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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席雪]糖果咬一口(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19:18     標題: [席雪]糖果咬一口(全文完)

糖果咬一口 作者:席雪 
 
糖果──
這是十五年前的聖誕夜,墨多情唯一收到的禮物。
季風凜──
這是當時,墨多情唯一知道,屬於那個送糖男孩的名字。
這一段萍水相逢的聖誕夜回憶,卻牢牢深刻在她心裡,
從此,她的人生開始繞著他打轉,
為他拼命讀書、為他拼命工作,甚至為他……出賣自己!
但是,冷酷無情、邪惡狂傲的季風凜,
貪的是她身上的清雅淡香,戀的是她粉嫩的纖細嬌軀,
他只想佔有、只想掌控,卻不願意愛上她!
面對這懸殊的苦戀,永遠見不得光的關係,
她該打開糖果罐,告訴他裡面的秘密嗎?
還是………永遠緊守這個不能說的秘密呢?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3:46

楔子

  寒冷的聖誕夜。

  簡陋卻溫馨的孤兒院內,院童們三三兩兩共同分享著同一件聖誕禮物,但在他們天真無邪的臉上,卻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

  不過,有個獨自窩在牆角的女孩,不同於其它小朋友的興奮與喜悅,只是靜靜地拿著童話書閱讀著,因為她早已把自己的那一份讓給另外兩個更年幼的小妹妹。

  孤兒院的院長遠遠看著乖巧懂事的女孩,感到心疼與不捨。

  女孩名叫多情,在五歲的時候,出現在孤兒院門口,但與其它小孩情況不同,她是自願離開父母的。

  院長還清楚記得,當年從年幼的小多情口中說出的那句話,真教人心疼……「因為我家沒有錢錢,爸爸媽媽吃不飽都餓餓,所以……」

  所以她自願離開那個家,那時年幼的她解釋了半天,院內的人還是聽得一頭霧水,直到小多情的父母知道女兒跑來孤兒院後趕來,大家才弄懂,她知道父母親已經養不起她。為了不讓父母親更辛苦,所以她自己決定離開。

  更令人心疼的是,小多情相當懂事乖巧,待在孤兒院這五年來,不僅主動幫忙處理院內的許多雜務,還不哭不鬧,不與人相爭,逢年過節也沒要求過什麼,而且還經常讓出東西給比自己年幼的弟弟妹妹。

  但在這個該感到溫暖喜悅的日子,看見她太過寧靜的身影,還是讓她這個做院長的很捨不得,說什麼今年都要送她一份禮物。

  從口袋掏出一百塊,院長緩步走到女孩的身旁。

  放下書本,多情站起身,抬起清澈明亮的眼眸,聲音柔軟甜美的間道:「院長,需要我幫忙什麼嗎?」

  將手中的百元鈔票塞入多情手裡,院長揚起慈愛的笑容,「都夠了,不過就是還差一份聖誕禮物。」

  「還差一份?」眨眨眼,多情望著手中的錢,「那……要我幫忙買什麼呢?」

  院長抬手憐愛地摸摸多情的頭頂,「為你自己買份聖誕禮物吧。」

  「院長,我沒關係的……」

  打斷多情的話,院長這次十分堅持,「聽話,買份自己喜歡的禮物,一百塊不是很多錢,不能買多好的禮物,可是,你就去買份自己喜歡的吧!」

  「我……」多情還是想拒絕,但在看到院長不容拒絕的眼神後。她只好將手心的錢握緊了。

  「去吧,路上小心。」替多情拉攏了外套,院長溫柔提醒,目送多情離開。

  走出孤兒院,攤開掌心,多情凝視著手中的紅色鈔票,小腦袋思索著,該買什麼好呢?為了不讓院長失望,她不能空手回去。

  緩慢地移動腳步,走過一間間裝飾得燈火通明的店面。直到十字路口轉角,多情抬頭看見一間知名的糖果店,擺在櫥窗內的糖果既精緻又漂亮,每次都會讓經過的她忍不住多逗留一會兒。

  她一直覺得,這間店內的糖果是夢幻的,如同童話故事中的公主般美麗,令她好想擁有,但是店內的糖果貴得嚇人,一百塊大概只能買到十顆以內的普通款糖果。今天雖然有錢,但經過三思,還是覺得將錢花在這上頭太過奢侈了。

  多情在糖果店內徘徊思考許久,東摸摸、西摸摸後,仍是兩手空空的走出店外,緊盯著櫥窗內的糖果發呆。

  由於太過專心,她沒有察覺到,從她進入店內就一直有雙眼睛注視著她。

  直到店門再度被打開,一道身影靠近,垂著的小腦袋瓜有種烏雲罩頂的感覺,她才抬起頭,發現站在身旁的他。

  「啊!」直覺反應,她被嚇了一跳。

  一個大約十四、五歲的男孩,足足高她兩個頭,但除了第一眼被嚇到外,她並不覺得有壓力,因為男孩非常非常好看,而且臉上有著陽光般的笑容。

  「剛剛看你在店裡晃了很久,卻什麼都沒買,出來後還一直站在這裡。」男孩的聲音渾厚輕柔,像陣暖風拂過多情小小的耳畔。

  「我只是……」多情急著要回答,但一對上男孩好看的黑眸,她就臉紅害羞到說不出話來。從來沒有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男生呢!

  「嗯?」男孩挑了下眉,好奇的看著她紅通通的臉頰。

  「沒什麼。」多情搖搖頭,但臉上露出如盛開小花般美麗的微笑。

  雖然遲遲沒聽到她說出原因,但那記淺淺的微笑,就已足夠收買人心了。於是,男孩又道:「我買了很多糖,送你一點好不好?」

  聞言,多情一時之間更不知該做何反應了。睜著圓圓的眼,看男孩從精美的紙袋內抓出一把糖果。「把雙手伸出來。」男孩命令。

  愣愣地,多情聽話的伸出雙手,那一把在男孩大掌裡的糖果全數落入,填滿她一雙小手。

  雙手捧著滿滿的糖果,多情這才反應過來,這數量可不只「一點」吧?

  一顆心狂跳,有了這些,她就可以不用花錢,省下院長給的一百塊。但,她真的能收下嗎?

  抬眸,再度對上男孩的雙眼。

  彷彿心有靈犀,男孩伸出厚實大掌揉揉她的髮頂,「不用懷疑,這些都送你,祝你聖誕快樂。」他不知道,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糖果,竟讓多情大大的感動。

  凝視著男孩耀眼的微笑,空氣中的溫度不再寒冷,純真的心中有種特殊的情感開始悄悄萌芽。多情想開口跟他道謝,也想祝他聖誕快樂,但他的眼神吸引著她移不開視線,失去了聲音。

  他們對望著,直到一旁的叫喚,打斷他們。

  「風凜少爺!」穿著黑色西裝制服的中年男人小跑步靠近,「我們必須走了。」

  「我知道了。」收斂笑意,名為風凜的男孩迅速變臉,但那並不損他在多情心中的溫柔印象。

  擺擺手,多情跟他道再見。

  點點頭,他領著中年男人離開,轉過身後,臉上已經凍上一層寒冰。

  風凜……當時多情唯一知道,屬於那個男孩的名字。

  幾天之後。多情無意間在電視新聞上看到那張一模一樣的容顏、一模一樣的聲音,除了臉上沒有絲毫笑容外,根據報導,男孩的全名叫季風凜,即將遠赴英國留學深造,未來將會是豪門家族、龐大集團的首席接班人。

  年方十歲的多情,將這則消息與聖誕夜的回憶一併牢牢記在腦海裡。深刻在心裡。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這一記……就是一輩子。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4:01

    第1章

  十五年後……

  視線停留在求職專欄篇幅裡,佔有大版面的徵人廣告上,多情翻著報紙的雙手,克制不住地狂顫,也止不住內心的激動,她太開心了。

  從上國中開始,多情便勤奮不懈地充實自己的學術知識,一路靠獎學金升學,為孤兒院省下一筆學費金。她讓自己一直處於最佳狀態,不管是在學業或是各方面,都力求交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

  在升大學那年,她離開孤兒院。雖然無法出國深造,但考上國內知名的第一學府,半工半讀,僅花三年的時間便順利取得大學和碩士學位,以榜首之姿畢業。她所擁有的實力與信心,絲毫不會輸給那些出過國的留學生。

  多情之所以努力讓自己擁有卓越能力,除了希望能找份高薪工作,存些積蓄提供孤兒院經費外,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完成一個夢想,一個埋藏在心底很久的夢想。

  現在,機會終於出現了,她也已經準備好了。

  好朋友兼室友的梁衣依拖著慵懶的步伐走進廚房,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但瞧見多情發亮的眸光,好奇心戰勝瞌睡蟲。

  「你的心情很好喔?」

  將報紙完全攤擱在餐桌上,多情指著上頭「席風集團」大篇幅的醒目徵人廣告,「是非常開心。」

  走近餐桌低頭詳閱,梁衣依瞇了瞇眼,「席風要征總裁秘書?!」

  「嗯,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一定要去應徵!」多情的美眸閃動著堅定光采,她勢在必行。

  抬眸凝視她愉悅的神色,梁衣依對好友這樣的反應瞭然於心。「你有把握嗎?」

  「總之,我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她知道競爭者眾多,錄取率極低,但她會全力以赴,一定要被錄取才行!

  拍拍多情的肩,梁衣依不多話,只給予鼓勵,「會很拼,你要加油喔!」她常常聽多情反覆地說著那段屬於聖誕節回憶的故事,深知這項工作對她而言很重要,身為好友,她當然希望她能如願以償。

  翻到商業版面,斗大俊帥的男性臉孔映入眼簾,只不過是張照片,多情卻移不開目光,爭取到秘書工作的決心更加堅定。

  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就連多情自己都感到意外。從捧著男孩送的糖果回孤兒院的那一天起,她便對這段萍水相逢的記憶十分固執。

  她捨不得吃完那些糖果,用放有防腐劑的透明玻璃罐保存起來當成寶貝。別的女孩迷偶像明星,她卻唯獨鍾情那位叫季風凜的男孩,搜集所有關於他的報導,還做了剪貼簿,甚至做著有朝一日能在季風凜身邊工作的美夢。

  總之,自從十歲那年遇見了那位名叫季風凜的男孩之後,她的人生規劃開始繞著他打轉。

  拉開餐桌椅坐下,多情以手支額,思及此,唇邊露出一絲淡笑。

  她是個對所有人事物都看得很淡的人,但這些年卻唯獨對他,有著如此強烈的渴望和迷戀。

  「席風集團」的總公司,座落在台北高價黃金地段,色系黑灰相間的視覺外觀,質感高雅新穎,四十八層的巨塔聳立直達雲際。

  而位在最高樓層的總裁辦公室,偌大的空間裡,高格調的裝飾,賦予權威感。

  季風凜佇立在一面透明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猶如踩在腳下的繁榮城市,看著人群來來往往、車水馬龍。享受處理完繁雜公事後的片刻寧靜,然而辦公室的門卻在這時被打開了。

  步入的威嚴男人,是在公司內唯一有資格能未經允許便打擾他的人……他的父親,季風威。

  整理敞開的襯衫領口,季風凜收回視線,轉身不帶親子情感的喚聲:「父親。」

  「嗯。」季風威停住腳步,隔著辦公桌而站,臉上是一貫的嚴肅傲氣。

  「有事嗎?」季家父子都不喜歡無意義的寒暄對話,因此季風凜知道,父親會特地到公司來,勢必有所要求。

  「你在征秘書?」季風威也不拖泥帶水,直接了當的問道。

  「是。」不需父親多問,他便說明原因:「原本的秘書跟在您身邊很久了,對新上任的總裁不放在眼裡,所以我開除他。」

  季風威眉一挑,「是嗎?」語氣有著深意。

  「請說明來意,父親。」他不喜歡跟他對話,也不想費神去猜想。

  「王董的女兒靜宜,近期要回國了。」

  「什麼時候?」眸半斂。季風凜已經多少明瞭父親此趟來的目的,不是為了秘書之職,就是為了……未婚妻。

  「還不確定。」

  「所以?」

  「保留秘書的工作等靜宜回國就職。」這就是今天他來的目的。

  「不可能。」季風凜一口拒絕,「秘書的應徵日期早就截止,現在已經在進行篩選工作。」

  對於季風凜的拒絕,季風威完全沒放在心上,強勢道:「靜宜的工作能力絕對是上上之選,無須考慮。」

  「如果真是那樣,那就請她依循正當管道來應徵,相信以公司惜才愛才的理念,她終究會被錄取。」就算是面對父親的強勢,他也一樣不讓步。

  「如果我堅持呢?」季風威有些動怒,他揚聲,原就不怒而威的氣勢更足強烈。

  「父親。」這一聲叫喚,季風凜的語調降至冰點。

  「我絕對不可能接受內定人選。」

  王靜宜當不當他的秘書很重要嗎?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靜宜她將是你的未婚妻!」

  原來是秘書兼未婚妻啊!季風凜冷笑,他絕不接受擺佈。「您私下跟王董協議的嗎?」

  「你不是想要將集團規模延伸至歐洲版圖嗎?」季風威不答反問。

  「這就是娶王靜宜的好處?」喔,他懂了。

  「兩大集團合併,想進攻歐洲市場絕對不成問題。」

  「所以犧牲兒子的婚姻也無所謂?」此刻,季風凜的俊容上只剩嚴寒,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感。

  「我以為你為了自己的事業雄心,願意做任何犧牲。」季風威停頓,爾後說出有關於商業聯姻千篇一律說服話語:「感情可以婚後再培養,像我跟你母親就是。」

  季風凜嗤之以鼻。哼,母親她幸福嗎?恐怕那只是父親的自以為是。

  「你那是什麼態度!」季風威厲聲威嚇,「你以為我將公司交到了你手裡,就拿你沒轍了嗎?」

  聞言,季風凜言不由衷的回道:「不敢。」

  「那麼,你的決定呢?」

  扯扯唇角,季風凜不想再多談,做出最大讓步,「秘書的事,我仍然堅持,但未婚妻,我會考慮。」

  反正女人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生活中的調劑品,談戀愛更是在浪費時間,如果娶王靜宜能夠對事業有利,那也值得考慮。

  季風威不是不瞭解兒子的固執,既然他已經讓步,他也不好再強逼。

  「好,這可是你說的,秘書人選就暫時隨你,但未婚妻的事,希望你別讓我失望。」話落,他轉身離開。

  待季風威離開,季風凜用雙手拇指與食指抵住兩旁的太陽穴,順時針揉按著。長久以來,面對父親的壓迫,一直使他感到疲倦,他們父子之間對話,極少不起爭執的,只是每當快要撕破臉時,他就會適時妥協,因為他已經倦於應付。

  伸手,他撥通電話至人事部。

  「徐經理。」

  「是。總裁。」人事部經理應聲。

  「帶著經過篩選後所剩下的應徵者履歷檔,十分鐘內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雖然季風凜是限時十分鐘,但人事部經理徐文還是抱著厚厚的一迭履歷表,早了幾分鐘進入總裁辦公室。

  將多份履歷擱在寬敞的辦公桌,徐文暗自喘了喘氣才報告道:「總裁,這些是經過第一階段篩選後所剩的應徵者履歷。」

  季風凜隨手抽幾份翻閱,一雙銳利深邃的眼眸快速瀏覽,「明天要進行面試嗎?」

  「是的。」徐文恭敬的回答。

  蹙眉,季風凜為他的沒效率而不滿,「這麼多要面試到什麼時候?」眸色又更冷了幾分。「再刪減一次!將不適合、條件不符合、能力不夠的通通刷掉。」

  總裁不滿意,除了認錯哪敢有第二句話講,徐文馬上乖乖認錯。「抱歉,是我設想不周,我馬上拿回去再刪一次。」看樣子他好像是被掃到了颱風尾,「只是找個秘書,就拖了好幾天,你的工作效率真的有待考慮。」光他這樣簡單看過,就有一堆資格不符。可以直接剔除的,不解他在不捨什麼。

  「總裁,我真的很抱歉。」九十度彎腰加上連聲道歉,就怕總裁大人一個不爽,順口叫他回去吃自己。

  季風凜沒將他的歉意看進眼裡,無情道:「再失誤一次,你就可以不用來了。把這些拿回去,從中找出最優秀的三個人,明天我要親自面試。」總裁秘書這個職位跟他太過密切,不親自找個順眼的、工作能力夠強的,他怕到時會氣得又得花時間重新應徵。

  「是。」徐文牢牢記下警惕,在這幾乎像閻羅王般冷酷不留情面的總裁面前,他身上流下的冷汗已經讓襯衫濕透。

  「你可以出去了。」

  終於解脫,再度抱起那迭厚重的履歷檔,徐文離開總裁室的腳步神速到不可思議。

  投身進旋轉皮椅內,季風凜垂下眼臉掩蓋冷冽,從沒有人能透過他這雙眼,窺視他的內心。冷酷無情,是他的保護色,也是現實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總裁,這是您昨天交代要挑出三位最優秀應徵者的履歷文件。」一早,徐文就來總裁室報到,嘗過昨天的「颱風威力」,面對總裁的要求,他不敢再怠慢,也不敢再犯錯。

  急急呈上三份履歷資料,他站到一旁待命。

  量徐文不敢再有所失誤,季風凜沒多看一眼履歷,直接問:「今天要面試的人都聯絡了嗎?」

  「是的,時間訂在十點。」

  「請她們準時。」如果連基本的守時都做不到。那這些人不面試也罷。

  「是。我知道了。」點頭、彎腰。徐文領命而去。

  準時十點。三位具有面試資格的應徵者已經守候在總裁室外。

  三位都是女性,對於前兩位,季風凜很不滿意,雖然能力條件夠優秀,但應對態度卻不及格,他的要求其實並不嚴苛,能力條件要夠優異,應有的應對態度要簡潔、不多話、不管閒事。就這麼簡單。但到目前為止。前兩位都犯同樣的毛病,太熱情又太多話。

  只要回答是或不是的問題,卻拉拉雜雜廢話一堆;舉手投足、眉目神情間,還有企圖誘惑的嫌疑,讓他合理懷疑。她們來應徵工作的真正目的,理所當然不被錄取。

  浪費了半個小時後,只剩下一位應徽者……墨多情。

  雙手交握在胸前,季風凜在等待她進辦公室的短暫時間,審閱她的履歷檔。

  而另一頭,墨多情站在總裁室門口,低頭再一次地審視自己的服裝儀容。

  履歷表寄出去很久都沒消息,本來還以為沒有機會了,她的失望像在心裡灼出個大洞,直到昨天接到電話,才被喜悅重新填補回來。

  今天她起了一個大早,將自己打理好後便神采奕奕的出門。她家離這裡有點距離,沒有車子的她。必須加上等公交車的時間,但即使交通不便,她仍是比其它人早了半個鐘頭報到,終於能再見到季風凜,多情幻想這一天的到來已經好久,雖然等待的時間感覺特別漫長,她仍滿心期待。

  伸手握住門把推開,深呼吸,美麗專業的笑容掛上,季風凜聞聲抬首,多情步入辦公室內:門帶上,他們四目相交。

  隔著辦公桌站定,望著季風凜比報章雜誌、電視上都還要俊美的臉龐,多情將手背到身後緩緩地握緊,她的胸口漾起一股騷動,雀躍不已。

  那年她看到他時,他好看的臉上有著溫柔笑意,讓她的心拂過暖意;但相隔多年再見,他變得成熟俊美的臉上雖然只有冷漠,卻散發著致命迷人的吸引力,比看照片或電視屏幕都還要叫她移不開視線。

  有點緊張,又有太多喜悅,五味雜陳的心情,害得自己有點呼吸困難,所幸這些情緒並沒有被表現出來,她維持冷靜,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季風凜勾視著多情,黑眸中光芒一閃而逝。

  剛剛翻閱履歷檔時,裡頭附加的照片並沒有引起他偌大的注意,因為美麗的女人,他見多了,但現在親見到本人,沒有妝點的清麗素顏,兩頰有著自然紅潤,那眉目彎彎,適中的俏鼻下,嫣紅的唇勾著美麗弧度。

  墨多情渾然天成的美麗,立體的五官和恬靜宜人的氣質,再加上那神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短暫地吸引住他的目光。

  但,他記不起那股淡淡的熟悉,收回視線,季風凜一貫冷然。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4:12

    第2章

  雙手在桌上交握。季風凜冷眸掃過她,「墨小姐,我剛剛大致看過你的應徵履歷,你的能力十分優異。」

  他從不吝嗇給予肯定。

  被他稱讚,多情喜上眉梢,嘴彎彎揚起。

  「不過。給我一個僱用你的理由。」這個問題十分重要,他要聽到的是有抱負、肯負責的回答。

  「請相信,我絕對會是你最得力的助手。」短短一句話,她的意思十分明確。

  「你很有自信,」季風凜與她相視,看得出那滿溢的自信,不過……她的眼神,洩密了。

  這個女人,對他有著其它的心思。即使她將那份情緒收拾的乾乾淨淨,依舊被他給看穿。

  闔上她的檔案數據夾。推到一旁,季風凜緩緩開口:「但我不打算錄用你。」

  鎖眉,多情的心底掠過涼意,但她並沒有表現出她的失落,冷靜地問:「為什麼?」

  冷酷的嘴角驀地輕佻上揚,他站起身,步履宛如一頭黑豹,走到她面前,定望住她的雙眸。「因為你的雙眼背叛了你。」

  斂眸、再抬眸,聰穎的多情瞬間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這個精明的男人已經看穿她極力想隱藏的心思,而他最忌諱厭惡的,就是抱持著對他有心而前來的應徵者。

  縱使如此,她仍不退縮,挺直了脊背回應:「我對總裁的確有所傾慕,但那只是欣賞你與生俱來的卓越商業能力。」十多年的想念啊!怎麼會不是愛情,她心裡清楚的很,可為了要得到這份工作,她豁出去了,冷靜自持地說著謊言,企圖想欺騙眼前這精明過人的男人。

  她沒有別的奢求,也不會幻想什麼麻雀變鳳凰的愛情故事,她只是想單戀他,想為他工作,每天能見到他就已足夠,除此之外,她不貪心。她很清楚,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童話故事,而出生孤兒的她,配不上完美的他。

  季風凜又靠近她,直到兩人間的距離只差一步之遙。他鎖住她毫不畏懼的視線,突如其來地抬手一捏,扣住她的下顎,薄唇壓下。朝她的越靠越近。

  多情鼓起勇氣,不閃不避,眼神沒有因為他過於親近的氣息與舉動而意亂情迷,依舊堅定清澈。

  掩飾得毫無破綻,他應該為她鼓掌叫好,但唬得過一般人,想唬他就算了吧!這女人簡直是在睜眼說瞎話。

  「你、在、說、謊。」季風凜鬆手,他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跟她此般周旋,退開身,他不斷語:「我不會錄用你,請你離開。」

  既然不管她怎麼極力隱藏,都讓他看穿,那剛剛他的舉動,意義何在?「你剛剛是在試探我嗎?」

  「是又如何?」他確實是在試探她,好奇對他傾慕的她究竟能否抗拒他的誘惑。

  「結果呢?」

  「那不重要。」她雖然令人出乎意料的鎮定,但他還是不會改變決定。「我一向公私分明,絕對不會僱用一個對我有心思的秘書。」

  「我只想替你工作,絕對不會有其它異心。」

  季風凜冷睇著她,又更不解自己的耐心究竟從何而來?像這種情況,他通常都直接請警衛上來趕人。

  但他非但沒這麼做,還讓眼前這女人的固執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你很執著,為什麼?」以她的能力,大可找到其它大企業內高薪高職位的工作,為什麼偏要這份秘書工作不可?

  迎視他的眸,多情字句清晰地回道:「這是我的夢想。」

  季風凜側首,深意黑眸鎖住她臉上的神情。

  「就因為你愛慕我,所以把這份工作當作夢想?」

  他毫不避諱地道出她的心思,不在乎是否會讓她感到羞赧。

  但,墨多情很不同,她並沒有表現出女孩子的害羞矜持,十分坦然。「沒錯。」

  這個理由對季風凜而言太過荒謬,完全不具說服力,他不以為然地揚起冷笑。

  他們好像根本就不認識,今天算是第一次見面,就算她拿他當偶像般崇拜愛慕好了。世界上竟然會有人蠢到把這當夢想?

  「你就坦白承認你的動機不單純吧!別浪費時間了。」有多少女人表面上來應徵工作,有一半心機卻是泡持著想飛上枝頭作風凰的妄想,而她應該也不會是例外。

  主動靠近季風凜,多情除了勢在必得的堅定外,沒有其它情緒。「總裁,我是在積極爭取工作,怎麼會是浪費時間呢?」

  擅於偽裝的女人,她竟然能把被他看穿的情感一藏再藏,任他挑釁、捉弄,仍故作不為所動。睨著她的神情,一種連季風凜自己也摸不透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他漸漸被那雙美麗執著的眼眸給說服……她,只是單純的喜歡他……這個世界上唯獨對父親妥協過的他,竟然第一次,想破例給眼前這個外表柔情似水、內心卻固執到讓人難以領教的女人工作。

  沉默許久後。季風凜才又開口間道:「除了這項秘書工作是你的夢想之外,給我一個非僱用你不可的理由。」

  「我說過了,我絕對會是你最得力的助手,你不可能再找到比我還要好的秘書。」她的唇邊綻放笑容,秀氣的眉宇間透露出自信。

  瞪著她堅定不移的表情片刻,他終於改變決定。

  「這是你說的。你最好是將你那無聊的愛慕收拾到絲毫不剩,證明給我看。」他討厭公私不分,但他願意首次破例錄取她,因為他會讓她知道現實比夢想要來得困難辛苦。

  聞言,多情微愣。他的意思是,她被錄取了嗎?

  季風凜旋身網辦公桌坐定,「如你所願,你被錄取了。」

  眨眨眼,多情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成功說服了他!她偷偷捏自己火腿一把,會痛,不是作夢!

  沒發現多情的小動作,季風凜低首,開始手邊的工作,「公司的規定章程、薪水的支付,包括調薪和年底的分紅與獎勵金等,詳細內容等你到人事部一趟時會有人跟你說明。秘書辦公室在外面,你剛剛進來時應該有看到吧?」

  多情點點頭,雖然臉上的笑容過分燦爛美麗,但季風凜卻連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不用我多交代秘書的工作性質,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才是。」他開始提出要求:「我討厭浪費時間,更討厭等待。既然你說我不可能再找到比你更好的秘書。那就證明給我看。如果你讓我失望,請你自動辭職。」

  第n次點頭,季風凜的要求,多情記牢了。

  大致上該說明的事情都交代完了。季風凜問道:「有問題嗎?」

  「沒有。」她也不容許自己有問題。

  「那你可以出去了。」季風凜簡言,開始專注於工作,今天他已經浪費太多時間。

  「是的,」應聲落下。貪看他一眼後。她立刻轉身離去。

  帶上門後,她靠著門扉,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心一直在撲通、撲通的狂跳。

  多情不解剛剛自己哪來的勇氣,那樣無所畏懼的與他對應,她只知道夢想就在眼前不能退縮。她對他的生活充滿好奇,渴望瞭解他存在的世界。

  如果新聞報導屬實,現在的季風凜,已經不再是以前她所認識的那個擁有陽光般笑容的男孩了。

  為了要達到季風凜所有的要求與指派的工作。讓工作效率能快速精準,頭一天到公司上班,多情便在短時間內瞭解所有作業程序且加班練習,強迫自己熟悉每項總裁交代過要處理的事情,以盡快進入狀況。因此,才進公司沒幾天,多情就已經得心應手。

  「墨秘書,進我辦公室。」

  每天早上準時十點,接到季風凜的電話命令,多情便會拿起記事本,快速的進入總裁辦公室報到。

  季風凜坐在辦公桌後,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多情一身柔和套裝,雖然看起來順眼,但他的視線並沒有多加停留,馬上轉移,開始交代今天的工作,「這三份檔,重新整理後在計算機裡建文件傳給我。」他抽出辦公桌上的三份檔。

  多情走上前去拿,整齊的抱在胸側,並快速的動筆記下。

  「十點半叫企劃部經理來見我。」季風凜從來不管多晴一下子能不能記下那麼多事情,片刻不停地交代:「我要重新審閱前年與名泉企業合作的記載數據,昨天財務部送上的數據報表有錯誤,今天我還要再看一次。原訂下午四點要來公司談合作計劃的金宇集團韓國代表,改時間提前半個小時,在二十五樓會議室接待。」

  雖然季風凜說得很快,但多情會速記,全記在腦子裡再一一記錄到本子裡,一字不漏。

  季風凜睨著她認真的表情,唇邊一抹譏笑,對於漸漸加重的工作量,她就算再努力,沒在指定時間內達到要求一樣沒用,才上班沒幾天,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能耐。

  「先這樣,你可以出去了。」

  多情點頭,面對越來越重的工作壓力,她仍然面不改色,維持專業自信的微笑。她沒時間苦惱,才退出辦公室,腦袋就開始分析該如何著手工作。

  雖然有些瑣碎事情一通電話請各部門的人送來之好,但為熟悉整個公司環境,多情總是親自到各部門處理,所以她不適合穿太高的鞋子來上班,低頭看自己腳上穿的一雙低跟鞋,她忍不住輕笑。

  接近中午,季風凜瞪著秘書辦公室發悶,墨多情人又不見了。

  這幾天。雖然交待的工作繁雜,她卻都能在指定時間內完成,但他發現,她幾乎很少坐在辦公室裡辦公,每次他按分機幾乎都無人接聽。

  電梯門開,多情抱著一迭資料走出來,一看到站在秘書室門口的季風凜便趕緊欠身。

  「你跟我進辦公室。」他的臉色比一般時更冷幾分,看起來很不悅。

  將數據擱在秘書室的辦公桌上,多情尾隨季風凜進總裁室。她的笑容裡隱約參雜不安,擔心是否自己在工作上有所失誤。

  一坐定辦公椅,季風凜開口:「你很少待在辦公室。」

  「總裁有什麼事要交代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常常找不到我的秘書。」他指責。「你經常不見蹤影,如果我突然臨時有事交代,那怎麼辦?」

  「對不起,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她必須再縮短到各部門的時間。以後動作得更快些了。

  「你都去了哪裡?」

  多情抿直了唇,不知道該不該實話實說。如果她坦承自己親自到各個部門調取數據,不知道會不會被責備沒工作效率?

  「不回答嗎?」他很討厭她那雙總是藏有心事的眼眸。

  多情露出鎮定微笑。「我保證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這不是我要的答案。」他不耐煩。

  好吧,他要答案,她就回答。「為了熟悉環境,所以這陣子我都親自到各個部門調取數據。」

  挑眉,季風凜眸光一掃她腳上穿的低跟鞋,沒再質疑。

  「我非常抱歉,以後我會注意的。」她欠身。

  看來這個女人,為了不讓他有挑毛病的機會,真的十分努力。「泡杯黑咖啡給我。」真有趣,他到要看看她有多大能耐。

  「是。」

  走進茶水間,多情撥了撥額前掉落的髮絲,暫時鬆懈地微微歎氣。

  季風凜無疑是在刻意為難她。但無論如何這個工作是她努力爭取來的,她會證明給他看,她不只是表面堅定而已,她的抗壓性跟毅力也絕對不容小覷。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4:28

    第3章 

  轉眼間,多情擔任季風凜的秘書工作,即將邁入第四個禮拜。

  登上四十八樓,走進總裁室旁的附設秘書辦公室,裡面的空間格局並不小,裝潢明亮簡單,有兩張辦公桌椅跟兩排資料櫃。

  每天多情會早半個小時進公司,她認為只有在乾淨的環境下工作,才能達到最高效率。拉開大幅的百葉窗讓陽光透進來,增添朝氣,她習慣在開始工作前先整理辦公環境。固定每個禮拜一,她會用抹布將辦公桌椅和兩個資料櫃擦一遍。今天也不例外,拿起掛在辦公桌內側的乾抹布,她離開辦公室到洗手間去弄濕。

  再回來時,辦公室內卻多了一個人。

  「你好。」季雨彤笑瞇瞇的打招呼。初次見面,她已經喜歡上墨多情。

  「請問你是?」多情面露疑惑。

  「我是你的助手。」

  「什麼?」多情更加困惑。

  瞧她滿臉問號的神情,季雨彤笑道:「你不相信嗎?」

  吸口氣,多情放下手中的濕抹布。「我從來不知道秘書還會有助手的。」

  眨眨眼,雨彤拉著她一同坐進辦公椅。「因為你需要啊!所有人都知道,接近忙碌的年中時。席風的總裁秘書都必須具備三頭六臂才能應付所有工作呢!為了減輕你的工作負擔,以後我就是你的助手了。」

  「不可能。」多情輕輕搖頭,認為季風凜不會對她如此體貼。

  「相信我,是我哥派我來的。」雨彤親切地握握她的手。

  「你哥?」

  「季風凜!」

  多情訝異,「你是總裁的妹妹?那怎麼會來工作?」她一看就能確定,眼前的美麗女子,是一位人見愛、被捧在手掌心長大的千金小姐,應該沒有工作經驗,也不需要工作。

  「因為在家裡悶啊。」而且再不找點事做,讓母親覺得她太閒,想早早把她給嫁出去那可就糟了。「我昨天來找我哥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他與人事部經理的通話內容,說快到年中了,怕工作負荷量過大,要替他的秘書找位助手。能在哥身邊工作,不用擔心會被派到別的部門受委曲,所以我就毛遂自薦啦!求了好久才獲得允許呢!」雨彤吱吱喳喳像只小麻雀般說個不停。

  「可是……」多情搖搖頭,「總裁怎麼可能幫我找助手?」她還是不敢相信。

  「這個嘛,你就要自己問我哥啦。」雨彤聳聳肩。

  她也不是很清楚,也很疑惑以前哥的秘書可沒有這麼好的待遇呢!但也因為如此,她才能撈到一份工作做。

  先撇開季風凜的動機為何,多情對雨彤感到不好意思。「但是不管怎麼樣,讓總裁的妹妹協助我,總是不太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啊?」瞪大眼,雨彤拉起她的雙手。「我現在是來工作的,就跟一般人沒兩樣,而且我還想在公司裡交朋友,第一個就指定你當我朋友,不能拒絕喔!」她霸道得很可愛。

  看著她。多情的嘴角跟著揚起笑。「我叫多情,以後請多多指教。」

  「我叫雨彤。也請多多指教。」得到多情的認同,雨彤燦亮的笑容浮現。

  專注的凝視著,多情發現他們兄妹倆的笑容神韻有些相似,不自覺地將眼前的笑容與記憶中的相重迭。但她還來不及多懷念,辦公室的開門聲就讓她回了神。

  「墨秘書。」季風凜的冷顏探人,撇了一眼雨彤欲隨行的舉動,季風凜立刻制止:「你不用。」

  單憑一聲叫喚。多情便知悉的起身跟隨,手中總是備妥筆記工具。

  噘起嘴,雨彤坐回辦公椅內,偷偷抱怨。

  跟季風凜進總裁室,多情看著他入座,微微閃神。

  「怎麼了?」他問。

  「總裁。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等她提問,季風凜直言:「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那麼,我想知道理由。」

  「這是你應得的。」他的回答簡短。這幾個禮拜,墨多情確實把對他的愛慕收拾隱藏得很乾淨,印證她的承諾,幾近完美的工作能力,讓他感到讚賞。

  每天進總裁室至少十幾趟,他毫不留情的對她壓上一層又一層的工作量,但卻從未見過她顯現出絲毫的疲倦,她將所有工作在他指定時間內完成,並且準確無誤,無可挑剔。

  你不可能再找到比我還好的秘書。

  這句話說得太過誇張,但她確實做好了他所有交代的工作。

  季風凜向來欣賞工作表現優異的員工,從來不吝嗇給予獎賞鼓勵。通常一般的員工鼓勵大多是升職調薪,但不知道為什麼,對於墨多情,他卻沒有按照普遍方法獎勵,反而因為將近年中,致電人事部調人來協助她,分擔她的大量工作。

  更說不上來,為什麼每天看墨多情十幾遍,卻不會覺得刺眼?甚至,有的時候,還會有她的存在很理所當然的錯覺。

  只是季風凜的一句話,就讓多情感到喜悅。她聽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他肯定了她的努力!「謝謝總裁。」多情的嬌顏堆上燦爛笑容。

  多情的笑臉讓季風凜蹙眉。不過是幫她找個助手,就能讓她這麼開心?未免太容易知足。看著多情過於燦爛的笑容,有一瞬間,季風凜感覺到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收回視線,他從辦公桌上抽出兩份數據夾,開始交代今天的工作:「你幫我把這兩份文件key進計算機裡,十點半以前傳檔給我。」見她點頭,抱起檔,他繼續交代:「下午三點,我要跟早田企業派來的企劃合作案協商人員見面,地點選在三十五樓會議廳。」

  準確無誤的記下工作俊,多情突然憶起季雨彤。

  「總裁,有關於協助我工作的雨彤小姐……」

  「怎麼了?」

  「雨彤小姐是總裁的妹妹,要她協助我做事,我覺得很不好意思。」

  季風凜對於她的顧慮不以為意,「在公司裡一律平等,就算他是我妹妹,但她在公司裡就是負責協助你的工作,你不用對她的身份感到介意。」

  昨天,聽到他與人事部經理通電話的雨彤,向他要求這份工作,受不了她的盧功,為求耳根清靜,在審核過她各方面的能力條件後,他允了。不過,他已有事先聲明,只要是在公司裡,她就只是一般員工,倘若沒有達到工作要求,一樣會被開除。

  點頭,多情不再有疑問,她該很清楚,他一向公私分明。

  翻開文件。季風凜開始投入工作。「沒其它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

  多情並沒有馬上離開,靜靜地望著他。

  每次只要看到他的臉,聽到他的聲音,多情的心就會抑制不住的狂跳,有的時候不經意地跟他眼神對焦。她又會覺得心跳漏拍。

  季風凜傑出的領導能力、嚴謹的處事態度,和工作時的專注神情,常常吸引著她的視線,一不小心就會失神陷入他的魅力之中。

  但有的時候,也會因為他幾乎不曾停歇過的賣命工作,和眸中偶爾傳遞對於背負沉重壓力的倦怠而感到心疼。

  半晌後,她忍不住開口:「總裁,你看起來好像很累,需要我為你泡杯咖啡嗎?」

  季風凜沒有作聲,抬首,向來淡漠的黑眸中閃過一絲不同,被多情捕捉,不等他的回答,她抱著檔欠身離開。

  十分鐘過後。總裁室門被敲響。

  「進來。」季風凜正埋首工作,伴隨著開門聲,咖啡香頓時充斥室內,引誘他抬首。

  多情端著依照他口味煮的黑咖啡走近,擱在辦公桌一角,她的眉目溫柔,嘴角輕揚著。看著她,季風凜冰冷的心,有某一角悄悄融化。

  他眸裡的複雜神色,多情當那是好的開始,至少不再是全然冰冷。打定主意,從今以後,她每天都要為他泡一杯香濃咖啡。

  直到多情離開,季風凜繼續埋首密密麻麻的檔案檔,但咖啡香聞在鼻息,偶爾勾動心悸,清麗容顏也隨之在腦海中浮現。

  夜幕低垂,已經超過下班時間兩個小時,秘書辦公室裡,雨彤伸伸懶腰活動筋骨,多情從繁雜檔中抬頭,笑睨著她。

  「你該下班了。」她溫柔微笑。

  點點頭,雨彤將計算機內的數據存盤,關機。「你呢,我們一起下班吧!」

  「我晚點再走。」

  「為什麼?都已經超過下班時間那麼久了。」趴到多情的辦公桌上,望著她溫柔神情,雨彤呢喃道:「雖然說有我當你的助手,但你每天的工作仍然是我的兩倍。我進來公司上班也好些天了,從沒看過你準時下班,這麼辛苦,一定很累吧?」「席風」總裁秘書一職,還真不是人做的工作。

  「不會啊,」多情搖頭,為季風凜工作,她樂在其中。

  「你該不會也是工作狂吧?」

  「也?」多情挑眉。

  雨彤瞪大眼,表情誇張的說:「我哥是標準的工作狂兼賺錢機器,從來都不休息的,我看你再多跟他工作一陣子,遲早會變得跟他一樣。」

  多情被她逗笑。「總裁併不好當,尤其接掌這樣龐大的集團,壓力是很大的。」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他也不必除了工作,就沒有其它的興趣啊。」翻翻白眼,成天埋首工作的生活,光是用想的,雨彤就受不了。

  「他不談戀愛嗎?」才問,多情就驚覺自己不該多問,趕緊收斂神色。

  「戀愛?」這個名詞可能永遠都跟季風凜沾不上邊,「對他而言,談戀愛是在浪費時間。」

  聞言,多情有高興有難過,高興他沒有戀愛對象,難過他拒絕愛情的甜蜜。

  沒發現多情複雜交錯的神色,歎口氣,雨彤心中其實也有擔憂。「我哥他呀,幾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工作,長期過著忙碌疲憊的生活,簡直就是在慢性自殺。」她多麼希望有人能拯救她那個冷酷的哥哥,教會他何謂快樂,何謂真正的生活。

  多情聽了既心疼又不捨,一想到現在隔著一面牆仍然埋首於工作的季風凜,她便眉頭攏聚。她知道他對工作認真,卻不知道他竟然到了賣命工作的地步。

  難道是因為每天都過著這樣繁重工作的生活,所以讓他忘了要怎麼微笑嗎?長期龐大的工作壓力,迫使他不得不藉由冷漠、毫無情緒來支撐嗎?

  扯起笑,雨彤拉拉多情的手,打斷她的思緒。「走啦,我們下班吧。」

  「你先走吧,我的工作還沒做完。」搖搖頭,多情仍婉轉拒絕。

  「難道就不能明天再做嗎?」

  「你很清楚,如果我沒有準時提交工作,總裁會開除我的。」她不認為他會對她手下留情。

  拍拍多情的肩,雨彤的確清楚。「那好吧,你加油,我先走了,明天見囉。」

  「嗯,明天見。」

  待雨彤離開。多情動手整理辦公桌上的文件資料。其實,她早已完成所有工作,只是一直在拖時間,想等季風凜下班。

  這幾個禮拜,季風凜也沒有準時下班的一天。

  能為他做些什麼呢?

  從座位上站起身,多情左思右想後,決定先幫季風凜準備晚餐。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季風凜專注於計算機屏幕上的視線移開,撇了眼辦公桌上的時鐘,「是誰?」

  外頭一陣沉默。雖然便當就提在手上,但多情還是很猶豫,怕自己太雞婆會惹來季風凜的不快。

  「快說!」他沒有耐心,但是心念一轉,他問道:「是墨多情嗎?」

  外頭的應聲,證實了他的猜測。「進來。」

  門打開,多情提著裝有一盒便當的塑料袋入內,飯菜香與季風凜的胃偷偷地引起共鳴。

  「你怎麼還沒下班?」季風凜蹙眉,他記得她已經把他今天交代的所有工作全數做完了。

  「我看總裁還沒走,就想你今天應該也要加班,所以幫你買了便當。」從塑料袋中拿出便當盒放置在他的桌前。「先吃飽,再工作吧。」

  「外食?」

  「抱歉,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幫你買什麼。」真糟糕,從以前到現在注意了他那麼久,卻連最基本的他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我通常不吃晚餐。」常常忙到沒時間吃,轉眼天就亮了。

  「這樣對身體不好,你該按時吃飯的。」她揚起笑,睨著季風凜,多情突然懷念起他那溫暖的微笑,但回神,看著眼前讓人猜不出心思的面無表情,或許那些只會存在於過往的記憶裡。

  他曾經想起過那年的小女孩嗎?思及此,多情情不自禁問道:「總裁,你曾有過在聖誕夜萍水相逢的人嗎?」

  對於多情沒頭沒尾的問話,季風凜覺得沒有回答的必要。

  而他的沉默,讓她失望。

  不能怪他,那只是一段短暫的相遇,而且已經隔了十五年。不記得是很正常的,怕把氣氛搞尷尬了,多情壓下情緒。笑著搖搖頭,比了個「請用」的動作後。

  不敢再多打擾,她欠身準備離去。

  看了一眼擱在辦公桌上的便當盒,季風凜還來不及釐清思緒,身體就先有所行動。他站起身。一個箭步,抓住她的手腕。

  被他猛地拉住。回過頭,瞧見他帶有複雜思緒的雙眼,多情不解。

  頭一次跟她如此接近,季風凜嗅到了從她身上散發出的自然芬芳、清雅淡香,氣味不濃郁卻容易上癮,這個女人像是個多變化的個體,明明擁有恬靜宜人的氣質,卻在面對工作時散發出一種異於常人的強烈意志力,除此之外……氣息緩慢吞吐,季風凜嗓音低沉道:「你好像不怕我。」

  他的無情幾乎讓大部分的人都膽怯三分,深怕被他的寒冷凍傷而不敢靠近,但她不怕他,甚至還挑戰他。

  從面試那天開始,她就不理會他的決定,執意向他要求工作;一雙明亮的眼眸總是大膽直接的與他對視,不畏他的冷漠。最近,他沒說要喝咖啡,她卻每天主動送上一杯;今天,他沒要她買晚餐,她卻擅自幫他打包便當。

  然而,最令季風凜懊惱的是,面對墨多情的自以為是,他卻不感到厭惡!

  「我為什麼要怕你?」多情仔細凝望他的表情。

  「為什麼不怕?」

  季風凜確實是常板著臉,既冷漠又疏離,但經過這幾個禮拜的相處,漸漸地透過他的雙眼,多情看見他柔軟的一面,就像在那記憶中的溫柔。

  「我從來都不怕你。」最後,她道。

  這句話,震撼了季風凜的心。

  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太靠近,讓他著了魔、失了神,第一次,沒有性慾作開端,他竟然會想吻一個女人。

  多情身上的香氣,混入空氣中,竄入季風凜的鼻息間,讓向來冷靜理性的他,有點微醺。他垂首凝視,麗容上未經點妝卻嬌艷欲滴的紅唇,彷彿要滲出蜜汁來,甜美誘惑。

  多情回視著季風凜,胸口咚咚作響,彷彿快關不住雀躍的心,她喜歡來自於他的男性氣息,淡淡薄荷古龍香水。一朵朵緋紅像是醉了一般爬上她的粉頰,眼睜睜看著他俊美的臉孔逐漸放大,她沉醉在他退去冰霜的深邃眼眸,動彈不得,離了魂。

  季風凜半斂下眸,放棄思考,伸手扣住多情的後惱勺,侵略性的吻落下。沒有淺嘗試探,他的吻又快又急,沒有柔情蜜意,竄入多情唇齒間的舌霸氣炙烈,震撼她的所有感官,燒燙她的身體,她的心。

  吸吮她口中的甘甜芬芳,季風凜欲罷不能,手滑至她的後頸輕撫,無關情感,只有強烈的慾望牽扯,他吞沒她的所有氣息,勾迫她的舌與他纏繞糾纏。

  多情的初吻被掠奪,理智燃燒殆盡,雙手攀住他的肩頭,她忘了他們身份懸殊,忘了她該隱藏的愛情,忘了她只想安份待在他身旁工作的承諾,沒有推拒,她滿足他的渴求與渴望,一如放任跟隨自己的心之嚮往。

  正當她不顧一切的沉醉時,一道強大推力驀地將她推開。回過心神,她清楚看見,他冷然的面容上眉宇微蹙。

  他,後悔了嗎?

  沒錯,季風凜的確後悔了,他後悔跟她發生自己最討厭的辦公室特殊關係,更後悔自己讓理智退位,並懊惱在失控的吻之後竟然還激起想抱她的慾望。

  這樣的脫序是錯的,向來冷酷嚴謹的他,不容自己的情慾脫軌。

  折回辦公桌後,背對著多情,季風凜口氣降至冰點:「你出去。」

  在有過一絲熱情後,這樣的溫度,凍得傷人。

  多情的身體,因為心受傷而顫抖,離去的每一步都失去知覺。即使面對季風凜的冷漠、嚴肅、言語傷害,她也從來不曾像現在一樣,感覺到心像被狠狠割破。原來,緊接在快樂之後的傷害,比什麼都還要來的殘忍尖銳。

  季風凜始終沒有回過身看她。直到聽見門關上的聲音後,他拉下領帶,扯開襯衫領口。

  他試圖讓自己平靜,然而,因多情而勾起的慾火卻遲遲未滅,煩躁地抓起掛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季風凜用手機撥了通電話。

  「anna,在家準備好,等我。」

  他不斷地說服自己,只要找人滅了慾火,墨多情的容顏、氣息,就能夠從他思緒中完全消失,而他的心也會因此而恢復平靜,不再動搖。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5:38

    第4章

  一進anna家,季風凜便將她打橫抱起帶入臥室,人才剛放上床鋪,他龐大的身軀便壓了下來,強勢地褪去她的絲質睡衣,開始侵略。

  當季風凜的床伴多年,anna從未看過冷靜的他對於性慾如此急切過,柔順的響應著他,她卻感到十分的不對勁。

  發現她的不專心,季風凜扳正她的臉,停下動作,嚴聲命令:「不准想其它的事情。」

  「可是……」anna神情疑惑,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他的心思不在她身上。

  「沒有可是。」唇壓下,季風凜吻上她的頸窩,竄入鼻息的氣味卻叫他停住,抬首,他望向她。

  anna細細的凝視著他的眼神,「怎麼了?

  「你擦香水?」

  「這麼多年了,你不知道我沐浴完會擦香水嗎?」

  斂眸,季風凜沒作聲,伸手輕撫她的臉頰,頃刻間,多情的容顏躍入他腦海、他眼底。眼色一沉,他狠狠地吻上anna胸前的雪白,讓激情延續。

  輕吟,anna伸手攀住他的肩頭,但這個動作卻讓季風凜一震,他憶起墨多情困沉醉而攬住他的雙手。

  「凜?」anna睜著迷濛的眼,喚道。

  拉下她的雙手壓制在頭頂,他的唇繼續落下,他吻上她敏感的蓓蕾,激起她的呻吟。

  蹙眉,季風凜搗住她的嘴,「不要出聲。」

  咬住下唇,anna配合的抑制呻吟。但激情退位,內心的疑惑越來越大。他確定想跟她做愛嗎?還是擁抱她的身體,企圖想忘記什麼人?

  看著季風凜的唇在自己身上游移,anna終於忍不住開口:「凜,你真的想要嗎?」

  沒有回答,他努力讓自己專心,但越是想集中精神,墨多情的臉就越是清晰。

  「凜?」

  「閉嘴。」

  anna不敢再多說,安靜感受他心不在焉的撫觸,唇再度回到她的頸窩,濃郁的香水味讓他厭惡,他竟想念起墨多情的清雅淡香,「該死的!」從她身上離開,他起身坐在床緣。

  原以為找個人滅火就可以忘記墨多情,結果才一碰到別的女人,他就開始拿來比較,那張恬靜的面容怎樣都揮之不去。

  anna跟著起身,小心翼翼地審視他的表情,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多問,想了很久,她道:「你還好嗎?」

  撇了她一眼,季風凜默不出聲。

  垂下眼臉,anna低聲說:「不能勉強的事情,就不要勉強了。」她的話似有若無的敲擊著他的心。

  季風凜的煩躁漸漸平靜下來,陷入思慮。本來都好端端的,他跟墨多情之間,只是上司眼下屬的關係,但這樣的距離,卻因為今天他的一個箭步拉住她,而起了變化。

  就算利用其它女人的氣味來遺忘,但墨多情的芬芳已深植記憶;即使親吻、碰觸別的女人。她的容顏、觸感卻一一浮現,令他分神。

  如果不能勉強自己忘記,那就面對。他不相信,對於墨多情的感覺,會是特別的。那只不過是突然興起的佔有慾,因為她的絕佳工作能力表現讓他滿意,因為她多變又矛盾的性格氣息勾起他的興趣。除此之外……沒有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情緒不會脫軌,就如同過去的那些年一樣。

  既然如此,那把她變成自己的女人有何不可?

  站起身,季風凜整理儀容,回首撫上anna的臉龐,「今晚,你休息吧。」

  「你要走了?」

  「對。」

  「好,路上小心。」點頭,她從不纏著他留下,這也是為什麼她能成為他的床伴多年的主因。望著他離去的背影,anna有種預感,今晚恐怕是季風凜最後一次上她的床。

  多情不知道自己究竟花多長的時間才回到家。她只記得,經過了漫長的等待後,她搭上公交車。車上的乘客並不多,她選了最末端的雙人座位靠窗坐下。公交車照著基本時速行駛,窗外的景像在她眼前穿梭,但眼裡儘是季風凜的幻影,他的面無表情,他的複雜眼神,他的炙熱氣息和他的冷漠推拒。

  回到家。窩在客廳的沙發椅內,多情的心揪痛著,她的鼻頭發酸。她的眼眶凝聚著淚水。她想哭!還以為自己能夠堅強,但不得不承認,愛他其實真的好容易受傷。

  從房間來到客廳的梁衣依看見好友一臉的悲傷而心疼,坐在她身旁的空位,溫柔的撫順她的秀髮。

  「怎麼了?」

  抬首,擦掉打轉在眼眶的淚,多情揚笑,「沒什麼。」

  認識多情那麼多年,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多情微笑背後所藏匿的淚水。「今天在公司出了什麼問題嗎?」

  「嗯。」多情點點頭。

  微歎氣。衣依相信力求表現的多情絕對不可能在工作上出錯,她的難過肯定是為了季風凜。「跟季風凜有關?」

  沒有回答,多情只是勉強笑笑。

  板起臉,衣依嚴肅道:「你到底當不當我是朋友啊?既然有心事就該跟我說。」

  「我只是不想你為我的事情煩心啊。」

  「好朋友嘛,分享心事是應該的,你這幾天都早出晚歸,本來想問你,跟你聊聊,但又怕你工作疲倦想休息。」擦掉多情眼角殘餘的淚水,「你已經實現夢想了,應該開心才是啊。」

  「是啊……」雖然點著頭。但多情的笑容看起來很勉強。

  「他看到你,都沒什麼反應嗎?」衣依追問,「他還記不記得那年的聖誕節?」

  「他不記得了。」胸口抹過一陣痛。

  「那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呢?我並不打算告訴他,既然他已經忘了,就表示對他而言那不過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多情苦笑。「尤其他的世界,又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你後悔嗎?後悔遇見他嗎?」

  是啊,後悔了嗎?一路返家的途中,她也這樣捫心自問不下十幾次。如果當年,沒遇見季風凜,那麼她的生活,又會變得如何呢?

  說不定也會跟同學一樣,喜歡沉迷於哪個偶像明星,但她依舊會很努力的衝刺於學業奪得好成績,然後一路從第一學府順利畢業,找份高薪的工作,碰到一個好對象,就這樣結婚生子,日子過得愜意快樂,但……不對!不是這樣的!

  「不,我不後悔。」多情的眼神中突然有一股堅定。「我跟他是注定要相遇的,我相信命中注定!就算我跟他沒有在那個糖果店相遇,就算我過去這些年的生活規劃裡少了一個他,我們也一定會在哪裡相遇,說不定我還是會無意間去應徵秘書之職,我還是會得到工作,然後天天看著他,就這樣愛上。」直到話落,多情才驚覺到自己說了些什麼,泛起苦澀。

  命中注定的苦戀嗎?她注定要愛上他,愛得毫無勝算、毫無籌碼可言。

  「因為愛他,所以讓你變得如此肯定嗎?」衣依望著多情,忍不住感歎:「你明明知道,你的愛很難有結果,你也跟我說過,他已經不再是你記憶中送你糖果的那個溫柔男孩,這樣你還要愛嗎?冷酷的男人值得你愛嗎?」身為好友,她應該要支持多情才對,但也正因為她們一直是如同家人般的好友,當看見她難過的窩在沙發椅內,她心疼、捨不得多情這樣的苦戀。

  「我要愛。」多情的回答不容質疑。就算心會再像今天這樣,被他的無情所傷害,她也要勇敢去愛,因為唯有如此,才不會有遺憾。

  「你為什麼要這麼固執啊?你真的很死腦筋耶!」

  衣依嘴上雖然罵著,但她其實也知道,多情的死腦筋,唯有對季風凜。

  笑了笑,多情並沒有答話,堅決的心不會改變。

  怪只怪情根早已深植,她無法掙脫,只能沉淪。

  「好吧!」抬手搭上多情的纖弱肩膀。衣依很有義氣地說道:「如果他敢再欺負你,讓你哭得傷心,我絕對不饒他,管他是什麼有權有勢的大人物,我一樣會把他那張俊臉揍成豬頭!」

  輕柔的笑聲自多情口中傳出。

  沒事了,今天過後,她得學會更加堅強才行!

  因為在愛情裡,只能走到終點,不容回頭。

  自那晚在辦公室裡擦槍走火的親吻後,又過了幾天。

  雖然季風凜已經有了頭緒,但他按兵不動,表面上當什麼事情部沒有發生,態度依舊冰冷,卻在暗地裡觀察多情。

  那一吻之後。隔天多情仍是每天提早半個小時上班、替他送上一杯咖啡,依舊謹記他要求的每份工作,展現無懈可擊的工作能力,除了多為加班的他送上晚餐之外,一切如往,彷彿他們不曾有過那次的激吻,照例公式化的互動。

  多情不像一般女人,在跟他有了接觸後就趁機死纏爛打,以為受到他的特別青睞。這讓季風凜十分滿意,想佔有她的慾望更加堅定,且勝券在握。

  她是愛慕他的,這也是她親口承認過,所以,不急。對於墨多情,他像邪惡狂傲的支配著,一步一步慢慢來,享受著其中樂趣。

  敲了敲門,多情抱著一迭季風凜要求整理妥當的資料和一盒便當入內,全數放到他的辦公桌上。

  「總裁,這些是你要重新審閱的資料,我已經整理好了,還有你的晚餐。」就算那天熱烈的一吻最後被推開,讓她像從天堂跌入地獄,但她的態度不變,安分守己,總是溫柔笑臉。

  她並不期待那一吻是否有特別原因,更不奢求他們的關係會因此而有所不同,她堅守當初的承諾,只想安份在他身邊工作。

  季風凜望著她恬靜的容顏問道:「要下班了嗎?」

  多情點頭,看季風凜收回視線,她欠身離開。這是他們這段時間以來,培養出來的無聲默契。

  待多情離開,季風凜閹上手邊文件,站起身,面對透明落地窗。十五分鐘後,他極好的視力範圍內出現了一個白點,那是屬於多情穿著服裝的顏色,一雙眼順著她過馬路,又沿著對街走了一小段路,直到停在一個車站亭內。

  季風凜從不曾好奇過多情的上下班方式,如今竟意外地發現她搭公交車,在這種交通工具發達的年代,就算再省錢,隨手都可以買到便宜的二手摩托車。就他的認知而言,公交車大多是專門給老人或未成年學生搭乘,沒想到像她這樣的上班族竟然還搭公交車,真是難以置信!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5:52

  投身回座椅內,季風凜繼續埋首工作,多情為他買來的便當,依舊如同前幾天,他沒有動過。

  一個多小時後,窗外飄起細雨,一滴、兩滴,然後滂沱驟降。

  季風凜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鬆開領口,他不自主的起身回頭,透過落地窗的視線主動尋找目標,但大雨將視線弄得模糊,看不清楚。離開總裁室,季風凜搭乘電梯至地下停車場,坐上車子,駛出地下道,來到公交車亭對面停下。

  多情躲在面積不大的公交車亭下,但雨勢實在太大,她的下半身已經全濕,上半身也沒多幹,烏亮的長髮沾上濕氣,幾絲貼在雙頰。

  季風凜沒發現自己在皺眉,車子往前行駛一段路後轉道,緩緩的滑行至車站亭,他並沒有降下車窗,老實說,為什麼要開過來這裡連他自己都很疑惑,照理來講他應該早就開車走人,管她為何隔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搭到公交車?

  多情瞇眼,車窗內的容顏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這台車就這樣停在這裡不離開,是違規的。

  過了幾分鐘,反正身上也沒有一處是乾的了,多情冒雨走出車站亭,敲了敲車窗玻璃。

  車窗降下,季風凜的臉孔出現,嚇了她一跳,他不說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對看,看到她一直在淋雨也不是辦法。

  最後,季風凜先開口:「我記得你已經下班很久了,就算是等公交車,也不用那麼久的時間吧?」

  多情一臉無辜,低垂下頭,眼珠子轉啊轉,想著該怎麼向他解釋公交車其實不好等,先前來了兩輛都因人滿為患,而過站不停。

  「怎麼不回答?」這個女人為什麼老是都要讓他等答案!算了,原因他也不想知道,反正她人還沒走,站在他面前淋著雨是事實。突然心思一閃,眸色沉了沉,「上車。」

  抬頭,眨眨眼,多情懷疑自己幻聽了。

  看見她一臉茫然,他蹙緊眉,再說一次:「上車!」

  橫過身,直接打開副駕駛座車門。

  這次確定自己沒幻聽,注視著季風凜,多情的心中充滿感動,就算變成落湯雞,她也不介意搞得這麼狼狽,反而感激剛剛公交車爆滿,讓她看見他有溫柔的一面,雖然口氣仍是冷冰冰,這樣就夠了,她並不打算搭上他的車,因為這輛車很高級,真皮座椅碰不得水。

  「不用了,總裁,謝謝你的好意。」多情燦爛一笑,耀眼奪目。

  不敢麻煩他,她寧願花錢坐出租車,弄濕出租車的座椅,大不了下車時多給點錢補償。多情伸手招來了出租車,遞上一個要季風凜安心的微笑。不懂她笑裡的涵義,季風凜的臉上突然凍得嚇人。他都已經難得開口了,這女人竟然還不當一回事,招攬出租車。

  最氣的是,她難道不知這自己全身衣服都濕了,衣服合貼著她纖細的曲線容易引誘色狼心癢難耐,一個女人坐車已經很危險了,何況她還這副模樣!

  見季風凜冷冽得幾乎散佈寒氣的俊容,多情不解。她沒坐上出租車,因為他的表情讓她很介意,愣在出租車敞開的車門外。

  這種生氣是擔心嗎?季風凜否認,他只是在保全未來將當她情婦的女人的安危。可惜這女人很不上道。不曉得她在想什麼,如果這也是因為她安份、不敢麻煩他送她回家,那她可以不用顧慮。

  多情疑惑,不明白季風凜究竟想要她怎麼做?看看出租車,搭也不是、不搭也不是。

  終於,季風凜的耐性到達極限。不顧身著名牌西裝,冒雨下車走到另外一邊,拉住她的手腕,強勢將她塞進副駕駛座內,碰的一聲關上車門。

  這個舉動不只多情吃驚,連季風凜自己也不知哪根筋不對,明明只要開口威脅「如果你敢不上車。明天就不用到公司上班」這類話語,多情就一定會乖乖聽話,但是為什麼身體力行的跟心裡想的老是不一樣。

  真皮座椅恐怕毀了,多情心疼,換一套要不少錢吧,雖然他不缺錢,但再怎麼說那一分一毫也都是他日以繼夜賺來的啊,甚至在那些沒吃晚餐的加班日子裡傷害健康。

  再看看季風凜。為了她,他也變狼狽了,站在這樣的豪雨中,不用一分鐘就能全身濕透。雖然不知道他抱著什麼心態,但是凝望著季風凜滴水的側臉,多情盈滿的感動快要溢出胸口。

  翻開濕透的包包,拿出面紙袋,還好它防水。沒顧慮自己,揚著溫柔笑意,她把面紙抽出全部都遞給他,要他至少擦乾臉。

  發動引擎。季風凜沒理會她遞上的面紙,開口就問:「你家住哪?」

  「其實我可以自己搭出租車,不用麻煩你的。」雖然這種話應該在被他抓上車前就說

  「少廢話,快說。」全身濕答答,他很不爽。

  告訴他一串地址,多情感到好抱歉。「總裁對不起,你的真皮座椅被我毀了,連累你也被雨淋濕了。」

  季風凜沒應聲,如果她乖乖聽話上車,他怎麼會變得這樣狼狽?道歉無效!季風凜不理她,完全不認為會這樣有一部份原因也是他自找的。

  他的情緒多年來一向只有冷漠,一向只有他讓對手氣得牙癢癢,對什麼事都有把握,而且沒人膽敢忤逆他,所以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火」過。

  多情蹙眉,她瞭解他越憤怒時表情就會越寒冷,乖乖的,她不敢再說話刺激他。

  為了不讓擋風玻璃起霧,季風凜不得不開冷氣,多情纖細的身子禁不起冷,只好顫抖著環抱住自己。

  此舉季風凜察覺到了,她的嬌弱讓他心裡隱隱升起憐惜,但這股感覺硬是被他給強壓下,因為他不想再多做失控的體貼舉動。

  車子以穩定的速度行駛,由於下雨天容易塞車又不能開快,所以原本只需要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變得更漫長。在這段時間內,他們一個開車,一個除了發抖,還不時往駕駛座偷看,誰都沒有再做溝通。直到抵達多情家門口,沿途多情忍不住偷看季風凜的表情,剛剛有經過那年聖誕夜他們相遇的糖果店,不過她知道這也不會勾起他任何回憶,因為第一,他已經徹底忘了;第二,那家糖果店已經變成洗衣店。

  「謝謝你。」對他笑笑,她伸手想開車門。沒想到,季風凜卻早一步用中央控制把車門鎖起來,回過頭,多情與他對視。

  睨著她,季風凜沉默了很久後,嗓音低沉的問:「你,會想起那天的吻嗎?」

  聞言,多情傻愣愣的望著季風凜。這不像是他會說的話啊!她當然會想,但是她以為他應該希望她最好忘掉。

  「總裁希望我想起嗎?」她開口,顫抖著反問。

  挑眉,季風凜細細觀察她的每一個神情,連一閃而逝的都不放過。鬆開安全帶,他側身緩緩地靠近,好聞的薄荷古龍水香混雜著他的男子氣息侵入多情的每一根神經。

  她又要沉醉,她其實好愛他的靠近。酡紅浮現雙頸,多情水汪汪的大眼眨著,裡頭是毫不掩飾的滿滿愛戀。現在不是上班時間,所以她應該可以不用隱藏了。

  觸及她的眼神,眸光一閃,他肯定的回道:「我要你想起。」

  語落,炙熱地吻上她的唇,但季風凜沒有迷了心魂,那種他掌握不住的感覺,在上次嘗過後,他不想再要。

  走進辦公室內,季風凜的腳步沉重而緩慢,眉宇間的威氣稍退,在無他人的辦公室內,他蹙眉,身體重重的倒進皮椅,不過是從地下停車場搭電梯到進辦公室短到不行的路程,他卻已經氣喘如牛。

  撇了一眼時間,再過五分鐘墨多情就會準時進來報到,聽取他的工作指令。然後送上一杯熱咖啡。

  季風凜臉色鐵青,都是那個可惡的女人,昨天為了抓她進車裡,害他淋雨又開車吹冷氣!

  要知道,平常像無敵鐵金剛的男人。一旦染上感冒,就一定是非常嚴重的那種,而季風凜就是。昨夜輾轉難眠,今早睡醒量體溫,就衝破39度,頭又暈又重,兩邊太陽穴隱隱發疼,沒有咳嗽流鼻水,卻四肢無力全身酸痛。

  但即使重病在身,季風凜仍固執地硬撐著糟糕的身體上公司,不肯被病魔打倒。翻開堆棧在桌上的文件,他右手拿鋼筆,左手支著額頭,臉色既蒼白又佈滿冷汗。

  多情準時敲門報到,手裡拿著筆跟筆記本,她眉目淡笑,縱使昨天有了第二次的親吻,她依舊不越軌。

  只不過,季風凜的樣子看起來倒是有點反常,他一直維持著以手支額的動作沒變。感覺不對勁,多情緩緩靠近,見季風凜仍沒抬頭,也沒反應,她大步湊上前去,卻感到一股熱燙氣息,直覺促使她伸手碰觸他的額頭。

  好燙!多情雙眉緊皺。是她錯了。

  早知道昨天就乖乖上車,這樣他也不會淋雨。全身濕透又吹冷氣,就算回到家,以他的個性大概也不懂得要照顧自己,會感冒很正常。

  她自己之所以沒發燒,是因為被他吻得狂熱,胸口暖得不得了,回家洗熱水澡、喝薑湯,想著他甜蜜入夢,一覺好眠。倒是季風凜這個吻人的人感冒了,還病得不輕。

  這樣不行!多情直言:「你必須看醫生,我請雨彤小姐帶你回家!」

  雖然很想親自照顧季風凜,但是多情沒忘,他不喜歡在公司與任何員工有多餘的接觸。雨彤是他的妹妹,所以不會有這個問題。

  「家裡有事,她今天請假,你難道沒發現她今天沒進公司嗎?」

  多情是有察覺,但她以為雨彤只是遲到,因為昨天沒聽雨彤說今天要請假。「但你需要看醫生!」她憂心忡忡。

  他跟醫生有仇,拒絕看醫生。「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幫我倒杯熱開水。」

  他的固執與虛弱更讓多情擔憂,她忘了分寸。「不行,健康第一!我陪你去看醫生。」繞過辦公桌,他們的距離縮短,她企圖將他從椅子裡扶起來。

  這個女人,又忤逆他說的話!悶聲,季風凜推拒她,「我說不用了!」平時他揚高音量,威嚴十足沒人敢不從,但現在感冒,聲音粗啞,只剩虛弱。

  多情也被他的固執給惹惱,細柔的嗓音分貝高了許多。「我堅持!你病得很重,不要傷害自己,工作不是最重要的!」

  瞪著她,季風凜的心頭一震,這不是感冒造成的心悸。

  不是嗎?工作不是最重要的嗎?從國中開始,他就必須比其它同學都還要努力學習,有多到學不完的事情,多到修不完的課程,全是為了接掌事業而充實自我。

  父親把他當繼承者養,而不是個兒子,對他施予的觀念:永遠是工作第一。久而久之他也認為是如此,彷彿生來就是為了工作,接掌家族事業俊,不斷的衝刺擴張事業版圖,在商場上一切的成就,讓他驕傲滿意。

  但現在墨多情卻說:工作不是最重要的!一句話就否定他多年來的信念。

  季風凜沉默。

  「別逞強了,我會擔心。」多情第一次在上班時間洩露自己的情感,短短四個字,已經包含太多太多。

  季風凜睨著多情的眼神帶有深意,他不再推拒,妥協了。「幫我打電話連絡司機吧。」他一向自己開車,因為工作時間不定,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用到司機。

  利用他辦公桌上的電話找到司機,交代完幾句話,多情又想伸手扶季風凜,卻被他拒絕。「我可以自己走。」不過是感冒,又不是殘廢。

  不敢再碰他,多情跟在他身後,離開辦公室,一同搭電梯到一樓大廳。司機很快就開著車抵達,打開車門,讓季風凜上車。

  這樣就可以了,司機應該知道要帶季風凜去哪裡看醫生。多情放心的轉頭才想走,卻被他抓住。

  回頭,她看著季風凜因為難受而喘氣。「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醫生?」

  多情傻愣住,他真的肯讓她帶他去看醫生?肯讓她照顧嗎?

  季風凜不等她反應,「上車。」才說兩個字,就咳了幾聲。現在連咳嗽的症狀都出現了。

  多情聽話的坐進後座,季風凜身旁的空位。雖然他生病讓她很擔心、又愧疚。但也壞心的感到高興,高興可以因此照顧他,更接近他。

  不過,他們沒去醫院,坐上車,直抵季風凜的住所。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6:15

    第5章

  那是一棟貴氣高雅的住宅大樓,每層都是躍層。季風凜買下的樓層,位在最高的二十樓頂樓,只有他一戶。按下雙重密碼鎖後,大門打開,超大的寬敞格局讓多情感到驚訝。

  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不寂寞嗎?多情環視著四周,跟在季風凜身後,上樓的第一間房是季風凜的房間。

  望著倒在床上,神情難掩痛苦的季風凜,多情擔心的問道:「不看醫生嗎?」

  「司機會打電話請家庭醫生過來。」他極度討厭看醫生,就算要看,也只給自己認定的醫生看。

  多情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生病,冷酷的氣息較弱,她變得比較敢發表意見。「我幫你煮稀飯好嗎?」

  季風凜沒回答,閉上眼休息。

  不管了,就算他沒說好,她也要煮,生病的人吃熱稀飯比較好,離開房間下樓,多情走進廚房,看見冰箱上黏著一張紙條。

  季先生:我替您買了些食材,雖然您沒在下廚,但至少需要用時就有。

  這紙條是負責來季風凜家中打掃的歐巴桑所留下的。

  多情呼出一口氣,好險歐巴桑貼心,不然她還得出去買。而且她一旦出去,就進不來了,因為不知道大門密碼鎖幾號。

  在多情忙碌於煮稀飯時,大門開了又關,聽見一道上樓的輕碎腳步,多情直覺是家庭醫生來了。放下手邊食材跟上樓,她靠著敞開的房門,一雙擔憂的眼望著季風凜和幫他看病的醫生。

  「我要打針。」睨著唯一信任的醫生兼好友,季風凜要求。

  「趁生病放自己幾天假不好嗎?」尚時宇笑問。

  「不需要。」他太瞭解自己的身體,一旦感冒,沒有十天八天根本不會痊癒,吃藥效果太慢,打一針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替季風凜整理藥包,尚時宇收起笑,有些嚴肅道:「你這樣根本就是在慢性自殺,常常不按時吃飯,前陣子胃潰瘍才剛好,現在又得重感冒,接下來你還想出什麼問題?」

  「幫我打針,其它的廢話就不用說了。」瞟一眼站在門口的多情,季風凜阻止尚時宇再繼續講下去。

  順著季風凜的視線望去,尚時宇這才發現多情。

  一個女人出現在季風凜家!這可是前所未見的。

  來回看了季風凜和多情幾眼,尚時宇希望這個女人會是改變季風凜的女神,面對季風凜這些年的「自虐」,他這個當朋友的實在是快看不下去了。

  「你確定要打針?」尚時宇問。

  「少囉唆,動作快。」婆婆媽媽的,真叫他抓狂。

  「好吧。」拗不過好友,尚時宇從診療箱拿出針筒和藥液,他刻意把藥量調低,企圖讓季風凜多躺幾天,雖然以季風凜的個性可能效果不彰。

  替季風凜打完針,幾天份的藥包放在床頭櫃上,尚時宇整理好診療箱,起身要走出房間時,原本站在門口的多情已經不見了。

  下樓梯,廚房傳來轉開瓦斯的聲音,他走近,輕聲喚道:「小姐?」

  多情聞聲回頭,與他對視。

  「我幫凜打過針,他現在應該睡著了,等他睡醒就讓他吃點清淡的東西。三餐飯後的藥包我放在床頭拒上,麻煩你務必逼他按時吃。對了,提醒你,不用強迫的手段,他可是不會乖乖服藥喔。」尚時宇柔聲交代。

  用逼的?多情垂首。他才不會聽她的呢!

  默默打量了一下多情,尚時宇雖然不知道她跟季風凜關係到哪裡,不過以季風凜那種個性,想也知道應該不會很深,但是……這女人身上有一種恬靜平穩的氣息,說不定是安撫季風凜的最佳良藥。何況,她還是他見過第一個走進季風凜住所的女人。

  收回視線,尚時宇歎氣,他真希望好友能找到一個托付的人,從此好好過快樂的生活。「凜就麻煩你了」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等多情察覺出尚時宇語氣裡不尋常的意味時,抬頭一看,尚時宇已經轉過身朝大門走去,離開。

  多情回憶起尚時宇跟季風凜的對話,不按時吃飯導致胃潰瘍,一感冒就是重病一場,這些年來,他都是這樣傷害自己的嗎?

  心頭又感到疼惜難過,多情為季風凜煮好稀飯後。從浴室拿毛巾包上冰塊,回到季風凜房間,在他身旁席地而坐,毛巾敷上他飽滿的額頭。

  沉睡中的季風凜,冷酷神色褪去,沒有現實壓力的陰影,俊美得像幅出塵的畫作。

  多情在季風凜床旁待著,看著那寧靜睡容。她的雙眸中,有心疼、有不捨,還有一抹靜靜的幸福。

  尚時宇為季風凜注射的藥劑並不重,但是長期的勞累、淺眠再加上病毒,真的是讓季風凜的體力透支,累壞了。等季風凜醒來時,已是晚上八點多。

  濃眉微皺,一雙深邃的眼眸睜開,一室的黑暗,只有床頭燈昏暗的光線。季風凜感覺額頭上的冰涼,伸手觸摸,原本包有冰塊的毛巾已經變成濕毛巾。感覺到有人握著自己的手,就是這個溫度,讓他在夢裡溫暖愜意。一覺好眠,他已經很久沒這樣沉睡過了。

  右手拿掉敷在額頭上的毛巾,坐起身。季風凜看見趴睡在床緣的多情,她小巧白皙的雙手牢牢地握著他的左手,緩了緩呼吸,他抽出被多情握住的左手,但輕柔的動作,吵醒了多情。

  望著季風凜,多情露出微笑,只要是看著他,微笑就不會在她臉上缺席。

  「我睡了多久?」他口乾舌燥,聲音沙啞。

  「已經八點了。」她回答。

  「十一個小時……」這該死的尚時宇,莫非是給他打了安眠藥不成!

  望著季風凜難看的表情,多情不以為意的說道:「多休息是好事啊,你平時沒日沒夜的工作太累了。」

  但多情的話,季風凜怎麼可能聽得進去,堅信「時間就是金錢」的他,認為花時間在「睡覺」上是最為浪費之事。

  拿起被他擱在床頭的濕毛巾,多情問:「我幫你煮了稀飯,過那麼久已經涼掉了。我下去熱一熱拿上來給你吃好嗎?」

  沒回答,季風凜的視線直直勾著多情不放,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事情。

  多情不解,微挑起眉,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決定還是下樓去熱稀飯,但她才剛要站起來,雙腳卻一陣酸麻,險些站不穩。揉揉發麻的小腿,她朝季風凜尷尬一笑。

  睨著她,季風凜的眸色閃著精光。「你等一下,我有話要問你。」

  多情挑眉微笑,靜待他的問題。

  「你喜歡我。」這是面試時就知道的事實,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多情愕然,他不是討厭特殊關係嗎?他不是對感情毫不在乎嗎?那為什麼要問地?難道突然感興趣了嗎?

  垂下頭,她企圖掩蓋太多思緒,她該怎麼問答?能說實話嗎?

  「怎麼不回答?」季風凜察覺到她的猶豫,有些不耐。

  因為一個聖誕節的回憶,這個理由,比把他當偶像級喜歡還要來得可笑吧?況且對於那段往事他已經完全沒印象,就算說了又能如何?

  「起先只是崇拜你的才能,所以追逐你的消息。但久而久之,卻變成了一種嚮往。」她選擇了說謊隱瞞。

  「我真的難以理解,照你這樣說,你也太容易交心了,如此輕易的喜歡上一個人?」想不到現實生活中竟然有人能這樣的傻氣,對自己祟拜的對象產生愛情?

  坦白說,季風凜真的不相信,但他確實從她的眼神中看見對自己的喜歡,而且還不是屬於單純崇拜的那種。

  「總裁,那你為什麼這樣問?你突然對我的感情產生好奇嗎?」多情反問。

  「對於不能談條件的事情,我從來不好奇,你應該明白。」

  「什麼意思?」談什麼條件?

  「我要你當我的情婦。」

  轟!聽到他的話,多情腦袋瓜片刻停止了運轉。

  然後一堆問題隨之洶湧而起。

  這句話,代表著什麼?她是不是該開心的手舞足蹈?慶幸他在眾多女人中選擇了自己,慶幸自己的愛情以另一種方式被接受了,而不是這樣呆愣愣的站著。

  但是……情婦!心揪痛,苦澀在多情的胸口快速蔓延開來,這樣算是對她愛情的成全嗎?

  她從來沒有任何的奢望,沒想過他會喜歡她,更沒想過能與他交往,她並不要他有任何負擔,所以這也是她一直如此安分守己的原因。

  但為什麼?多情直視著季風凜令人猜不透的雙眸,他可以不在乎她的感情,輕視她的心,如果他不想要,那為什麼不推拒?反而要這樣接受注定見不得光的愛戀。

  「對你而言,情婦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多情感覺心好痛。

  睨著多情褪去笑臉的嬌容,季風凜沒有因此而口下留情。「成為我的女人,絕對的服從。」

  女人……不是情人,不是另一半,只不過是……

  經過他的認可,服侍他的女人,多可悲啊!

  咬牙,多情輕問:「你這算接受我的感情嗎?如果是,那為什麼不能是女朋友?」

  「女朋友的定義是,男女之間兩情相悅,但我不要愛情。」他講得很清楚,他要她在身邊、要佔有、要掌握,但他們之間,不會有愛情。

  原來如此,她明白了。他不要愛情,但她卻讓他起了興趣。她是不是該滿足了?至少,他賦予她成為情婦的權利。

  應該答應嗎?以情婦的身份待在季風凜身邊,這個比秘書更靠近的位置。能跟他歡愛,能待在他身旁陪伴。只是,她要待在暗處,她的愛情將見不得光,也不會有圓滿的一天,

  打斷多情的思緒。季風凜開口:「以後我們住在一起,你不用上班了。」

  季風凜說的都是肯定句,而現在,已經是命令,多情明瞭,事情已成定局無須考慮了。!

  他怎麼能這樣的不顧她的感受?這麼理所當然?

  就因為……他知道她愛他。所以無法拒絕,即使是這樣狼狽的愛著。在堅定愛情的背後,面對他,她不僅卑微、無力,竟然連拒絕的勇氣都沒有。

  沒有情緒,將一切心痛壓下,她的表情很淡然。

  「不能工作嗎?」

  「不能,因為我不喜歡辦公室特殊關係。」

  「我可以掩飾得很好,在公司裡我們只是上司下屬的普通關係,你知道我做得到的,這樣也不行嗎?」

  「不行。」季風凜的回答很決斷。絲毫沒有轉圜餘地。

  連工作也不能保有……,她想待在他身邊,想靠近他,只能照著他的規則。

  「那麼,我現在的工作怎麼辦?」

  「有雨彤頂替。」雨彤的工作能力足夠勝任,既然他那妹妹為了不願被逼婚而想找事情做,那就讓她忙個夠。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6:21

  原來就算她再怎麼努力表現,還是沒有任何價值存在,秘書的工作,並非沒有她不行。

  季風凜凝視著多情的表情,他不愛她的苦笑,只喜歡看她的溫柔。「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多情垂下頭,她收不住苦澀,要她笑得美麗,笑著接受他這樣的提議與要求,她做不到。因為她深愛的男人,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他不要愛情,宣判她情感的死刑。

  這個世界上,或許永遠不會有一個女人,能得到季風凜的愛,但會不會有一個他願意娶,並且授權能永遠留在他身邊的女人呢?

  那麼,與他存在於不同世界的她,可不可以偷偷做著新的美夢,懷抱著微乎其舉的希望,自己有機會成為那個幸運的女人,才不至於再感到那麼絕望……

  終於,多情胸口的痛淡了,溫柔的笑再度回到她臉上,她點頭接受,但是,看著這樣的多情,季風凜卻沒有當初預期的滿意,心弦反而像是被拉扯了一下,感覺難受。

  為了不讓雨彤有機會問辭職的原因,在她到公司之前,多情一早便回到公司收拾私人物品。對於接觸一個半多月的工作環境,她不能留戀,即使眼眶悄悄泛紅,鼻頭酸了,她也不能哭。

  從以前到現在,任何的夢想與決定,都是為了季風凜這個男人,辭去工作,乖乖接受安排,當他的情婦,就算他們的關係沒有任何保障。

  人家說愛情會讓女人變笨,她不只,她簡直是傻得透徹。

  不管好友衣依如何反對,多情依然笑著跟衣依說,她要追尋自己的愛情,轟轟烈烈地去愛一個人,就算會受傷,也比沒愛過的好;就算最後一切都是空,至少回憶裡仍有個他永遠存在。

  季風凜感冒過後的第三天,多情整理行李,捨不得離開與好友的窩,搬進季風凜的豪宅。不需要每天來打掃的歐巴桑了,以後家事由她包了。

  季風凜一向有加班的習慣,這多情很清楚,但整理好自己的房間後,她還是忍不住親手下廚,煮了滿滿一桌熱騰騰的菜。

  客廳牆壁上的大鐘敲響起八點的鐘聲,桌上一盤盤的菜餚已經失溫,重新端進廚房內,她又將它們全熱一遍,只希望如果季風凜突然回家,能吃到一頓熱騰騰的晚餐。

  終於,八點半,大門發出解密碼鎖的聲音,季風凜手提公文包步入,腳步沉重無聲,很疲倦。

  多情眼睛發亮了,看見季風凜進家門的那一刻起,她有種等到丈夫回家的喜悅。「你回來啦!」

  眉一挑,季風凜睨著她的燦笑,總覺得這個笑容比之前的都還要亮麗,感覺疲倦一掃而空。

  從他手中接過公文包,「今天算早回來了嗎?」

  「沒有,只是剛好工作告一個段落。」季風凜不肯承認,今天他根本無心工作,看不見往常在辦公室進進出出的忙碌身影,沒有她泡的咖啡,他很沒精神,感覺怪怪的,下班時間一到,就莫名其妙的想起,從今天起要跟自己同居的多情,所以不由自主拿起車鑰匙,開車回家。

  「我煮了菜,一起吃晚餐好嗎?」

  撇了一眼餐桌上滿滿的一桌菜,季風凜很想拒絕,說自己沒有吃晚餐的習慣。但是胃卻很不爭氣,隱隱翻攪了起來。什麼都沒說,他以行動代表同意,走到餐桌坐下。

  幸福伴隨喜悅湧上心頭,多情無法克制自己過於燦爛的笑容,走進廚房拿雙碗筷後,坐在季風凜身旁的位置。

  拿起多情遞來的碗筷,季風凜看著滿滿一桌菜,不知從何下手。雖然種類很多很豐富,菜色卻很平常,不像飯店內美味佳餚。但想到這是她親手做的,就足以溫暖他的心。

  從小到大,他從沒吃飽過。餐桌禮儀告訴他每餐吃六分飽就好,學不完的課程、忙碌的行程。讓他就算錯過一餐也不感飢餓。接掌龐大事業後,他更是養成了不吃晚餐的習慣。多年來都是這樣虐待自己的胃,所以才會在半年前得到胃潰瘍需要治療。

  可笑吧,他有權有勢,坐擁財富,卻連自己的身體健康都顧不了。

  看季風凜動作停滯,陷入沉思,多情溫柔的揚起笑,主動為他挾菜,炒空心菜、燉馬鈴薯、紅燒獅子頭,這三樣是她拿手的。「這是我最拿手的,你嘗嘗看。」

  瞄了眼多情的笑容,季風凜將碗裡的三道菜嘗過,眼神不自覺放柔了。細細咀嚼中,彷彿能看到多情下廚的模樣,感覺好溫馨。

  抬頭,季風凜對上多情含笑的眼眸。但他要求自己甩去心中氾濫的情緒。「你只煮菜?飯呢?」

  「怕你回來晚了,吃飯不好。」她設想周到。

  聽到這樣的回答,他不自覺地開口:「那你呢?吃了嗎?」

  這是關心嗎?多情笑著搖頭。

  環視她全身上下一眼,季風凜冷聲道:「以後你自己先吃晚餐,不用等我。全身上下沒幾兩肉,我看了就難過。」語氣雖然是嫌棄,但其實只有他自己清楚。

  看到她那麼消瘦,他是真的不太高興。

  多情垂首,看著自己瘦巴巴的身材。是啊,當人情婦的,沒有火辣的身材要怎麼讓人有慾望,虧季風凜還願意要。

  「那你為什麼要我當你的情婦?」她並沒有哪點誘人,以季風凜的條件,他可以找到比她更好的情婦,再說,她不是當情婦的料,這他很清楚吧!

  「你真的想知道理由?」

  多情點頭,渴望他的答案。

  「因為我怕吵,你夠安靜,而且夠安分,不會像八爪魚一樣纏著我不放。」季風凜當然不可能說出真正原因,他扯扯嘴角;「再說,找一個真心喜歡我的女人,對我比較有利不是嗎?」至少不用耍心機。

  季風凜在笑,但他的笑卻傷到了多情。他是在利用她的愛情,讓她乖巧順從!

  「你怎麼知道我夠真心?」真不服氣。

  「難道你是為了錢財?」季風凜煩身逼近,「如果是那樣,那我也願意佩服你的精湛演技。」他知道她只是抱怨,她的真心,他很清楚。

  多情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聰明如他,怎麼會不知道那只是不服氣下的賭氣話。

  用過晚餐,多情不打算再跟季風凜溝通,收拾碗盤,走進廚房。季風凜望著她的背影,沒察覺到自己上揚的嘴角。

  坐進長沙發,從公文包內拿出重要文件審閱,季風凜再看見多情從廚房走出來時,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洗碗不需要那麼長的時間,何況她也沒有切水果,很明顯的是故意不想理他。身為情婦,她竟然這樣跟僱主生悶氣!

  他笑意深了,開口喚住她:「洗澡了嗎?」

  多情點點頭。

  「過來吧。」

  對於季風凜的命令,多情只能乖乖聽話,步到他身旁,望著他。

  沒多說,他一把拉下她跌入沙發內,然後將她的上半身壓下,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種像寵溺的動作,讓多情訝異,原本以為,他們之間不可能存在這種溫柔,至少季風凜應該不會。枕在他的大腿上,氣全消了。她與季風凜垂首的雙眼對視,等待他說明現在的情況。

  季風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本來只是要她坐在身旁陪著,卻在看到她靠近時,一股衝動引爆,超出控制,拉下她枕在自己腿上。她溫柔的臉龐,寧靜的氣息讓他感到好輕鬆,垂首望著她,有了前所未有,心靈上的「平靜」。

  墨多情這個女人能激發出他很多未曾出現過的潛在情緒,她能讓他熱情,也能讓他平靜。

  「以後我如果把工作帶回來做,你就這樣躺著,陪我。」這氣氛,讓季風凜不再冷冰冰。

  多情微笑,這樣甜蜜的要求,她很樂意服從。多情搬進來的第一天,他們沒有激情,只有祥和寧靜,彼此間的互動十分溫馨。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6:39

第6章

  季風凜非常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從來不準時下班的他,這幾天卻破例六點準時下班,這項舉動,嚇壞一堆員工,其中包括自己的妹妹雨彤。

  「我的天啊,天要下紅雨了嗎?」雨彤瞪著圓眼。不可思議的看著與自己搭乘同一班電梯的哥哥。

  季風凜緊抿著唇,似乎也很疑惑自己的舉動。

  「你要回家嗎?」雨彤口中的「家」是有父母在的豪宅。

  「我家。」沒有必要的話,他幾乎不回那個籠罩在父親壓力之下的家。

  「你家又沒有人。那麼早回家做什麼?」

  「我累了,想休息。」

  「感冒還沒好?」都過了兩個禮拜了,怎麼可能還沒好!

  當!電梯門一開,季風凜不再回答問題,長腿一跨。很快的離開季雨彤的視線範圍內。

  季雨彤不知道,她哥哥的家裡已經多了一個人。

  多情住進季風凜家邁入第二個禮拜,季風凜開始有一種家的歸屬感。事實上他大可當作家裡沒人,繼續過著他沒日沒夜的工作狂生活,這才應該是「正常」的,但他卻「不正常」。

  他開始產生因為家中有人等門,所以必須快下班回家的念頭,有時腦海裡還會冒出要記得回家吃飯的認知。

  拜託!這根本就是已婚男人才會有的現象。墨多情只是他的情婦不是嗎?情婦是有需要時才會想起的不是嗎?

  雖然他對多情的態度依舊沒有太大的改變,但有很多事情的發生,都盡在不言中。例如。他即使有應酬,仍會在九點左右就回到家;開始有吃晚餐的習慣,習慣要她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習慣她的溫度;開始準時下班,就為了要回家。甚至,每天早上被她溫柔的喚醒,看她微笑送自己出門,他會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無聲進入家中,季風凜聽見從廚房傳出的抽油煙機聲,走到廚房口,睨著專心煎魚而沒發現他已回家的多情。心滑過暖流,不出聲,任由她忙碌於烹飪,而他則是在一旁看著。

  他不要愛情,不要心靈的悸動,但他心裡卻很清楚,知道自己漸漸有所不同,有的時候他甚至會懷疑,最初對她的佔有慾,難道只因為她是一個在各方面都讓他滿意的對象嗎?還是,其實只是不願意承認,這就是心動,就是愛情?

  多情發現了季風凜,她手握鍋鏟,側頭對他微笑。

  回過神,季風凜皺眉。不對!他不要愛情,他只要她留在自己身邊,不問期限是多久,就這樣一天天過。

  離開廚房口,他上樓回房。

  將菜盤一一端上桌,多情仰首望向二樓,不見季風凜打算下樓的身影,她蹙眉,他怎麼了?

  脫下圍裙,多情上樓敲敲門,雖然沒得到響應,但門沒上鎖,她擅自進房內。

  季風凜正巧剛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身上披著一件藍色浴袍。洗過的頭髮淌落水珠,沿著俊美的臉頰滑下直到胸門,真是要命的性感迷人。

  多情移不開視線,著迷到傻眼,而她的雙頰開始透紅。

  「有事?」季風凜挑眉,瞧她泛紅的雙頰,甜美得像蘋果,胸口一陣鼓噪。

  趕緊垂下眼瞼,甩掉對他完美身材比例的遐想。

  「不吃飯嗎?」

  「不餓。」季風凜眉頭微皺。多情的身上散發的香氣,總能成功誘惑他。

  每當她躺在他的腿上時,他專注於公事檔所以無暇分心。同居第二個禮拜,他不是沒渴望過她。但是還有太多其餘的特質吸引他,所以讓他在性慾上分了神。但現在,他才剛洗完澡,什麼都沒穿,只披一件浴袍,墨多睛這只可口的綿羊就自投羅網。

  「還是要吃一點,不然對胃不好。」自從知道季風凜得過胃潰瘍後,多情對於他的飲食就更加注重。

  「我不想吃。」他對眼前的她比較有興趣。

  「拜託,多少吃一點吧。」多情有耐心的再說服。

  看著她堅持的表情,季風凜雙手抱胸,他知道她對飲食一向很堅持。「要我吃可以,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多情挑眉,連要他吃飯也得交換條件?

  注視著她,他眼神閃過火花,「我、要、你。」

  單純的多情沒聽懂他的暗示,「我已經是你的了啊。」

  「不對。」她的單純讓他難得勾起明顯的嘴角弧度。用口說不如用行動的,季風凜將多情拉進懷裡,唇壓下攫住她的,這吻沒有前奏,直接升溫,他的舌霸氣地竄入她口中,強勢的逼迫她給予回應。

  原來季風凜要的是她的身體。這下多情懂了。

  沒有拒絕,多情想起他前兩次吻她的方式,她是個很強的學習者,如法炮製,雖然功力可能生澀不到家,但是已經足夠點燃季風凜的慾火。

  他將她的身體一百八十度旋轉,改成背面對床,邊攻佔她的唇舌,邊將她往床鋪壓去,直到兩人雙雙倒入床中。

  多情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但季風凜似乎不打算放過她,他越吻越深,越吻越狂。他不再克制自己的慾望,狂烈的、霸道強勢地想要佔有她。

  多情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攀在季風凜的肩頭。指尖陷進他的肩胛骨。然後到達極限地撇過頭,大口大口呼吸。

  放過她的唇。正好攻佔她的頸窩,他的鼻息噴在多情的耳畔,引起她的顫抖,她的耳朵是敏感帶。

  一寸寸向下,季風凜的唇舌來到多情被敞開的襯衫領口,他扳正多情的臉,「我要你看著。」

  多情迷醉的眸睜著,看他挑逗的親吻自己的鎖骨、胸口,徹底扯開襯衫,雙手隔著胸衣罩上雙峰揉捏,她忍不住輕吟。

  看著衣服一件件被季風凜脫落直到全裸,看著季風凜膜拜自己的身體點燃慾火,看著他眼底的狂熱。

  在季風凜衝破多情體內的那一刻,他們同時滿足沉醉。

  他為她的身體和眉目神情瘋狂著迷,像上了癮,要不夠;她為他的進入而掏出心魂,感動落淚,滿足喜悅。

  情愫騷動,激情不退,這場男女交歡,他們不只交出彼此的身體,也澆出悄悄成長茁壯的愛情。

  自從他們有了第一次之後,往後的日子,多情每天早上都是在季風凜的懷中醒來,即便沒有做愛,季風凜仍然要求她同床共枕,他們不再分房。

  能在季風凜懷中睜開雙眼,對多情而言是極致的幸福,她覺得自己被寵愛。她喜歡在早晨灑落時,藉由和煦的光線用雙眼描繪季風凜俊逸的臉龐,喜歡聆聽他沉穩的心跳聲。

  這些日子以來,多情感覺得到季風凜漸漸變得不同……

  「每天這樣看不膩嗎?」季風凜剛睡醒,低啞的噪音自多情頭頂響起。

  搖搖頭,多情微笑。原來她偷看他睡覺,他都知道。

  「今天是禮拜六。」一翻身,季風凜讓多情趴在自己身上。

  「你要去公司不是嗎?」她沒忘記,他一向是工作第一,連週末假日也少有例外。

  陽光投過落地窗紗簾投射在多情雪白的肌膚上,柔亮烏黑的長髮上,美若天仙,季風凜一時失神。

  他的雙手在多情雪白的裸背游移,「我現在不想管工作。」壓下她的頭,狠狠吻住她的唇,因為一個女人,季風凜在心中低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投身工作的他,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放下工作,真是太反常了!

  激情點燃,開始男女間亙古的纏綿節奏,窗外艷陽高照,照亮一室春光。

  直到纏綿過後,季風凜摟抱著多情一同喘息。他撇了眼掛在牆上的壁鐘,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多情粉頰有著紅通通的甜蜜,她抓起季風凜擱在自己腰間的大掌,把玩著。「我餓了。」

  將手挪到多情平坦的肚皮上,季風凜竟然發出輕笑聲。

  多情轉過身,捧起季風凜充滿明顯笑意的俊臉,滿心歡喜。他終於笑了,如同那年聖誕夜裡那個讓她懷念的燦爛笑容!

  瞧見多情感動的神情,季風凜伸手捏她俏鼻,正聲道:「哪有人在這種時候說餓的。」

  多情沒理會他,逕自起身。「我終於找回那個聖誕節的你了。」

  「什麼意思?」季風凜疑惑。

  多情笑得好開心,她跳下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浴泡披著,離開季風凜的房間,不一會兒她回來,手中多了一個漂亮的糖果罐。回到他懷裡,她將糖果罐遞給他。

  季風凜將糖果罐反覆轉了轉,「誰送你的?」

  多情俏皮的回答:「當然是個男生。」就是你啊!

  胸口一悶,半晌後,他才開口問道:「所以呢?這個糖果罐有什麼意義?」

  失望在多情胸口蔓延開來,他還是不記得嗎?就算拿出當年他送的糖果,仍然喚不起他的記憶嗎?

  「怎麼了?」季風凜看不慣她的失落表情,胸口更悶。

  搖搖頭,多情將糖果罐抱入懷中。

  氣氛頓時泛涼,季風凜被一股說不上來的不悅感鎖住胸臆,他打破氣氛,「你不是餓了?我們出去吃飯吧。」

  點頭,多情抱著糖果罐起身,離開房間。

  季風凜望著她的背影,不管腦袋怎麼轉,都記不起跟那個糖果罐有關的記憶。他記得多情之前也提過一次聖誕夜,現在又拿出罐糖果,可是無論他怎麼想都毫無頭緒……季風凜自認記性並不差,有發生過的事,他怎麼可能沒印象?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多情搞錯對象了。

  多情的失落突然躍入季風凜腦海。一想到多情可能是為別的男人露出那種神情,季風凜的喉頭發酸,不是滋味。這種屬於吃醋的感覺才剛蔓延,床頭櫃上的手機便響起,打斷了季風凜的思緒。

  「喂?」

  「凜。」

  眸色一沉,季風凜臉覆蓋上一層寒冰。「父親。」

  「聽說你之前僱用的那位秘書辭職了。」季風威不兜圈子,開門見山。「剛好,靜宜快回國了,安插她秘書的工作吧。」

  「現在有雨彤在。」

  「雨彤也要訂婚了。當不了你的秘書多久。」

  「我沒聽說。」

  「是嗎?」從季風威的語氣聽來,季風凜明瞭,又是一樁利益聯姻。

  「靜宜快歸國了,我看你已經考慮得差不多了吧?」頓了頓,季風威自作主張道:「最近就可以發佈訂婚喜訊。」

  這是命令,季風凜沒有拒絕的權利。

  眼光一撇,季風凜面不改色。「我知道了。」切斷通話,他垂下眼臉。「你進來。」

  多情已經換好一套雪白綢緞洋裝,美麗的身影佇立在門畔,但她沒有依言走進房間。

  從床上起身,季風凜步到門畔,摟住多情,迅速狂烈的吻壓下,直到兩人氣喘吁吁,他才推開她的柔軟。

  他的吻霸氣又帶點失控,缺乏解釋又太突然。讓多情有一股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

  位於三十九樓的著名法國餐廳,擁有一大片透明觀景的用餐包廂裡,藉由柔美燈光,搭配優美的古典弦律營造出浪漫氣氛,讓人沉浸在絕佳的環境中享用美食。

  但是,隔桌而坐的季風凜和多情,安靜用餐之餘,卻各懷心事。

  下午三點,他們一同出門,季風凜硬是拉著她走進頂級美容中心接受服務,將她從頭到腳量身裝扮,好像灰姑娘一般,成了今晚坐在他對面的美麗嘉賓。

  從那個無預警的吻到進出美容中心,最後在這高級餐廳享用美食,季風凜就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甚至用餐已過半個小時,他都不曾開口。

  多情的不安漸增,季風凜的表情雖不冰冷,甚至有絲柔和,但這不是她要的,因為這樣反而更難以捉摸,她寧願他冷言冷語,至少讓她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她不願跟他比耐力賽。「怎麼了?」不多廢話,就三個字,她問他這整個下午的反常行徑。

  季風凜放下刀叉,抬首望她。

  「你這樣,讓我害怕。」她從來不怕他,但今天她反而為他的沉默而感到恐懼。

  收回視線,季風凜從座位上起身,站立在透明玻璃窗前,終於,他開口:「多情,這樣的生活你滿意嗎?」

  「為什麼突然這樣問。」她不懂。

  「我會把我們現在住的那層躍層轉到你的名下,另外我還會幫你辦一張無額度的金卡。你不用再擠公交車,以後有司機接送,有頂級美容中心的vip供你適用,這樣的生活,你會滿足嗎?」

  多情低頭苦笑,這的確是情婦應有的待遇……攫了多情的雙肩,季風凜再問:「告訴我,這樣的生活你滿足嗎?」

  望著他的眼,多情心痛,為他心痛:「這些都不是我要的,我只要待在你身邊就滿足了。」

  「就是要你待在我身邊,所以我才要給你這些優質生活。」

  「沒有這些,我一樣會待在你身邊。」她半斂的眼眸裡有著深濃的情感。

  「除了待在我身邊,你真的沒有其它的要求嗎?」他不相信一個女人能如此無慾無求。

  多情雖是搖頭,但其實她有,她希望能真正的永遠待在季風凜身邊。但她不敢開口奢求,只能在心中期盼。

  「你明明知道當情婦永遠見不得光,所以你當初不是說想當女朋友?」季風凜還問:「你不可能沒有其它要求,我不相信,不用優渥生活,只要待在我身邊,這樣你會安分、會心甘情願?」

  「沒錯。」因為她深愛他,比他所能想像的還要深。

  「我不相信。」為什麼她確定自己能做到?她眼中的堅定到底是從何而來?

  只要懂愛,就會相信,可惜……季風凜不懂。「除非你要我走,否則我就有信心,一直待在你身邊。」

  「為什麼?」

  「你真的不懂嗎?」她那雙會說話的眼,多了一絲苦澀。

  「因為你喜歡我?愛我嗎?」

  多情揚起美麗嘴角承認。

  「就算我不要愛情。」

  沒關係,她的要求不多。「至少……你要我待在你身邊。」

  「只要這樣。你就甘之如飴?」看著多情。他不懂,愛情真的能讓人盲目跟隨嗎?她是聰慧的,也很明白跟他在一起不可能會有未來,卻願意這樣無怨無悔!

  感覺到季風凜面無表情下的疑惑,多情向他保證:「你不要懷疑,因為我會證明。」

  望進她眼中的堅定,那是個跟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要求工作時一樣的眼神,讓季風凜當時改變決定的眼神。「這是你的承諾?」

  「對。」多情笑睨他,伸手大膽地擁抱他。

  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抱,任多情偎在自己胸懷。一雙沉著的眸凝望遠方。

  他怕嗎?

  怕她會因為再過不久就要發佈的消息而離開。所以才急於要她允諾,所以才會一時間毫無頭緒,只想到要用砸錢的方式留下她,卻忘了她從來不是個愛慕虛榮的貪婪女人。

  但是,以往總是任由女人來來去去,從不在意的他,為什麼這次會有不想失去的念頭?

  雖然一直告誡自己不要愛情,但此時此刻。答案似乎在他心中已很明瞭。

  甜蜜突然降臨。讓多情措手不及,卻不否認自己深深淪陷,著迷於這種如夢似幻的甜蜜氣氛之中。

  他們雖然已經同居了好一陣子不值得一提,但最近,她常會有與季鳳凜像新婚夫妻般的感受。

  季風凜的神情變得更加柔和了,有的時候,還會讓她有錯覺,有種他是愛著她的錯覺,雖然他從沒說過……

  「在想什麼?」季風凜放下手中最後一份檔,修長的手指穿梭於多情枕於他大腿上披散的細緻秀髮,他看見她正望著自己發呆。

  思緒回籠,她嫣然一笑,「沒什麼。」

  把玩著她的長髮,他神情溫和,眸中難以抑制的寵溺。「你好像……」他欲言又止,意會到自己想說的話,不免停頓。

  「嗯?」

  「很幸福。」

  「嗯,很幸福。」理所當然,因為這樣的幸福,是來自於他,但他總無法確切的感受到,自己會是那個施予幸福的人,畢竟,從前的他,不在意愛情,也不需要其所帶來的幸福。

  坐起身,多情睨住他。「幸福是因為你在我身邊,你接受我對你的愛,還有,你肯這樣的凝視著我。」季風凜大概不知道,此刻他望著她的眼神,是多麼的柔情與充滿包容。

  幸福,是一種無形的默契,一種專屬於情人的魔力。

  多情心滿意足的笑容,暖和了季風凜的心,他總是這樣受之於她所帶來的溫柔,在確定自己愛上她之後,他開始想寵她,想給她愛,想看見她更加燦爛的神采,雖然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愛她多久?能為她取捨多少?

  「明天想不想跟我出去走走?」每次周休二日,他們幾乎都是窩在家裡。而其中有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床上打滾。

  睜圓了眼,多情呆愣住。

  輕撫她的粉頰,「怎麼?不想嗎?」要知道,如果要照慣例在家裡床上打滾個大半天,是對他比較有利的,他可是一點都不介意的。

  「想、想、想!」她笑得好快樂,「約會嗎?」

  「嗯。」他揚高嘴角,跟著她快樂。

  「凜,謝謝你!」她抱住他,內心激動不已。

  他給她那麼多的快樂,讓她忍不住貪心,這一切的美好,永遠不會有如夢初醒的一天,忍不住勾劃他們的未來,抱以期待。雖然同時……她也在害怕顫抖著,那可能發生的未知變量。

  季風凜一震,懷抱著她,為了她那聲的呼喚而澎湃。他好像不曾自她口中聽見過她直喚他的名字。

  「多情……」

  「嗯?」

  「再叫一次。」

  「什麼?」她稍稍推開他,一臉茫然。

  「我的名字。」

  多情會意,雖然辭去秘書職務,但也不過是換個方式被僱用,所以她仍喚他聲總裁,想時時提醒自己的身份,由於這些日子太過的甜蜜,讓她不再介意是被包養的情婦,好幾次想開口喚他的名,卻又對突然改口有些疙瘩,且怕他不高興。但方纔,快樂之餘,她竟脫口而出,叫起來竟是如此的貼近心底深處。

  綻出暖暖笑意,再次輕聲喚道:「凜。」

  這次換季風凜用力的摟多情入懷,從沒想過,聽她喊他的名,會是如此的欣喜。

  明天他們的初次約會,不管多情想去哪裡,他都一定帶她去!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7:20

    第7章

  這只是一般再尋常不過的約會,但多情卻感到無比的快樂與滿足。

  沒有高檔的燭光晚餐,沒有奢華的約會行程。他們只是這樣手牽手,走在大街,平凡的享受一般情侶會做的事情,看電影、喝平價咖啡、吃路邊攤。

  本來以為季風凜會受不了想回家,但沒有,他反而比她還興致勃勃,臉上的表情藏不住輕鬆愜意,這是她最想看見他展露的神情。

  「接下來你還想做什麼?」電影看了、路邊攤也吃了、平價咖啡也喝了,她所說的平民化約會都做遍了,接下來呢?

  多情環著季風凜的手臂問道:「你會累嗎?」

  「不會,你還有想去的地方嗎?」很奇怪,只要是跟她在一起,他就不會覺得無聊,也不覺得累,即使做著從前對他而言很沒意義的事情,他都覺得快樂。

  「那我們去搭摩天輪吧!」偎在他身畔,一雙水眸閃動著渴望。

  「摩天輪?!」季風凜挑眉,那不會太小孩子氣了嗎?

  見他表情有異,多情噘嘴,「怎麼?嫌小孩子氣啊?」

  她還真是一語說中他的心事。「你真的想坐?」搭那種東西,不僅既浪費錢,還挺浪費時間的。

  「你該不會覺得坐摩天輪,不僅浪費錢,又很浪費時間吧?」

  這女人真恐怖!他趕緊否認,「沒有,你想搭我們就去搭。」多情不是個有很多要求的女人,他想寵她。

  燦爛一笑,多情牽著他的手去買了票,走向摩天輪等候區,依照工作人員的指示搭乘。

  他們並肩坐著,望著窗外逐漸升起的景色,多情輕喚:「凜。」

  「嗯?」

  「謝謝你,你今天讓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地由衷道。

  「這句話,應該是女人結婚當天要對丈夫說的吧!」

  「是啊……」她雖然也很希望有一天能對他說,但不知道為什麼,越幸福、他對她越好,她就越害怕。

  「怎麼了?」察覺她些許的憂慮。

  摩天輪緩緩升起,越來越接近頂端,多情望著城市的燈火闌珊,感歎。「以後,我們還能常常約會嗎?」

  「嗯。」季風凜雖應聲,但他是猶豫的,因為怕當做出傷害她的決定後,她會毅然離開。

  多情聽得出其中的搖擺,但她選擇相信。「你知道嗎?……當午夜十二點的時候,如果一對男女接吻,且所搭乘的摩天輪剛好到達頂端,那他們就會永遠在一起。」

  「你聽誰說的?」所以,這就是她想搭摩天輪的原因嗎?

  「我自己說的。」

  「你真的是……」他哭笑不得。

  「你願不願意,幫我實現這個願望?」變相的給她承諾,給她美夢,就算會有破碎的一天。

  季風凜凝視她,望見那眼裡卑微的請求。「你為什麼總是露出這種眼神?為什麼不肯理直氣壯一點?」

  她總是不理直氣壯地要求什麼,連一般情婦擁有的特權都不行使,總是這般小心翼翼,怕他不願意、怕他生氣。

  「因為我在乎。」她太在乎這一切,所以萬分珍惜,就怕會轉眼即逝。

  指腹摩挲著她的頰,他心疼她,他想給她發自內心的承諾,不管未來如何。

  瞄了眼腕表,時間逼近十二點,摩天輪也正緩緩朝頂端攀升,季風凜毫不猶豫地俯下身,印下承諾。

  承接他的吻,多情感動的淚水自眼眶奪出,抬起手,她緊緊的環抱他,

  再沒有什麼,比得過這一刻,他竟願意為她的隨口而出許下承諾。

  季風凜沒想到,「這天」來得這麼快。

  「席風集團」的總裁即將和「王氏企業」千金王靜宜擇日訂婚的喜訊,沸沸揚揚登上各大報章雜誌頭版,成為商業界近期一樁最美的聯姻佳話,兩家不僅門當戶對,更將於訂婚後攜手合作打進歐洲市場,擴張事業版圖。

  消息登上頭版的星期六,多情一早醒來時,枕邊的溫度失溫,壁鍾上的時間,方過七點,季風凜卻異於往常的已經出門。莫名而來的空虛,令她不想待在家。回房間換套外出服,撥了通電話約雨彤見面。

  走進約定的咖啡店,多情逕自找尋靠窗的座位。

  二十分鐘後,雨彤出現,朝窗內的多情熱情的揮揮手後便進店,在她身旁的空位落坐。

  「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一開口,雨彤俏皮抱怨,多情笑笑,招來服務生點了兩杯果汁。

  「你那天一早就進公司遞辭職信,無聲無息的就消失了,打電話給你不是沒接就是關機,害我以為再也無法與你聯絡!」雨彤的語氣中帶有難過,雖然認識不久,但她是真的很喜歡多情這個朋友。

  有人這樣惦記著自己,多情滿溢感動。「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我才不要為你難過呢!你根本就不把我當朋友,一定是因為我們相處時間不久,所以你根本就不稀罕我這個朋友!」

  「這誤會可大了。」她趕緊握緊雨彤的手。

  雨彤這才平衡了心情。「好啦,我原諒你。」頓了頓,才問:「你為什麼要辭職?」

  多情微笑,「因為我找到了更適合我的工作。」守在心愛的人身邊。雖然她從一開始好像就沒有拒絕的權利。

  「討厭,都是你啦。害得我現在累死了!」雨彤抱怨連連。「你都不知道我哥需要的秘書啊。簡直就是一個超人!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情,他也不看在我是他妹妹的份上手下留情,那個無情的傢伙。」眼波一轉,雨彤探問:「對了,你現在在哪裡工作?」

  「這是秘密。」

  「秘密?」雨彤挑眉,「你該不會應徵了家庭主婦吧?」她意有所指。

  「怎麼說?」

  「因為你一臉甜蜜的樣子啊!」

  「有嗎?」多情摸摸自己的臉頰。幸福嗎?是啊,而且還是拜你哥所賜呢!她漾起微笑,「說說公司的事吧!」

  雨彤睨著她的笑容,眼光一閃:「說也奇怪,你辭職後沒多久,我覺得我哥就生病了。」

  「生病?」

  「嗯,我哥準時下班的次數變多了,我幾次問他,他都說要回家,而且漸漸連周休假曰也不再像以前一樣進公司,有時候我甚至會看見他眉宇間展露柔和的神情而發著呆呢!」

  多情聽著,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如果是一個女人的出現而改變了他,那麼我會打從心底感激那個女人,也會很歡迎地當我大嫂,不過……」雨彤說話似有若無,她對多情存有懷疑,且打從心底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多情望著雨彤變化多端的表情,跟著緊張。「怎麼了?」

  「不過,我哥即將要訂婚的女人,應該不是她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多情的胸口倏地縮緊。

  「你不知道嗎?」雨彤仔細觀察多情的表情,「今天的各大報章雜誌頭版耶,我哥的婚事。」

  「婚事?」跟誰?為何她沒聽說?

  「王氏企業的千金,王靜宜。」

  一個名字,劈斷了多情的神智,抽走她的呼吸,讓她彷彿被一箭穿心,血還沒流,心已瞬間失去知覺,不痛心、不想哭泣。

  多情慘白的神色,證實雨彤心中的疑慮。「多情。你之所以辭去工作,是不是因為要待在我哥身邊?」女人的第六感很準,僅是一次瞧見多情與哥對望的視線,她便察覺其中細微的不尋常關係。

  唇在顫抖,眼神空洞,多情被抽去靈魂,但內心恍若頓悟。原來季風凜的溫柔不是為了她,而是因為要訂婚所以心情特別好。那個女人一定很美麗吧?那個女人一定有很吸引季風凜的特質,一定很完美,所以,所以他想娶她。

  雨彤看著多情驟變的表情,心一驚,握住她的雙手,好涼!答案呼之欲出,雨彤急問:「多情,是你改變我哥的對不對?」

  多情搖頭,不是,她做什麼都沒有用的……「你在跟我哥交往對不對?」她很清楚哥不喜歡辦公室關係,所以如果他們在一起,那麼多情辭職就肯定是為這個原因。

  用力搖頭,不是、不是!多情好想尖叫,卻失去了聲音。傻瓜啊,夢醒了,你還能怎麼樣呢?對於殘忍的現實無理取鬧嗎?

  「多情、多情!」雨彤聲聲喚。想喚回她的神智。

  但多情沒理會,沒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向報紙架,拿起一份報紙翻閱。頭版登著季風凜和王靜宜的照片,雖然兩個人不是一起拍的,但是光是這樣擺在一起,就很登對了!

  愛嗎?他愛那個女人嗎?

  眼前一陣白花,多情踉蹌回到座位。「是因為愛,所以要結婚嗎?」

  看著多情木然的表情,雨彤歎氣,「難道你不懂嗎?這是場商業聯姻,兩家為了讓事業茁壯、互得利益而靠婚姻維繫。我哥跟王靜宜,根本沒見過面,這一切都是我父親安排的。」

  「是嗎?」她淒楚地低喃。什麼是真相?是受到父母之命的無奈,還是他是真的對那女人有心?不過這一切都無所謂了不是嗎?他會結婚,這就是事實。

  「多情,我認為我哥愛的人是你,是你改變了他,所以你不要放棄!」她很肯定這點,因為旁觀者清。但為何哥還要接受這樁商業聯姻,著實令人猜不透。

  「如果他愛我,那為什麼?」要傷她如此深?亦或者,季風凜從沒在乎過她的心情。他們的甜蜜歷歷在目,多情雙手搗住臉上的慘白,幾乎絕望。

  「多情……」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7:32

  什麼都不想再說了,苦澀爬上心頭,原來,她是真的很可悲啊!

  從黃昏到夜晚,窩在沙發內,多情縮捲著身子。雙手抱膝,將臉埋入。

  一把箭插在心窩,只要不拔出來,就不會流血。她始終沒有落淚,因為哭不出來。

  也罷,季風凜並沒有因為要訂婚而終止兩人的秘密關係,這代表她沒有被遺棄,所以有什麼好哭的。

  可是,胸口插著的箭是什麼?

  那是因為不懂得季風凜的心而感到的煩躁。或是因為她極有可能成為他婚姻中第三者的可悲。

  義無反顧的愛了,有什麼辦法?

  只要季風凜沒要她走,她就留下,無論他愛不愛她!

  振作精神,多情走進廚房,照舊準備一頓豐盛晚餐。

  晚上八點,整天消失蹤影的季風凜終於回家,一踏入家門,佈滿餐桌的菜色飄香,該是正常的,但「今天」卻顯得異常。他走近餐桌,多情一回身,兩人視線相對。

  多情平心一笑,「你回來啦!」

  仔細端睨她的表情,除了笑容,見不到其它變化。

  她的過度平靜,反而讓季風凜擔憂。「你不問我,我今天去了哪嗎?」

  「籌備訂婚宴嗎?」她像閒話家常,表情沒有絲毫介意,很平淡。

  「你知道了。」

  點頭,多情壓下他入座,然後坐進他身旁的位置,為他添飯添湯。

  她反應太過冷靜,心一擰,季風凜疑惑了,她不在乎嗎?就算他跟其它女人訂婚,她也不為所動?

  不要!他不相信她能如此冷靜,他寧願她憤怒、傷心哭喊,也不要見到過份平和的笑容。拉住多情忙碌的雙手,季風凜淡問:「你不在乎?」

  「我只是個情婦。」簡短卻足以讓季風凜揪心。

  「因為是情婦所以不能在乎?」

  「恐怕是的。」多情苦笑,「我沒忘記你要的是個安分守己的女人,除了待在你身邊,其它的我不應該多管。」

  「你認為自己沒有要求我給解釋的權利?」該死的,為什麼她要如此卑微!這樣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更混蛋!

  多情仰首望他,眼中有著不解。難道不是嗎?

  「我以為你應該會無理取鬧,會擔心如果我訂婚結婚了,會終止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要終止關係了嗎?」才決定要不顧一切留下,難道馬上就要夢碎嗎?

  情緒升起一股憤然,季風凜脫序失去冷靜,攫住多情的雙肩逼迫道:「你不該這麼冷靜!你應該生氣我沒跟你說,質問我原因,該氣著說要離開!」見多情仍然沒反應,季風凜語氣冰冷了,「這就是你所說的愛情?根本就是個天大的笑話!你真的愛我嗎?在乎我嗎?你到底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聽著季風凜咄咄逼人的殘酷言語,多情垂首,眼眶不知不覺地泛紅了。

  那把射中心扉的箭,終究被放箭人給狠狠地拔了出來。能在乎嗎?她只是微不足道的情婦。眼角泛出淚光,但卻刻意隱藏。「我以為當初你接受我,是因為我的安分,我的乖巧。」

  「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嗎?」他突然對於她的順從聽話感到很惱火。

  「是的,因為我不想失去你。」她在忍耐,忍得連緊握的雙手都在發抖。

  「你不想失去我,卻能冷靜的看著我跟其它女人訂婚?」這是什麼該死的鬼心態!

  多情拾首,一滴淚水跌落,揪痛季風凜的心。

  「為什麼?」

  他知道她要花多少的克制力,多大的忍耐力,才能逼自己忽視那道傷口,安慰自己沒關係,不要當妻子,當個陪在他身邊,偶爾得到他呵護寵愛的情婦就足夠,就算介入別人的婚姻是種罪惡。

  可是。為什麼他卻要這樣無情的撕扯傷口,逼她露出醜陋貪婪,逼她無理取鬧,逼她想大聲哭喊地告訴他,其實她不要他跟其它女人有婚姻,她不願當第三者!

  「為什麼要這樣逼我?」多情的情緒傾巢而出。

  鎖住她的淚眸,心擰痛了。「你這麼冷靜,是因為你要離開了,所以不在乎嗎?想離開我身邊嗎?」

  「我承諾過。只要你沒要我走,我永遠都會在,你不該懷疑我的真心!」

  「你這樣的反應,叫我怎麼不懷疑?」他冷聲,像銳利的冰鋒劃破多情的最後一絲冷靜。

  「不然你希望我怎麼樣?為什麼要讓我變得貪心?既然你已經選擇了要結婚,為什麼連最後一絲自持都不讓我保留…」

  他成功了不是嗎?看她哭得傷心欲絕,拉扯著他的襯衫,一記又一記細弱的粉拳落下。可是他卻不滿意,他很生氣,無名的怒火直冒,因為心一陣又一陣的刺痛,只因瞧見她崩潰的神情。

  「你愛我嗎?你愛嗎?還是你愛的其實是那個未婚妻?雖然雨彤說這只是一場商業聯姻,可是我到底該相信什麼?」

  對於多情的問題,一個都沒回答。季風凜臉色難看的伸手用力將她攬進自己懷裡。

  自私的他不肯為愛情而放棄利益、卻又要激怒他,逼她崩潰,逼她說出心裡話,彷彿唯有這樣,他才能確定……她不會離開他。

  他貪圖事業與愛情兩得意,什麼都不想犧牲,這樣的他,真是差勁透了!

  激情過後,多情偎在季風凜懷裡,聆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她不知道疲倦的他是否已經入眠,但是她無法闔眼。雖然下定決心要留下,但是,她真的能如此自私嗎?他愛的人,將會是個有婦之夫啊!

  季風凜其實同樣沒有入睡,一雙深邃眼眸,幽暗。

  氣氛寧靜著,他知道如果不開口,他們能這樣平靜渡過這個夜晚,但多情稍早的連番質問,卻叫他無法不理會。

  「這確實只是一場商業聯姻,你不用介意。」簡單一句話,他告訴她,他並不是因為愛而選擇接受那樁婚姻。

  聞聲抬頭,多情與他半斂的眼對視。「怎麼能不介意,再怎麼說,不久後,靜宜小姐將是你的妻子不是嗎?」

  「你不用在意她,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因此改變。」他的口氣裡沒有半點情緒,他不會愛他未來的妻子,「既然如此,結這個婚,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

  「進軍歐洲商業版圖。」這一直是他的目標。

  「所以你願意出賣一生的婚姻,出賣一生的幸福嗎?」多情心痛。

  「婚姻對我而言不重要。」

  「那是因為你不相信愛情,所以你藐視婚姻。」

  不滿觀念被否定,季風凜冷言:「那麼你呢?你知道我不要愛情、不要婚姻,為什麼還要待在我身邊?」

  季風凜的話,讓多情的傷口再度被撕扯開來。

  「因為我別無選擇。」

  愛情,為了這兩個字,她不惜跳下深淵,將選擇權交到他手中,明知道沒有未來,她也寧願停留在黑暗。

  「別無選擇?」季風凜冷笑。

  「不要再打壓我僅存不多的自尊與愛情的立足之地。」起身,多情離開他的懷抱,她累了。

  拉住她的手腕,季風凜逼她回自己身邊。「你的意思是,你覺得跟我在一起很可悲?」

  「因為無法主動離開你,所以除非你要我走,否則我不會走,可是你知道嗎?這樣的我就要成為所有女人最憎恨的第三者啊……」

  「第三者?」季風凜諷刺,「在沒有愛情牽扯的婚姻裡,又怎麼會有人是第三者?」

  那他對什麼有愛?對她嗎?所以要留住她?不,她不敢再奢望了,卻忍不住想問:「那你呢?為什麼還要我留在你身邊?」

  季風凜明明很清楚心裡的答案。他卻說不出口。

  他沒回答,讓多情再一次嘗到絕望的滋味。不知道答案為何,但看來,他是不愛她的,但為何要她留下?原因不明。「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沒有愛,我不會這樣堅定。」

  「你是說如果今天沒有愛,你就會離開我?」季風凜有些動怒。只要一談論到多情的去留問題,他總是變得很敏感易怒。「那你注定要愛我!」他說得強勢。

  看著他轉變的臉色,多情已經倦於跟他爭吵。「如果結婚後,你發現你能夠愛她。那麼到時候,就叫我走吧。」如果他能真正學會敞開心胸去愛,那麼她會離去,即便那將是椎心之痛。

  「叫你走?」這句話觸怒季風凜心中的地雷,他捏住她的手腕,毫不憐惜。「現在就說到要走了?你不是信誓旦旦說你絕對不會離開?」

  多情對他的怒氣感到莫名其妙,不解為什麼他越來越容易動怒。「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她將真心攤在他面前,她不只一次的承諾,為什麼他就是不懂?

  「是啊,除非我不要你。」季風凜將她扯近自己,「你後悔承諾了,所以希望我能夠愛上別人,好放了你嗎?」

  「說什麼永遠?」季風凜嘲笑她的信念。「永遠是結婚,只要無法結婚的話,就什麼都沒有了,不是嗎?」

  她越不回話,越讓季風凜誤會她是默認。「所以一知道不可能嫁給我,你就想逃了?你告訴我啊,你的承諾還有多少可信度?」情緒由冷轉火,用力握住她的肩頭,季風凜殘酷傷害。「結婚是為了什麼?一個名份?要名份做什麼?你很想炫耀嗎?」

  為了他,她連一輩子的婚姻都可以不要。只要他像之前那樣的溫柔甜蜜,都夠她無名無份永遠陪伴。她深深的愛,為什麼他要扭曲、百般誤解……她連單純搖頭的動作,都覺得好累,再多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吧,再怎麼解釋,也只會讓他更生氣。

  「我可以清楚告訴你。我不可能會給你名份!」季風凜自認為最驕傲的克制力在此刻被強烈莫名情緒給推翻。「在我這裡得不到的,我允許你去找其它男人要!想要結婚,大可去愛其它男人!」揚言沒有她,他可以不痛不癢,但天知道,當他說完這些話後,不只後悔,心裡也泛著疼。

  多情無力回應,心上的傷痛麻木了。淚何時滑落的,不記得了,睜著眸,看著季風凜的容貌被淚水染得模糊,連呼吸都忘了。

  撇過眼。季風凜的心糾結著,無法直視多情的淚容,他逃開,穿上簡單襯衫西裝褲,抓起車鑰匙離開房間,也離開這個家,多情沒有看他離去的背影,窩進床鋪,閉眼仍止不住淚水洶湧。

  直到夜深,當城市的繁榮歸於寂靜,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的季風凜,收到了多情發出的一封簡訊。細細閱讀著簡訊一遍又一遍,季風凜沉痛的閉起雙眼,腦海裡浮現一幕幕多情的淚容。

  對於我們愛情,你回不回報,我並不在乎。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買賣婚姻不論對哪一方都是種殘忍傷害。因為我接收著從你那裡得到的快樂,所以我相信,你比誰都應該得到幸福,而你的婚姻更不該是場交易。我只是,希望看見你快樂。

  凌晨三點,開車回到家中,穿過客廳時,瞧見多情窩在沙發椅內的纖細身影,她已陷入沉睡。放輕腳步,走到多情身旁蹲下,望著她疲倦的睡容,粉透的雙頰邊有著未乾淚痕。

  伸手替她抹去殘餘淚水,季風凜眼神變得柔軟,將她從沙發椅中抱進懷裡,收緊雙臂,上樓回房安置她入床,他坐在床緣凝望著她,久久收不回視線。

  他們的爭執,包含太多的無奈。都怪他對她總是彆扭,才會不知所措的在彼此間,拉出一條深深的傷害,其中包含不肯坦言的愛......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7:44

  什麼都不想再說了,苦澀爬上心頭,原來,她是真的很可悲啊!

  從黃昏到夜晚,窩在沙發內,多情縮捲著身子。雙手抱膝,將臉埋入。

  一把箭插在心窩,只要不拔出來,就不會流血。她始終沒有落淚,因為哭不出來。

  也罷,季風凜並沒有因為要訂婚而終止兩人的秘密關係,這代表她沒有被遺棄,所以有什麼好哭的。

  可是,胸口插著的箭是什麼?

  那是因為不懂得季風凜的心而感到的煩躁。或是因為她極有可能成為他婚姻中第三者的可悲。

  義無反顧的愛了,有什麼辦法?

  只要季風凜沒要她走,她就留下,無論他愛不愛她!

  振作精神,多情走進廚房,照舊準備一頓豐盛晚餐。

  晚上八點,整天消失蹤影的季風凜終於回家,一踏入家門,佈滿餐桌的菜色飄香,該是正常的,但「今天」卻顯得異常。他走近餐桌,多情一回身,兩人視線相對。

  多情平心一笑,「你回來啦!」

  仔細端睨她的表情,除了笑容,見不到其它變化。

  她的過度平靜,反而讓季風凜擔憂。「你不問我,我今天去了哪嗎?」

  「籌備訂婚宴嗎?」她像閒話家常,表情沒有絲毫介意,很平淡。

  「你知道了。」

  點頭,多情壓下他入座,然後坐進他身旁的位置,為他添飯添湯。

  她反應太過冷靜,心一擰,季風凜疑惑了,她不在乎嗎?就算他跟其它女人訂婚,她也不為所動?

  不要!他不相信她能如此冷靜,他寧願她憤怒、傷心哭喊,也不要見到過份平和的笑容。拉住多情忙碌的雙手,季風凜淡問:「你不在乎?」

  「我只是個情婦。」簡短卻足以讓季風凜揪心。

  「因為是情婦所以不能在乎?」

  「恐怕是的。」多情苦笑,「我沒忘記你要的是個安分守己的女人,除了待在你身邊,其它的我不應該多管。」

  「你認為自己沒有要求我給解釋的權利?」該死的,為什麼她要如此卑微!這樣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更混蛋!

  多情仰首望他,眼中有著不解。難道不是嗎?

  「我以為你應該會無理取鬧,會擔心如果我訂婚結婚了,會終止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要終止關係了嗎?」才決定要不顧一切留下,難道馬上就要夢碎嗎?

  情緒升起一股憤然,季風凜脫序失去冷靜,攫住多情的雙肩逼迫道:「你不該這麼冷靜!你應該生氣我沒跟你說,質問我原因,該氣著說要離開!」見多情仍然沒反應,季風凜語氣冰冷了,「這就是你所說的愛情?根本就是個天大的笑話!你真的愛我嗎?在乎我嗎?你到底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聽著季風凜咄咄逼人的殘酷言語,多情垂首,眼眶不知不覺地泛紅了。

  那把射中心扉的箭,終究被放箭人給狠狠地拔了出來。能在乎嗎?她只是微不足道的情婦。眼角泛出淚光,但卻刻意隱藏。「我以為當初你接受我,是因為我的安分,我的乖巧。」

  「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嗎?」他突然對於她的順從聽話感到很惱火。

  「是的,因為我不想失去你。」她在忍耐,忍得連緊握的雙手都在發抖。

  「你不想失去我,卻能冷靜的看著我跟其它女人訂婚?」這是什麼該死的鬼心態!

  多情拾首,一滴淚水跌落,揪痛季風凜的心。

  「為什麼?」

  他知道她要花多少的克制力,多大的忍耐力,才能逼自己忽視那道傷口,安慰自己沒關係,不要當妻子,當個陪在他身邊,偶爾得到他呵護寵愛的情婦就足夠,就算介入別人的婚姻是種罪惡。

  可是。為什麼他卻要這樣無情的撕扯傷口,逼她露出醜陋貪婪,逼她無理取鬧,逼她想大聲哭喊地告訴他,其實她不要他跟其它女人有婚姻,她不願當第三者!

  「為什麼要這樣逼我?」多情的情緒傾巢而出。

  鎖住她的淚眸,心擰痛了。「你這麼冷靜,是因為你要離開了,所以不在乎嗎?想離開我身邊嗎?」

  「我承諾過。只要你沒要我走,我永遠都會在,你不該懷疑我的真心!」

  「你這樣的反應,叫我怎麼不懷疑?」他冷聲,像銳利的冰鋒劃破多情的最後一絲冷靜。

  「不然你希望我怎麼樣?為什麼要讓我變得貪心?既然你已經選擇了要結婚,為什麼連最後一絲自持都不讓我保留…」

  他成功了不是嗎?看她哭得傷心欲絕,拉扯著他的襯衫,一記又一記細弱的粉拳落下。可是他卻不滿意,他很生氣,無名的怒火直冒,因為心一陣又一陣的刺痛,只因瞧見她崩潰的神情。

  「你愛我嗎?你愛嗎?還是你愛的其實是那個未婚妻?雖然雨彤說這只是一場商業聯姻,可是我到底該相信什麼?」

  對於多情的問題,一個都沒回答。季風凜臉色難看的伸手用力將她攬進自己懷裡。

  自私的他不肯為愛情而放棄利益、卻又要激怒他,逼她崩潰,逼她說出心裡話,彷彿唯有這樣,他才能確定……她不會離開他。

  他貪圖事業與愛情兩得意,什麼都不想犧牲,這樣的他,真是差勁透了!

  激情過後,多情偎在季風凜懷裡,聆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她不知道疲倦的他是否已經入眠,但是她無法闔眼。雖然下定決心要留下,但是,她真的能如此自私嗎?他愛的人,將會是個有婦之夫啊!

  季風凜其實同樣沒有入睡,一雙深邃眼眸,幽暗。

  氣氛寧靜著,他知道如果不開口,他們能這樣平靜渡過這個夜晚,但多情稍早的連番質問,卻叫他無法不理會。

  「這確實只是一場商業聯姻,你不用介意。」簡單一句話,他告訴她,他並不是因為愛而選擇接受那樁婚姻。

  聞聲抬頭,多情與他半斂的眼對視。「怎麼能不介意,再怎麼說,不久後,靜宜小姐將是你的妻子不是嗎?」

  「你不用在意她,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因此改變。」他的口氣裡沒有半點情緒,他不會愛他未來的妻子,「既然如此,結這個婚,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

  「進軍歐洲商業版圖。」這一直是他的目標。

  「所以你願意出賣一生的婚姻,出賣一生的幸福嗎?」多情心痛。

  「婚姻對我而言不重要。」

  「那是因為你不相信愛情,所以你藐視婚姻。」

  不滿觀念被否定,季風凜冷言:「那麼你呢?你知道我不要愛情、不要婚姻,為什麼還要待在我身邊?」

  季風凜的話,讓多情的傷口再度被撕扯開來。

  「因為我別無選擇。」

  愛情,為了這兩個字,她不惜跳下深淵,將選擇權交到他手中,明知道沒有未來,她也寧願停留在黑暗。

  「別無選擇?」季風凜冷笑。

  「不要再打壓我僅存不多的自尊與愛情的立足之地。」起身,多情離開他的懷抱,她累了。

  拉住她的手腕,季風凜逼她回自己身邊。「你的意思是,你覺得跟我在一起很可悲?」

  「因為無法主動離開你,所以除非你要我走,否則我不會走,可是你知道嗎?這樣的我就要成為所有女人最憎恨的第三者啊……」

  「第三者?」季風凜諷刺,「在沒有愛情牽扯的婚姻裡,又怎麼會有人是第三者?」

  那他對什麼有愛?對她嗎?所以要留住她?不,她不敢再奢望了,卻忍不住想問:「那你呢?為什麼還要我留在你身邊?」

  季風凜明明很清楚心裡的答案。他卻說不出口。

  他沒回答,讓多情再一次嘗到絕望的滋味。不知道答案為何,但看來,他是不愛她的,但為何要她留下?原因不明。「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沒有愛,我不會這樣堅定。」

  「你是說如果今天沒有愛,你就會離開我?」季風凜有些動怒。只要一談論到多情的去留問題,他總是變得很敏感易怒。「那你注定要愛我!」他說得強勢。

  看著他轉變的臉色,多情已經倦於跟他爭吵。「如果結婚後,你發現你能夠愛她。那麼到時候,就叫我走吧。」如果他能真正學會敞開心胸去愛,那麼她會離去,即便那將是椎心之痛。

  「叫你走?」這句話觸怒季風凜心中的地雷,他捏住她的手腕,毫不憐惜。「現在就說到要走了?你不是信誓旦旦說你絕對不會離開?」

  多情對他的怒氣感到莫名其妙,不解為什麼他越來越容易動怒。「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她將真心攤在他面前,她不只一次的承諾,為什麼他就是不懂?

  「是啊,除非我不要你。」季風凜將她扯近自己,「你後悔承諾了,所以希望我能夠愛上別人,好放了你嗎?」

  「說什麼永遠?」季風凜嘲笑她的信念。「永遠是結婚,只要無法結婚的話,就什麼都沒有了,不是嗎?」

  她越不回話,越讓季風凜誤會她是默認。「所以一知道不可能嫁給我,你就想逃了?你告訴我啊,你的承諾還有多少可信度?」情緒由冷轉火,用力握住她的肩頭,季風凜殘酷傷害。「結婚是為了什麼?一個名份?要名份做什麼?你很想炫耀嗎?」

  為了他,她連一輩子的婚姻都可以不要。只要他像之前那樣的溫柔甜蜜,都夠她無名無份永遠陪伴。她深深的愛,為什麼他要扭曲、百般誤解……她連單純搖頭的動作,都覺得好累,再多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吧,再怎麼解釋,也只會讓他更生氣。

  「我可以清楚告訴你。我不可能會給你名份!」季風凜自認為最驕傲的克制力在此刻被強烈莫名情緒給推翻。「在我這裡得不到的,我允許你去找其它男人要!想要結婚,大可去愛其它男人!」揚言沒有她,他可以不痛不癢,但天知道,當他說完這些話後,不只後悔,心裡也泛著疼。

  多情無力回應,心上的傷痛麻木了。淚何時滑落的,不記得了,睜著眸,看著季風凜的容貌被淚水染得模糊,連呼吸都忘了。

  撇過眼。季風凜的心糾結著,無法直視多情的淚容,他逃開,穿上簡單襯衫西裝褲,抓起車鑰匙離開房間,也離開這個家,多情沒有看他離去的背影,窩進床鋪,閉眼仍止不住淚水洶湧。

  直到夜深,當城市的繁榮歸於寂靜,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的季風凜,收到了多情發出的一封簡訊。細細閱讀著簡訊一遍又一遍,季風凜沉痛的閉起雙眼,腦海裡浮現一幕幕多情的淚容。

  對於我們愛情,你回不回報,我並不在乎。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買賣婚姻不論對哪一方都是種殘忍傷害。因為我接收著從你那裡得到的快樂,所以我相信,你比誰都應該得到幸福,而你的婚姻更不該是場交易。我只是,希望看見你快樂。

  凌晨三點,開車回到家中,穿過客廳時,瞧見多情窩在沙發椅內的纖細身影,她已陷入沉睡。放輕腳步,走到多情身旁蹲下,望著她疲倦的睡容,粉透的雙頰邊有著未乾淚痕。

  伸手替她抹去殘餘淚水,季風凜眼神變得柔軟,將她從沙發椅中抱進懷裡,收緊雙臂,上樓回房安置她入床,他坐在床緣凝望著她,久久收不回視線。

  他們的爭執,包含太多的無奈。都怪他對她總是彆扭,才會不知所措的在彼此間,拉出一條深深的傷害,其中包含不肯坦言的愛......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28:07

    第8章

  雨彤未經允許便進入總裁室,她的眼神中充滿著不諒解,季風凜從檔中抬首,面無表情。

  「取消跟王靜宜的婚約吧!」雨彤開門見山道:「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你要接受父親的安排?」

  雙手在辦公桌上交握,季風凜氣定神閒,「接受安排沒有什麼不好。」

  「就只是為了事業上的野心?你甘願這樣出賣一生的婚姻?」

  「沒錯。」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多情呢?多情怎麼辦?你到底當她是什麼?」

  眸色一沉,季風凜漠然。

  「你明明就為多情改變了不是嗎?」雨彤點出事實,「你眼神中偶爾流露出的柔和,你準時下班回家,你不在假日進公司,這都是因為多情不是嗎?」

  「季雨彤!」季風凜厲聲。現在是上班時間,不宜談論私事。

  「我說錯了嗎?」雨彤不讓他逃避,「明明為她改變,明明被她感動,卻要裝若無其事的接受一段沒有愛情的婚姻。」

  「這是我的事情。」

  「但你的決定卻影響著兩個女人的命運!」雨彤揚聲,「你結婚,那多情怎麼辦?」

  「她還是會待在我身邊。」他不想讓她離開。

  「你當她是什麼?包養的情婦嗎?」

  季風凜沒否認,這是事實。

  但雨彤卻很為多情痛心。「她深深愛著你,而你卻用情婦兩個字污蔑她的愛情?」

  「是她自願的,我從沒強迫。」雖然說這種話,連他本人也覺得很混帳,但他認為沒必要解釋太多,他跟多情的事情,他們自己會解決。

  「你明知道她愛你,這就是強迫!」

  「季雨彤,你管太多了。」季風凜冷冽的眼神掃射。

  「你怎麼能這樣無情……狠狠傷害兩個女人!」雨彤雙手扶在辦公桌緣,不怕他的冷酷。「為了你的事業,你忍心傷害一個深愛你的女人。娶了王靜宜又如何?你們根本不相愛,她要嫁給你已經是她的委屈,還要接受你包養情婦!」

  「正因為我跟王靜宜並不相愛。所以她沒資格對於我有情婦一事過問。」

  「你真是個該死的貪心男人!」貪心到想兩樣兼得!

  「是又如何?」他不否認。

  「難道你忘了我們的母親嗎?她的悲哀你還看不夠嗎?」雨彤怒瞪他,「你也覺得父母的婚姻不完美不是嗎?你也否定父親說的婚後再培養感情不是嗎?但卻做著跟父親一樣的事!」

  「那你就當作我跟父親是同種人。」

  「不!你們不一樣。」雨彤知道季風凜表面雖然冷漠,但在心底深處還是有溫柔的一面。「父親為事業的強大野心,終其一生都不會懂愛情,但是哥,你擁有跟多情的愛情啊!你為什麼要把這樣的機會,親自毀掉呢?」

  見季風凜不為所動,雨彤不管季風凜有沒有聽進去,逕自說道:「父親一生都不可能再碰到一個讓他領悟何謂快樂、何謂愛情的女人,就連母親都不曾深愛過父親。可是你擁有多情,你不一樣!」

  「夠了!我的一生都努力於事業,這就是我想要的東西。」愛情他有,多情會陪在他身邊,所以快樂,他也會有。

  「事業真的那麼重要嗎?」他實在太固執,讓她感到好無力。「哥……不斷地成就事業,到頭來又能給你什麼?名望嗎?財富嗎?這兩樣你已經擁有很多了,難道還不夠嗎?」

  季風凜始終沒再抬頭,只是傳出淡漠響應:「我的事不勞你費心,你別忘了,你自身難保!有本事,你就為了所崇仰的愛情與父親抗爭啊,抗拒父親安排的婚事。」

  「我會的,你不用抱著看戲心態,我絕對不會妥協的!」她絕對不會讓父親用利益交換她的一生幸福。

  「是嗎?」季風凜語氣中帶著輕蔑。

  「哥,為自己做正確的決定吧,不要連自己也傷害。」該說的都說完了,雨彤轉身離去。

  總裁室的門碰一聲被關上後恢復寧靜,然而季風凜卻突然感到煩躁。對於所做的抉擇他一向不容許改變,但這次,他卻對已決定的事情游移不定!

  自從那次爭吵後,季風凜已經一個禮拜沒有回家了。

  那次爭吵過後隔天,從床上醒來,她知道那是因為他曾回來,將沉睡中的她抱回房間。於是接下來的好幾天,她整天足不出戶等待著始終不肯回家的人,夜夜在客廳沙發椅中入睡,卻不再是從床上醒來。

  回到房間,多情照著鏡子,鏡中憔悴的自己,她不認得,醜死了,連笑起來都難看。

  眼看王靜宜歸國日期逼近,她常捫心自問。難道就這樣甘願等待,然後等到某一天,季風凜終於回家,卻只是為了說一聲:我明天要結婚。

  還是說,他們已經結束了,不清不楚的,用最糟糕的方式走到陌路。

  不行,她想再一次面對他,想跟他說心底話。能不能挽回這樣的僵局,她不確定,但是她不想什麼都下說不做,讓自己在未來後悔。

  為自己穿上美麗的洋裝,多情精心打扮,並傳簡訊請雨彤幫忙,她要到公司找季風凜。

  跟隨在雨彤身後一同搭進電梯,多情的神情平常,眉目儘是美麗。

  「你怎麼能夠這樣平心靜氣的?」雨彤為她感到擔優。「你應該知道,你擅自來找我哥,他會發飆的。」

  微笑,多情無所懼怕,因為最痛的,已經嘗過了。「我什麼都不怕,只怕他不要我。」

  看到多情為愛而痛苦難過。雨彤忍不住哽咽:「我幫你罵過我哥喔,但他是顆頑石,固執的很,不知道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多情輕輕牽起雨彤的雙手握了握,「謝謝你。」

  「你夠堅強嗎?從走進總裁室的那一刻,你要很堅強。答應我,要笑著出來,答應我,要留在我哥身邊,沒有你,他的人生不會再有快樂。」

  「我會努力。」這是她僅能給予的承諾。

  點頭,雨彤帶多情到總裁室門前,「我會在這裡祝福你。」

  回以微笑,多情敲門。獲得允許後,她鼓起勇氣推門而入。

  季風凜埋首於文件中,開口問:「有什麼事?」

  回應他的是一陣靜默,濃眉一蹙,他抬頭,卻撞進一雙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有多久,他們沒有像這樣對望,這一刻,他們都充滿想念。

  片刻後,季風凜收起情緒。溫聲道:「你……怎麼來了?」

  「我想你。」

  簡短三個字。季風凜也有同感,他又何嘗不是?

  他想她,非常想她。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極度思念一個人,心是會痛的。可是,他這些日子以公司為家不敢回去,因為他怕再發生爭執,怕再讓他們之間的關係崩裂。

  「我說過,我不喜歡你到公司來,這也是要你辭職的原因,你為什麼違反規定?」咬牙,他還是不如她坦白。

  「難道,因為我違反這項規定,所以你不要我了嗎?」

  「你竟然還有辦法開玩笑。」真是的。

  好啊,不開玩笑。她故作輕鬆地問:「你想要在結婚之前都不再見我,所以一直不肯回家嗎?」

  「這幾天公司事情很多。」他找借口。

  多情知道他說謊,但並不打算拆穿。「告訴我,你真的要跟靜宜小姐結婚嗎?」這將會是她最後一次問。

  「我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季風凜怔然,回答的很快,但為什麼他的心卻不肯定?

  「可是當初應徵我的時候,你就改變了不是嗎?」

  她還有能力再改變他的決定一次嗎?「為了成就事業,跟不愛的女人結婚,這真的是你要的嗎?犧牲婚姻,得到成就,你會快樂嗎?」她不激動,只是平穩望著他。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只是認為。你值得擁有一段美好的婚姻,值得快樂幸福。」

  「達到我渴望的目標,我就會快樂。」進軍歐洲市場就是他多年的目標,現在只差臨門一腳。「況且……你,會待在我身邊。」但這句話,他說得不強勢。

  季風凜最後那句話已經洩漏了太多的情感,多情卻沒發現。「你真的懂什麼是愛情嗎?你愛過嗎?」

  「墨多情,我沒時間跟你聊天。」他當然知道愛情,他當然愛過,他知道自己愛她啊!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每當問到這個癥結點,他就沉默,而她總覺得之所以沒有辦法解開答案,是因為他在逃避著什麼。「你在逃避,你老是在逃避,為什麼?」

  「別再問了,像以前一樣安安分分待在我身邊就好!」季風凜揚聲。

  「你寧願讓一道無形的牆隔在我們之間,也不願意給予答案。」他的逃避,一直在傷害他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深、越來越重。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多問題了?」她要的答案,他永遠給不起。

  季風凜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讓多情開始有些生氣,禁不住賭氣道:「如果你肯給我婚姻,那就好了不是嗎?我就不會再問了。」

  「你……」他知道她在說賭氣話。

  多情嘴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但我沒忘記,你說過,我得不到。」

  是啊,得不到。愛情,他不會給。婚姻,他要給別人。那麼就一句:別離開我,這樣的話呢?……他會不會給?

  多情想問,但季風凜火氣也來了。「女人真的很貪心,一開始要求愛情。等到自己受寵了,就開始要求婚姻,連你也不例外。」一開口,又是傷害。

  夠了!她真的痛怕了!而且這一次她真的好累、好累了。「不管怎麼樣,你都不會改變決定的對吧?……既然是這樣,那麼我希望當你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之後,會願意暫時擱下事業野心,開始好好地去愛一個人。」

  她的話令他心慌。「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離開嗎?」語氣裡隱含著顫抖。

  「離開?你還沒有要我離開,不是嗎?」輕輕的搖首,多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我現在應該要走了。」現在是他的上班時間,她實在是不該打擾他太久,何況她還影響到他的上班情緒。

  「你要去哪裡?」離開辦公室後,她打算去哪裡?他不安,一種害怕失去的焦慮感不斷洶湧。

  「我還能去哪裡」多情笑著,笑得淒楚苦澀。「我始終記得要當個安分守己的情婦。」轉身,她帶著片片的傷心離開。

  她哪裡都不去,心被綁著,她哪裡也不能去。她要回家,回他為她建築起來的家,然後靜靜的等待。

  等什麼,她不知道,或許是等雨過天晴,又或許,是等心不再痛了,到時,她就可以釋然地告訴自己,她已經擁有太多……

  原以為他們回不到從前,但一切卻又回復平靜。

  彷彿他們不曾有過那些的爭吵,季風凜也好似沒有要結婚。外面炒作得沸沸揚揚兩大集團的訂婚消息,似乎與他們無關,他們依舊過著平淡溫順的僱主與情婦關係,像之前那段短暫甜蜜時光,季風凜對多情溫柔、寵溺,甚至比以往更勝。

  不浪漫的男人開始買花,開始在乎她的喜怒哀樂,開始關心對她噓寒問暖,開始挪開上班時間陪伴她……總之他要她笑容滿面,一見她愁苦,他就用更貼心的方法來討她的笑容。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多情,又何嘗不瞭解他的用心,但,能開心嗎?能欣喜嗎?之前的溫柔寵溺。對她而言是驚喜的甜蜜果實,抱持著他可能愛她的期待,但現在的呢?

  當領受過殘忍真相,要她怎麼能將他的好意,不當成是種愧對於心的補償,補償她仍待在他身邊的委屈。

  「如果累,就不要親自下廚了。」坐於餐桌前,季風凜看著多情將一道道色香味具全的拿手菜端上桌,淺聲道。

  「怎麼會呢,我是最閒的人了。」多情揚笑,他想見她笑,她就笑,縱使要將酸楚深埋於心。

  等最後一道菜上桌。他長手一攬,將她抱個滿懷。「白天如果無聊就出去逛街走走,晚上不想做菜就跟我說,我們出去吃。」

  是啊,一個好情婦,不只要當得稱職,還要當得像樣。逛名牌、進出高級餐廳,她應該被僱主寵得理所當然,但是她的愛呢?她的愛怎麼能用這樣高昂卻慘痛的物質踐踏。

  「我沒關係。在家做做家事、看看電視、報章雜誌,累了就睡,我喜歡這樣平靜的生活。」尤其現在需要靜養心傷。

  季風凜摟她在懷,心卻溢發空蕩,曾幾何時,他雖擁抱她,卻仍然感到害怕。

  王靜宜回國的日期逼近,他開始如無頭蒼蠅般心慌,那股不安穩的感覺,怕失去她的感覺,越來越深刻。

  說不上的情緒,說不上的焦慮,他無從治癒,即便在夜裡次次以狂霸慾火奪取她的身心,仍然無法平息他的心情。怕什麼呢?她答應過不離開的不是嗎?此刻她不是依舊待在他身邊嗎?

  究竟怕什麼呢?他急欲想找出答案。

  見季風凜不講話,多情輕聲問:「在想什麼?不餓嗎?」

  「多情,你……還愛我嗎?」

  「還?」她愛他,從來不是過去式。「我一直都愛。」

  「即使我結婚後,也還會愛嗎?」

  心酸苦澀,她卻勉強自己微笑。「我愛,可是,不能說。」成為第三者,她的愛情不能再光明正大,畢竟就連偷偷愛,都已經有違道德。

  「愛……但不能說。」抱緊了她,季風凜感覺痛。

  一旦他結婚,那麼她愛他,就不能再輕易說出口了;而他愛她,怕是更不能說,因為他身為有婦之夫,說了只會讓她加倍難過。

  到底該怎麼辦?為何他會陷入如此兩難?

  「凜。」輕喚,多情離開他懷抱,旋身捧住他的臉。

  輕柔的吻上他的唇。「答應我,不能忘記快樂。」她要他快樂,要他永遠比她幸福。

  「多情……」這樣的女人叫他一愛便入心坎,怎能忘懷。

  他應該要告訴她,他也愛她很深,但到嘴邊的情意卻哽在喉頭說不出口,當他選擇商業聯姻時,他要承載的,便是那無法坦言的情感。

  倘若哪天,多情找到了能給她幸福婚姻的另一半,他就必須要放手讓她走,因為他沒有理由能繼續綁住她。

  但是,他能承受沒有她的生活嗎?終於,他找到答案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41:36

    『第9章

  這天,季風凜首次賴床。不明所以,他不想自多情的體溫中離開,從清晨睨著她微擰著秀眉的睡容,到現在已經九點半了,他捨不得移開視線,他貪戀她的一切。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鐘頭,當指標指向十點時,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也吵醒了他懷抱中沉睡的美人。

  「喂?」他接起電話。

  「哥,你在哪?」

  「家裡。」

  「呵呵呵……」電話那頭傳來諷刺的笑聲,「要變天了嗎?你竟然會上班遲到!」

  「究竟有什麼事?」

  「快進公司吧,你的未婚妻來了。」

  「王靜宜回國了?」

  「是啊,而且還是一下飛機就來了。」拖著行李找你呢!

  「有媒體嗎?」

  「有,包圍在公司外呢!大概是接她機的時候,沿路跟著過來的吧。」接著雨彤更是不客氣的嘲諷道:「怎麼樣。要不要順便在公司訂婚啊?不過沒有蛋糕、沒有盛裝打扮跟出席嘉賓,有點委屈你們就是了。」

  眉一蹙,季風凜聽得出雨彤語中帶刺。「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到公司。」話落,切斷電話。

  多情望向壁鐘,「十點了。你竟然還在床上?」她有些訝異,但並不想詢問原因。起身下床,打開衣櫃,為他打理要穿的西裝和領帶配件。

  「是啊,該去公司了。」尤其王靜宜回國了,他始終是要面對。

  「靜宜小姐回國了嗎?」

  「她在公司。」季風凜從浴室出來。準備著衣。

  「是嗎?」多情的反應溫淡,「那別讓她久等了。」走近他,溫柔替他整理儀容。

  季風凜垂首望著她,拉住那雙忙碌的小手,湊身吻上她的額,他想叫她別難過,可是,她始終會難過。雖然此刻的她,看起來是那麼的釋然。

  像是知道他的憂心,多情搖頭,「不要擔心我。我沒事,而且如果你今天晚上回得來,絕對會看見我,依舊為你做上一桌好菜。」她要他安心,聽她這麼說。

  他的心又為她疼痛,撇見矮櫃上的糖果罐,季風凜一怔,他從沒忘懷,那天多情拿著糖果罐到他面前時的開心神情,什麼時候放上去的?

  走上前拿起,季風凜有意無意的轉動著。為什麼到現在還留著這個糖果罐?她是不是一直惦記著送她糖果的人,一直放在心上找尋著……那個讓她惦記著的男人,如果不是他,那麼,那個人的存在,會不會比他重要?

  「怎麼了?」多情小心翼翼地問,以為他凝視罐子的嚴肅神情。是因為有了記憶。

  「你,是不是認為,我是送糖果給你的男生?」

  不是認為,而是你確實是啊!他還是沒想起來。

  「我仔細想過,就是沒有印象。」季風凜放下糖果罐,凝望她,「你是不是搞錯了?」

  怎麼可能!「我……」多情忍不住想告訴他真相了。但他卻打斷她。

  「對於那個人,你從沒忘記過吧?」想到一種極有可能的原因,令季風凜難受。「他對你……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重要到她愛了他一輩子。

  那個人既然對她如此重要,那他是不是應該鼓勵她去找尋,說不定,那才會是她的幸福,而他……該放手了嗎?做得到嗎?「你想不想去找他?」

  「我已經找到了。」就在眼前啊。

  「那你怎麼……」季風凜說不下去了,他不想鼓勵她,不想見她在另一個男人身旁。

  「凜,我……」多情見他面有難色,想向他解釋,卻又再次被打斷。

  「改天再說吧,我該去公司了。」不想聽,他想逃,因為面對可能失去的愛情,他寧願做個膽小鬼,離開她的視線,季風凜開門而去。留下多情與一室寧靜。

  王靜宜回國了,以後他們相聚的時間是不是會變少?剛剛她是不是應該更堅持的解釋給他聽,其實從頭到尾只有他們之間,沒有所謂的「那個人」了。

  多情輕輕將糖果罐抱在懷裡,閉上了眼,她的眉宇間抹上一股堅定,她應該再為她的愛情,爭取一點解釋的權利。

  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煩,季風凜由後門進入公司,搭電梯上樓。

  一進辦公室,就看見王靜宜美麗的倩影佇立在落地窗前,帶著一抹落寞。

  「王靜宜小姐?」他喚。

  回過身,王靜宜美麗的臉龐上,有著不諒解與憂愁。

  「請問,什麼事能讓你一下飛機,就來公司拜訪?」

  不知為何,季風凜望著這張臉,有一瞬間,他看見與多情同樣的神韻。他開著諷刺的玩笑:「難道就這麼迫不及待來看看未來丈夫的長相嗎?」

  王靜宜皺眉,這就是傳言冷酷無情的季風凜。

  「我有事情要跟你討論。」

  看著王靜宜嚴肅的表情,季風凜依舊面無表情。「你說。」

  「你……同意我們的婚事嗎?」她的眸中閃過一絲哀愁。

  「有什麼問題嗎?」他問她,但他比誰都清楚,這段商業聯姻存在許許多多的問題。

  「所以,的確是你親口同意的?」王靜宜心一擰。

  「這是一場對我有利的交易。」

  「你的意思是,你是為了利益。才願意娶我嗎?」

  「當然。不然你以為呢?」他回答的毫不客氣,完全不在乎她是否會因為他的答案而受傷。

  「你怎麼能這樣做……」王靜宜呢喃,感覺暈眩得快要站不住腳。

  她在美國有一個深愛的男人,為了商業聯姻要捨棄她。而現在,她被迫婚嫁的男人,竟也是為了利益!

  一環扣著一環,為什麼在愛情裡,繞來繞去都是條死路,找不到一個出口,能讓大家都幸福。

  觀察著王靜宜的神情變化,季風凜似乎嗅到一絲火藥味。「你不願意嗎?」

  「我怎麼會願意?」她迎視他,情緒有些激動。「你怎麼能夠接受一場沒有愛的婚姻?」

  「當然可以,只要娶你,兩間公司的合作關係,能幫助我擴展事業版圖,對我很有利。」他說得殘忍,好似不屑愛情,但又有誰知道他的苦楚。就算苦,也是活該,誰叫他無法為了愛情放棄事業與利益。

  「原來,你也沒心。」就跟她所愛的男人一樣。

  就在王靜宜為自己悲苦的愛情默默哀悼時,敲門聲響起,雨彤不等季風凜允聲便闖入,視線往下移,她手中,捧著糖果罐。

  「季小姐,你似乎忘了現在是上班時間。」季風凜冷聲,就算對自己的妹妹也不通融。

  「那又如何?有件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做。」雨彤越過正恍神的王靜宜,碰一聲將糖果罐擱上辦公桌。「多情剛剛來過,知道你可能在忙,也知道你不愛她來公司,所以托我拿給你。她說有些話她一定要跟你說,怕找不到好時間,所以她全寫在糖果罐裡的信紙上,請你早點看完。」任務完成,離去前雨彤補上:「不過,那最後一句是我說的。」多情只是希望季風凜能有空看信,但那樣效率太差,擔心會因此害了三個人。

  季風凜瞪著桌上的糖果罐微愣,他不想知道些什麼,不想看信上的內容,但雙手忍不住還是打開蓋子,拿出那張鵝黃色信紙,在王靜宜仍沉默惆悵之餘。他閱讀那一行行娟秀的字跡。

  凜:很不可思議,這個名字,讓我上了癮,總覺得唯有這樣喚著你時,你才是完全屬於我的,所以我不斷想叫著你的名,想沉浸在那短暫的小小私慾之中。

  從來沒想過,會有那麼一天,不只在你身邊工作過,還成為你的情婦。生活瞬間驟變,進入你的世界。你變成我的天、我的地。但你知道嗎?為了跟隨你的腳步,我是花了很大的努力,千辛萬苦才能來到你身邊。所以,我絕不輕言放棄。

  我隱瞞了你許多事實,不肯告訴你真相,卻又常常希望你能憶起,但那只不過是短暫的片段,難怪你會忘記,也因為如此,讓我更不敢向你坦承,我對你一見錘情,很多人都對一見錘情這樣的愛情嗤之以鼻,認為那只是絢麗卻不長久的一時著迷,我怕你也會這樣看待我對你的愛情,所以我沒有對你說出實話。

  事實是,十五年前的聖誕夜,我遇見了一個男孩,在寒冷的冬天,卻有著最溫暖人心的笑容,我忘不了他的溫柔,難忘他將我雙手塞滿糖果的那一刻悸動:從那天起我的世界,跟著他轉。直到再度與他相逢,他雖然已不再如記憶中溫柔,但我無法將心中的愛情割捨。

  不要再懷疑有「那個人」了,這麼多年來,我的心中從來就沒有別人。那幾次的爭吵,你比誰都不該質疑我的真心,因為我愛了你好久、好久,不是從偶像的崇拜迷戀開始,而是貨真價實深刻的愛上。這就是為什麼,我不離開你,只要能聽你說一句話:留下,別走。

  我就願意,一輩子跟著你。

  還記得你問過,我是不是喜歡你?

  是的,十五年前,我就已經這樣的愛著你。

  放下手中的信紙,季風凜緩緩捧起糖果罐,之前怎麼絞盡腦汁都蹦不出的回憶,神奇似地瞬間回籠……十五年前的聖誕夜,就在他即將赴英留學前的那個聖誕夜,有一個讓他曾展露溫柔笑意的女孩,原來那就是……多情!

  那雙清澈寫滿感激的眼神,牢牢被鎖在他心中的角落十五年了,原來,他從沒有忘記,只是之前沒有敞開心胸去回憶。原來,她一直都在。

  憶起她之前對他說:「起先只是我崇拜你的才能,所以追逐你的消息,但久而久之,卻變成了一種嚮往。」

  騙人,墨多情這個大騙子!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清楚?

  而他竟然還被她騙,竟然用「情婦」這個身份來踐踏她的心。

  為了愛他,她受盡心傷;為了愛他,她受盡委屈。她為他犧牲了這麼多,是她教會了他愛情與快樂,教他賺進千萬財富都不及擁有她在身邊快樂。

  抬眸瞄了眼擱在一旁的兩集團合資企劃草擬案,他伸手推開,不重要了。

  釐清自己的心意後,季風凜這才將視線調回王靜宜身上,見她仍然愁眉不展,他便瞭然於心。「你心中深愛著另一個人。」

  一愣,王靜宜終於回過神,訝異他竟然知道,摸摸臉,她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是又如何?」她垂首低歎。

  「難道,你不想跟他廝守一生?」

  「當然想。」她顫抖著唇開口,幾乎要哭泣。「但是,他跟你一樣,也願意接受一段沒有愛的婚姻。」

  季風凜挑眉,沒想到這世上竟有那麼多巧合之事。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王靜宜強忍就要崩潰的情緒,「我掏心掏肺的愛他,我願意為他奉獻一生,但為什麼他總是看不見我的愛?」抹去淚水,她心碎。

  季風凜感覺胸口一緊縮,王靜宜說的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想起多情的心情。

  「我不在乎他娶別人,我只希望他不要誤了自己的一生。」她抬手藏住淚容。「我只要他快樂、幸福……」

  心脹痛,疼惜不捨哽在喉頭,季風凜再次切身感受到,自己帶給多情的傷害。看著王靜宜哭泣的模樣,他淡淡開口:「說不定,你愛的男人,已經發現自己做了錯誤的選擇;說不定,他想找回你,告訴你,其實他也很愛你。」表面是在安慰王靜宜,事實上只有自己明瞭。他想坦承的對象,其實只有多情。

  抬首,感覺到季風凜的改變。「你是不是也愛著什麼人?」

  「你回美國去找他吧。」他沒有回答。

  「什麼?」

  「既然愛他,就不該離開,再勇敢去追求一次吧,我相信他能領悟失而復得的喜悅。」

  「那我們的婚約,怎麼辦?」他說的是真的嗎?她能相信嗎?

  「我沒辦法跟你訂婚。」

  「你怎麼會……改變得這麼快?」是因為糖果罐和信嗎?她剛剛有瞄到。

  「因為我愛著一個跟你一樣的女人,她心甘情願的為我奉獻一生,而我卻在剛剛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季風凜輕揚嘴角,「所以該要結束錯誤,讓愛情圓滿。」

  王靜宜微睜大眼眸,不敢相信事情真的驟然轉變。

  「所以,你也必須回去,勇敢一點。」就像多情對感情那般不輕言妥協的勇氣。

  慢慢咀嚼他的話,片刻後,淚乾了,憂愁散了,王靜宜感激的說道:「謝謝你。」

  點首,季風凜接受她的道謝。

  「如果你真的很希望兩家公司能夠合作,我會向我父親提議……」

  「不用了。」季風凜打斷她的話,事業不會再比他心愛的女人重要。「魚與熊掌不能兼得,為了所愛的女人,我願意放棄事業利益。這樣才有說眼力不是嗎?」

  這才是真正的誠意。

  揚笑,王靜宜贊同。「那麼,祝你幸福。」

  「你也是。」

  他們有了共同的和平決議,王靜宜拖著行李箱離開辦公室,決定要再搭飛機回美國,這次她不會氣餒,鼓足勇氣要追求幸福。

  因為,她在季風凜身上,看見愛情帶來的奇跡。

  隨意的打通電話告知父親婚事告吹,也不管對方暴跳如雷便掛上電話,季風凜連闖紅燈、違規超速又逆向行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他等不及晚上回來看多情準備的豐盛菜餚,他現在就要將她摟抱入懷,告訴她,他很愛她,他們之間永遠不會再有別人。

  可是回到家中,季風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四處找尋,卻不見多情身影。

  本來在客廳等,但等得焦急,乾脆跑進多情原本的房間看看,這一次他又發現了一個小秘密……床上凌亂地擺放著一堆剪貼簿,他知道偷看不道德,但當他走近瞧見一張照片,他就認定非看不可。

  坐上床,小心翼翼拿起剪貼簿翻閱,不知不覺地眼眶泛紅。

  是他!都是他,而且滿滿的他,從十五年前開始,這本剪貼簿裡。記載著所有的他。

  細心的剪貼,溫柔的註解,季風凜彷彿能看見多情在搜集這些資料時的眉目神采,一頁一頁儘是滿滿的傾慕,滿滿的愛。她跟其它人不同,別人是因為崇拜而去收集,而她卻是因為愛情而去默默紀錄他的點滴。

  季風凜不禁問自己,有一個如此深愛著自己的女人,這輩子還需要奢求什麼?

  大門解鎖的聲音傳來,季風凜放下剪貼簿,下一秒衝出房間,直往一樓奔去,也不管多情是否大包小包的提著食材,他張開懷抱,抱她個滿懷。

  被他的舉動嚇傻了,多情兩手的東西全數落地,一開口便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不老實告訴我?」

  「你……看了信?」

  「看了。」

  「我只是……」沒想到他的效率這麼高!

  「你還有什麼瞞著我!」

  「沒有了。」

  「騙人,我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最好老老實實的招供。」稍稍推開她,他凝視她的眼,怪了。以前怎麼沒發現,看見她眼裡毫無保留的愛意,也是種滿足享受。

  「真的沒有了。」多情實在想不出來究竟還有何事瞞他?

  「那剪貼簿呢?」

  「啊!」多情頓時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你看了!」以為他不會那麼早回來,所以她忘記收起來了。

  「不用害羞!」季風凜捏捏她的紅蘋果。「我都看過了。」

  是他吃錯藥?還是自己眼花?怎麼她覺得他的眼中滿滿是深情。

  「多情。」他突然正經八百了起來,因為接下來他要說的話,都是掏心掏肺、真心真意的。

  「嗯?」

  「謝謝你愛我。」他緩言,看見她眼底驀然集結的淚水。「謝謝你不曾放棄我。」趁她眼淚掉落之前,有句話他一定要先說,「才讓我有機會,能夠對你說,我愛你。」

  淚水決堤了。多情喜極而泣,「為什麼你突然……」

  「抱歉,原諒我的自私,我很早就知道自己愛你,只是一直不願承認,害你受盡委屈、傷透心,真的很對不起。」

  多情搖搖頭,「別說對不起,因為我已經等到你的愛,一切就值得了。」

  「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不懂得多為自己想。」

  季風凜歎氣。

  偎在他懷裡。多情低語:「愛情教會我傻氣付出。」

  「而你,教會我愛情。」他擁抱她,擁抱愛情。

  眷戀他的氣息,多情稍稍拉回理智。「你怎麼回來了?公司呢?靜宜小姐呢?」

  「在公司待不住,我想你想得發狂,所以回來了。」

  他不是個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但這樣一句,夠了。「可是……」

  「我不訂婚了,不要商業婚姻,我要忠於自己的感情。」他大聲宣佈。

  多情愣住了,他給的驚喜太大,令她的腦袋暫時無法正常運作。

  吻吻她的額,吻吻她的眉眼,季風凜喚回她的心神。「為什麼突然……」

  「從我懂事以來,只對自己下的決定變動過兩次,而唯一的兩次例外,都是因為你。你說說看,如果我不愛你多一點,不是太吃虧了?」

  感動到無法言語,這一天的到來,在過去千千萬萬個日子裡,她從不敢想像。她深愛了一輩子的男人,沒有要她終身痛徹心扉。

  「我愛你。」她對他的愛,這三個字都還不足以形容。

  以指點住她的唇,「你已經對我說過太多次了,以後,換我來對你說,好嗎?」

  用力點頭,多情緊緊抱住幸福。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41:51

    第10章

  自從跟愛情投降了以後,季風凜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以前的什麼公私分明,嚴禁談辦公室戀情的不成文規定全被推翻。現在的他,每天早上在公司一有空閒就打熱線電話,並且要求多情每天中午為他送來便當,不是為了吃,而是為了看見佳人;下班時候一到,不管還剩下多少工作,一律通通帶回家解決,至於其它大大小小的應酬能推的都盡量推。

  季風凜雖然還沒結婚,但儼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摸樣,可嚇傻了公司成打的高級主管。近期茶餘飯後的熱門八卦話題,全繞在公司未來的「總裁夫人」身上,這也讓多情出盡鋒頭。

  「多情,你來啦!」雨彤手攬檔,才剛出秘書室。便瞧見多情手提便當袋走出電梯。

  「嗯,你還在忙啊?」

  「當然啊,忙死了。」一臉愁苦,她想申訴抗議。

  「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不用!」她才不敢勞煩未來的嫂子呢!「你只要幫我多爭取一點時間就夠了,讓他忙著黏你,沒空想到我就行了。」四份重要文件,要她下午兩點前呈上去,簡直是強人所難嘛!

  拍拍雨彤的肩,多情心疼她。「不要太累了,對了,我有幫你準備午餐。」她從便當袋內拿出精緻便當盒。

  「大嫂——你真是好人!」感激不盡,她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買午餐了。

  「你的嘴巴還是這麼甜!」多情微笑,「快去忙吧,午餐記得吃,別餓著了。」目送雨彤忙碌背影,多情想起那陣子當秘書的自己,雖然也是忙得焦頭爛額,但她還頗懷念的呢!

  才敲下總裁室的門,季風凜就從門內伸出手,將她擄進辦公室。

  「你今天遲到了。」季風凜攬著多情的腰移向一旁沙發椅。

  「今天公交車誤點了。」

  說到這個,他就惱怒她的固執。「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讓我派司機去接你?」

  「幹嘛這麼麻煩,我自己搭公交車,可以自由安排時間嘛!而且,我喜歡坐公交車啊!」

  「最近新聞都在報,公交車之狼越來越多了。」他擔心她。

  她在他懷中眨眨眼,「我可是很聰明的女人耶!」怎麼可能會傻傻讓人佔便宜。

  也對,如果她是那種笨到無可救藥的女人,他也不會為她著迷。

  「對了,你是不是太虐待雨彤了啊?」

  「怎麼說?」

  「再怎麼說她也是你妹妹啊,對她好一點嘛!」多情忍不住替雨彤說情。

  「那些都是她份內的工作,要當我的秘書本來就會很忙,我已經對她夠客氣了,還讓她準時下班呢!」

  「是喔,所以,你只有打壓過我囉!」當初她可是忙翻天了。

  揚起討好笑臉,想起以前那段,季風凜只覺得不可思議。「如果不是那樣,我又怎麼會發現你的特別呢?」

  「你還真會狡辯!」她嬌嗔。

  他摟了摟多情,「以後不會了。」他會珍惜她、愛她、呵護她,不會讓她再吃苦受罪了。

  然而,在他們靜靜享受兩人世界時,一陣急促的電話聲響起……「哥,爸來了!」

  季風凜皺緊了眉頭。電話那頭短短的一句才剛落,總裁室的門就已碰的一聲被用力打開了。

  季風威嚴酷的神情隱含憤怒,他邁步而入。犀利的眼眸掃向季風凜身旁的多情,「簡直是太不像話了!」口氣儘是苛責。

  「父親。」季風凜直覺將多情往身後帶,圈在保護範圍。

  將他的舉動看進眼裡,季風威的怒氣更甚。「你還記得,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我記得。」季風凜平穩道:「我答應了商業聯姻,至於最後之所以會取消,也是經過和王靜宜小姐談過後,雙方和平決定的。」

  「如果不是這隻狐狸精勾引你,你怎麼會取消婚約呢!」

  父親的發言讓季風凜的臉龐迅速蒙上一層冰冷,但他知道,為了多情不能跟父親反目成仇。「不只我,王靜宜小姐也有喜歡的人了,取消這樁婚姻,是皆大歡喜。」

  「就算她有喜歡的人了,好歹她的物件也是門當戶對,但你呢?」諷刺的眸光一撇,季風威再度出言傷害。「你竟然喜歡上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季風威的話狠狠重傷多情,她擰眉,抬手壓著胸口,難過之情不言而喻。

  緊握住多情的手,季風凜聲音陡降。「身為一個長輩,您認為這是您該說的話嗎?」

  「我說錯了嗎?」瞪向多情,季風威咬牙切齒。「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孤兒,能對你的事業有什麼幫助?」

  「夠了!」刺傷多情的話,他不想再聽了。

  「她只會拖累你,成為你事業的絆腳石,根本幫不了你的忙!」話說得絕情。這幾天從公司傳來關於季風凜和墨多情相戀的謠言,令他氣極,忍不住在上班時間就來找兒子興師問罪。

  「對不起。」多情心裡難過,連聲道歉。

  季風凜心疼她,喝聲制止:「你幹嘛道歉?不要道歉!」相愛有錯嗎?何必卑微!

  「可是我……」她認為季風威說得並沒有錯,她確實無法給予季風凜實質上的幫助。

  「沒有可是。」他護著多情,出言反駁父親:「我並不覺得我的選擇錯了。」

  「你……」季風威對於執迷不悟的兒子為之氣結。

  「幫不上忙又怎麼樣?我不在乎!」他不願意再放開多情的手。「因為我終於明白,就算攀上事業高峰,擁有再多利益,都不及有她在我身邊快樂。」

  「身為一個集團領導者,你怎麼能說出這種沒志氣、不成體統的話!」

  「集團領導者又怎麼樣?」他不以為然。「也不過是個男人,也會有心愛的女人。」

  「你真是太教我失望了!」季風威被他的話給堵得無言反駁。

  「失望?你的希望究竟是什麼?」季風凜冷笑,有些話他已經忍很久了。「我不想當個賺錢的機器,我不想變得像你一樣,成為一個不懂珍措、不懂愛的冷血機器。」他無所畏懼的睨著自己的父親。

  幾乎變了,從那眼神、神情,季風威清楚知道他動搖不了季風凜的心了,於是他將目標轉移到多情身上,企圖用言語打擊。「那你呢?你怎麼想?」

  多情低頭不語,她一直都知道的,知道自己的身世背景配不上季風凜,所以她從不妄想。雖然經過漫長的真心付出,她的愛得到了響應,只是……當愛情被冠上了世俗的眼光與資格,她還有權利這樣固執嗎?

  「你難道一點都沒有自知之明嗎?你覺得自己配得上凜嗎?」季風威聲聲逼問。想逼她退讓。

  「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她很清楚的,她曾經無時無刻提醒自己,但當知道季風凜也愛她,要她如何能再抗拒?

  「墨多情!」季風凜捏緊她的手。該死的!都什麼時候了,她竟然泛起她那該死的自卑情節。

  「你父親說的沒有錯……」她是個孤兒,是她不想拖累父母,而選擇當孤兒。

  「怎麼會沒錯!當然有錯!」他不顧父親的眼光,搜住多情的雙肩,逼她面對。「在愛情的國度裡,沒有所謂的條件可言,這點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

  「凜……」是啊,在愛情的國度裡,不該有任何外在因素條件的顧忌,可是,這是現實世界啊,很多時候,都不能隨心所欲的。

  「你敢給我猶豫試試看!」他真的會被她給氣死。「你在這種緊要關頭猶豫,那之前算什麼?如果連你自己都在乎這種配不配得上的問題,當初就不應該來擾亂我的心,不該接近我,讓我愛上你!」如果她在這時候放棄,那還談什麼愛情,之前她所做的那些努力,算什麼?而愛上她的他,又算什麼呢?

  抬首直視季風凜的眼,多情看見他眼中的堅定,那種不為外在因素妥協的眼神,本該是出現在她的眼裡才對啊。

  重拾信心,多情點點頭。不怕,也不用擔心,更不該自卑,兩個人在一起應該要比一個人堅強,有他在,她就更沒有理由退縮。

  一旁將一切看進眼底的季風威,不知為何,原本反對的堅持有一絲動搖,但他還是不贊成他們,認為墨多情配不上他們家,但看他們彼此堅守愛情的模樣,他竟然產生了一絲絲的羨慕……

  「父親,這次我絕對不會妥協。」他絕不放棄手中的幸福。

  「你為了這個女人,寧願放棄自己一直以來對事業的雄心與渴望,值得嗎?」他仍想說服。

  與多情交換了一記眼神,季風凜點頭。「值得。」

  這個答案,不會再改變。

  「凜什麼都不用放棄的。」多情牽住他的手,突然出聲:「我會在他左右,雖然在金錢物質上無法對他的事業有所幫助。但我會盡我所能,不管要花多少時間,我都會陪在他身邊,全力支持他。」

  她不會阻礙他,更不會成為絆腳石,她要鼓勵他勇往直前,也許需要付出雙倍的努力,但她一定會陪伴他完成事業夢想。

  聞言,季風凜望向多情,感動不已。

  多情眼中散發出的動人光彩,令季風威再也說不出話來打擊。他撇撇唇,不服地說道:「我是不會贊同你們的!這點,你們最好給我記著。」話落,他旋身離開。

  待總裁室門關上,季風凜將多情環抱入懷。「以後,不准你再自卑。」他是愛她的人,根本就不會在乎她的身世背景。

  「可是我確實是孤兒啊。」多少都會自卑,此乃人之常情。

  「你還提!」他揚聲。

  「你放心,有你在、有你的愛,再也沒什麼能動搖我了。」在他懷中心滿意足地歎氣,「但是你的事業、夢想怎麼辦?」

  「有你就夠了,其它的,我不在乎了。」如果真要在事業跟她之中擇其一,這次他會毫不猶豫,一定選擇她。

  「不行,你有夢想,就要努力去實踐,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幹麼那麼固執,我都說無所謂了。」

  「當初我就是因為固執,才能夠贏得你的愛啊。」

  她雙手環上他的腰,給予支持。「進軍歐洲市場這個夢想,我相信以你的實力,一定能完成的。」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他從不否定自己的能力。

  「我想回到公司工作,當你的左右手,盡全力幫你的忙。而且說不定,等你完成這項計劃,你父親就會認同我們了。」

  「你想回公司?」他一頓,「可是秘書之職已經……」

  「我可以到別的部門應徵啊,公司裡還有別的部門在徵人吧!」想了想,多情又道:「我想進企劃部,那裡也算是公司重要的部門之一。」

  「不行,進企劃部的話你會很忙的,我想要你在我身邊。」企劃部的員工幾乎要天天加班,他可不想到時候換他等她下班。

  「別這樣嘛。」她想要盡一份心力啊。

  「那我給你一份工作好了。」

  「什麼工作?」

  「職稱季太太,沒有一定的工作內容,但要無條件讓丈夫寵愛。」沒有鮮花美酒、浪漫情調,更沒有婚戒,他這種求婚方式不太及格了。

  「你這算什麼啊?」她本來應該要很感動的,但被他這樣一說,使她有點哭笑不得。

  「你不答應啊?」雖然草率了點,但百分之百真心誠意。

  「你是認真的?」凝望住他。多情故意問道。

  「嗯哼。」快謝主隆恩吧!

  「不行。」

  兩個字。當下澆熄季風凜的快樂心情。「為什麼?」他垮下臉。

  「現在還不行。」她解釋:「我想得到你父親的認同,想等你完成夢想。」

  「那很重要嗎?」

  「當然。」對她而言意義重大。「因為我要證明自己能幫助你,不會拖累你,唯有這樣,我才能理直氣壯的說,我嫁給你是理所當然的。」

  看見多情眼裡的決心,季風凜歎氣,抱緊她,將頭靠在她肩上,悶聲道:「你真殘忍啊,竟然要我等。」他真怕自己會受不了,因為他最討厭等待。

  「所以你要努力啊。」她不介意需要長時間等待,因為她一直都是無怨無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42:10

    尾聲

  一年,又多幾個月後……

  經過不斷的努力後。季風凜終於憑一己之力。成功進軍歐洲市場。

  多情堅持要得到長輩們的允許才肯結婚,然而光是季風威那一關就困難重重,簡直是掀起家庭革命。

  除了要說服父親,還得要忙著為擴展事業做足準備。那些忙得天昏地暗的日子裡,也犧牲了許多能與多情共享的溫馨時光。

  慶幸的是,他知道她一直都在身旁,不管有多忙碌、多疲倦,他們心靈相系、互相扶持,有她的堅信,他便能毫無顧慮的在事業上全力衝刺,其中雖然遇到挫折與不順遂,但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就連婚事都被應允了,接下來,就只剩下一件事情了「好,我知道了……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時間,好啦,不說了,國際電話費很貴耶……我知道你不缺錢,但是也不能這樣聊個沒完啊,你都不忙啊。」多情撇了眼在一旁駕駛座開車的好友衣依,一臉歉意。一會兒後,好不容易電話那頭的囉唆先生肯放人,她趕緊道歉:「衣依,對不起喔,他一直不肯掛電話。」

  衣依笑著直搖頭,真是受不了他們這對情侶。

  「你們還真是奇怪耶!不是說男方家長已經同意了嗎?幹麼還不結婚啊?」

  「這種事情,要從長計議嘛。」她害羞。

  「他都黏成這樣了,你還在堅持什麼啊?」愛情的力量真偉大,原本家喻戶曉的冷酷男人,談起戀愛來竟然會變成這副德行。

  「其實我也不知道,可能再過一陣子吧?美國分公司剛成立,他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等他從美國回來再說吧。」唉,今天是平安夜,明天的聖誕節恐怕不能一起過了,雖然剛剛嘴上跟季風凜說沒關係,但心裡還是難免小小失落,畢竟聖誕節對他們來說可是意義重大啊!

  「如果要等到他忙完,你們要到何年何月才結得了婚啊?」

  「沒關係啦,不用為我擔心。」她都已經等那麼久了,不差這一點時間,只要他愛著她,何時結婚又有何重要?

  「算了,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對了,你為什麼突然又想回孤兒院?你上個禮拜不是回去過?」

  「是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雨彤叫我今天務必要再回去一趟。」神秘兮兮的,也不告訴她原因。

  車子駛入巷口,停在孤兒院前,多情透過車窗,發現孤兒院變樣了。

  「奇怪了!」上個禮拜來看,孤兒院的門面還是破舊不堪的,怎麼才過幾天,就變得像新蓋的一樣?

  多情和衣依才剛開門下車,便瞧見孤兒院院長老邁的身影迎面而來。

  「院長,這是怎麼一回事?」

  院長和藹的面容上,滿是欣慰與感激。「難道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領著她們進入院內,多情沿途看著除舊布新的裝潢擺設,停在大廳門口處,她望見廳內裝飾溫馨,充滿聖誕節氣氛。

  「這……」

  「幾天前有名季先生親自來到孤兒院,不僅捐了一千萬的經費,還特別請人幫孤兒院動工整修。」

  「凜……」一定是他,也只有他了,她記得只跟他提過一次孤兒院的地址,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忘記。

  「你認識這位季先生嗎?他氣質沉穩內斂。面容俊雅不凡,令人過目難忘啊!」

  「我認識。」多情悄悄地紅了眼眶。

  在廳內大聖誕樹下堆滿的聖誕節禮物,足夠讓院內孤兒們人手一份,誰也不缺,不再需要共享了。

  「我想,他一定將你視為珍寶、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院長輕拍多情的肩。「這樣的好男人不多了,你從以前就一直喜歡的男孩,就是他吧?既然認定了是他,就千萬別放手,一定要牢牢抓緊幸福喔。」

  多情點頭,她從沒想過放手。

  走進大廳,多情和衣依決定留下來陪孩子們度過平安夜,看著他們的滿足喜悅。宛若一張張純真的天使臉孔。

  直至接近午夜,一位不速之客出現……雨彤慌慌張張的趕來,一看見多情便忙道:「走,快跟我走。」

  「你怎麼來了?」多情瞧她氣喘吁吁,彷彿再多空氣都不夠她呼吸。

  「快跟我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啦!」她拉住她,片刻不停,直往大廳外走去。

  「去哪裡?」她一臉茫然,「你最近是怎麼了?老是忙得不見蹤影,而且還神秘兮兮。」說的話沒頭沒尾,連現在要去哪都不跟她說。

  「當然是有原因。」因為她忙著幫某人一起製造驚喜,這份人情她一定要找機會討回來。

  「難道在忙婚事?」多情跟著她走出孤兒院。一邊問。

  「才不是。」雨彤神情有絲嬌羞。唉,她真是沒骨氣,竟然會妥協於商業聯姻,愛上那個該死的傢伙。

  想到這她就忍不住埋怨,當初還跟哥信誓旦旦說絕對不會妥協,結果不出幾個月,就落入聯姻對像韓子煜的詭計,還不爭氣的愛上人家,喔,真的想挖個洞學鴕鳥把自己的頭給埋起來。

  「不然呢?」她們到底要去哪裡?再往前就是十字路口了……突然,雨彤伸出一隻手蒙住多情的雙眼,然後另一手攬住她的肩,半晌後,多情發現她們進入了室內。

  「多情,我要放手了,但是你要答應我,要數到一百才能睜開眼睛喔。」

  雖然不明白雨彤的用意為何,但多情還是照做了。

  「一、二、三、四………九八、九九、一百。」

  沒有作弊,乖乖的數到一百,感覺上四周都沒有任何人,雨彤也早就不見,只剩下她一個。

  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多情激動不已。

  她竟然站在糖果店裡!

  望向四周,這地點、這店名、這店內所有擺設,其至連糖果的款式,完全都跟十五年前的一模一樣!

  不可能!這間問店……不是已經變成洗衣店了嗎?

  伸手撫上一格格的糖果櫃,多情的眼中盈滿淚水。

  是誰會做這種事?除了他還會有誰……走出糖果店,多情站在門口,忍不住開始掉下眼淚,直到一道長長的身影籠罩。

  「什麼糖果都沒買就出來啦?」季風凜的嗓音溫柔深情。「我買了很多糖果,送你一點好不好?」抓起多情的手,他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糖果塞入,唇邊揚著寵溺笑意。

  望著手巾的糖果,多情止不住眼淚,她撲進季風凜懷裡。「你騙我,你不是到美國參加分公司的開幕典禮嗎?」

  「美國分公司的開幕典禮哪有為你製造驚喜來得重要?」他想送這份聖誕節禮物已經想一年了。

  「什麼時候準備這些的?」

  「我沒有上飛機,這幾天我都在台灣,但是為了不讓你發現,都住在飯店。」

  「難怪……」難怪他三不五時就打電話來,好像撥打國際電話不用錢似的。

  「你都不知道,這幾天我忍得多辛苦。」偷偷看她、又不能抱、不能親,還要躲著不被發現,晚上最難熬,沒抱她入睡使他嚴重失眠。

  「以後補償你嘛。」本來想說他活該,神神秘秘做這麼多,但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啊,說感動與感謝都還來不及。

  「你說的喔。」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絨毛盒。「那麼,嫁給我吧。」他打開,讓置於其中的晶透鑽石戒指閃耀

  多情忍不住又掉下淚來,這個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浪漫?

  季風凜小心翼翼地拉過她的手,主動為她戴上戒指。「墨多情小姐,你沒有選擇權,上訴也沒有用,這是注定好的婚姻,你只有乖乖接受。」此生,他非她不娶。

  抬眸,多情望著他的深情款款,無法再多加言語。

  從沒想過自己竟然能得到這麼多,她真的太幸福了。

  季風凜輕輕俯首在多情額上一吻。「我做得再多,都不及你對我的付出。在未來的歲月,我要愛你,比你愛我更深更濃。」

  他要給她一個家,給她溫馨快樂。給她無憂無慮,因為他知道,再也沒有什麼能更勝於此。

  「好。」終於,她找回自己的聲音,點點頭,雙手環上他的頸項。緊緊環抱住她的未來、她的一切。

  季風凜心滿意足地掛上微笑,深情吻住多情的唇。

  午夜十二點了,聖誕節到來,過了這麼多年。他依舊是那個送她聖誕禮物的男孩。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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