更加睿智,只為了能得到他的一聲讚許。

她已經很努力在改變了,可為什麼還是不夠?

其實是她自己在刻意迴避一個關鍵的問題,一切都只因為他不喜歡她,所以他看不到她的努力和她所做的一切,自厭和心灰意冷佔據了她的內心,身體的飢餓和缺乏能量讓她感到疲累,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導致她只想任性一回,不想說話、不想費勁心機與他周旋,她真的覺得很累了。

「吳先生,你誤會了。」她揉揉太陽穴,「宵夜我等一下再吃。」

吳書源覺得這是他所聽過最為敷衍和無情的話,就好比這場戲裡他已經投入全部的情緒,而她卻還置身事外,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糟糕的。

吳書源覺得自己此刻就如同一個小丑,對她的挑剔還不如說是對自己的厭惡,厭惡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像個狂吃醋的丈夫,如此想著,隱藏許久的怒意也隨即迸發出來。

「沈小姐,你這是在和我抗議嗎?」吳書源覺得自己真是瘋了,都幾歲的人了竟然還在做這些幼稚的事。

特意讓她加班、特意去買宵夜、特意守在樓下坐在車裡苦苦等她,結果卻看到一個男人開著名車送她回來,當時的他心都要氣炸了。

更令他無法忍受的是,他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樣的卑微還有這樣陰暗的心理。

「吳先生,我想你真的是想多了,我現在只想快點把工作做完,僅此而已。」她覺得自己真的沒有多餘的力氣與他抗衡了。

一直以來她都是個心思簡單的人,嚮往的也不過是純粹平靜的生活,吳書源讓她跟自己的期望越來越遠了,她覺得自己跟不上他的步伐節奏也摸不透他的脾氣,這樣的生活,讓她越來越想逃避。

「沈小姐,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那些事了嗎?」吳書源的一雙眼黝黑,摘了眼鏡的他看起來似乎無法掩飾所有的情緒,臉上的神色讓他看上去比較真實了。

「哪些事?」疲累讓她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而她臉上無辜的神色落在吳書源的眼裡,卻是那樣地刺眼。

吳書源幾乎是冷笑,「沈小姐,你口口聲聲的愛也不過如此,這麼快就打算移情別戀,或者已經移情別戀了嗎?」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39:33

第七章

沈燕如的臉上滾燙了起來,羞澀、難堪還有被誤解的氣憤讓她有一瞬說不出話來。

「沈小姐應該已經吃過豐盛的晚餐,當然也就不稀罕我的宵夜了吧。」說著他將放在辦公桌上的宵夜拿起來,當著她的面丟進垃圾桶裡。

沈燕如感到自己渾身發抖,眼前這個男人笑容惡劣、行為輕佻,跟平日那個總是清雅、俊秀、斯文的年輕男人完全是兩個人,她甚至懷疑眼前的吳書源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我想我今天恐怕不能加班了。」快速地收拾好辦公桌,她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和他待在同一個地方了,哪怕只有一秒。

淚水已經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她以為自己恢復得很好,可是他的幾句話卻輕易地將她剛癒合的傷口狼狠撕開,然後殘忍地撒上一把鹽。

「你想去哪裡?」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肌膚很滑嫩,觸感出奇的好,吳書源感覺到一陣心神蕩漾,可同時又深深地厭惡自己,為什麼對她會有如此猥瑣的心態。

「去哪裡都可以,只要那裡沒有你。」她的淚水終是忍不住滾落下來。

吳書源真是個大壞蛋,太會欺負人了,她決定再也不要理他,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看到她的淚水,吳書源一陣心軟,可是一想到這些日子來她的冷淡,還有剛才那個男人,他就忍不住地生氣,甚至還有類似嫉妒的情緒在啃噬著他的心,讓他不得安生,讓他屬於男人的劣根性全然揮發出來。

「你想去找那個男人,讓那個男人來安慰你嗎?嗯?」他的話聽起來那麼的輕佻,暗含他意。

沈燕如使勁抽回自己的手,吸了吸鼻子,努力將眼淚忍回去,「是又如何,我想也不關吳先生的事吧?」

這句久違的「不關你的事」又出現了,吳書源腦中那條叫做理智的線徹底的崩斷了,「沈小姐,我看是我太縱容你了,才讓你養成了這種壞脾氣。」他冷笑,一伸手就將她摟在懷裡,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

這樣的姿勢太曖昧,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男人氣息,讓她心慌意亂得只想逃。

沈燕如掙扎了幾下,可是吳書源看上去清瘦實際上卻很有力氣,只簡單地摟住她就讓她一點也無法動彈。

「吳先生,你無權干涉我的自由。」

「好一個無權干涉。」吳書源怒了,有種想將這個女人按到膝蓋上狠狠打一頓屁股的衝動。

「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你這樣太過分了,快放開我。」身體的接觸讓她有些暈眩,可是理智卻一再提醒她不要再被這個男人迷惑了,這個男人不是她可以要得起、承受得起的。

單戀無果,只要時間一久就可以治癒心傷,不過前提是她離他遠一點。

「是嗎?我不是你的什麼人是嗎?所以你才可以這樣隨隨便便說喜歡就喜歡我,不喜歡我就把我扔在一邊,沈小姐,你到底把我當什麼呢?」吳書源依舊咄咄逼人,即使見她滿臉慌張還是不肯輕易地放過她。

「你已經拒絕我了不是嗎?你告訴過我,在明知道沒有結果的前提下,放棄是最明智的選擇,現在我做到了,為什麼你還要這樣質問我?」沈燕如大大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看上去波光流動、楚楚動人。

吳書源定定地望住她,心裡屬於男人的佔有慾開始蠢蠢欲動。

沈燕如一無所覺,她沉醉在自己的悲傷裡,放棄了偽裝的安靜和淡定,她骨子裡的柔軟完全顯了出來,她的眼神迷濛純真如白兔,因為哭泣,她的小鼻子紅紅的,一抽一抽的那麼的動人可愛,嘴唇泛著健康誘人的薔薇色,她的肌膚白皙還水水嫩嫩的,這一切都如魔咒般在誘惑著男人。

吳書源的身體漸漸發燙起來,身體的某一處開始有了反應,他有些詫異地望著懷中的女人,因為即使是面對李沫沫,他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反應。

「所以你就放棄了?」他瘖啞著聲音問。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這個大壞蛋。」沈燕如咬著唇,淚眼朦朧、表情淒楚。

看到她那麼的柔弱,她的唇被她自己咬得都有些泛白了,吳書源的心裡有那麼一絲的柔軟,他放低了聲音誘哄著,「告訴我,你放棄了嗎?」

「對,我放棄了,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長時間的偽裝和自苦讓她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了,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她會承受不了,「現在如你所願了。」

吳書源聽到這句話心裡緊了緊,竟然有種絞痛一閃而逝,「那麼你現在還是喜歡我的嗎?」

「不,我決定不喜歡你了,你滿意了嗎?」沈燕如還在他的懷裡,努力想與他保持距離,盡量不要和他有身體上的接觸。

「所以你去相親了?」吳書源的聲音轉冷。

「對,我準備去相親,吳先生,我想這與你並沒有關係,你認為呢?」她抑制住心裡的顫抖,理智慢慢回到腦袋裡,「我想現在你可以放開我了,別忘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吳先生。」

為什麼這個女人總是這樣,張口閉口都是「不關你的事」。

吳書源並沒有鬆手,深黑的眸子鎖定她楚楚動人的臉龐和薔薇色的唇,「那麼告訴我,沈小姐,是不是有了關係才可以光明正大地管著你?」

「什麼?」他的表情太過奇怪也太過危險,沈燕如瞧著他,一時理解不了他話裡的含義。

「沈小姐,做人不能那麼任性,想喜歡就喜歡,不想喜歡就不喜歡,你不覺得你太沒毅力了嗎?這樣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什麼叫做巧舌如簧、黑白顛倒,說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吳先生,我記得你已經拒絕過我,你也曾告訴我,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是白癡的行為。」沈燕如實在搞不懂這個男人,他到底在生氣什麼?

他已經拒絕了她不是嗎?他明明說過不喜歡她的,也不允許她露出一點喜歡的表情,可是為什麼今晚他如此緊逼不放,他到底當她是什麼?可以戲耍的小貓咪?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女人?

吳書源沉默不語。

辦公室裡那麼安靜,只有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男人和女人的身體接觸,有些灼熱的體溫混合著越來越紊亂的氣息,一切都曖昧不可言。

悲傷和憤怒退去,沈燕如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幽深的眼眸裡變得不再清澈見底,他不笑的時候其實一點也不斯文溫和,反而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東西,讓人不由自主地心慌,他的懷抱那麼用力,身體看上去消瘦實際上卻很結實,隔著薄薄的襯衫還能感覺到結實的肌肉。

沈燕如現在才恍然驚覺,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夏夜喝醉了酒,眼神有些狡黯的男孩子了,他已經長成了一個男人,而且還是一個心思詭譎、不可捉摸的男人。

「你可以放開我了,吳先生,這已經不符合普通朋友的距離了。」她用小手推推他的胸膛。

吳書源舒服地歎了口氣。

沈燕如的臉瞬間如爆炸了一般紅了起來,在燈光的映襯下嬌羞、誘人,引人蠢蠢欲動。

吳書源眼眸越來越暗,聲音低啞不復清悅,「誰告訴過你第二次就一定會跌倒?沈小姐,凡事總有例外。」

沈燕如驚異地望著他,「你……」她現在才知道,這個男人耍起無賴竟也如此一本正經,讓別人無從反駁。

他彎起食指輕撫上她嬌嫩的臉龐,細細地摩挲著,感受指下傳來的屬於她的輕微顫慄。

「沈小姐,我覺得堅持做一件事情直到最後真的是難能可貴,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末了加上一句,「不要讓我失望。」

沈燕如望著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吳書源低笑,然後低下頭噙住遐想已久的誘惑紅唇,沈燕如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空白一片,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想推開他,又如何能推得開?

他的唇柔軟地緊貼著她的唇,舌尖細細地在她的唇齒間描繪著,唇上敏感的神經讓兩人都心跳如雷。

「燕如。」他低喘著,將她圈得更緊,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她對自己的吸引力竟然有那麼大,這個女人啊……

「唔。」沈燕如回過神,開始掙扎了起來,小拳頭如雨點般地落在他的肩頭上,震驚、委屈、羞澀,各種情緒湧上她的心頭,讓她感覺亂極了,只想要逃離。

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樣對她呢?想拒絕就拒絕,想親近就親近,當她是什麼?

「乖,別動。」他稍稍鬆開她的唇,拿一雙深黑不見底的眼眸去看她,氣息些微紊亂。沈燕如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個巴掌,啪的一聲,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那麼的響亮和突兀。

吳書源一手圈住她的腰身,一手摀住臉,深深地凝視著她,「你打我?」語氣平淡,但沈燕如還是聽出裡面暗藏波濤的怒意。

那一巴掌完全是在氣頭上揮出來的,打了之後她才感覺到害怕,另一方面被輕薄的感覺還縈繞在她的心頭,「對,很明顯不是嗎?」她逃避著他的目光,他看起來完全沒有平日的冷靜和淡然,眼眸裡的狼性讓她有些害怕起來。

吳書源笑了出聲,沈燕如聽不出他到底是生氣還是什麼,一顆心懸在半空中,可仍舊不敢抬頭看他。

亂了,一切都亂了,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地步呢?他們之間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粉飾太平、相安無事,也許明天就是她該離開的日子了,傷感充斥在她的心間,一切真的都走到盡頭了嗎?他們這樣還怎麼繼續下去?

「沈小姐,你不是說愛我嗎?」他一隻手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的目光與自己對視。

「那是曾經。」她強迫自己不要再露出柔軟的神態,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淡漠。

「好一個曾經。」他冷笑,「沈小姐,原來你的愛不過如此。」

沈燕如嬌軀微顫,「吳先生,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放開你?」他喃喃道:「我為何要放開你?我不想放開你。」

沈燕如全身顫抖,「吳先生,你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這是在侮辱我,是不是在你的眼裡我就是這樣微不足道,可以隨意對待,你……」說到後面,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明明不喜歡?」吳書源的眼裡閃過一絲疑惑,是的,從一開始他就對她有偏見,後來也不過只是因為自己的私心,聽聞她喜歡自己,他的心裡有震驚、有自傲,但他還是拒絕了她,他以為一切到此結束,可是這個女人卻那麼認真地、執著地再次進入到他的生命裡,以一種認真又笨拙的姿態來履行他曾經教過她的那些。

她是那麼的認真又那麼可愛,只是後來的事情連他自己也想不通,他受不了她對自己的冷淡,受不了自己在她眼裡只是似有若無的普通人,受不了她的甜美微笑對著別人綻放。

他一向都是個想要什麼就必定要去得到的人,不管委屈誰也不會委屈自己的內心需求,既然他受不了那麼就去得到吧,是不是只要得到這個女人的愛和全部的關注,他的心裡就不會感覺那樣空洞?

「吳先生,你可以放開我了。」懷中她的聲音嬌脆,輕易撩撥他的心弦。

「放開你?」他反問,隨即又堅定道:「不,那絕不可能,你是屬於我的。」

「吳先生,你愛的是李沫沫而不是我,請你搞清楚。」

這回吳書源沒再回答她的話,他再次俯首堵上她那張喋喋不休又滿是質疑的嘴,不同於剛才是淺嘗輒止,這回他直接撬開她的小嘴,深入到她的嘴裡。

「色狼。」她含混不清地嗚咽著,雙眼瞪得大大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俊顏,不敢相信這個男人這麼放肆,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吻自己。

「乖。」他的手撫上她的眼睛,沈燕如不得不閉上雙眼。

「這樣才對,專心一點。」他低笑。

男人炙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沈燕如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啦,拋卻了矜持和冷淡,吳書源其實再熱情不過,他的舌勾著她躲閃不止的小舌,細細地吮吸著、逗引著,心中有種渴望隨著吻的深入越加浮了上來。

「唔。」她不自覺地嚶嚀出聲。

嬌柔又柔軟誘人的聲音讓吳書源的慾望高漲,這個女人的味道那麼的美,身材凹凸有致地緊貼在他的身上,隔著衣裳就能感覺到柔軟有彈性的胸部。

男女的激吻能激發出人性的本能,況且他們兩人之間對彼此還存有好感。

「燕如。」他的體溫越來越高,心中有把火將慾望燃燒起來,他將她推到牆壁上,吻得越來越烈,越來越肆無忌憚。

「不要,吳先生。」她根本無力反抗,只能嬌怯地承受著,腦子裡更是混亂到了極點。

「叫我書源。」他喘息,愛死了她嬌羞帶怯的模樣。

「不,我們……」趁著換氣的空檔,她試圖阻止他的瘋狂。

「不什麼,嗯?」他又堵住她的小嘴,越吻越上癮,雙手流連愛撫著她的嬌軀,一隻手開始解她衣服的扣子,修長的腿抵進她的雙腿之間,讓她無力地靠在牆壁上任他索取。

「吳書源,不要。」情況越來越失控,他的侵略讓她有些害怕起來,今晚的他似乎完全摒棄了平日裡的斯文淡雅,他的發狂讓她有些害怕,她直覺要馬上停止,不然後果她不敢想像。

「不要什麼?難道你不喜歡嗎?」他扣住她的後腦杓,吻從下巴開始慢慢往下,一寸一寸地吻著,留下點點梅花,另一隻手從她敞開的衣領裡探入,輕易握住她的柔軟。

沈燕如感覺自己就跟被雷劈了一樣,被撫摸的地方猶如被灼傷了一般,「色狼。」她幾乎是帶著哭腔罵他,卻不知她這樣子更容易勾出男人潛在的野性。

「不喜歡嗎?」他愛極了她這樣子,什麼理性、什麼淡定、什麼偽裝,其實女人還是應該這樣比較好,柔柔弱弱、嬌嬌嫩嫩,讓他很想好好欺負、好好摟在懷裡疼愛。

「那這樣呢?」他慢條斯理地撕開她剩下還未解開的衣服,扣子應聲散落在地,黑色的襯衫敞開,露出裡面黑色蕾絲花邊的胸罩和白嫩的肌膚,那大片嬌嫩的白晃花了他的眼睛。

「色狼。」他赤裸裸的眼神太過火熱,幾乎將她一口吞下,沈燕如羞愧得不能自已,雙臂想抱住自己的前胸,卻被他捉著動也動不了,就這樣大敞著落入他的眼裡。

「別動,讓我好好看。」他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流連於她的軀體,好像他正在親吻著她身上每一寸肌膚。

「求求你,放開我。」在他的目光裡,她竟然生出一股渴望,這種感覺讓她感覺更為羞恥,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就這麼討厭我嗎?你明明說過喜歡我的。」他的手伸進她的襯衫裡,圈住她細瘦的腰身,整個身體都貼了上去。

「吳書源,你太過分了。」她在他的懷裡顫抖著身子,嗚咽著哭泣。

為什麼他要這樣對她?他明明就不喜歡她,為什麼還要這樣輕薄她?難道她連做他普通朋友的資格都沒有?難道她就可以被隨意對待?

「不要哭。」他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我已經很努力讓自己不要喜歡你了,為什麼你還要這樣對我?你太過分了。」她哭得梨花帶雨。

「不要哭。」她的淚讓他心裡緊了一緊,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讓他有些手無足措起來。

「你壞蛋、你混蛋、你欺負人。」悲傷和委屈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她使勁地捶著他的肩膀,嬌軀在他的懷裡不安分地扭著。

身體的美妙接觸讓吳書源舒服地逸出聲,這滿含色情的呻吟聲讓沈燕如頓時無地自容。

「你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她只能低聲喃喃。

「以後不要去相親。」他的大掌撫上她挺直光滑的背部,「做我的女人。」她的肌膚滑嫩得似乎能掐得出水,吳書源感覺自己下身的那個部分腫硬得都快要爆炸了,懷裡這個女人的魔力如此的大,侵蝕著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可他心裡卻甘願這樣沉淪。

她的眼在聽到他的話時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你並不愛我,為什麼要來招惹我?」

吳書源的眼裡難得閃過一絲迷茫,為什麼他會對她如此著迷?那麼多的女人,甚至連李沫沫也不能讓他失去理智。

「你憑什麼管我,我們什麼關係也沒有。」可能就連朋友都不是,沈燕如心情低落,他們之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怎麼還能安然在同一個辦公室工作呢?至少她是無法再面對著他了。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抬起,映入眼裡的是吳書源滿含怒意的臉,「沈燕如,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好說話,才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挑戰我的底線?」

「我沒有。」他的氣勢有些嚇到她了。

「那是不是我們之間有了什麼關係,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管你,嗯?你說,讓我們之間有什麼樣的關係比較適合呢?」他單手打開她胸衣的扣子,一隻手覆蓋住她的柔軟,她渾身顫抖卻還在試圖逃開他的碰觸。

「沈燕如,你拒絕不了我。」他最後說了這麼一句。

沈燕如沉默,她的確拒絕不了他,因為她的心裡還喜歡著他,這種求而不得、苦苦壓抑的單戀,並沒有因為這種身體的接觸得到完美的回應。

他撩起她的裙子,露出她輕薄的蕾絲底褲,手指探進她從未被碰觸的神秘地帶,也許是這夜色太過撩人,也許是她的氣息太過甜美,也或許是嫉妒和害怕失去侵蝕了他的理智,今晚的他不想再克制自己。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40:22

第八章

想得到這個女人的慾望那麼強烈,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佔有這個女人,從思想和身體上完完全全地佔有,似乎只有這樣他那顆躁動的心才能平靜下來。

「吳書源,你不能這樣對我。」她在他懷裡弱弱地說著,高高紮起的馬尾辮已經散落下來,黑色濃密的髮絲覆蓋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更給她增添了幾分柔弱無辜的感覺。

這種柔弱無辜卻更能刺激男人血液裡的野獸因子,他不說話並環抱住她,一根手指試探地刺進她緊窒的入口。

沈燕如咬著唇承受著,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誘人的嫣紅,黑白分明的眼睛有著水汪汪的迷濛和淒楚,他的臉上已完全是另外一種神色,危險又充滿慾望,滿眼裡都是佔有的渴望,沈燕如怕得不敢再看一眼。

「不要這樣。」她喃喃道,心裡抗拒著,可是身體卻渴望著他,這讓她感覺羞恥無比。

「那這樣呢?」他熱得脫了上衣,露出白皙結實的胸膛,然後再將她壓向牆壁,不客氣地吻住她的小嘴,雙手熱情地撫摸著她的全身。

沈燕如承受著他的愛撫,感覺自己掉入了慾望的漩渦裡,激盪、緊張、迷離可是唯獨沒有歸屬。

他修長的雙腿擠進她的腿間,將她的雙腿分得開開的,腫脹的慾望抵住她平坦的小腹,「燕如,給我。」他粗喘著,染了慾望的眸子透著一股妖異的光芒。

沈燕如半垂著眼眸,睫毛撲閃撲閃的不敢睜開。

「看我,乖。」他誘哄著她,咬著她的耳尖,手指在逗弄著她的下面,直到感覺到一點點的濕意,「說你愛我。」他不滿足她像木頭一樣全無反應,他需要她的熱情回應,他想和她瘋狂歡愛。

「不。」情慾讓她的腦子混混沌沌的。

「乖,你會喜歡的。」他最終失了耐性,手指有些急切地塞進她緊窒的甬道,熱情地刺進去。

「啊。」沈燕如尖叫,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企圖逃脫他的入侵。

「說你愛我。」他忍耐著,身上已冒出汗水,隨著兩人的親密接觸染上了她的肌膚。

「求你。」她咬著唇無力地哀求,明知道到這個地步他不可能再停止了,可她還是求他。

「說你愛我。」他固執地想聽到她的答案,下面的動作不停,剌激著她的內壁。

「求你。」沈燕如低低地哀求著。

吳書源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撤出自己的手指,上面已滿是她的愛液,他將手指放在她面前讓她看,「都這樣了,你還讓我怎麼停?」

羞愧、羞恥、羞澀、難堪,各種的情緒充斥在沈燕如的心間,讓她根本說不出話來。

「不管你愛不愛我,你都是我的。」他說道,脫下自己的褲子,巨大的男性之物彈跳了出來。

「乖寶貝,摸一摸它,快。」他急切地親吻著、誘哄著、挑逗著她,似乎怎麼也不夠。

「吳書源,我會恨你的。」她幾乎是哭著說道,他心裡分明愛著別人卻還來招惹她,他們之間根本看不到未來,他卻還是如此待她。

也許這一切他很快就會遺忘,比如那年那個夏夜,可是她卻要帶著這種記億過著一生,他太殘忍、太殘忍。

「不,你會愛我的。」他再次吻上她,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眉毛,然後依序往下,最後停留在她的唇上。

一隻手托住她的臀部,將輕薄的蕾絲底褲撕開,下身的涼意讓沈燕如有些慌張。

「乖,別怕。」明知道這種行為很不妥,一點也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風,可是吳書源卻怎麼也停不下來,他很明白身體的慾望如火山迸發一般,再也無法控制。

得到這個女人、佔有這個女人就是他現在全部的念頭,他屬於男人堅挺的慾望擠進她的雙腿之間,碰觸著她最為柔軟的地帶,輕輕地摩挲著。

「我恨你。」她根本無力反抗,她心慌意亂,帶著對情愛的陌生恐懼和對未來的迷茫。

「恨就恨吧。」只要不是如陌生人的淡漠就好,這些日子以來,他受夠了那種既煎熬又希望得到關注卻被漠視的日子。

他更為狂熱地吻著她、撫摸著她,讓稍微冷卻的慾望燃燒得更為火熱,就在她的注意力被全面轉移的時候,他沉下腰身,巨大的堅挺對準她的入口,往上一頂卻遇到了阻礙,只進去了一個頭,讓吳書源驀地睜大眼睛。

沈燕如痛得弓起身,牙齒咬上他的肩膀。

「你還是處女?」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她,怎麼可能呢?有那麼多男人在追她,其中大多數都是居心不良的情場老手,她怎麼可能還是處女?

沈燕如臉色蒼白,痛得說不出話,無力地靠在他的身上,這個可惡的男人不僅在愛情上折磨著她,就連做這種事情也偏偏折騰她,這樣站著,就算不是處女也會被累慘。

「好緊。」只是探進去一個頭,可還是能感受到裡面有彈性的軟肉在擠壓著、收縮著,那種感覺真的是舒服極了。

「疼。」她嬌喘著,扭著身體想將他擠出來,卻不知這樣的動作更能刺激他。

「壞傢伙,我要被你夾扁了。」他舒服的歎息,親暱地吻吻她的鼻尖。

「好疼,放過我吧。」她求著他,「如果你需要女人多得是不是嗎?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吳書源的笑冷了下來,「和我這樣親密接觸,對你來說就是一種折磨,嗯?」

沈燕如不知道該怎麼說話,其實她也想要他不是嗎?不然怎麼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讓他這麼肆意妄為呢?

吳書源在她的身體裡動了動,引起她身體一陣顫抖。

「可是現在我已經在你身體裡了。」他帶著強勢霸道宣誓,「你是屬於我的。」

「悶騷男。」她忍著疼痛低咒。

「悶騷女。」他笑著撤出自己的分身,將她柔軟的身體抱在懷裡,「剛好是一對。」

「結束了嗎?」她覺得好疼,完全沒有A片裡那些男女享受的感覺。

「呵。」他笑道:「我看起來有那麼差勁嗎?」

他將她抱去隔壁的休息室裡,那裡面有一張床,是平常他午休的時候用的,不過他很少睡午覺,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不要,我會疼死的。」她緊張地抓住他的手臂。

吳書源將她放倒在床上,「寶貝,我會努力侍候你舒服的,別怕。」

一被放到床上,沈燕如就扯了被單將自己裹了起來,有些警惕地盯住他,「不要哄我,我再也不信你了。」剛才的那種感覺差點讓她以為自己被撕裂了。

吳書源見到她的動作,帶著誘哄地壓倒她,「乖,不怕。」

現在的吳書源看上去就如同一隻大灰狼在誘惑著小紅帽。

「我覺得我以前看錯你了。」這個男人哪裡是端方君子,根本就是個悶騷男,骨子裡的騷氣野性那麼重,虧她過去還以為他如清風朗月一般。

「哦,是嗎?」他漫不經心地回答,實際上此刻他腦海裡再也注意不到其他,只有慾望,跟她閒聊不過是在放鬆她的情緒。

太緊張就容易受傷,受傷了那還怎麼盡興?他得承認他在情慾上是比較高昂,只是過去還沒有哪個女人能引出他的慾望,而沈燕如正是那個開發了他身體慾望的女人,所以代價就是陪他睡覺。

「可是你不覺得你現在才認識到已經太晚了嗎?」不管如何他都要吃了她。

他壓住她,很有耐心地將被子一點一點地扯開,他修長的雙腿輕易地頂開她的雙腿,將自己的慾望擠進去,頂住她的私處。

「吳書源,我們現在算什麼?」連最後一片被角也被他扯走了,她赤身裸體地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雖然知道問這個問題很多餘,而答案也早就呼之欲出,可是她還是問了,只為他偶爾流露出的一點情緒失控。

吳書源頓了頓動作,俯下身吻住她的唇,「你是我的女人。」聲音最後淹沒在無盡的纏綿裡。

吳書源全身心感到滿足,這個女人終於屬於他了,心裡不再空落落的,「燕如,我的女人。」他嘴角勾起邪魅的笑,肆意地在她的體內瘋狂著。

沈燕如沉浸在這歡愛裡,感覺自己猶如大海裡的一葉小舟隨著波浪搖晃著,只能緊緊地抓住身上這個男人,再也想不到其他。

夜那麼的漫長,那麼的深沉……

第二天,吳書源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他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卻發現身邊的床位空空的,手一摸發現床是涼的,看來沈燕如走了有一會兒了。

吳書源想到昨晚她從開始的不願到最後的配合,終於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就好像是離別不相見的戀人最後的狂歡一般不顧一切,只為了不留下遺憾。

快速地起床換了衣服,草草地梳洗了下,吳書源打電話給沈燕如,電話裡卻傳來機械的女聲。

她關機了,真是該死!吳書源的心裡開始煩躁起來,這個女人竟然敢逃?在他身心都被她誘惑之後她竟然就這樣逃了?

有些煩躁不安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跺了幾圈,吳書源拿了錢包和手機就出了門,想逃也要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吳書源大力踩下油門,往沈燕如租屋處的方向開去。

沈燕如還真的在租屋處。

一大早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枕在吳書源的臂彎裡睡覺。

他的容顏清俊,睫毛濃密、皮膚白皙,睡覺的時候像個孩子,怎麼看怎麼可愛,誰能看得出這樣一個男人在情事上是如此強勢霸道的一個人呢?

她想到昨晚的歡愛,他炙熱的體溫、熱情的律動,不由得羞紅了臉,細細回味著昨晚的場景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她羞紅的臉慢慢變得蒼白。

他不喜歡她。

她伸手去碰碰他的臉蛋,手下的觸感真實而又溫暖,他的唇形極好看,親吻的時候唇齒間有清冽的青草氣息,他的眸子那麼的黑,如黑琉璃,黑得純淨卻又高深莫測。

其實她一點也不恨他,她喜歡他喜歡了那麼久,幾乎把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華都給了他,雖然是卑微的暗戀、可憐的單相思。

雖然他之前拒絕了她,後來又強迫她和他做這種事,但她實際上真的一點也不恨他,也許在她的潛意識裡也想和他有這樣親密的身體接觸,所以她還要感謝他給了她歡愛的記憶。

有人說,女人的初戀中第一個男人會影響到她的一生,此刻沈燕如不清楚自己以後是否還能忘記他,但她清楚的知道他不愛她,而他可能很快就會忘記她,在他的人生裡,她只是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一想到這裡,就讓她覺得傷心和崩潰。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40:40

她就這樣逃走了,沒有任何交代,她不敢面對他,她沒有信心去面對他醒來後的任何反應,她只有躲在自己的小房間裡才能稍微感到一點點的安全和自在。

那本曾被吳書源搶奪的相冊裡依舊存著那張照片,僅是側面就如此俊秀清雅,嘴邊噙著的那抹笑是那麼的迷人和發自真心。

有一點沈燕如不想承認,那就是她在偷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吳書源正對著身旁的李沫沫笑,那個時候沈燕如還不知道李沫沫是誰,只覺得他們兩個人登對極了,一雙男女容顏都很出眾,俱是白皙、斯文,更重要的是,一向淡然的吳書源竟對著李沫沫笑得那麼好看。

現在想來,他當時就很喜歡李沫沫了,就如同她喜歡吳書源一樣,心真的很痛很痛,沈燕如抱住相冊,終於抑制不住地落下眼淚。

這個時候,門口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沈燕如紅著眼抬起頭望向房門,她沒有朋友,除了高凌美從來沒有人來找過她,可是今天她並沒有看到高凌美,花店也意外地沒有營業,難道是吳書源嗎?

沈燕如躊躇著不敢去開門,而門外的人開始不耐煩,大力地敲了好幾下門。

沈燕如的一顆心都懸在半空中,她沒有想到吳書源會馬上追來,畢竟她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

「沈燕如,你給我開門。」吳書源有些生氣和不耐的嗓音傳了進來,他知道她在裡面,來的時候已經在門口碰見過顧房子的老伯了。

這個女人是屬烏龜的嗎?遇事就知道躲起來,上次被他拒絕就躲了三天,這次和他上床了難道要躲一輩子嗎?房間裡毫無回應,吳書源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最近的他好像太不淡定了,只要一碰到關於她的事情就開始抓狂。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拿什麼工具開鎖的時候,房門打開了,沈燕如蒼白的臉出現在門後,眼眶和鼻子有些紅紅的。

「你……」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怒意都消了下去。

沈燕如低垂著眸子,轉過身進去了,吳書源跟在後面將門順手帶上去。

「你哭了?」他問,心裡有一些彆扭也有一些心疼。

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自己怎麼會對這個女人有那麼多的情緒,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只要和這個女人沾了邊,他都變得不像他自己了。

「抱歉,吳先生,今天忘了向你請假。」沈燕如坐在椅子上,神色平淡,似乎昨晚那個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你非要這樣嗎?」有過親密關係後,她卻依舊喚他吳先生,她在刻意拉遠他們之間的距離。

「我沒有怎麼樣,吳先生。」她抬頭看他,眼眶仍舊是紅紅的,很顯然剛哭過不久。

「沈小姐,我從不認為你是這樣一個任性的女人。」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語氣也變得淡淡的,這個女人簡直在考驗他的耐心。

「那你覺得我應該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

吳書源一時回答不上來。

「你說的對,我沒有任性的權利。」她的聲音有些落寞,一直以來她都沒有任性的權利,也沒人給她這種權利,她本性柔弱,卻偏偏要一個人扛起很多東西。

「既然吳先生來了,那麼我們就來討論我辭職的事吧,還請吳先生另聘他人。」

「你是想離開我嗎?」這個女人果然在打著離開的主意。

「從來都沒有靠近,又何來離開?」沈燕如已經平復了有些傷心的情緒,她想過了,辭職之後回到南部,開一家西點屋,然後找一個可以踏實過日子的男人。

吳書源這個男人她是很愛,可是因為這種愛,她受不了他的心裡有其他的女人,只要一想到自己最愛的男人心裡有一個那麼在乎的人,她怎麼也承受不了。

原本她可以假裝自己不愛,然後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的身邊,只做一個普通的朋友或是下屬,但是現在這種平衡被他親手打破,有了身體的接觸,她再也無法做到無動於衷了。

「沈燕如,有沒有人說過你是一個無情的女人。」吳書源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才不至於讓自己的脾氣爆發出來。

他真的很想將這個女人的腦袋給掰開,看看這個女人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固執什麼?

「無情總好過多情。」

「你……」

「你不愛我何苦來糾纏我,又何必來招惹我?」也許是戳破了那層窗戶紙,沈燕如變得膽大起來,也或許想在離開前向他表明她的心跡。

吳書源望住她的眼睛,良久才道:「我只問你,願不願意留在我的身邊?」

「不願意。」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個男人讓她在感情上卑微到了極點,而現在在尊嚴上,她並不想讓自己低他一截,也許平等的關係能讓她自我安慰自己在他的世界裡並不渺小。

吳書源沉下臉,「我再問你一次,你願不願意留在我的身邊?」

「不願意。」沈燕如抬高了下巴,回答得異常堅定,只有她藏在身後交握的手才洩露了她心裡的情緒。

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說出這麼違心的話,她的心、她的情感都在吶喊著要留在他的身邊,可是尊嚴卻在訓斥著她,他並不愛她,沒有愛他們就只能算是床伴,如果兩個人硬要在一起,她只會愛得更加絕望。

原諒她,她現在只想過平靜的生活,再也不想為感情迷惘,再也不想做別人感情世界裡的炮灰。

吳書源聽到她的回答,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很好、很好,這個女人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口口聲聲說愛他卻還是要離開他,他已經不顧面子、放下身段主動追她回來,可是她卻毫不猶豫甚至連一點考慮都沒有就直接回絕了他。

想到昨晚激情地投入的自己,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傻,就像一個迫不及待表現自己的傻子一般,和一個無情的女人作了一場春夢而已,只是他如何甘心放她離去?只要一想到她從此不在自己的視線裡,他心裡就悶悶的。

他不知不覺中了這個女人的毒,虧他一開始還自信滿滿地要去改變這個女人,其實在無意間他也被這個女人影響了。

「你確定,沈小姐?」他的臉色真的很差,烏黑的眸子裡有著深沉的怒意,一向溫和的外表因為他的心情顯得格外的陰沉。

「確定。」她抿著唇回答,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讓自己顯得平靜自然。

「沈小姐,你是否覺得玩弄一個男人的感情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他抑制不住的怒意勃發,需要極大的氣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衝上去壓倒這個女人、親吻這個女人,做著昨晚那些激情美好的事。

「我從來不這麼覺得,吳先生,你愛的是另外一個女人,而我並不是替代品。」沈燕如從來沒覺得自己的思路那麼清晰明瞭,是了,他不愛她,所以她要走開,如此簡單而已。

「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你在嫉妒吃醋嗎?」吳書源的臉色稍緩。

「不,你可以理解為這是介意和自重。」

「難道愛我就是不自重嗎?沈小姐,你的想法太可笑,你的感情太脆弱。」

「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沈燕如蒼白著一張臉,越顯得她眼眸幽深且泛著淒楚的神色。

「不,我不原諒。」吳書源幾乎是大聲叫了起來,向來很斯文俊秀的男人,對任何事、任何人都淡定自如的男人,此刻卻紅了眼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沈燕如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流下了眼淚。

爆發過後,吳書源喘了口氣,一隻手搭在自己的額頭,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是這麼輕易的被這個女人激發情緒。

「我想問一句,吳先生,你愛我嗎?」她忍著心痛問他,雖然她早就知道答案,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問,都已經到這地步了,不如讓自己徹底斷了這個心思,總好過患得患失,總好過老是給自己綺麗的幻想。

吳書源沉默地看著她,沒有言語。

沈燕如自嘲一笑,「你喜歡的是李沫沫,愛的也是她,從大學開始一直到現在,你說對不對,吳先生。」

吳書源的心裡微微一動,「你怎麼這麼清楚?」這無疑是變相回答了她,他最愛的是李沫沫。

痛到極點,沈燕如竟然覺得自己還可以承受得住,她不由得對自己刮目相看起來。

「我當然知道,我一直知道。」她喃喃道,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呢?他喜歡李沫沫多久,她就喜歡他多久,他的事她總是有意無意地去打聽、去關注,「沒人比我更清楚了,所以,吳先生你還在執著什麼?你並不愛我。」

吳書源定定地望著她蒼白的臉,心中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慢慢復甦,似乎似曾相識,「沈燕如,我們認識很久了嗎?」

沈燕如快速瞥了他一眼,然後垂下眸子,「不。」實際上是她認識他很久,而他才認識她不過短短一個多月。

「你真的愛我?」他試探地問道,她當時的告白讓他很震驚,可是當時他以為那不過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好感和依賴罷了,雖然心裡有著男人的自傲,卻並沒有認真地當成一回事。

畢竟在成年男女的世界,愛情是一件極為奢侈的事情,人們總是重視性或物質上的條件更甚於心靈上的吸引,誰還能愛誰愛得簡單純粹呢?

「嗯,以前愛過。」愛得很煎熬、很折磨。

「難道現在不愛了嗎?」他嗤笑。

「是的,不打算愛了。」她直言不諱,沒有結果的事她不想再去糾結,她不想淪為電視劇裡那種為愛對男人苦苦糾纏的可憐女人,趁她現在還有一絲理智,她想及早抽身。

好吧,在不知不覺當中她也受到了他的影響,變得理性了,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沈小姐,我該說你明智好呢,還是脆弱好呢?」她的回答無疑是一把毒箭插進他的胸口,他震驚於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影響力。

「隨便你怎麼說。」她表現得很是無所謂,「吳先生你也是個相當自私的人,不愛我卻要我待在你的身邊,那麼我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待在你的身邊,性伴侶嗎?你要置我於何地呢?」

是啊,她說的很對,他的確是一個自私的人,因為對她有所感覺,所以其他的他都不想去深究,只想著將她留在身邊就好。

他對她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想得到她、佔有她,將她牢牢鎖在自己的身邊,對她,他的慾望如火燎原一般變得根本不像平時的他,她引出了他的本能,引出了他心靈深藏的另一個自我,瘋狂、熱情並且不顧一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僅是單純的男人對女人的佔有?

沈燕如望著他沉默的、線條完美的臉,有些疲憊,「吳先生,既然這一切都是個錯誤,那就到此為止吧。」然後她深深地再望了望他那雙烏黑的眸子,「我們好聚好散。」

吳書源盯住她,「沈小姐,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願不願意留在我的身邊?」

「不,我不願意。」她仍是堅持自己的立場。

這個女人,這個可惡的、狠心的女人,吳書源一把將她攬在懷裡,肆無忌憚的吻就這樣落了下來,狠狠地吮吸著她的唇,挑開她的牙關,席捲著她口腔的每一寸。

她是他的,他不會放任她離開。

「唔。」沈燕如在他的懷裡掙扎著,又心慌又難過,這個男人到底把她當成什麼?想欺負就欺負。

只是女人的反抗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此刻的吳書源完全撕去了文質彬彬的外表,他的眸子有著狼性,緊緊地鎖住懷裡的女人,輕而易舉地就將她壓在床上,一隻手從她的衣服下擺探了進去,摸上她柔軟彈性的胸部,狠狠地揉捏著。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41:22

第九章

「快放開我。」嘴巴得到自由的沈燕如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身上這個男人似乎比昨晚更加的瘋狂,她有些害怕起來。

「放開你?」他不理她,手上的動作不停,撕開她的襯衫,扣子又掉落了一排,她美好白皙的胴體就這樣暴露在他的視線之內,白皙的肌膚上還有點點歡愛痕跡,這些青青紫紫的曖昧更刺激了吳書源身體的慾望。

她是他的,這個認知讓男人的慾望更加的腫硬。

沈燕如恨死了,她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要穿有扣子的衣服了。

「你喜歡我。」他將自己的頭埋在她的胸口吮吸著、挑逗著,她下身的裙子已經被捲至腰身,露出輕薄的底褲。

「住手。」沈燕如尖叫,她不要這樣也不想這樣。

吳書源恍若未聞,熟練地扯下她的底褲,將自己的慾望抵住她的腿間,堅挺的炙熱,讓昨晚的記億如潮水般一下子就將兩個人淹沒。

吳書源抬起身來,低喘地望著她。

「你不能這樣對我。」沈燕如為自己感到羞恥,身體竟然很快就有反應了,可是心理上她卻一點也不想就這樣和他歡愛,如果沒有愛情,那她算什麼?

「你不能這樣對我。」她咬著下唇,委屈和傷感漫天而來,淚水又不停地湧出眼眶。吳書源感到心裡一陣愧疚,腦子裡那種嗜血的狼性開始慢慢消退,但身體的慾望依舊高漲,叫囂著迫切地要佔有身下這個女人,似乎唯有如此他的身心才能得到圓滿。

「真的就這麼不喜歡?」他的心平靜下來,昨晚的他可以慢慢挑逗、慢慢誘惑,可是今天的他這樣做又算什麼呢?她已拒絕他了。

沈燕如咬著唇不說話,只是哭泣著。

吳書源的手指輕揩她的淚水,放到自己面前看了一下,然後用舌尖嘗了嘗味道,「傷心的淚水果然是苦的。」

沈燕如淚眼朦朧地望著他,這個男人是她喜歡的、渴望的,她已放任過自己一次,如果再這樣下去,她沒有自信自己會不會寧願失去尊嚴也要糾纏著他,她不想再看到自己卑微的樣子,一點也不想了。

吳書源身體的慾望竟然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平復下來,他甚至有點驚訝自己為什麼只因為她的淚水,就這樣輕易放棄了佔有這個女人的念頭,這似乎很不合理,但他卻不想再看到她流淚的樣子,如果他再繼續下去,那他又算什麼呢?

他起身放開幾乎全身赤裸的沈燕如,稍稍平息了自己的氣息,然後開始整理沈燕如身上的衣服,沈燕如有些緊張地捉住他的手。

「既然是我脫的,就讓我幫你穿回去。」他的動作優雅、斯文,很細心地給她穿上衣服,那件失去鈕扣的襯衫被他丟在一旁,他去衣櫃裡又拿了一件。

「粉色可以嗎?」他問,似乎他們是再正常不過的情侶或者夫妻。

沈燕如黯然垂下眸子。

「粉色適合你,以前都是我的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色,我太強求了。」穿上粉色衣服的她更凸顯了她骨子裡的那種嬌柔,不幹練但是很美。

以前的他莫非是瞎了眼,她這樣一個純真美好的人,為什麼他就非要把她打造成和自己一樣表面理性實則淡漠的人呢?

他的臉色平復了下來,一如往昔的俊秀清雅,書卷氣十足,「沈燕如,你真的不肯留在我的身邊嗎?」

沈燕如垂了眸子,不再說話。

良久過後傳來吳書源的歎息聲,「也許你是對的。」他沒有給過她任何的承諾,他這樣一個自私的人可能會害了她,「那麼,再見。」他說道,然後起身走了。

「嗯,再見。」她應了一聲,但她知道結局是再也不見了。

終於要結束了嗎?從此之後他們就徹底是陌生人了,再也不會有任何牽絆,他的身邊會有另外一個女人,而她生命裡會走進其他的男人,他們將在時間的洪流裡逐漸忘記彼此。

吳書源走了,開門、關門、從走廊到樓梯然後是院子裡他和老伯的說話聲,直到最後院子的門闔上,再也聽不到那個男人一丁點聲響。

沈燕如全身如洩了氣的皮球,滑落坐在地板上,再也沒有剛才的堅強和不在乎。她屈膝環抱住自己,淚水無聲地滑落,不是不愛,只是再也傷不起了。

吳書源,再見。

吳書源覺得自己需要極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自己不重新衝回樓上狠狠抱住那個女人,求她不要離開。

他也許真的瘋了,竟然會有這樣的念頭,似乎在她面前男人的尊嚴根本不值一提,只要她肯留下,他真的可以放棄自己的尊嚴。

可是即使他放棄了,她會留下嗎?一想到她柔軟卻又堅定的眼神,吳書源有些煩躁地鬆了鬆衣服的領口。

難道就這樣結束?他不甘心也不想放棄,可是身為一個男人,還是一個驕傲的男人,他真的有些拉不下面子去求她回到他的身邊。

他真的是瘋了,為什麼會去在意這個女人,她不過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人,就是外貌稍稍出色一點,性格柔弱也沒有什麼脾氣,清高卻又那麼不通人情世故,事事都要他教。

這樣一個女人為什麼會讓他如此在意?就連當初的李沫沫也沒有那樣大的魔力,他真的是中邪了。

想到李沫沫,他才發覺自己好久沒有和她聯繫了,掏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給她。

電話那頭的李沫沫好像在餵狗,聲音嬌脆,她的聲音有一種屬於金屬的冷質感很好聽,吳書源的心裡些微鬆了一口氣,李沫沫好像過得還不錯,這樣一個冷冷淡淡的丫頭竟然也會在電話中開心地笑了出聲,兩人交談了幾分鐘就掛了電話。

吳書源靜靜地坐在駕駿座上,感到心中一陣無限的空虛,這是他前所未有的體驗,即使和李沫沫交談也不能打消這種不好的感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沈燕如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羞紅臉的樣子、嬌嗔的樣子、委屈卻強忍的樣子、流淚哭泣的樣子、乖乖被他吻的樣子……

吳書源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他是瘋了還是太久沒有女人了?為什麼一旦接觸到這個女人,他就跟中了蠱似的情緒失控,理智什麼的都是浮雲。

透過車窗望向那幢有些老舊的小樓房,那扇窗關著,那個女人此刻正在幹嘛呢?是無動於衷還是委屈地哭泣,還是在心裡怨恨著他?

他猜測著各種可能性,心情又開始躁動起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陷入這種境地,從一開始對她的好奇,莫名其妙的想要去調教這個女人,後來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再到最後強烈的佔有和慾望……到底是沈燕如誘惑了他,還是他被她開啟了心靈的潘朵拉盒子?

難道他對她的感覺僅僅只是慾望嗎?可是為什麼聽到她拒絕他的那一刻,他竟然會有心碎的錯覺?

她說的對,他是那樣殘忍自私的一個男人,只知道索取,唯有對李沫沫他是全心全意地付出,相比較而言,他對她太壞了一點。

他明知道她心裡想要的是什麼,明知道她希冀地在等他說出那句話,可他還是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因為他還不確定,所以他不想給她希望,然後再殘忍地讓她絕望。

可是相處即是機會啊,真是個笨女人,難道連這一點她也想不通嗎?就這樣迫不及待地想逃離他,迫不及待地將自己保護得好好的,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真的只能這樣了嗎?而他願意讓結果變成這樣嗎?吳書源最後望了一眼那緊閉的窗門,最終踩了油門疾馳而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這是沈燕如留在台北市的最後一個晚上,她準備明天就回到南部的家鄉。

沈燕如一個人走在街道上,路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三三兩兩或者成群結隊,這是一座熱鬧的城市,可是她卻一直沒有融入這個城市裡頭,努力了這麼久,她終於要隻身離去,離開這座城市和她最愛的那個男人。

沈燕如突然有一種想大醉的衝動,在酒吧前站了幾分鐘,她抬步走進酒吧。

這樣燈紅酒綠的地方向來為她所不齒,用酒精麻醉自己的行為也曾是她最為不屑的,可是此刻她卻軟弱得只想用酒精釋放自己一次。

坐在吧檯,她一口氣點了一排的調酒,這些調酒充滿繽紛的色彩,每一種都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比如天使之吻、藍色夏威夷、紅粉佳人、瑪格麗特、琥珀之夢等等,而且不難喝,沈燕如一種一種仔細品味著,不知不覺竟然也快將這一排的調酒喝完,白皙的肌膚因為酒的熱度染上一抹嫣紅,在酒吧暗暗的燈光下有一種柔弱又魅人的誘惑力。

一個單身的漂亮女人寂寞地喝著酒,總能引來很多狼的目光,就連年輕的酒保也時不時地望她一眼。

沈燕如搖晃著玻璃杯,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她點的有幾樣都是後勁極大的調酒,喝進去的時候沒有什麼感覺,卻能漸漸顯現出威力。

沈燕如邊喝邊傷感,忽然感覺臉上濕濕的,伸手一摸竟然都是淚,她放任自己一次又一次想念著吳書源,一點一滴地回憶著過去的種種。

校園裡文質彬彬的高材生,夏夜裡醉酒後狡黯的眼神,微涼甜美的吻,他漆黑的眼眸,十指修長的手,他的冷嘲熱諷、他的細心教導、他的認真、他的表裡不一、他堅實的擁抱、他熱情的激吻,他……還有最後他離去的背影和腳步聲,那麼多的他留存在她的記憶裡,她沒有自信能全部忘記,吳書源,我愛你呀,很早很早就開始愛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41:28

沈燕如流著淚灌了一口酒,是不是她太癡心妄想了,所以才會受到這樣的懲罰?

「沈燕如?」熱鬧嘈雜的環境裡,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迷迷糊糊地回頭張望,但是燈光暗魅、人影幢幢,她根本看不清是誰的臉,這個妖魔化的世界,似乎每個人都寂寞得要死。

「真的是你,沈燕如?」一個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隨後出現在她視線裡的是一個男人俊朗的面容,是好久沒見的項瑞冬。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的頭開始有點痛起來,看人都是搖搖晃晃的不甚清楚。

項瑞冬本來是了約一群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來這裡喝酒,一進門就看到坐在吧檯上的沈燕如,剛開始他還懷疑自己眼花了,因為在他的記憶裡,沈燕如是從來不會涉足這種地方的。

「這話應該是我來問你,你怎麼來這裡了?膽子大了啊,一個人還敢喝那麼多的酒。」他皺著眉望向她面前排排站的酒杯,大部分都是空的,這個女人竟然喝了那麼多,真是不要命。

「這有什麼,我又沒醉。」她拍拍他的肩膀呵呵笑著,心裡湧現出一絲遇到故友的喜悅,因為喝了酒她也變得豪氣起來,另一隻手拍拍自己的胸膛,「這點小case還難不倒我。」

項瑞冬外表豪放,實則是個心細如髮的男人,他仔細端詳了她,發現她臉上還有淚水的痕跡,眼眶紅紅的,一副失意的模樣。

「你上次電話裡還沒說你幹嘛要走,太不夠意思了,招呼都不打。」他坐了下來,向酒保要了一杯白開水遞給她,「一個女孩子喝那麼多酒幹嘛,嫌自己招的色狼還不夠多嗎?」

「謝謝你,瑞冬。」沈燕如捧著白開水淚水又滾落了下來,這麼多人,沒想到最後是項瑞冬陪在她的身邊。

他真的是一個好男人,只是她的心一開始就被那個男人給佔據了,而現在他也有了自己在意的人,她該為他高興的。

「嘿,以前追你還為你做那麼多,你都沒一個好臉色給我,現在一杯白開水就感動成這樣,你可真是越來越退步了。」他像揉孩子一樣揉了揉她的腦袋,「到底怎麼回事?哭成這樣,誰欺負你了嗎?」

他不問還好,一問就戳到了沈燕如的傷心點和哭點,她好不容易抑制的淚水又不停地湧出眼眶然後滑落下來,那麼多的淚水似乎怎麼也湧不完。

「好好好,我怕你了,你的眼睛簡直就是泉眼啊,要再哭,我都要被你淹沒了。」他說著俏皮話逗她開心。

沈燕如是笑了一下,可下一秒卻又癟了嘴巴,喝了酒的女人就跟孩子似的。

「瑞冬,我心裡好苦好苦。」她囁嚅著,沒有了苦苦的壓抑,心裡的委屈和傷痛就這麼傾洩而出,怎麼也停止不了。

她想到吳書源三番兩次地出現在她面前,極有心計地將她留在身邊,她以為在他的眼裡多少會有她的存在,可是到最後才發現,人還是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判斷力,因為你永遠看不到別人內心在想什麼,不管她如何給對方、給自己找理由,她到底還是被傷到了心。

「怎麼回事?」項瑞冬問。

沈燕如靠著他的手臂,邊哭邊述說著,語無倫次、反反覆覆,也許她不指望別人能聽懂,只是想傾訴自己心中的苦而已,那些愛戀、那些無望,她一個人來背真的太累太累了。

她不要再愛了,到最後她迷迷糊糊地靠著他睡著了。

項瑞冬好不容易從沈燕如口中問出地址,將這個喝醉的女人送回家的時候已是半夜了。

將沈燕如抱出車子,項瑞冬發現門口的陰影處站著一個人還點著一根香煙,暗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看到項瑞冬抱著沈燕如,這個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站著路燈下,身形高瘦、膚色白皙,戴著一副眼鏡看上去斯文無害,是在茶館有過一面之緣的吳書源。

吳書源望了項瑞冬一眼,然後將目光鎖定在他懷裡的那個女人身上,沈燕如在項瑞冬懷裡睡得一無所覺。

「謝謝你送她回來。」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想將沈燕如接過來。

項瑞冬盯住他,憑著男人的直覺,他覺得吳書源這個男人其實也並不像沈燕如口中說的那樣對她無情,這個男人只是太過聰明,聰明而變得自負,也太過驕傲驕傲到不信自己會愛上沈燕如這樣的女人。

這樣的男人早晚會被他自己害慘的。

項瑞冬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然而一想到家裡那個不消停的小妻子,他就笑不出來了,將沈燕如交到吳書源的手裡。

「喜歡她就好好對她,不喜歡的話就放她離開。」他也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別人的感情他實在不好插手。

吳書源將沈燕如抱在懷裡,被眼鏡遮住的眼睛看不出神色,「多謝。」只是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出於禮貌那就不知道了。

兩個各懷心思的男人道別後,吳書源抱著沈燕如走進屋子,她的身軀玲瓏嬌軟,抱在懷裡感覺很好,輕輕巧巧的很有彈性,長長的黑髮傾洩下來,覆蓋住她一半的面容,只露出一側的白皙嬌顏。

他告訴自己並不是特地來等她的,只是一個人吃了飯之後覺得回家也很無聊,漫無目的地開著車,結果就來到這裡了。

既然來到這裡,他就告訴自己,那就下來看看她吧,反正也是順便,然後他來了,可她卻不在。

他本來可以回去的,但也許是夜色太過美好,又或許是人生太過寂寥,一想到家裡一個人空蕩蕩的,吳書源又覺得既然有時間,那就不如在這裡多等等吧,他這麼想著,一等就等到了半夜,一顆心也慢慢地變得焦慮起來。

他手裡曾有她全部的資料,可那只是瞭解了她的背景,他並沒有關注她的生活,甚至兩個人同住的時候,他也只是在調教她,享受她的廚藝、她的一切,可是現在,兩人沒有了聯繫,吳書源突然發現自己對她的一切其實一無所知,甚至如果今晚她就離開台北市,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找她,他太不瞭解她了。

從沈燕如的包包裡拿出鑰匙打開房門,吳書源將沈燕如抱進去放在單人床上,沈燕如迷迷濛濛地睜開眼睛,看到燈光下的吳書源,眨了眨眼睛然後重新閉上眼睛,翻了一個身嘟囔著,「不要再夢見他了,不要夢見了。」

吳書源聽到她孩子般的夢話,挑了挑眉,心裡慢慢柔軟下來。

房間裡有些悶熱,吳書源打開紗窗然後去浴室裡接了一臉盆的水,用濕毛巾幫沈燕如擦了擦臉。

「唔。」冰涼的觸感讓沈燕如舒服地逸出聲,嬌嬌軟軟的聲音讓吳書源心裡微微一動。

因為喝了酒的關係,她平日白皙的肌膚變得如粉粉嫩嫩的水蜜桃,嘴唇是薔薇色,微微嘟著且有著水亮的色澤,似乎在邀人採擷,她的頭髮烏黑柔順,長長地散在床上,身材凹凸有致,特別是細瘦的腰身,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嬌憐心態。

很多人都覺得她跟李沫沫很像,其實她們是完全不同類型的兩種人。

吳書源靜靜地看她的睡顏,一寸一寸地描繪著,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某一處又有抬頭的趨勢。

沈燕如冷不防地睜開眼,看到吳書源還坐在床邊,雙眼迷惑,「為什麼還在?」她以為自己仍然在夢裡。

吳書源輕輕低笑,將她纖細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嘴邊親吻,原本心裡空蕩蕩的那一塊似乎重新被填滿了。

只要這個女人在身邊就好,他再也想不到其他了。

「我在作夢嗎?」沈燕如這回沒有重新閉上眼睛,她的另一隻手細細地撫上他的臉龐,感受著他溫熱的皮膚。

「你不是在作夢。」吳書源輕聲道,他以為沈燕如已經醒了過來。

可是沈燕如卻只是咧嘴一笑,然後手臂摟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重新躺回床上,臉上是滿足的笑意。

吳書源愣了一下,然後摸摸自己臉上的濕意笑了笑,如果此刻他照了鏡子就一定能發現他臉上的笑是那麼的溫柔,簡直都不像他自己了。

將水倒掉,吳書源繼續坐在床邊看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一大把年紀了,三更半夜不睡覺專門來等這個女人,如今這個女人還睡得不省人事,他卻只想坐在旁邊看看她而已,這樣他就覺得很滿足了。

「吳書源。」沈燕如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地說著夢話,大多數都在叫著他的名字。

他看到她時而歡樂、時而痛苦的表情,心裡越來越柔軟,這個女人真的好傻好傻,他開始真正體會到她以前所說對他的喜歡,也許是真的喜歡他。

枕頭隨著她的翻身移開了一點,露出相冊的一角,素色的封面看起來有些老舊,但似乎藏了很多過往的記憶和秘密。

想起那天她抱著相冊緊張的模樣,吳書源伸出手將相冊拿了起來,小巧輕薄的相冊放不了幾張照片,大多數是沈燕如從小到大的單人照和全家合影照,裡面並沒有友人的照片。

沈燕如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一點一點長大更是綻放了那種美,難能可貴的是她的眉眼中並沒有輕浮,只有沉靜和秀氣,這對天生麗質的女人真的很難得了,翻到中間,吳書源終於看到那張沈燕如怎麼也不肯讓他看的側面照了。

男人的側面線條完美,睫毛濃眉捲翹、肌膚白皙,笑起來淡然溫暖,有一種溫潤如玉、端方君子的味道,很是清雅,而關鍵是這個男人就是吳書源本人。

吳書源震驚地望著那張照片,很少人會有他的照片,更何況這一看就是張偷拍的照片。

他想到第一次等沈燕如的時候,她看到他時並沒有那麼的陌生,她三番兩次看到自己就想要逃避,她眼神裡閃過的一絲苦痛和猶豫還有她那天羞澀的告白,而他該死地當成是這個女人犯花癡而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她的淚、她泛紅的眼眶,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裡,原來沈燕如早就認識他了,原來她所說的喜歡他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經過了漫長的歲月的洗煉。

可是混蛋如他,竟然一點兒也看不到她的好,就那樣將她推開了,就連那晚的歡愛也都是出於他的私心和佔有慾,半是強迫半是誘哄地得了她的身子,他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

可是他也因此受到了懲罰和折磨,這些日子以來她對他日漸冷淡的態度已經讓他快要發瘋了,他比自己想像中的更為在意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態度。

他需要她的愛,同樣的他也會努力用自己最好的情感去滿足她,心中有種念頭越來越清晰,有種意志越來越堅定。

夜很深了,吳書源將沈燕如抱到床的裡面,然後自己躺在她的旁邊,側頭望著她藏在青絲裡的嬌嫩睡顏,他感覺到心裡一陣滿足。

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她的眉眼、她的臉頰、她的唇。

「你是我的女人。」他歎了一口氣,身體上高昂的慾望終是抵不過心上的憐惜。

明天一定要告訴她自己有多在意她,有多捨不得她離開,吳書源心裡如此對自己說道。

人生完滿亦不過如此。

小心地將睡得正好的她攬在自己的臂彎裡,吳書源舒服地歎了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這是這些日子以來他最為舒服和心安的一個夜晚。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0 16:42:46

第十章

只不過吳書源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醒來的他面對的卻是人去樓空的局面。

房間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小行李箱和相冊都不見了,唯獨那張偷拍的照片留在床頭櫃上,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字。

再見,我逝去的青春,再見,我今生的摯愛。

有一種恐慌漫上了他的心頭,他跳下床,身上只著了黑色底褲,他急急忙忙地套上衣褲拿了鑰匙,連臉也未洗就衝出了房門。

從顧房子的老伯口中得知沈燕如已退租離去的事實,吳書源幾乎愣了,他怎麼也想不到那些預感都成真了,她真的離開了,這個女人真的離開台北市了。

她到底去了哪裡?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裡,房間依舊是過去那種擺設,陽光從紗窗透了進來,一切都似昨日,只是少了女主人的氣息。

吳書源落寞地坐在床上,用手機撥了一下沉燕如的電話,卻發現她的手機已關機,他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他不知道她的朋友,不知道她和誰要好,甚至不知道她原來愛他那麼久了,他什麼都不知道,他簡直就是廢物、白癡、傻瓜,以為自己自制力很好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以為自己理性聰明,所以看不到她為他所做的。

太多太多都源於他的自負和驕傲,現在好了,這個女人終於被他嚇跑了。

可是他真的能就這樣放她走了嗎?真的捨得嗎?

沈燕如早晚會知道他的心意的,因為他終於發現自己對她有了那麼一些在意,那些在意,旁人無可替代。

南部多雨,空氣濕潤。

沈燕如租下西點屋已經有兩個月了,最近她很忙,忙著西點屋的裝修和原料的購買,還要去聘請店員,由於資金的短缺,她只雇了一些工讀生,而她自己忙著烘培西點。

她喜歡這種忙碌,忙碌讓她的生活變得更加充實,讓她身心疲憊,再也生不出多餘的心思去想那個男人,雖然不至於完全忘記那個男人,但是至少她不會經常想到他,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疲累會讓她很快進入夢鄉,甚至連夢也很少作了。

她的心慢慢變得平靜,愛情並不是生活的全部。

沈燕如的西點屋店面在高中附近,主要的客源就是學生,店裡除了西點還供應各式各樣的飲料、霜淇淋,由於沈燕如做的東西可口、有特色還很衛生,所以她的店很受歡迎,到了宵夜時間還是有很多學生過來買吃的。

等店面打烊差不多就要晚上十一點了,由於幾個店員都是工讀生,所以沈燕如一般都會讓他們早點走。

這天店員走了之後,眼看著外面的路上行人漸少,沈燕如腰酸背痛地靠在吧檯上,心、裡尋思著今天要不要早點關門。

或許打掃完環境再洗個澡,她還可以窩在小床上看一出爆笑喜劇,天知道她已經多久沒有私人生活了,每天一睜眼就是忙店裡的事,晚上店一關、澡一洗,眼睛都睜不開就一頭栽進被窩裡。

只不過短短兩個月,台北的生活還有和那個男人的糾纏都似乎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老闆娘,還有吐司嗎?」空曠的店裡突兀地響起男人清緩的聲音,音質很好、很動人。

「還有。」沈燕如抬頭,臉上掛著甜美的微笑,一看到那個男人,臉上的笑卻僵住了。

吳書源,他怎麼來了?

「老闆娘,吐司。」他有禮貌地提醒著她。

沈燕如感覺自己還在夢裡,迷迷糊糊地拿了吐司遞給他,眼睛不受控制地直往他身上看,他怎麼會在這裡?

吳書源將錢放在吧檯上,對著沈燕如淡淡一笑,「不用找了。」

「那怎麼可以?」他們似乎是最平凡的顧客和老闆,對話沒有特別之處。

「可以附送一杯黑咖啡嗎?」他柔和的眼神盯住她的臉龐,心裡躁動得不行,臉上卻保持著平靜,她比兩個月前瘦了一點,下巴尖尖的看上去更加楚楚動人,大大的眼睛下有一小片淡淡的青色,顯示主人的睡眠不足,一個人經營這麼一家店,凡事都親力親為,她一定是累壞了,吳書源的心裡泛起一絲心疼。

「黑咖啡已經沒了。」她愣愣地望著他,腦海裡已經想不到其他事情,也或許是疑問太多,她根本無從思考。

吳書源的眼神從她的臉龐轉到後面的咖啡機上,再轉到她的臉上,淡淡道:「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現磨一杯給我嗎?」

沈燕如遲疑地望了他一眼,揣測著他的真實意圖。

「我晚飯還沒吃。」他心裡苦笑,一得知她的地址,他甚至沒空去訂機票,開著車就一路趕過來了。

或許他可以等機票,飛過來更快一點,但他根本一刻也等不了,一刻也安靜不下來,他需要一路折磨著自己來見她,身體的疲勞抵不過心上的疼痛,比起她心裡的創傷,他這點實在算不了什麼。

沈燕如默默地去磨了咖啡豆然後煮咖啡,不一會店裡飄滿了咖啡的香味,在這股香味裡,沈燕如恍然記起他們相處的那段日子,每天早上都是煮了咖啡給他喝,又變相哄他吃早餐,他這個人看上去溫和,實則固執而且還很懶,早上一般都是一杯黑咖啡就應付過去了,最後還是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慢慢改了他的習慣。

今晚的客人意外的少,店裡特別的安靜。

吳書源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她。

沈燕如感覺自己很不自在,心跳不爭氣地有些加快,耳根也開始燙起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她將泡好的咖啡端到他前面的桌子上。

「慢用。」她刻意不去看他,然後折回身回到吧檯,強迫自己不去注意店內那個人的一舉一動,直到聽到椅子移動的聲音和玻璃門關閉的聲彥,沈燕如才抬起頭,外面漆黑,路上已無行人。

接下來的日子,沈燕如每天都能看到吳書源的影子,他在店裡一坐就是一整天,帶著筆記型電腦,只點一份吐司和一杯黑咖啡。

他模樣長得好,氣質又出眾,很多女學生喜歡的就是他這種類型,托他的福,沈燕如店裡的生意比往常更好,很多女學生在買了東西之後,眼睛都還盯著吳書源捨不得離開,更有一群女學生看著他交頭接耳,然後嘻嘻笑鬧著。

沈燕如忍了幾日,雖然吳書源沒有任何自覺,但她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這天依舊只剩吳書源一個客人,她坐在他的面前,吳書源抬起頭來柔柔地帶笑看她,就這麼一笑,她所有質問的話就都哽在喉嚨裡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大老遠地跑到南部,難道就是惦記著她做的吐司和咖啡嗎?

「你終於和我說話了。」他苦笑,「我以為你不肯認我了。」

「即使只是一般朋友,我也是會理的。」她說。

「如此我算是你特殊的朋友嗎?」他盯住她的眼睛。

沈燕如被抓到語病,有些惱羞成怒,「吳先生,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了。」

聽到久違的吳先生,吳書源感覺自己的心裡真是舒服極了,「我記得這幾天由於我的關係讓你多賺了很多錢不是嗎?」他貪看她的神情,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她的嬌嗔、惱怒、煩惱、淡笑甚至是一舉一動都讓他牽腸掛肚。

「閉嘴。」她生氣地斥道,她最恨這個男人一本正經地貧嘴。

「好吧,你大姨媽來了嗎?這麼暴躁。」

「回台北,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她說道,她已經很努力控制自己不發脾氣了。

「你這是在命令我嗎?」

「很明顯不是嗎?」

「憑什麼?」

「這是我的地盤。」她有些任性起來。

既然決定分開,為什麼還要這樣糾纏不清,她不想也不要這個男人,從她離開台北的時候就決定要忘記了。

「好吧。」他歎了一口氣,「老大。」

沈燕如覺得自己已經要抓狂了,這個男人就是一團柔軟的棉花,一拳打進去全無反應。

「不要和我貧嘴,以後不要出現在這裡。」她被他的態度激起了火,「滾回台北去。」

而他卻貪婪地看著她的怒顏,「我不會滾。」

「吳書源,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沈燕如猛地站起身來,她已經離開了,為什麼他還要這樣?明知道沒有結果,他為什麼還要這麼任性?

雖然她不得不承認,他已經在她心上烙下屬於他的痕跡。

「我要你。」他堅定地說道。

心還是顫了顫,可是一想到他並不愛自己,沈燕如卻又堅定道:「不可能。」

「你是我的女人,你不可否認。」他絲毫不退讓。

為什麼直到現在這個男人還有這樣的自信,沈燕如冷笑,「很快我就會是別人的。」

「什麼意思?」他皺著眉,抓住她的手腕。

沈燕如甩開他的手,「吳先生請自重,我們並不熟。」

吳書源的臉色白了白,眼裡閃過一絲痛苦的情緒,「要怎樣做你才可以原諒我,才可以接受我?」這些日子以來他受夠了煎熬,也終於體會到她曾受過的痛苦。

求而不得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奈又最煎熬的事,每天每夜只要空閒下來,他就發瘋一般地想著她,分開的時間越久,他就越難控制自己。

他並不懂愛,卻知道這種感覺即使是李沫沫拒絕他的追求時也沒有過,那個時候他頂多是失落而已,卻不像現在已經要瘋狂成魔了。

他想要她,一定要重新得到她。

沈燕如冷笑,心裡卻痛得受不了,「吳先生,愛情不是施捨,感情不是憐憫,我們之間再也沒有可能了。」

「再也沒有可能了嗎?」他喃喃道,眼神裡是一片灰暗。

「我是自作自受是不是?」他悲傷地望住她。

沈燕如的心裡一陣柔軟傷感,她移開視線不去看他,「你只是不甘心,時間久了會忘記的。」

「不,我是真的、真的……」他痛苦地望著她。

「真的什麼?」

「真的、真的喜歡你。」他終於說出口,所有的想念和執念終於有了答案。

是的,他喜歡她,所以才會在意她對他的態度;因為喜歡她,才會這樣迫切地想要得到她;因為喜歡她,所以他拋卻可笑的男人尊嚴來找她,乞求她的原諒,卑微地想得到她的愛,哪怕只是關懷的一瞥。

愛情裡沒有誰能那麼驕傲。

沈燕如望著他的臉,淡淡道:「可是我已經不相信你了。」

吳書源的臉色煞白,還有什麼比這句話更加的殘忍傷人?

「吳先生,請離開吧,我快要結婚了。」她背過身去收拾桌上的杯子,直到聽到他有些踉蹌的步伐離去,才萎靡地癱坐在椅子上,其實她哪裡有什麼結婚對象,她根本忙得沒時間去相親也沒時間去認識其他年輕的男人。

他說喜歡她,她的心裡真的很開心,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能再信了,因為她對他的愛從來沒有消失,只是深藏了,如果再放任自己去愛她,而他卻不愛她,她一定會瘋掉的。

就這樣吧,一切都已結束,不必再多做掙扎。

日子回歸平淡,吳書源沒有再出現了。

沈燕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每一個客人,可是她再也沒有發現他的身影,她在心裡歎了歎氣,依舊有被傷害的感覺。

她好傻,竟然對他還有所期待,他是那麼驕傲理性的一個男人,三番兩次地被自己拒絕,怎麼可能再留下來?

想到那晚他發白的臉色和踉蹌的步伐,她的心也疼了疼,原來她也可以這樣狠心的去傷害他,其實她也算不上那麼好是不是?

很快的沈燕如沒有時間再繼續悲傷了,因為她的西點屋對面也開了一家西點屋,裝修的風格和沈燕如的店很類似,店名叫「尋愛」和沈燕如的「惜緣」相映成趣,情侶似的兩家店放在客人眼裡很有趣,可是沈燕如卻開心不起來,附近的商圈就那麼大,多開一家店就多一個競爭對手,這幾天她的店生意明顯下滑了。

沈燕如望著有些空曠的店發呆,很想念過去門庭若市的日子。

「老闆娘,你老公好帥啊。」有個女學生舔了口冰淇淋,雙眼冒紅心。

「什麼老公啊?」沈燕如有些疑惑。

女學生指了指對面的那家店,「那家不是你老公開的嗎?我剛才去買這個口味的冰激凌,老闆說沒有了,讓我來這裡買,反正都是夫妻嘛,你老公真的好帥啊。」女學生邊吃邊走出店。

沈燕如呆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心跳得不能抑制,然後咬咬牙,平息了這種緊張的心緒就衝向對面的店家,午休時間過了,所以店裡人並不多,人群三三兩兩,卻比沈燕如的店熱鬧多了。

她輕易地在吧檯後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吳書源?還真的是他。

吳書源抬頭望向她淡淡一笑,不待沈燕如發脾氣,吳書源就指指裡面,沈燕如按捺住火氣,跟他去了裡面的休息室。

關上門,沈燕如就開始發飆了,「吳先生,你是徵信社倒閉了還是在台北混不下去了?來這裡和我搶生意是什麼意思?」

「你只是為這個來找我的嗎?」吳書源深深地望住她。

沈燕如沉默,是啊,她一聽到他的消息就來找他了,真的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我也有介紹生意到你那裡啊。」他說得有些委屈。

「那你為什麼跟顧客說我們是夫妻?」她羞紅了臉。

「這是我心裡最美好的願望。」他說道:「你不要連這個也剝奪了。」

「你這樣做,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我以後還怎麼嫁人?」這個無理取鬧的任性男人真是氣死她了。

「那正合我意,沒人要就非我莫屬了。」他理所當然地說道。

沈燕如指著他,「你……」

「原諒我好不好?」他抓住她的手,順勢將她攬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秀髮上摩挲著,「不要再折磨我了,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原諒我,讓我們在一起。」

久違的傷感湧上心頭,沈燕如差一點又落淚了,「一直都是你在折磨我。」她控訴。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那麼傷心。」他哄著她,有她在懷裡的感覺真的很好,他真的不能忍受沒有她的日子。

「可是你不愛我。」她的聲音在他的懷裡有些悶悶的。

「傻瓜。」他親親她的額頭,「如果不愛你,我為什麼這麼大老遠地跑到這裡,連工作都放下了;如果不愛你,我會任由你那麼踐踏我的尊嚴嗎?」

「我沒有踐踏。」她反駁。

「好好好,你沒有踐踏就沒有踐踏。」以前他最不屑的就是妻管嚴,可是現在才發現能當妻管嚴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只要和她在一起,他甘願放下面子、放下身段。

「可是我不想再愛了,好累好累。」而且還好傷心。

「那就讓我愛你好不好?」他心疼地親親她的嘴巴,慾望又開始蠢蠢欲動。

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她有些惱羞成怒地推開他,「色狼。」

「我是真的很想你。」他說得有些委屈,男人的本能就是如此,可是因為心裡喜歡,所以他已經很努力克制也不想因此唐突她。

沈燕如沒有話說,低下頭搓著衣角,「我已經快要嫁給別人了。」

下一刻,她被大力地擁在他的懷裡,「現在你還要撒這種沒技術性的謊言來拒絕我嗎?」他看上去真的有點生氣了。

沈燕如說不出話來。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真的心痛得要死了。」這個男人也會這樣直言不諱自己的感覺嗎?他親親她的小嘴,「這些日子我嘗到了你所經歷的痛苦,對不起,過去是我不好。」以前的他太過自我、太過驕傲也從沒沒考慮到她的感受。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側面照,沈燕如睜大了眼睛,怪不得她一直找不到那張照片,還以為是丟了,沒想到落到這個男人的手裡了,思及一個可能性,沈燕如煞白了臉。

「不要胡思亂想。」他重新親上她的嘴巴,「我還不至於因為一張照片就把自己賣了,我是真的喜歡你。」

沈燕如愣愣地望著他,聽到他反反覆覆地說著喜歡,眼淚還是掉落下來,她以為自己已經快要忘記了,可是他並不允許她逃脫。

吳書源溫柔地吻去她臉上的淚水,「知道我曾經說過你很面熟了嗎?」

「嗯。」她的聲音裡還有著顫意,她想起那些過往,很怕他會看輕自己,認為自己是那種膚淺的女人。

「我終於想起來了,夏夜。」他低笑。

沈燕如倏地抬頭,吳書源低下頭溫柔地含住她的唇,「那個夏夜有一個精靈跟著我,被我吻了。」他說得洋洋得意。

「你不是醉了嗎?」她推開他,覺得不可思議。

吳書源的眼裡滿含溫柔笑意,「是醉了,是吻醉了,可惜你那個時候逃得比兔子還快,我沒看清你的臉。」

「你把我當成了李沫沫。」她親耳聽到他叫著沫沫的。

「笨,我說的是摸摸。」他大笑。

「悶騷男。」她恨恨地瞪他一眼。

「悶騷女。」他歎息,「經歷過那一吻我才發現,心跳加快到底是什麼感覺,所以從那以後我只把李沫沫當學妹看待,我喜歡她、心疼她,可唯獨沒有那種失控的感覺。」

沈燕如的心跳在加快,吳書源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原來我們的緣分早就開始了。」

「你滾。」她氣惱。

「滾不了了,我已經去見過未來的岳父岳母了。」他含笑,重新摟住她,哎,好像怎麼摟也摟不夠,怎麼親也親不夠,「他們對我這個未來女婿很滿意,我請求他們對你守口如瓶,以後不會有人給你介紹相親對象了,你注定是我的。」

「你……」她又失語了,這個男人……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也請你給我機會讓我追求你、愛你,但我不會允許有任何一點點失去你的可能性,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他俯首深深地吻上她。

沈燕如承受著他的吻,然後雙手纏繞上他的脖子,舌尖回應著他的熱吻。

「你?」他的眼裡有著驚異和欣喜。

她微微鬆開他的唇,「不要高興得太早,這回我不會讓你那樣得意。」

吳書源淡淡一笑,眼裡的溫柔都可以滴出水了,「那好吧,老婆大人。」然後他繼續低下頭,纏綿地吻著。

未來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來繼續這美妙的緣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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