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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雪]上勾吧,總裁(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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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48:19
標題:
[席雪]上勾吧,總裁(全文完)
上勾吧,總裁
作者:席雪
從以前到現在,他認定的對手只有一個──言羽華!
跟一般女人不同的她,聰穎睿智、沉穩內斂、桀傲不遜,
不僅挑起他濃厚的興趣,更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征服慾望……
五年前,為了一個屬於她的秘密,
他甘願放棄與她競爭,讓勝利史上留下唯一的敗筆,
甚至潛伏多年,就為了等這一天的到來!
現在,他終於可以開始佈餌,然後──拐她上勾……
從以前到現在,她認定的對手只有一個──單子爵!
一個渾然天成的商業鬼才,心思謀略難猜的強勁對手。
五年前,她贏得不光彩,這次她一定要他輸得心服口服!
只是萬萬沒不到,再度面對他時,她卻慌了手腳,亂了心!
如今,她寧願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也想逃,
但這場遊戲是她自願參加的,他會允許她中途退出嗎?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48:40
楔子
有我在,妳可以不用再被家族事業所牽絆,過著自己渴望的生活,自由的翱翔。但是,有時候,我也很羨慕妳……啪地一聲,言羽華闔上手中的資料文件,從遠颺的思緒中回過神。
她疲倦的抬起手,順時針揉按著額頭兩旁太陽穴,一雙深斂的眼眸瞟向擱在辦公桌上的時鐘,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
嘆口氣,言羽華端著咖啡杯站起身,佇立在辦公桌後的一大片落地窗前,俯視底下漸漸褪去的七彩霓虹燈和變得稀疏的來往交通,緩緩搖動手中的咖啡杯,思緒沉澱。
都不知道已經多久了?她寧願讓自己被繁雜的公事疲勞轟炸,也不願意回到家中休息。
回家?
呵,那是家嗎?
那不過是披著富麗堂皇外衣,擁有豪華氣派的空屋罷了!
鈴鈴鈴……反身接起電話,她公式化的應道:「你好,我是言羽華。」「羽華,有空回家一趟。」電話的那頭,傳來一句命令的話語。
「我很忙。」放下咖啡杯,她一隻手插入西裝褲口袋內,另一隻手撐著辦公桌緣。
「妳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我很想妳。」貴婦的聲音,有著不為人知的淡淡哀傷。
「過一陣子吧,我最近沒空。」她拒絕。
「妳已經快一年沒回家了。」撇撇唇,她還是那句話:「因為我很忙。」已經快一年了嗎?時間過得還真快。
「妳爸說想見妳,所以無論如何妳都要回家來一趟。」聞言,言羽華沉默了,她拿著電話筒,拉開抽屜,裡頭平躺著一張相片。相片上,是一對兄妹,臉上的笑容,像燦爛的朝陽……凝望著照片,她那經過歷練的公式化表情,難得的多了一絲愁苦。
半晌過後,她無聲嘆氣,「我知道了。」一如這幾年來的,總是在最後做出妥協。
掛上電話,言羽華將自己投入旋轉皮椅內,煩躁地扯開領帶,動手整理桌上凌亂的資料夾。最後,她再次拉開抽屜,抽出那張照片塞入西裝暗袋內,貼近左心房。
她一向都很堅強,沒有所謂的脆弱,更不需要去依賴任何人;習慣以自我為中心,於公於私,做出獨裁的決定,遵循著自己的方式,在任何事物上都屢戰屢勝。
或許曾經,她也脆弱,也受人保護,但那些……都過去了。
* * * * * * * * * * *越夜越high的知名PUB「吻」,在午夜壁鐘敲響時,湧入了大量人潮,達到本時段的人潮密集最高峰。
炫麗的光效、魅惑人心的挑逗、血脈賁張的音樂震撼力,逐一崩解人的理智,進入糜爛的放縱空間。
放眼望去,舞池外圍的沙發座椅內,今天來了兩位嘉賓,他們擁有異於常人的非凡氣質,燈光跳躍閃爍在他們絕俊的容顏上,添加了邪魅的氣息,宛若暗夜中的撒旦,危險卻又充滿挑逗與勾引。
一勾唇角,女人沉醉、男人稱羨,像撒網的蜘蛛,牢牢捕捉四周的可獵物;強烈的誘人波動,讓獵物們甘願飛蛾撲火,無一倖免。
魏少祺──完美修長的手指,勾捧著盛裝紅酒的高腳杯,優雅緩慢的搖動著,陣陣酒香擴散。
他寡情的薄唇一揚,渾厚的嗓音流洩,「今天怎麼想到要找我來?你那一干子的女朋友放你休假嗎?」單子爵──劍眉微挑,一口將杯中的酒乾了,擱回桌上,然後帥勁的背倒在沙發上,交疊起修長的雙腳。「該換了。」好友多年,魏少祺當然明白他簡短三個字的意義。
「換?你捨得嗎?」調侃的笑容擴張,「你前天才說麗娜是個最佳床伴。」「你也說了,那是前天。」他對女人的感覺容易變化,昨天有好感,今天就厭惡這種事常發生,更何況是前天。
「喔?那我得替麗娜小姐哀悼,顯然她的新鮮度不夠高嘍?」「你若喜歡麗娜的話就送你,不要開口閉口都是她的名字。」對一個已厭倦的女人,連聽到名字他都嫌刺耳。
長臂搭上好友的肩,魏少祺好奇的問:「麗娜是不是犯了你的禁忌啊?」白了他一眼,單子爵冷言說道:「女人果然寵不得。」送了一張金卡,就以為自己是特別的,於是開始變得囂張、嬌蠻,佔有慾強到讓人毛骨悚然。
「她該不會去向你其他女朋友耀武揚威吧?」八九不離十,一定是這樣。
「你說呢?」問廢話。
「那是因為你每次招惹的女人都是狠角色,我叫你去喜歡小貓咪你又不要。」「我不像你,專門去傷害純情少女的心。」他一向只接受玩得起愛情遊戲的女人,那些純情女人,以愛情為信仰,奉行溫柔體貼、無私奉獻,扯上那樣的女人,要一拍兩散時最難搞,他寧可不碰。
「那是因為你等級不夠高。」魏少祺笑道。
星眸瞇起,單子爵反道:「如果我也去你那種領域湊一角,你不就沒戲唱了?」「嘿,你是在跟我下戰帖嗎?」沉默不答,單子爵拒絕再討論這個話題,因為他已經鎖定好舞池中的新獵物,準備要下手。
「你看中哪一個?」湊過身去,魏少祺用眼神搜索。
「那一個。」他用眼神會意。
舞池中的新目標,十分美艷,烏黑亮麗的長髮披肩,雖然衣著普通,貼身的小可愛、超短迷你熱褲,但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膚,在七彩炫麗的燈光照射下,就是她所散發出的致命魅力。
「你要行動了?」魏少祺瞇了瞇眼,笑問。
「行動?」單子爵魅人渾厚的嗓音低笑,眼神危險充滿挑逗。
他從來都不需要做出任何行動,只需要利用迷人的雙眸靜靜的鎖住獵物不放,然後等待。
半晌過後,那舞池中的女人果然停下了搖擺的曲線,美目流轉與單子爵對視。
艷紅的唇瓣緩緩勾起了一道美麗的弧線,她舉步離開舞池,朝單子爵走近,那毫不迴避的眼神,直接與他挑逗,這一刻,誰誘惑誰已不重要。
單子爵側過頭,那似笑非笑的薄唇,激起了女人想親吻的渴望。
她俯下身,與他平視。他挑高嘴角,抬手一按,將她押入懷中,旁若無人般放肆的攻佔嬌艷欲滴的唇瓣。
魏少祺抿唇微笑,識趣的讓位離開。
這就是單子爵,永遠的贏家。
對女人,他總是給她們希望卻又讓她們絕望,然後在傷害中,體認到──愛情遊戲的危險。
最傻的,莫過於真心付出。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48:53
第一章
言羽華在接獲回家令的隔天早晨抵達言家大宅。
她原以為早點返家,至少還會有點時間做心理準備,好面對幾乎有一年不見的父母,卻不料,踏入大廳時才發現,她早已被等候多時。
「妳總算知道要回來了?」言震威端坐在大廳內的沙發主位,威嚴的氣勢不單是聲音,更是那經過商場歲月曆練的容顏。
「爸爸。」她放下手中的公事包,禮貌的喚道。
「妳還當我是妳爸爸嗎?」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憤怒。
低垂眼瞼,她頭一側,向母親打招呼。「媽,我回來了。」「回來就好,這次多住些日子,嗯?」言母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望著她的笑顏,言羽華不屑,撇過眼答道:「我盡量。」「妳那是什麼態度?」言震威厲聲。
挺直背脊,她不卑不亢,「你找我回來有事嗎?」被她的態度氣煞,言震威怒瞪她許久,才緩緩開口:「聽說,最近公司出現了勁敵,是真的嗎?」眸光一閃,言羽華冷哼,「小問題,很快就能解決。」「小問題?妳未免太自傲了!妳搞清楚對手是誰了嗎?」他盯著她毫無表情的容顏。
「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笑話!」言震威勃然大怒,「要是換作羽凡,他就不會連對手是誰都不曉得就誇言說會處理!」咬緊牙根,言羽華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做了幾次深呼吸,她緩言道:「哥已經死那麼久了,這些年公司在我的帶領下,一直維持在一定的水平之上,就算這次對手不容小覷,也不會有例外,年度的評估,我有把握一如往年……」她話未完,言震威突然拋出一本商業雜誌,碰地一聲落在由沙發椅圍著的玻璃桌面上。
「妳先看清楚這期商業週刊的封面人物是誰,再下豪語!」靜靜躺在桌面的週刊封面上,是一個容顏絕俊的男人,他展露的笑容邪魅卻有著無與倫比的自信,有著永遠都會是贏家般自豪。
「單子爵。」她認得他,他們五年前交手過,那是場全球性的大型企業競爭,而她能夠輕易贏得勝利卻是因為──單子爵中途放棄了!
「他是外傳商業界的幕後黑手,商場上永遠的贏家,五年前你們交手過。」「當時我贏了。」她的眼中有著炙熱火焰,那是憤怒。
「妳只是僥倖!」眼眸一斂,言羽華沉默。她搞不懂,當時單子爵為什麼突然宣佈放棄?然後就毫無預警的消聲匿跡了五年。
五年後的現在,他又再次出現,以商業強敵之姿成為她的勁敵。這潛伏的五年,他到底打什麼主意?五年前的放棄,又是為了什麼?
「妳認為妳有本事贏他嗎?妳知道他這次復出,第一個就挑我們集團下手是為了什麼原因嗎?」言震威質問。
「不知道。」她坦承以對,「但是我不會輸。」「妳不要再誇下海口。」他怒斥,「他是商業界的鬼才,一間大規模的公司能被他搞垮,永不翻身;一間垂死邊緣的小公司能被他救活,蓬勃發展。妳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抿直了唇,她再度沉默。
「這證明了他的實力雄厚,我們在他的眼裡說不定只是一顆提供玩樂的棋子,一旦他膩了,一根手指就能把我們捏死!」「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言羽華聞言,彷彿自尊驕傲受到踐踏,怒火登時高漲。「爸爸,你以為我就那麼無能嗎?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吞噬我們集團的!」「妳的意思是妳的能力不比他差嗎?」他的語氣是如此的嗤之以鼻。
「你一直以來都否定我的能力,究竟是為什麼?」就只因為她是女兒身嗎?
「如果公司是交給妳哥哥,我就放心了。」果然!言羽華憤怒的閉了閉眼,當她抬眸時,眼底剩下一貫冷然。
「那你就把我當一個男人吧,我願意捨棄女兒身!」她堅毅的性格,已夠獨當一面。如果所有的人都因為她是個女人而否定掉她所做的一切,那她寧願不再當個「女人」。
從她接掌「言海集團」以來,身份就一直成謎,外界都不清楚她真實的性別身份,即使造成外界的好奇議論,她也從未發表聲明。
隨著集團事業規模的擴張,她的性別身份更是引來更多的好奇。從不出席任何宴會場合,使得每年都有收不完的出席邀請,彷彿只要請得動她,就能讓事業蓬勃。
哼,要上財經週刊還不容易!只要她出席一場宴會露臉,保證整週的各大報章雜誌都會登上頭條,沸沸騰騰的連全球知名週刊都會出函邀請。
既然要爭,就連這個曝光率也一併列入競爭項目;既然要贏,她就要十全十的大獲全勝!
伸手拎起桌上的商業週刊,腳跟一旋,她背過身離開大廳,掏出西裝暗袋內的手機,按下一組熟悉的電話號碼。
「Lisa,幫我準備一下,下星期三我們公司要舉辦大型商業宴會,地點、時間妳幫我決定,邀請函盡快發佈,我要所有知名企業集團的負責人都參加。」瞪了手中的雜誌封面一眼,她補充道:「特別是單子爵,誠摯邀請他,務必請他撥空出席。」話落,她切斷電話,那一步步的踏實腳步,驗證了她堅定的決心。
即使要出席宴會,她也只出席自己公司舉辦的,想利用她的名聲撈好處,那些膚淺的商業人想都別想!
* * * * * * * * * * *單宇集團偌大的總裁辦公室內,雕功細緻的大理石辦公桌後,暗色系的歐風旋轉皮椅內,一位俊容邪魅的男人,勾起似笑非笑的嘴角,燦爛神秘的星眸,被包裹在濃密捲翹的羽睫之下。
單子爵現在的心情十分愉快,而這份愉快來自於那張靜靜擱在辦公桌上的白金邀請卡。
五年了,他等這張邀請卡五年了。
現在,他的計劃終於可以開始進行。
五年前,他甘願讓勝利史上留下唯一的敗筆,甚至潛伏多年,就為了等這一天的到來。
一個屬於她的秘密,讓他放棄與她競爭。
關於這一點,只怕言羽華絕對想不到。
睜開眼眸,單子爵的手裡握著一張泛黃的老舊照片,他牢牢的捏緊,似乎要將它捏入骨血。從以前到現在,他認定的對手只有一個。那個對手,不僅挑起他濃厚的興趣,更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征服慾望……比起小小的勝利,都還要來的誘惑人。
* * * * * * * * * * *知名「言海集團」首次的公開商業宴會,從寄出邀請函那一刻起,就成為政商名流、新聞媒體爭相討論、報導的話題。
此刻,宴客會場更是被媒體擠得水洩不通,一樓大門口處,載有賓客的高級車輛一一停下,媒體鎂光燈隨著車門的開起放肆的閃爍,這也成為今夜最佳的華麗燈效。
「總裁,我們到了。」身著西裝的司機,透過後視鏡望著不苟言笑的言羽華。她低垂眼瞼,表情深思內斂。
側頭望向窗外,就看見媒體記者們個個屏息以待,戰戰兢兢地準備在第一時間按下快門。
言羽華並不會因為沒出席過公開場合而怯場,她之所以遲遲不下車,是因為發現緊鄰在車後的黑色賓士加長型禮車。
「總裁?」司機出聲輕喚。
她垂首,一邊拉理西裝,一邊低聲問道:「車後的那輛賓士,一路上一直緊緊跟在我們車後,你沒發現嗎?」「有。」司機據實以告。
眸色一沉,言羽華心裡多少有了譜,嘴角突然難得地勾起一絲淡淡笑意,「我下車後,你就先回去吧。」「可是……」「我要離開時會聯絡你,到時候你再來接我就可以了。」話畢,她伸手拉開了車門。
從車門拉開的那一刻起,快門聲和讚嘆聲就從未間斷,記者們卯足了勁想捕捉到更多她珍貴的畫面,攝影機也在第一時間跟隨著。
此刻,哪怕是其他的大人物出現,都無法再轉移媒體們追逐言羽華的注意力,除了──喀!車門開啟的聲音再次響起,吸引了言羽華的注意。她停佇腳步,頎長的身段直立,一雙深斂的眼眸,緊鎖著那道開啟的車門不放。
而她注目的方向,也理所當然的成了眾所矚目的焦點。沒有讓他們久等,一道挺拔的身影優雅的從加長型賓士禮車內出現。
言羽華瞇起了眼眸,竄出兩道火焰,她直視著那張絕俊的臉孔,和那不羈的笑容。
鎂光燈瞬間閃個不停,兩大商業奇才於同一時間出現,立刻成為最大的頭條現場,攝影機緊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做現場連線。全國有多少觀眾,正鎖定新聞,同樣等候他們下一刻的動作。
他們之間沒有天雷勾動地火的眼神交會,只有充滿危險挑釁的嘴角微揚,四周的空氣更是瀰漫著一股詭譎的氣氛……就在大家以為他們會互相上前攀談時,言羽華收起了眸光,一舉步,率先踏入會場大門。
快門聲伴隨著一片嘩然響起,言羽華對單子爵的冷漠反應,引起眾人們津津樂道。
一抹迷人的笑容勾起,饒富興味的目光鎖住認定的唯一目標,單子爵踏著優雅步伐,適度距離的跟隨在她身後。
言羽華的眼光往後一瞟,那非一般常人的壓迫感,對她卻無法構成威脅。
他們的腳步,雙雙停佇在美輪美奐的電梯門前,一前一後的氣勢,讓媒體們怯步,難以靠近。
等候電梯的期間,單子爵長腿一跨,頓時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並列的雙肩幾乎要碰觸到她。
言羽華感受到他的挑釁,眸色一沉,她的氣息又冷冽幾分,但她不動聲色,甚至沒有移動腳步保持距離,驕傲走進電梯。
「看來,我們終於有獨處時間了。」像無形殺手般,單子爵揚笑開口。
眸光犀利,言羽華抿直了性感薄唇。
「妳沒話想對我說嗎?」他利用電梯內的大片鏡面,伸手調整領帶。
低斂眼瞼,言羽華依舊沉默不語,認為沒有開口的必要。
「羽華,妳太冷淡了。」他危險魔魅的笑容,看起來誘人,卻暗藏致命危機,對女人而言,芳心容易淪陷。
抬手整理袖釦,言羽華依舊面無表情。「我們很熟嗎?」平淡的音調,卻帶來媲美南極般的溫度。
「我們不熟嗎?」不被她的淡漠干擾,他笑言反問,嗓音低沉渾厚。
「不熟。」她答得毫不考慮。
「久違五年,妳忘了我?」他上前一步,魅惑人心的古龍水香氣,混入她的鼻息之間。
抬眸,她毫不受影響的與他對視,黑瞳中一片冷然。
他的眼眸在笑,傳遞著複雜訊息,「妳邀請我,我以為我讓妳難忘。」「你想太多了,單先生。你的成就,足以讓你成為本集團的座上嘉賓。今天歡迎你來,祝你玩得愉快。」話落,樓層抵達,門扉一開,她便快步的離去,沒入會場人群當中。
望著言羽華離去的背影,在人群之中,單子爵銳利如鷹的雙眸依舊能掌握住她的行蹤,隨著她的腳步穿梭。
她在逃嗎?亦或是認為沒有跟他溝通的必要?
垂首揚笑,單子爵抬手插入口袋。
他絕不會讓她忽視他,因為他們是彼此唯一的競爭對手。
「你一個人在這邊傻笑什麼?」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魏少祺,抬手搭上他的肩。
沒有回頭,單子爵緩緩的斂起笑容。「沒什麼,你什麼時候來的?」「剛剛,就在你笑得很燦爛的時候。」魏少祺挑起濃眉,感興趣的追問:「快說嘛,你是在爽什麼?」「你也被邀請來參加?」他扯開話題,沒有回答他。
「當然呀,而且還是白金級待遇唷。」很顯然,魏少祺也不急著知道答案,所以才會任他顧左右而言他。
「你也是?」眸色一暗,單子爵的臉色有一瞬間變得暗沉。
捕捉到他多變的表情,他笑問:「怎樣?瞧不起我啊?」「不是。」魏少祺絕對有資格成為白金級貴賓,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地位並非獨一無二的,單子爵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深知好友的心思,魏少祺輕鬆的轉移話題。「對了,今晚你可以大顯身手。」他們並肩齊步,「你看!」他手指往一個方向輕揚,「那邊那個女的,是趙氏企業的千金,聽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位商業鉅子可以擄獲她的芳心。」「所以呢?」單子爵瞟了她一眼,興致缺缺。
「你這是什麼反應啊?她不符合你的喜好嗎?」「不是。」只是因為今天,有更吸引他的目標在場,所以其他的都變成多餘。
「不然呢?」望著好友,魏少祺就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將他捉摸不定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了,你對『男人』比較有興趣嘛。」他一語雙關。
「趙氏千金我相信你能夠搞定。」單子爵順水推舟,將今晚的「獵艷聖手」之名奉贈給他。
「你要去潛水?」單子爵笑而不答,他們之間擁有絕佳的默契,不需要多加言語。
魏少祺收回搭在好友肩上的手,拍拍他的背,給予加油打氣。
潛水?絕對不可能。魏少祺很清楚單子爵今晚的目標,就是這宴會現場最吸引眾人目光的完美獵物。
* * * * * * * * * * *言羽華十分討厭參加任何公開場合,即使這次的首場公開宴會是自家公司舉辦的,她還是對於那些商業界中逢場作戲的對話、阿諛奉承的戲碼感到厭惡。那些虛偽的嘴臉,幾乎叫她喘不過氣,她看不起那些膚淺的商人,總是利用攀親帶故的關係去蓬勃自己的事業,但實際上卻沒有任何的經營能力。雖然不齒,但她別無選擇,因為這就是現實。
「總裁,妳願意撥空接受財經週刊的訪問嗎?」專屬秘書Lisa來到言羽華的身旁,低聲問道。
「幫我回絕掉吧。」想都沒多想,細長的手指勾著高腳酒杯,神情褪去淡漠顯得有些疲倦。
對她而言,埋首工作比應付這些虛偽的場面來得容易多了。
週刊的專訪,無關於工作理念、事業經營之道,他們只在乎她的私人秘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要花時間接受這種沒意義的訪談。
「Lisa,我累了,妳幫我擋擋,我想休息一下。」言羽華不容易信任別人,更不輕易展現自己的疲倦,但面對相處合作多年的秘書兼好友,她不需要多加掩飾。
「我知道了,妳去休息一下吧。」展露笑容,Lisa貼心的幫她換上一杯新的紅酒。
言羽華感激的點首,腳跟一旋往會場一處隱密地點邁去,而急欲跟隨的打擾者,則被Lisa巧妙的攔截下來。
專為持有白金邀請卡貴賓準備的休息室內,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儼然已經等候言羽華的出現多時。他勾起迷人的嘴角,當休息室門把轉動的同時,那如鷹般的雙眼,迸出捕獲獵物的光芒。
言羽華端著酒杯入內,順手關上門後,才抬眸,眼中便是一閃而逝的詫異。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不動聲色地問。
「我在等妳。」他回答的毫不避諱。
冷凝住面容,言羽華走到沙發投身其中。「有事?」她不逃,迎接他的任何挑戰。
這次換他沉默了,他步履優雅的宛如一頭美洲豹,緩緩的靠近,氣勢逼迫她、挑釁她。
「我想休息,沒事的話請你給我點私人空間。」感覺到他直撲而來的魔魅氣息,她沉聲道。
低聲揚笑,單子爵抽走她手中的酒杯,毫不介意的與她共飲,「羽華,妳很討厭失敗,所以做什麼事情都謹慎、戒備得像隻刺蝟,這樣不累嗎?」擱下酒杯,移近挺拔的身形壓迫她。
隱隱約約的眸火瞪視著他,她將身體往沙發椅背靠,企圖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不過,她的不斷後退,反而方便他的逼近。最後,她已被困在沙發中,動彈不得。
單子爵雙臂扶住沙發椅背,鎖在言羽華的頸邊兩側,垂首,他們的臉近到足以感受對方的氣息。
「離我遠一點。」言羽華並未因此亂了心緒,只是冷著眼,與他對視。
微微勾起嘴角,他一臉邪魅的睨住她。「妳害怕?」「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嗎?」別過眼,她討厭他的笑容。
「我只不過是跟妳一樣驕傲。」稍稍退開,他續道:「妳想百戰百勝的野心,與我相同;妳的能力,我也清楚。妳擁有絕對的聰穎資質,不過……為什麼老是如此的緊繃,不肯放鬆呢?」他的聲音,在誘導著她開口坦白。
渾身一凜,言羽華領教到他細密的洞悉能力,卻不肯服輸的反唇相譏:「你可以輕鬆的打贏任何戰爭,不需要深思熟慮,渾然天成的商業才智;你會在商場上無往不利,是憑著對商業契機高度的敏銳直覺,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在評估考量上。」她沒有伸手推開他,冷聲斥駁:「像你這樣的人,當然有太多太多的時間,可以泡在溫柔鄉,瀏覽蝴蝶叢,享受溫香軟玉在懷。」他對於她的暗諷不為所動,笑瞇了眼,愜意的望著她。「這樣的生活,妳不累嗎?」他指的是她為了事業戰戰兢兢的緊繃情緒。
「這樣的生活,你不累嗎?」她將原來的問題,丟還給他。
沉吟了一聲,單子爵頗認真的回答她:「累了,就休息幾天。」「哼。」她冷笑,想必是泡在女人堆裡休息吧!
「但我卻從未看到妳休息,……啊!難到妳現在來休息室,就是要休息嗎?」他抬起一隻手搓搓下巴。「那我不就打擾到妳了?」這男人真的很故意。「單先生,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跟你聊天,如果你不介意,我先失陪了。」終於,她忍不住抬手推開他,長腳一跨,幾步就到門邊。
就在她要扭開門把時,單子爵低沉的嗓音再度傳出,「羽華,妳要走了?」頓下腳步,言羽華沒有回頭,卻覺得他的這句詢問,帶著不尋常的意義。
「妳一點都不想知道,我五年前突然決定放棄的原因嗎?」他慢條斯理的開口,那雙眼瞅著她挺直的背影。
寂靜,頓時在空氣中引爆,伴隨著詭譎的氣氛。
就在下一刻,言羽華回過頭的同時,單子爵的嘴角,露出了勝利般的笑容。
單憑一句問話,他便成功的留住了她的腳步。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49:41
第二章
這個問題,她困惑了五年。
「為什麼?」言羽華的臉上平靜無波。
單子爵淺笑,他步到她身旁,單手緊壓住休息室的門,將她鎖在狩獵範圍。
「你……」她困惑了,因為他的表情,就好像捕捉到獵物一般的滿足。
單子爵始終沒有回答言羽華的問題,垂首,他嗅取她身上的氣味,輕皺眉宇。「古龍水不適合妳。」「你到底想怎麼樣?」她語氣上揚,挑高的雙眉隱露不悅。「我沒時間陪你玩,你如果覺得無聊,找女人陪你玩!」「怎麼?不耐煩了?」輕笑,抬起另外一隻手,「羽華,妳說……如果我眼前就有一個,那麼,我何必找別的女人呢?」單子爵大膽的撫上言羽華從未被人觸摸過的細緻臉頰。
就這句話,讓言羽華眼中的震懾藏不住的顯露。這是第一次,她精明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停止運轉。
「怎麼了?」他故意地問,很滿意她眼中的震驚,就跟之前所預料的一樣。
「你為什麼……」利用最短的時間恢復冷靜,她拍開他擱在自己臉頰上的手。
「訝異我為什麼會知道?」「你找人調查我?」她怒瞪他。
「妳其他的問題我有權不回答。」單子爵眼中竄過一抹異常的光芒。「五年前,我之所以放棄,就是因為發現了妳的『秘密』。」他西裝暗袋中的泛黃照片上,那個擁有美麗燦爛笑容的女人──言羽華。
「回答我!」她極欲知道答案,因為她不相信,會有任何管道,能查出她的過往。
「妳想知道什麼?」他知道她心中的疑惑有太多,但是目前她唯一急著想知道的恐怕就只有一個。「妳想知道我是怎麼查出來的?」他很瞭解她。
「回答我!」她瞪視他,垂掛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收緊。
他的厚實大掌再度肆無忌憚的撫上她的粉頰,然後,快如閃電般,他的唇緊貼她耳畔,不容她逃避似的,道出她最想知道的答案。「妳放心,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會知道妳的過往,包括妳最想捨棄的女人身份。」「這不是我要的答案。」她要知道的是……「出賣妳的人,就是妳身旁最親的人。」他不介意就這麼輕易的告訴她答案。
言羽華沒有很震驚,所有的前因後果一下子就被串聯了起來。
「離我遠一點。」她抬手用力的推開他。
無奈的搖搖頭,單子爵一臉受傷。「妳一聽完自己要的答案,就這樣把我推開,真是有夠傷人啊!」目視他沉默片刻,「你會去問『他』,就代表你有懷疑過,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她故作冷靜地問。
嘴角勾起令人感到刺眼的弧度,單子爵動作迅速的握住羽華纖細的手腕,用力一扯,將她攬入懷中,那似笑非笑的眉眼,直勾住她的視線。
沒有驚慌,言羽華眼裡儘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毫不反抗的舉動,反而像是無聲抗議。
他們的氣息既相容又相斥,單子爵緩慢的垂首靠近,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相磨。「妳一點都不好奇我想做什麼嗎?」「你所有的舉動,對我而言,都不構成興趣。我只想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她冷言冷語,即便兩人的距離已超過界線,也不見慌張。
然而,單子爵依舊顧左右而言他。「就算我想侵犯妳,妳也不在乎?」「你敢嗎?」抬眸,她態度冷硬。
「妳覺得呢?」他的臉上充滿著誘惑笑容。
「我不是你的那一票女人。」換句話說,如果他精蟲沖腦,大可去找那堆排隊等著他寵幸的女人。
「現在不是。」但不代表以後也不會是。
「你這話是什麼……」話未完,言羽華的唇已經被單子爵給掠奪。
托住言羽華的後腦勺,單子爵時深時淺的親吻,猶如挑釁般不帶激情。然而,很快的,待她一有動靜,他便放開她,不給反擊機會。
「當我第一眼見到妳時,我就懷疑了。」終於,他回答了。
言羽華退離他幾步,剛剛的吻,沒有觸電、沒有心動,她像隻豎滿長刺的刺蝟,繃緊情緒戒備,憤怒的沉默著。
單子爵的目的達到了,放長的線,引誘魚兒上勾。今天,他釋出了誘惑,再來他便不需要等待太久。
「我該走了,有朋友在等我。」他微微一笑,拉開門把離去。
他們很快會再見面的,而且,他相信,她一定會主動出現!
留在休息室內的言羽華鬆開的拳頭又再度握緊。
如果單子爵只不過是個無所事事,仗著身家豪門而驕傲自負的富家少爺,她大可當作被蟲咬到,不予理會;但偏偏……他卻是個對她而言心思謀略難猜的強勁對手。
恢復靜謐的休息室內,似乎籠罩著一股風雨欲來的詭譎氣氛。
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後,言羽華緩和了自己過度激動的情緒,閉了閉眼眸,卻始終壓抑不住內心不斷竄出的憤怒火焰。
* * * * * * * * * * *看著各大報章雜誌的斗大熱門標題,言羽華纖細修長的手指規律的敲擊著桌面,思索的面容上不見絲毫表情,讓站在辦公桌前的Lisa摸不清她此刻的心情。
沉默了將近十分鐘左右,就在Lisa都快要站著睡著時,言羽華突然緩緩的抬眸,打破沉默,「果然不出我所料。」「這達到妳希望的效果了嗎?」Lisa問道。
「妳覺得呢?」她不答反問。
看著那些寫著「言海集團神秘總裁首度公開露面!」、「言總裁性別成謎?」等斗大標題,思量了許久後,坦言:「我認為,老總裁會不高興。」「他憑什麼不高興?」揉了揉緊繃的眉宇,言羽華低聲。
「總裁,妳這樣的公開曝光,到底是為什麼?」「為了站在公開的地位向單子爵挑戰。」一提到單子爵,她就想到那天在休息室裡被奪走的初吻。她的臉色,因此變得很難看。
「可是……妳知道老總裁不喜歡妳曝光的。」龐大的公司,本來應由老總裁最得意驕傲的兒子言羽凡繼承,可是那年發生的意外事故,奪走了言羽凡耀眼的生命,也讓這間公司不得不交給一直以來都不被重視的女兒繼承。
但是老總裁從來不曾肯定言羽華的卓越能力,處處刁難,嚴禁她曝光,甚至故意讓她的性別在外界成謎,就是不肯當眾承認,將「言海集團」推上高峰的是自己一直漠視的女兒。
言羽華坐上總裁之位後,行事一向低調。她擁有一百七十五公分的頎長身段,容貌雖然過美了一點,但因為削了一頭俐落短髮而讓她的美掩蓋為陰柔之氣,再加上她總是如男人般穿著筆挺西裝搭領帶,甚至還噴上氣味淡薄的古龍水,刻意混淆性別,導致眾人對她的第一印象難以分辨。
而在這間大規模的集團裡,唯一知道總裁是女兒身的,就只有她這個貼身秘書了。
「他沒有資格不高興。」言羽華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在辦公桌上震個不停。
抓起手機,她緩緩的接起電話。「爸爸。」她冷漠的喚道。
「妳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電話那頭,劈頭就是嚴厲質問。「為什麼讓自己曝光?」「適時增加曝光率,對公司有利無害。」她理所當然的解釋。
「妳看過今天各大報了嗎?妳很高興被他們這樣報導嗎?性別成謎?簡直荒唐!」他惱火的連轟。
「我看過了,沒有感覺,無所謂。」言羽華彷彿故意般,分三段極簡潔的回答他每個問題。
「羽華,妳給我好好處理這件事情,絕不能讓妳的性別曝光!」「你有資格這樣要求我嗎?」聲音越來越冷,她的表情也隨之變得難看。「你是我父親,卻出賣了我!」「妳說什麼?」「單子爵!你把我的性別出賣給他!」想到那天與單子爵的交談過程,就讓言羽華恨得牙癢癢的。她忘不了,他留住她腳步時的勝利表情,和奪走她的吻之後的驕傲。
「是他自己來問我的。」言震威面對女兒的怒氣,冷靜的回應。
「為什麼?他給了你什麼好處?」「好處?當然有。我要求他以放棄競爭為交換條件。」言震威得意的說道,彷彿女兒當初的勝利都是靠他在背後幫助,而非靠能力。
「你說什麼!」言羽華緊扣住手機的五指明顯泛白,她面色鐵青難看,隱忍著內心狂燒的憤怒。
五年前她全力以對的商業企劃案會勝出,是因為單子爵臨時退出也就罷了,沒想到,他的退出,竟是父親拿她的性別之謎做交換條件!
這叫她怎麼能不生氣?
她一向對自己的卓越能力很有信心,面對任何商業情況她都能冷靜面對,做出最完美的決策,但這項才能被父親否定也就罷了,竟然還……單子爵認為她是女人,所以不配跟他競爭嗎?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49:51
切斷電話,言羽華霍地站起身,盛怒的美顏,變得有些猙獰。
「總裁,妳沒事吧?」一直未離開的Lisa小心翼翼地喚道。
雙手插入褲子口袋,言羽華背對她面向透明落地窗,俯瞰著高樓下車水馬龍的交通景緻,慢慢的壓下怒氣,逼迫自己冷靜。
「Lisa,幫我打通電話到單宇集團,……就說,請他們總裁安排時間,我要跟他見面。」「妳要跟單子爵見面!?單獨見面嗎?」Lisa有些錯愕的問。
「單獨見面。」關於五年前的一切,她要親自問清楚。在公開挑戰單子爵以前,她有太多疑惑必須要他來解答。
* * * * * * * * * * *單子爵計算的沒錯,拋出去的餌已經讓魚兒上勾了。
言羽華主動要求單獨見面,他樂意之至,不僅排開所有下午的行程,甚至安排公司頂樓的VIP室作為談話場地。
準時下午三點,言羽華在秘書長的帶領下,來到了位於「單宇集團」總公司頂樓的VIP室。
單子爵早已等候多時,交疊著修長的雙腿,落坐在寬敞的沙發椅內,勾著似笑非笑的唇角,總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彷彿在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擊敗他那居高臨下的驕傲。
踏著沉穩的步伐,壓抑住看到他心中就泛起的滿腔怒火。相較於單子爵能掌握任何事的驕傲,言羽華能與之抗衡的,就是那沉斂的冷靜。
在他面前站定,她不甘示弱,不讓他看出自己心中的起伏情緒。
他習慣凡事都掌握其中,但只有她讓他猜不透,完全無法掌握。
「我還真是沒想到,妳竟然會主動約我單獨見面。」他揚著笑,雖客客氣氣,眼底卻閃動著早就預料到的精明銳光。
「你應該知道的。」她看穿他,微揚的下顎,不屈服於他無形間散發出來,迫人的王者氣息。
輕笑,既然被看穿了,他不否認。
「我找你,是有事情要問你。」她單刀直入,不想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
對於言羽華的直接,單子爵相當欣賞,其實他也很討厭說話囉哩囉唆、拖拖拉拉。尤其是女人在面對他時,邊講話邊放出電波,十句中有五句都是廢話;雖然女人向他放電,他通常樂於享受,但久了也會厭煩。
「有什麼事妳就問吧。」他也很乾脆,直接將發問權交給她。
「五年前你為什麼要棄權?」言羽華直視著他,眼神流露出些許的怒氣。
五年前,美國某知名跨國企業,突然發佈要公開拍賣一塊位於黃金地段的高價土地,並於告知後一個月舉辦一場拍賣會。
但是,得標的條件十分的特殊,想要標得那塊珍貴土地,不僅要比價格,還要擬交一份土地開發企劃案。也就是說,必須同時達到價格滿意、企劃新穎的兩項條件,才可獲得土地擁有權。
全球有將近上百家企業為此塊黃金區域爭鋒,經過篩選後,最後只剩下十家,其中最被看好的就屬「單宇集團」跟「言海集團」。
那時大家甚至都看好會由「單宇集團」得標,沒想到單子爵卻在緊要關頭讓眾人跌破眼鏡的宣佈放棄奪標權。導致最後,『言海集團』等於是不戰而勝,這讓她感覺不到勝利的喜悅。而他棄權的原因,也因此困擾了她五年,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終於從父親的口中得知解答,沒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
「妳很想知道?」他抬手托住下顎,一派優雅,笑彎的眼,充滿著女人抗拒不了的魅惑,但言羽華卻對其免疫。「妳是因為好奇?還是因為關心我?」他緩聲問。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哼!自以為是的男人。
「我以為我上次跟妳說得夠清楚了。」他微傾身,五指一撈,勾起了擱在桌面上的高腳酒杯。「我會放棄,是因為我發現妳是一個女人。」「你瞧不起我?」她的眼眸盛滿憤怒。父親真的用她的性別身份作為交換條件,要他放棄奪標權?
「我並沒有瞧不起妳。」相反的,他十分欣賞她。從他發現她是女人開始,心底許久未曾滿溢的征服慾就悄然甦醒。
言羽華絕對是出眾的,她跟一般女人不同,她擁有聰穎睿智、沉穩內斂;她擁有尊貴王者般不輕易屈服的驕傲,就跟他一樣。她想與他抗衡的桀傲不遜,和那著於一身,無人能輕易靠近的冷漠盔甲,徹底激起他征服的慾望。
然而,卻還有另一點連他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原因,那就是──當年她父親所遞出的照片。那被捕捉在上頭,擁有令陽光遜色、燦爛笑容的她,竟深深的吸引住他的目光,甚至是失態看到恍神。
「那你當初為什麼突然棄權?」她質問:「是因為我父親?」單子爵銳利的眸觀察著言羽華的表情,沉默不答的唇角卻漸漸上揚。終於被他逮到她除了冷漠以外的情緒,很有趣……也很吸引人。
見他不說話,她頓時光火,音調上揚,「你之所以會接受跟我父親的交換條件,不就是因為認為跟一個女人競爭太過膚淺,有失水準嗎?」鎖住言羽華流露出憤怒的臉龐,單子爵注意到每當她提及父親時的激動。可見,對她而言最具影響力的人,莫過於她父親了。
「妳錯了,我不是為了這個原因。」他收回視線,放下酒杯驀地站起身,無預警地縮短他們之間彼此的距離剩下一步之遙。
迫人的氣勢迎面襲來,言羽華卻無動於衷,不閃也不躲。沒錯,她不同於一般女人,她不會為他的一舉一動,怦然心動、小鹿亂撞,她什麼感覺都沒有!
睨著她細緻的臉蛋,嗅著不適合她的古龍水香氣,單子爵憶起了那天短暫一親芳澤時的甜美。視線順著往下移動,來到她那不點而朱的紅潤唇瓣,他挑起的笑容,變得不懷好意。
他在想,如果這次他攫住她,將吻加深加長,讓她反應不及、逃脫不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就因此怒火中燒、發飆失控?
一想到說不定能見到她失去冷靜的模樣,這個念頭就不斷驅使他大膽嘗試。
「不然呢?」言羽華想不出其他原因,但他適然的表情卻令她懷疑。
單子爵悄悄地移進了一步與她相觸,低聲道:「如果妳認為,我是單純的因為瞧不起妳而答應言震威棄權的話,那妳就太不瞭解我了。」這才意識到彼此距離過近,言羽華從他身上接收到不懷好意的訊息,馬上想退後以策安全,但來不及了。
單子爵的大掌,不知何時已握住她的腰。「妳對我,還是……太沒有戒心了。」「放手!」握緊拳頭,她隱忍著想要動手推開他的衝動。
「不用妳父親開口,我也會放棄奪標權。妳想知道為什麼嗎?」他低下首,口中吐出話語時的氣灑上她敏感的頸窩,讓她倒抽一口氣。
「我正在等你的回答。」她反道,語氣間卻微微顫抖。
「我可以告訴妳,不過……」看她開始緊張的模樣,很有意思。
「不過什麼,請你快說!」她力求鎮定,但有些力不從心。
「我們都是商人,生意想談得攏,就得看要拿什麼作為交換條件。而我,是個貪心的商人,妳想知道妳要的答案,就得給我滿意的報酬。」他笑,笑得好誘惑。
「你要……」不等她問完,單子爵已經霸道的擄掠她的唇。
第二次被強吻,感觸卻與第一次的蜻蜓點水不同,因為這次,單子爵加深了掠奪,吞沒她的抗議、她的抗拒,甚至蠻橫的攻佔她的檀口,用舌尖挑釁她;他半開的眸中,明顯透露他要征服她,他要她俯首稱臣。
不肯服輸的她,出乎意料的揪住他的領帶,改被動為主動回吻他。她不要輸,不要愣愣的任他為所欲為,她不畏迎接任何種類的挑戰。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般那麼久,他們終於分開彼此的唇瓣。沒有大口喘氣,不在乎變得鮮艷紅腫的櫻唇,她驕傲的仰首。
「你滿意了嗎?」平靜的音調,彷彿剛剛未有過激情之吻。
單子爵看著她的表情,不禁失笑。還真是敗給她了。
從方纔的接吻中,她青澀的技巧,讓他肯定這是她第一次的深吻。面對尚還生澀的吻,她竟然還不肯屈於弱勢、出乎意料的回吻,這讓他感到有趣極了。
「妳的反應真是出乎我意料。」「你以為我會生氣的推開你?」她是很氣。單子爵不是個商人,而是強盜!「那並不能擺脫你的強勢。」何況憤怒的推開他,只會讓自己顯得驚慌失措。
加深迷人的微笑,他越來越欣賞她。「妳很聰明。」「我要答案。」她不拖泥帶水,也不讓他打馬虎眼。既然都被佔便宜了,那就一定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答案就是因為……」他睨著她,連眼眸都盛滿笑意。「我瞭解妳。」他是個貪心的商人,也是個狡詐的商人,因為他只答應會給她答案,沒說一定會為她解釋明確的原因。
自知被擺了一道,言羽華盛怒的瞇起眼,與他的笑意形成強烈對比。但她無從反駁,因為他的確給了她「一個」答案。
「妳很生氣?」他明知故問,樂得見她生氣。
怒瞪他,她咬緊牙關,隱忍著滿腔的怒火,就是不肯在他面前失控。
「我看我是在浪費時間。」既然得不到答案,那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被佔了便宜,而且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聽的答案,這都怪她太過自信了,自以為應付得了狡詐的狐狸;所以她不會又怒又叫,這場她輸了,但至少要保住驕傲的自尊。
單子爵沒有挽留她,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止不住的飛揚,他已經等不及要安排接下來他們所有的交鋒機會。
當初,之所以會棄權、沉寂五年,就是因為他瞭解她。他知道,看重勝利、驕傲的她,是不可能這樣贏得莫名其妙,還毫不在意的人。
所以,五年前的那場戰役,他並沒有輸,而且還成功讓她記著他五年,不曾遺忘。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50:22
第三章
真是個殺千刀的男人!
言羽華瞪著辦公桌上靜擱著的商業週刊,貝齒咬著下唇瓣,用力到幾乎要滲出血來,但這還不足以表達她心中狂燒的熊熊火焰;她恨不得將雜誌扔在地上,不顧形象的用雙腳狠狠踩爛,直到那印在封面上的俊美臉龐面目全非為止。
「呃……總裁,妳還好嗎?」看到一向沉著冷靜的言羽華竟然一進公司就咬牙切齒,站在一旁的Lisa忍不住問道。
回過神,言羽華抓起雜誌,準確無誤的往一旁垃圾桶裡扔,「下次,封面只要是單子爵,就不需要拿給我看了。」一臉茫然,「可是,看商業週刊一向是妳的習慣。」而且像單子爵那樣的商業鬼才,一定常常登上封面的啊。
「總之以後不看了。」她咬牙道。「妳先報告今天的行程吧!」不想再為那個殺千刀的男人傷神,言羽華沉聲命令。
「是……」Lisa突然面有難色的吞吞吐吐。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嗎?」言羽華挑眉,一臉的疑惑,Lisa做事一向乾淨俐落,很少有這般情形發生!
「是……總裁有訪客。」「誰?有沒有預約?」才九點,是誰這麼早就來拜訪?
「單子爵先生他沒有預約,妳今天也沒有特別的行程。」Lisa簡單扼要的將問題回答完畢。
「單子爵!?」一聽到這三個字,言羽華的神色立刻下沉。
「是。」「我不想見他。」「可是他已經在會客室裡等候多時了。」Lisa為難道。她有絕對的能力打發任何的不速之客,但唯獨單子爵,她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何況在她的內心裡,也有對他小小的崇拜之心。
「那就請保全。」「不好吧,好歹他也是『單宇集團』的總裁,這樣不是……」的確不妥。「我說說而已。」「所以?」Lisa等候指示。
言羽華伸長了手,端起Lisa為她準備的拿鐵咖啡輕啜。「就讓他等吧,等我忙完,心情也不錯的時候再見他。」她就不相信他時間那麼多。
「可是這樣也不太好吧?」單子爵耶,那是多少家集團總裁爭相想拜訪的對象,更何況是他主動找人。讓他枯等,這事傳了出去,不只媒體會大肆報導,還會有損公司形象。
「我一向不見沒有預約的人,單子爵就算再大牌,沒預約就得等。」再說,以他的個性,她也不相信他會乖乖的等,沒多久就會不耐煩的離開了。
「可是……」Lisa擰起眉頭,「那我要去跟他說一聲嗎?」「不用說,妳今天不是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嗎?」「可是……」「妳今天是怎麼回事?但書特別多。」打開資料夾,言羽華低首批起公文。
「是,我知道了。」低嘆口氣,她點頭遵命。
待Lisa離開,言羽華才緩緩的仰身沒入椅背,微啟著唇緩緩的嘆氣,一雙總是充滿自信的眼眸,閃著不為人知的退縮。
從那次宴會到上次的單獨見面,她總共輸了兩次;而這兩次的慘敗,足以讓她的自信出現裂痕。
每次在單子爵的面前,她表面倔強、高傲、不服輸,但其實她的心裡明瞭,自己只是個隱藏的極好、在暗處悄悄退卻的弱者。
越是發現這樣的自己,她就越不想跟他有所接觸,因為再這樣下去,她的弱點,遲早都會暴露在他如鷹般銳利的雙眼之下。
言羽華緩緩的閉上雙眼,平靜的吐吶著口中的氣,慢慢的將心思再挪回公文上。
直到,艷陽高掛於正空中時,一陣細碎的敲門聲,才又讓她抬首,開口應道:「進來。」步入室內,滿臉為難。「總裁……」「怎麼了?」瞧她那難看的表情,好像天快要塌下來了。
「單子爵先生還在會客室等候。」「不要理他,等下班了,再請保全叫他離開。」不見,她就是不肯見他。
人家好歹也是享譽國際「單宇集團」的總裁,等了一整天還被保全請走不是很丟臉嗎?
無奈的一嘆,Lisa實在不懂,為什麼一提到單子爵,言羽華整個人就好像「著火」似的。
「總裁,他已經等了一個上午了,這樣也不是辦法呀。」緊蹙雙眉,言羽華有些微惱。「難道妳覺得我應該要見他嗎?」「應該。」這算是一種基本的禮貌吧。
看了一眼Lisa為難的表情,她垂首、沉眸深思,不一會兒,她便闔上手邊的資料夾,挪位起身。「我知道了。」該面對的終究還是逃不掉。
言羽華走出所屬辦公室,然後直走到底,轉個彎就到了會客室門口,Lisa緊跟在後,被她突然煞車的腳步給嚇了一跳,差點撞上去。
她拍撫著胸口,低聲問道:「怎麼了嗎?」抿了抿乾澀的唇,言羽華搖頭。「沒事。」「有什麼需要的嗎?」低頭想了想,她眼中驀地閃過一道光芒,緩緩開口:「麻煩妳,再過一陣子後,送兩杯咖啡進來。」「咖啡?」「嗯,兩杯,謝謝。」她抬手按按她的肩,附帶一提,「妳進來時,就不用敲門了。」「那單先生要喝什麼口味的咖啡呢?」「兩杯拿鐵。他只是本公司的不速之客,不是貴賓。」不需要特別招待。
「但是他……」「我沒有想招待他的意願。」她直接了當的說。話落,扭開門把步入會客室。
* * * * * * * * * * *等了將近四小時,就在這會客室內,沙發椅前的透明桌上,只單調的擱著兩三本財經雜誌和一杯仍然八分滿的杯水,根本就不夠消磨那麼長的時間。但是,人在沙發椅內的單子爵卻顯得太過氣定神閒。
言羽華挑了離他最遠的獨人沙發椅落坐,抿直的唇瓣不言不語,眼神一看就知道不太友善。
但相反的,單子爵卻因為她的出現而挑起了嘴角,甚至不打算用沉默一較高下,很主動的先開口:「我就知道能見到妳。」「你太過自信。」她的話語,彷彿零下低溫。
「我相信擁有高度自信,能助我事半功倍,不論在事業上,或是對人。」他意有所指。
言羽華聽出他的絃外之音,嘴角微微抽動。每次在他的面前,她最引以為傲的冷靜就會逐漸瓦解!
「要管理龐大的跨國集團,我以為你會很忙,不過看來倒是挺閒的!」她後悔自己沒有堅持下去,即使後果是面對大批媒體大肆宣揚報導。「你的目的呢?」挑眉,他無害的聳聳肩。「見妳一定要有目的嗎?」「不然呢?」她冷笑。「第一,我們既不是朋友,也不算有交情;第二,我們是商場上的敵對,基本上應該不可能合作,更不會有共識。所以你來,如果是要和我閒話家常的,那麼你可以請回了,因為我很忙。」「妳說得對。」輕笑出聲,他的迷人嗓音流動在安靜的空氣中。「我們不會是朋友。」什麼?言羽華望著他閃爍著的黑眸。
「因為我要征、服、妳。」這一句話說得信誓旦旦,包含著他的自信,他與生俱來的霸氣。
「你說什麼?」言羽華沒有為此而震撼,冷靜的回視著他。
「我要征服妳。」他不吝嗇的又說了一次。
「你今天就是來說這件事?」她微偏首,異常冷靜。
「妳想跟我一較高下,不是嗎?」他笑問,態度輕鬆自在。「妳五年前贏的不明不白,不夠漂亮,我現在就給妳一個平反的機會。」「你已經贏過我了,我承認,我輸了。」她從來不逃避事實,在這幾次跟他談話過後,她清楚明白他更勝自己一籌。
「不,妳沒輸。」他望著她的眼神,有種在凝視獵物的閃爍銳利。「除非,妳連心都輸給了我。」言羽華不逃避他,正面迎視,「我不會把心輸給你。」「羽華……」站起身,單子爵朝她靠近。
雙拳悄悄握緊,她不躲也不閃,任由他靠近,因為,她倔降。
「妳是坦白妳輸給了我,但是……」彷彿宴會那晚重演,他傾身雙手扶住她單人沙發的椅臂。「我知道妳一直想挑戰我,因為,妳不想在妳父親面前示弱。」眼眸微微瞪大,她不敢相信他就這麼揪出了她的弱點之一。
確實,不被父親認同,甚至被看輕,這一直是她想對他下挑戰書的原因,為的就是要明明確確贏一場完美的勝戰。
「你五年前找上我父親的那天,到底跟他談了些什麼?」她冷聲問。
「他不看重妳,一直在否決妳的能力。」他說出事實。
「單子爵,你太狡詐了,你竟然透過我父親掌握我的一切情況!」「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挑眉揚笑,充滿著危險的魅力。「我跟妳一樣,要打,就一定要打勝仗。」怒瞪他,她雖沉默,卻再也隱藏不住眸中噴出的火焰。
「妳想挑戰,我會給妳機會,我知道妳想要我的一樣東西。」「什麼?」「我在商場上的失敗。」除了自己放棄以外,他從未有過失敗。
「你說對了。」她不否認。
「我們是彼此唯一的競爭對手,只不過是對於對方的要求有所不同。」他聽見會客室外逐漸清晰的高跟鞋聲。
「妳想征服的是我的事業,而我所想征服的,卻是……妳的心。」話落,他退離她面前,保持距離。
似算準了般,同一時間,端著兩杯熱咖啡的Lisa開門而入。
言羽華特意安排Lisa端咖啡進來,是因為她臆測單子爵會有過度靠近的舉動,所以她要她不敲門進來,就是想讓她看見這一幕,從此以後幫忙多加防備。但她的算計卻被他看穿,所以他退開了,她忘了要將他敏銳的感應力考量進去。
「總裁,你們的咖啡。」Lisa小心翼翼的將兩杯咖啡擱置在玻璃桌上。「還有什麼需要的嗎?」言羽華抬眸與他對視,緩聲問道:「你喝拿鐵嗎?」「謝謝妳的招待。」他端起咖啡,優雅的啜飲。
「你喜歡喝拿鐵?」「不喜歡,但我知道妳喜歡喝。」他笑言,然後朝Lisa道:「下次我來,麻煩妳幫我泡黑咖啡。」受不了他理所當然吩咐Lisa的模樣,站起身,言羽華皮笑肉不笑的問:「我們該說的都說了,你不走嗎?」逐客令下得非常明顯。
「我要妳的答案。」他也無意再多加打擾,聽了答案自然就會離開。
望著他手中的拿鐵咖啡許久,當言羽華再度與他對視時,她的眸中清楚表明了,她已下定決心。「我接受你的挑戰。」* * * * * * * * * * *「有沒有搞錯?你真的這樣去跟她說?」魏少祺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眸,單子爵卻一臉處之泰然。
「我有搞錯過嗎?」搖動著酒杯,他笑問。
「哇靠,搞了那麼久,原來你是同性戀啊?」他出言調侃道。
賞了他一記白眼,單子爵冷聲道:「你明明知道她不是。」不需要單子爵多言,魏少祺一直都知道言羽華是女人身。縱使言羽華再怎麼偽裝,對於天生直覺敏銳的人而言,都能輕易的視破那渾然天成的女性氣質。
「子爵,我說你呀,老是喜歡一些奇奇怪怪的女人,正常的美女不要,反倒喜歡去招惹一些不正常的女人。」伸手搭上好友的肩,魏少祺故作認真的說。
「就跟你一樣啊,老是要挑良家婦女調戲。」瞥了他一眼,單子爵狠毒反諷。
「喂,什麼調戲啊,好歹我在追的時候,也是百分之百認真的耶。」他不滿抗議。
不予置評,單子爵沉默,將酒杯中的酒飲盡。
「不過,這次,你有把握贏嗎?」言歸正傳,魏少祺低聲問。
「沒有把握。」單子爵的眼中難得的閃過一絲不確定。
「那你還賭,不怕輸呀?」「我喜歡挑戰。在比之前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贏的話,那還有什麼意義?」他笑,卻更加意味深長。
「那你打算怎麼做?那個女人根本是性冷感。」頓了頓,魏少祺又道:「只是把愛情當消遣的你,何必要玩得那麼辛苦?」「把愛情當消遣?……這次我是認真的。」搖動著空酒杯,那玻璃透過燈光的折射,照耀出單子爵眼中堅定的光芒。
「認真?在你的愛情字典裡,什麼時候多了『認真』兩個字呀?」「我該成家了,我媽在催了。既然要找個終身伴侶,當然要找能夠相處一輩子,都不覺得膩的;既然要找,就找一個我認為能配得上我的人。」「你認為,言羽華就是那個不會讓你覺得膩,又配得上你的女人?」「她是個驚喜,五年前當我發現她時,就像挖到寶一樣。」她挑起了他強烈的征服慾望。
「言羽華是配得上你,她並不是無知的女人,她聰明睿智、氣質沉斂,你們兩個湊在一起,確實是天作之合。可是,她好勝,她不會釋出女人的柔性,她倔強,難以控制。你確定能夠跟這樣的一個女人,相處一輩子嗎?」「我不需要一個柔弱的女人,我只需要一個能隨時接受挑戰的女人。」他不是要跟她談普通戀愛。
「那你要的,只是一個暫時不會讓你覺得無聊的女人,而不是一個伴侶。」如果只是為了男女之間的征服遊戲,魏少祺不會跟單子爵廢話那麼多,但如今單子爵玩得不是遊戲,言羽華不懂他的真正涵義,他的賭注不是事業,而是一輩子。
「無所謂,結婚只是一個形式,對我來說就跟愛情遊戲沒有兩樣,何況,如果對象是言羽華,我應該不會那麼快就膩了。」他是一個心思細膩、凡事設想周全的人。沉寂那段時間,他不只是為了誘魚上餌,還是想測試自己究竟能對她產生多久的興趣。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對他而言也足夠驗證了。
「我知道了,希望你能持續保持這麼高昂的興趣。」魏少祺睇著他的眼,他實在很難相信,單子爵竟會對一個女人產生那麼久的興趣。
垂下眼瞼,單子爵淡然道:「也許,征服了她,我的興趣就會消失了。」「那你還要她當你的終身伴侶嗎?」「當然。」他回答得肯定,毫不猶豫。「因為,她是個配得上我的女人。」「希望言羽華的表現,不會讓你失望。」「她絕對不會讓我失望。」那自信的笑容,再度浮現在單子爵的俊容。
因為,她有著跟他一樣的固執與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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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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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7 18:51:06
第四章
單子爵沒有騙她,他果然遵守承諾的向她下戰帖。
踏著穩斂的步伐,言羽華步人了總公司的會議室中,看著高級幹部們專注且帶著些許凝重的神情,她投身沒入首席椅內。
「怎麼那副表情?」清了清喉嚨,她問。
「總裁,『單宇集團』今天正式決定要跟我們競爭『藍洛』最新一季秋冬服裝的發表會。」負責娛樂企業的主管一臉凝重的開口回報。
挑眉,言羽華的嘴角,竟帶著些許笑意。「所以呢?」
「這等於是向我們集團下挑戰書不是嗎?」
「那又如何?」修長的十指交叉於胸前,言羽華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藍洛』的所有服裝發表會,一向都是由我們負責的,但『單宇集團』這次卻指派人前去會談,要求爭取負責發表會,這不就是有意挑釁嗎?」
眸一斂,她聽出主管們語中所隱藏的擔憂。「我問你們,你們都是萬中選一的人才,當初剛選定進公司培訓時,你們是怎麼跟我說的?」
主管們面面相覷,最後由其中一位代替眾人回答:「我們有自信,不會讓總裁失望。」
「對。」微點首,言羽華嘴角勾起一道若有似無的弧度。「你們從來沒讓我失望過,『單宇集團』要下挑戰書,儘管來,我對你們有信心,而你們,更有著讓我肯定的自信,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抬眸環顧在座的所有主管們,她績道:「我們不會輸,但,單宇集團」不是個能忽視的對手,它的實力陣容也是很堅強的,它能夠輕易併購亞洲的一間知名公司,所以……」光一個單子爵就不知道能抵過多少個諸葛亮了。
「sowhat?我們做不到嗎?」冷眼一瞪,她緩言道:「『單宇集團』這個敵人,已經存在很久了,現在只是公開挑戰而已。從前它威脅不到我們,往後也無法擊潰我們。」
言羽華的話落後,眾人再也沒有疑惑,一致開口:「我們知道了。」
她不會輸,即使是場硬戰,她也要放手一搏,因為這場戰爭是她自找的交換條件。她會讓單子爵知道,拿事業來交換她的心,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會議中,lisa打開手中的資料夾,拿出了一張素白高雅的邀請函,遞到言羽華手中。
「『藍洛』舉辦宴會的邀請函?」言羽華省去看內容的動作,直接問道。
「今天早上送來的。」頓了頓,lisa不用言羽華多問,繼續清楚交代:「聽說這次『藍洛』的首席設計師要從紐約前來台灣幾個月,所以特別辦了盛大的宴會接風。」
「首席設計師……凱琳娜嗎?」
「是的。」
「什麼時候要給答覆?」
「今天。」
思量了一會兒,她道:「你致電過去,說我會到。」
「可是上次炒作的新聞還沒有平息,而且老總裁也不喜歡你出席公開場合。」lisa為她擔心,怕她又和老總裁起爭執。
「我必須去。」她說得肯定。
她知道單子爵也會到場,雖然很不想跟他見面,但是既然受邀了,她就必須去,因為這是能否贏得戰爭的關鍵宴會。
凱琳娜在服裝界十分有名,不只是設計的才能出眾,更是個十分聰慧的女人,這次她來台,一定是為了「單宇集團」的介入,還有………
「lisa你幫我調查一件事……」言羽華低聲在lisa耳畔開口。
上百枝的艷紅玫瑰花束,擺在以黑白色系裝潢的總裁室內,顯得特別的格格不入。言羽華微蹙著雙眉,瞪著那束花像見鬼似的,難看極了。
她收回視線,按下電話內線,「lisa,這花是誰送的?我不喜歡,拿出去!」
那頭傳來細微的輕笑聲,「真剛好,送你那束花的人正在三線上,你要不要直接跟他說呢?」
「三線?」揚高音量,言羽華按下三線。「哪位?」
「是我。」嗓音優雅,單子爵道,該死的你,「為什麼要送花來?」
「你說呢?」
「我沒興趣跟你玩猜謎。」
「你真的很不浪漫。」他的笑聲低低傳來。
「很抱歉,浪漫用在我身上是種浪費,因為我正打算把花給扔了。」她庚惡的瞪了無辜的花束一眼。
「不出我所料。」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可惜。「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想你有話想跟我說,所以我就打來了。」的確,她是有話要跟他說。
「你是因為我們的交換條件,所以才介入『藍洛』的嗎?」
「我一向說話算話。」
「所以,你會全力以赴?」
「你放心,我不會放水,不管是在商場上或是——你。」她忽略他後面的話,直言道:「為什麼偏偏挑『藍洛』下手?」
「沒為什麼。」他笑她多心。「只是它最新的秋冬服裝剛好要推出。」
「凱琳娜這次特地從紐約來台幾個月,你不覺得對我不公平嗎?」
「所以呢?」他已經猜出她說這句話的用意,卻故作不懂。
「我查過了,你跟凱琳娜曾經交往過一年之久,她好像是你歷屆女朋友以來,跟你交往最久的一位。」她意有所指。
「那又如何?有關係嗎?」他的語氣平淡。
「她對你舊情難忘,身為首席設計師的她,有絕對的權利將發表權賦予她最想交給的人。」
「你認為這有欠公允?還是以為我在要詐,想用關係贏取勝利?」單子爵的聲音變得有些冷然。「你以為我的能力,是靠關係來的?」
「沒有,我只是懷疑凱琳娜回國的心態。」她從來沒懷疑過他的卓越能力,「羽華,憑你的實力,難道會輸給她對我的舊情難忘嗎?」言羽華沉默不答。
「你給『藍洛』最好的條件,最好的發表企劃,一個聰明的決策者,就不會因私而偏袒。」單子爵用話語,將她給堵得無言以對。接著,他改變了說話語氣,「你說你調查過了,是因為對我有興趣嗎?」
這一刻,輕鬆得像在閒話家常。
沉默許久,言羽華的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疑問:「為什麼你會跟凱琳娜分手?」lisa所呈上的調查報告裡,查不出單子爵的任何重要資料,倒是紼聞八卦新聞一長串。她稍微掃過,卻發現凱琳娜是他歷屆女朋友裡,交往時間最長的一個。她很好奇,凱琳娜究竟有什麼條件,能吸引單子爵長達一年之久。
「我忘了。」單子爵無所謂的笑道:「分手一年多了,她當初是什麼條件吸引我的,早就不記得了。」他不夠誠實,隱瞞了其中的原因。
「那算了,當我沒問過。如果沒事的話,就這樣吧。」得不到答案也無所謂,她要掛電話了。
「羽華。」他急忙低喚,「我從來都沒有說過,五年前的退出,是因為瞧不起你是個女人。」
他早就知道她會誤會,也沒想過要多做解釋,但不知怎麼地。當她提起凱琳娜後,卻讓他有想為事情解釋的衝動。
「是嗎?」言羽華挑眉,掩去聽見這句話時的吃驚,「那就證明給我看。」喀的一聲,她切斷電話。
背靠椅背,她微揚起首,閉目沉思,她猜測著單子爵說那句話的用意。
如果五年前,他不是因為瞧不起她是個女人而棄權,也不是因為答應父親的交換條件,那麼他究竟為什麼要退出那場競爭?又為什麼要到現在才向她解釋?
她摸不透單子爵這個神秘多詭的男人,她該打從心底厭惡他,但她卻發現自己漸漸的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藍洛」首席設計師接風晚會。以上千顆施華洛世奇水晶所打造的華麗主燈,柔和的鵝黃色燈光點亮在裝潢復古的宴會現場。來自各個領域擁有極高成就的社會人士皆聚集在此,為名聞遐邇的美麗女設計師凱琳娜接風。
而今晚的女主角,以一襲高貴的香檳色削肩禮服隻身亮相,屢空的美背被長至腰際的棕褐色波浪捲發給覆蓋,隨著她優雅的步伐若隱若現。
一抵達會場,鎂光燈閃爍,等候多時的媒體不斷按下快門,爭相捕捉美麗彩蝶的倩影;炫麗的鎂光燈點綴成今晚的星光,為夜添加色彩。
她的出現,總是讓人不容忽視,是在場男士們爭先恐後服侍的目標,可惜她只肯理會的只有一個_配得上她的男人。
「你來早了。」她微笑如花,對著許久不見的舊情人道。
「不,是你晚到了。」拎著高角酒杯,單子爵不吝嗇的回以一笑。
「時差的關係吧。」
「少來,你不會有時差。」他戳破她的謊言。被看穿了,她承認:「我是故意晚到的,就怕到了會場你還沒來。」
「除此之外?」果然什麼都瞞不了這個男人。
「我怕我會瞧見你這個舊情人進入會場時,身旁會帶著個比我失色的女伴。」她一向很有自信,尤其是對於外貌條件,她更有不容被人比下的信心。
「我單身一陣子了。」
「為什麼?」她笑問。
「因為我的目標還沒被我吸引。」
「怎麼可能?」
「當然可能。」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搜尋,最終停在一隅。
順著視線看過去,凱琳娜氣定神閒的問:「那個女人?」
她沒說錯,即便她看見的是一個身段頎長,身著西裝筆挺,看似個男人的……女人。
單子爵就是喜歡她的聰明,揚起了一抹笑。
「言羽華。」她知道她。「你甩掉我的理由。」
「你還記著。」
「我一向會記得我失敗的原因,然後在失敗中記取教訓。」她眨眼,嘴角勾笑。「我等著看你吃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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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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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7 18:51:20
她的感情觀一向很灑脫,絕不拖泥帶水,分手了也不會糾纏不休,更不吃回頭草,這也是當初單子爵能跟她交往一年之久的原因之一。說穿了,是因為他們都有著某種相同的本質而相吸。
「我以為你會祝福我。」他故作失望。
「我會祝福你慘遭滑鐵盧。」雖然很灑脫,但她還是挺會記恨的,呵呵。「如果我故作不知道她的真實性別去接近她,你猜會怎麼樣?」「她不會被騙的。」「我是要你猜她會不會跟我演下去,」她故意撩了撩動人的卷髮。
「別無聊了,少祺很快就來了。」
「我討厭遲到的男人。」凱琳娜嘴上這麼說,但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厭惡,反而帶著難得展露的難為情,讓單子爵大開眼界。
「但是他會讓你破例。」魏少祺雖留戀花叢,但長期以來只對一個女人難以忘懷。凱琳娜微垂首,沉默了。確實,在她的心裡認定,單子爵是配得上她的男人,但總是會有意想不到的例外。
當初她只認定一個人,所以對其他的人都不多加理會,但當魏少祺強行介入她的生活後,很多事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包括跟單子爵的關係昇華成友情。
「沒關係,他不會介意。」揚起笑,凱琳娜優雅的朝言羽華所在的方向走去。她才剛走遠,魏少褀馬上就到。
「那個女人又要做無聊的事了。」
「無聊的事你也常做,不是嗎?」單子爵瞥了他一眼,酒杯在他掌間兜著。「為什麼遲到了?」
「今天有個女人在公司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他滿臉無奈,不過隱約瞪了單子爵一眼。「這種事都搞不定?」「關我啥事,那個女人是要找你的!」挑挑眉,單子爵沒啥反應,眼神仍注視在言羽華身上。
「拜託,你不要連我的秘書都勾引行不行?今年都還沒過一半,我就已經換五個秘書了。」叫他怎能不無奈。
「我沒有。」是呀是呀,基本上他連隨便一站都算是種誘惑。「下次,你不要到我公司來。」
相較於單子爵和魏少棋這一方的閒話家常,凱琳娜已經成功的將言羽華帶出眾人之中,來到了宴會場附屬的後花園。
「終於可以喘口氣了是不是?」凱琳娜笑問。
言羽華一雙眸凝望著她的美麗,問道:「你見到單子爵了?」
朱唇微吐氣,她笑說:「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來台灣,不是為了再見他嗎?」
「不是。」她眨了眨聰慧的瞳眸。「難道你不知道嗎?子爵他對我的設計在亞洲發表一事,從來就毫無興趣。」
「所以?」
「我這次之所以回來,如果說是要看他,也是啦。」她倚靠著花園欄杆,「因為我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對手,讓他終於對我的設計有興趣了。我可要感謝你呢!」
「我只希望你能做出公平的決定。」她面無表情道。
「唉,難道我們兩個女人,就不能輕鬆一點對話嗎?」她歎氣。
言羽華很冷靜,身為一個頂尖的沒計師,對男女的體態、神情與動作想必都能觀察人微,所以她一點都不訝異凱琳娜能看穿她的性別。
「子爵很喜歡你,他會為了你放水。」凱琳娜臆測。
「他不會。」否則他就是違反了遊戲規則。
收起笑臉,凱琳娜突然變得認真。「我分別比對過與兩家公司合作的個別利益,坦白說,你們給我的條件不相上下。」睨著言羽華,她又道:「但是,發表權是不能同時給兩家公司的,也就是說,這場競爭不會有平手的結果。」「我也希望不會有。」「如果你贏了,你想,你跟子爵的下一場競爭,會不會更具挑戰性呢?」
「單子爵的好勝心絕對強烈。」他一定不會單憑一場就認輸的。
「你錯了。」她直視著她眼中的堅定。「打從一開始,你們就不該做這場交易的。」
「什麼意思?」
「子爵從一開始,就沒有跟你一樣的目標,你要的是事業上的勝利,而他要的卻是你的心。單子爵這個人,之所以會百戰百勝。是因為他只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爭取勝利,換句話說,他根本不會介意在事業上輸給你,所以就算連輸十次,他還是一樣,眉毛都不會皺一下。一開始你們所追求的目標就不一樣,怎麼比都不會有結果。」
「是我太笨,中了他的圈套。」她聽著她的分析,卻沒有自己想像中應該產生的憤怒。
果真贏不了他!其實這點,她自己早就很清楚了不是嗎?
賭氣的跟他打睹,定下交易,那簡直就像條上鉤的魚在做垂死的掙扎。賭注是征服她的心,在交換條件時,應該要經過更慎重思考的,這點她豈會不懂?
答案很明顯了不是嗎?其實她賭的也是自己的心,事業之爭只是個幌子。其實就連她自己也好奇,他會用什麼手段征服她?首次,有個男人能夠徹底看穿她,甚至揚言要征服她那……連自己都已經快忘掉的女人身份!
「不。」舉步,凱琳娜在越過她那一刻說:「你相當聰明,只不過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就算再聰明,身為當事者的你,也難免誤人陷阱。」
言羽華望著凱琳娜,突然有一念頭閃過,她反身驀地拉住她的手臂,「那你跟魏少祺好像也……」
「沒錯,我們是同種人,所以才會相吸。」她爽快承認,回頭朝她揚起笑容,「你跟子爵也是。」總有一天,你會發現的。
凱琳娜前腳才剛走,言羽華就聽見身後傳來的沉穩腳步聲,她蹙眉,轉過身,看都不用看就道:「怎麼,凱琳娜前腳才剛走,接著就換你出場?」
「是啊,想我嗎?」他嘻皮笑臉的笑著。
「你還敢來找我?」她冷著臉問。「我剛剛認清白己誤踩了你的陷阱,現在氣得想殺人。」
「我就在這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他很悠哉,因為看不出她的憤怒。言羽華沉默許久,就在單子爵以為她打算就這麼僵著時……
「單子爵,你已經在追我了嗎?」突然,她冒出一句不可思議的話語。
「你,不是一個該用「追」字來求得的女人。」笑睨她,他的口氣隨意,眼底卻很堅定。
「不然呢?該用「征服」嗎?」她瞪他,「那跟馴獸師想要馴服野獸有什麼兩樣?」
他們難得這樣氣氛輕鬆的講話,單子爵拉進他們彼此間的距離。「你是一個很有份量的女人,所以我需要費盡心思去征佔你心頭的那塊土地。」
「你常用這麼噁心到讓人想吐的話去追求女人?」她聽不出他說那句話的用心。
「羽華,你怎麼突然跟我討論起這個話題來了?」他發現到她的表情雖然依舊冷漠,但卻少了之前的爭鋒相對。想必,一定是凱琳娜跟她說了些什麼。
「在事業上,我不想比了。」她放棄,同樣的結果不需要那麼多次。「我贏不了你。」
「這麼快就放棄了?」他挑眉。
「因為,不想像個白癡一樣做無謂的掙扎。」就算她不輸,了不起也只是平手,但是從這場賭局一開始,她不就已經輸得徹底了嗎?那還比什麼。她現在唯一的籌碼,也就只有自己的心了………
「所以?」
「但是,我是不會那麼輕易把心輸給你的。」愛情這種東西,她不會隨便跳下去,因為她也沒有資格。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他耳朵都快長繭了。
「我決定放棄「藍洛」。」單子爵搖搖頭,他不喜歡她輕言放棄,「我不要你放棄,你應該憑實力去得到,藍洛」,好好讓你父親瞧瞧,他不應該忽視你的能力。」如果言羽華是個男人,他一定盡全力把她挖角到自己身邊當個得力助手。
他的話是在給予言羽華信心與肯定,讓言羽華莫名一陣感動,心頭冷漠的冰霜動搖了。她抬眸望他,看見他眼裡的認真。縱使如此,她還是嘴硬,「但是你瞧不起我。」
「我之前已經講過了,我並沒有瞧不起你。」她難不成是記性不好,還是女人的天性就愛翻舊帳?
「那為什麼當初要棄權?」她很想知道他究竟能掰出什麼理由。
「那是因為……我想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他朝她逼近,很近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漸漸紊亂的呼吸。「是什麼?」她屏息。「讓你印象深刻。」他揚笑,大手一撈,摟住她的細腰。為了讓她印象深刻?這是什麼答案?言羽華茫然,看著他漸漸在放大的俊臉,直覺抬手搗住自己的唇。「你想都別想。」
她的眼眸裡,閃動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光芒,似乎潛藏在體內,屬於女性的某一分子正在蠢蠢欲動,而單子爵卻看到了。
他嘴角勾著一抹笑,「你至少要配合我一下,就像我配合你,跟你競爭這次的發表權。」推開他的懷抱,她好奇的問道:「可以,你希望我怎麼配合你?」
「至少給我機會,不要拒我於千里之外。」她沉默,好半響才開口:「知道了。」他想怎麼征服她?她等著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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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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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7 18:52:13
第五章
一大早,言羽華才剛踏進公司,沿途就有一堆員工用著崇拜的眼光看她,再不然就是左一句「恭喜,成功了」、右一句「總裁好棒」。
她覺得莫名其妙,搭了電梯至最高層。電梯門一開,lisa就迎上來,臉上同樣是笑呵吟的。
「總裁,早。」她的眼中也盛滿對她的崇拜。
「lisa,今天員工們是怎麼了?還有……連你也是,笑得那麼開心,有什麼好事發生嗎?」言羽華邊從她手中接過資料,邊問。
「恭喜總裁,我們公司大獲全勝。」跟著她走進總裁室,lisa的笑臉更擴張。
「大獲全勝?」她聽得霧煞煞。
「'藍洛'總公司今天致電過來,說凱琳娜小姐決定要將發表權交給我們公司,而且打算派總公司的人來跟我們談長期合作計劃的簽定。」lisa興奮的大叫,「我們贏了,總裁,你真的帶領我們贏得這場戰爭了!」
贏了?她贏單子爵丁?言羽華根本不敢相信,結果會是這樣!憑單子爵跟凱琳娜的舊交情,為什麼……
難道是單子爵致電給凱琳娜?……一定是他又放水!
言羽華的表情沒有勝利的開心,反而變得異常嚴肅,讓Lisa不解的收起笑臉.
「Lisa。」簡短一喚,她希望她暫時迴避。
「是。我知道了。」lisa瞭解,不多問,馬上迴避離開。
待她一離開,言羽華撥了凱琳娜的私人專線。
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凱琳娜性感的聲音從話筒傳來:「Hello,CarinaSpeaking。」「凱琳娜,我是言羽華。」「要謝謝我的客套話就不必說了,反正我已經當你是朋友。」「不是,我不是要跟你道謝的。」她直言:「我是要問你,你為什麼做這個決定?」
「你不滿意我的決定?」她笑問,沒有正視她的認真。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她語氣沉重。
收起輕鬆口吻,她歎口氣,「我說過,「言海」與「單宇」所開出的條件都無可挑剔,既然條件相同,那要把發表權交給誰,就隨我自己的意思了。」
「這樣不合邏輯,我們並不熟,而你跟單子爵卻是舊識。」她想確定,這一次不是單子爵又在中途放水。
「你在想什麼?難道你以為是子爵叫我把發表權交給你嗎?」
「我是這麼認為沒錯。」她承認。
電話那頭一陣寧靜,片刻後,凱琳娜緩緩開口:「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不論這次我把發表權交給誰,你們之間都不會有誰輸誰贏的問題。」
「這道理說不通。」她不相信。
厚,這女人真是頑固又死腦筋。
「子爵沒有退出,也沒有左右我的決定,但是他確實有打電話給我。」思量很久,凱琳娜還是覺得,她應該要把昨天與單子爵的談話內容讓言羽華知道。
心一揪緊,言羽華緊握著電話筒的指尖泛白,沉默聽著。
「他說他這次是真的有心要跟你爭奪發表權,他不會退出,一定會爭取到底,因為他要實踐跟你的交換條件,而且如果你贏了,你就能向父親證明你的實力。」凱琳娜一字不漏的重複單子爵昨天致電的談話內容,「他一直都沒有小看過你,所以他也不要你小看你自己。」
鼻頭悄悄一酸,心悄悄泛疼,言羽華堅強了那麼多年,第一次有想哭的念頭。
「他說的是真心話,因為從我跟他交往之前,他就說過,他認定的對手只有一個,而且是個女人。」言羽華雖沉默沒有回應,但她仍繼續說:「子爵是真的肯定你的實力,也欣賞你的能力。你比我棒,所以他跟我分手,回台灣,要征服你。」
從單子爵那裡得知言羽華的家庭情況後,凱琳娜也是真心希望,言羽華不要再因為父親的否定,而將自己逼得太緊,應該要放下肩上的壓力。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她不喜歡單子爵了嗎?
「我把你當朋友呀,我喜歡交朋友,而且只交配得上我的朋友。所以在宴會上看到你時,我知道你有具備成為我朋友的資格。」笑了笑,她又補上一句:「而且你不是我的情敵。」她可是表明了,自己已經對單子爵沒有任何感情糾葛。
兩人結束交談後,言羽華往後仰躺在椅內,閉眸沉思。
她不懂,凱琳娜是個知性、聰穎又好相處的女人,她有著驕傲,但是卻不犀利,那只是自信。這樣一個奸女人,為什麼單子爵會捨棄,獨獨來爭奪她的心?
她動心了嗎?好像,是動搖了。尤其是知道他那麼的肯定她之後,第一次她覺得自己長久以來所做的努力被人欣賞被人看見,她覺得好開心。
單子爵是個討人厭的男人,盡做些讓她厭惡的事,奪她的初吻,挑戰她的理智。但是,他卓越的能力,沉穩細膩心思,他所做的每件事,都那麼的充滿涵義,就像在下棋,拉著她對奕,然後從想挑戰到好奇,到被打動,她幾乎已經沒有退路。
如果她很討厭單子爵,那她還能保證,自己的心一定不會被征服.但是,如果她已經不那麼討厭他,甚至覺得他,其實還不錯呢!
為什麼單子爵能如此輕易撩撥她從未對他人有過的情感?怎麼辦,面對愛情,她並不想顯得懦弱。
難道……連剩下的唯一籌碼,都要淪陷了嗎?
囑咐司機離開後,言羽華步履穩健的踏人「晶亞飯店」,搭乘電梯登上位於十五層的附屬法式餐廳赴約。
在服務生的引領下,她進到餐廳內的特別包廂,單子爵雖然等候多時,卻仍一派從容,俊朗的神情間不見任何不悅。
「你遲到了。」等包廂恢復獨立空間,單子爵開口,卻不帶不悅,言羽華淡道:「像這種不重要的餐會,沒必要準時出席。」
「點餐嗎?」單子爵親力親為的遞上菜單。
「你決定吧。」她無所謂。
泰若的收回菜單,單子爵揚起唇角。「那就晚點再點餐吧。」
「不是吃飯嗎?何必浪費時間?」她並不想多跟他相處,尤其是在她發覺自己的動搖之後,與他這樣的互動,太過危險。
「你趕時間嗎?」
「我只是不想和你相處。」她實話實說。
「對於傷別人的心,你似乎很拿手。」單子爵眸光一閃,他感覺到她態度上有所不同。
「我不想與你多說廢話,」她抿唇。
單子爵沉眸,既然言羽華不想說廢話,那他就從善如流。
「你贏了,「藍洛」將發表權交給貴公司,並簽下長期合約。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要恭喜你,順便慶祝一番,沒想到,你竟然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言羽華反問:「倒是你,好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當然,因為只有在面對我感興趣的東西寸,我才會在乎輸贏,這你應該很清楚的,不是嗎?」
撇過首,言羽華當然清楚,所以她才更不願意面對。
看她的反應,單子爵提醒道:「你承諾過,不會拒我於千里之外。」
「我知道,所以今天我來了。」她回首直視他,語調驟冰。
微垂眸,單子爵輕輕的勾起嘴角,「羽華,你表面故作冷靜,但事實上,你正在抗拒我。」
被點出事實,言羽華沉默的別過眼。
雖然言羽華對人總是一副防備的模樣,早該習以為常,但是今天的她在他面前,卻太過刻意了點。單子爵收斂笑意,站起身,筆直往言羽華的座位走去。
驚覺單子爵的動機,言羽華急欲逃開,卻還是被他給搶先一步的困在座椅內。
懊惱的表情在百羽華臉上一閃而逝,她冷睇著他,依舊不打算開口。
「看著我。」他誘哄著。
固執是她的保護色之一,她倔強的抿嘴不語。
凝視著她的容顏許久,突然,單子爵低低笑了。「你真的很不聽話。」
被他的笑聲惹得一肚子莫名的火,言羽華回視他。「你不要太過分。」
「終於肯說話了?」
言羽華只是怒瞪單子爵,她的心不再如之前平靜,越來越輕易被眼前的這個男人的言語給影響;她為此而慌亂,但相反的,他卻是在這場征服遊戲裡越玩越起勁。
縱使再憤怒,卻還得逼自己沉住氣,因為她是高傲的孔雀,這樣的堅持簡直快要將言羽華逼瘋。
「如果你想玩,找別的女人陪你玩。」她咬牙切齒。
眼色一沉,單子爵反問:「你不是答應了我們的交易。」
是,她是答應了,可如今……她寧願承認自己是膽小鬼,她想逃,因為,她害怕面對感情時的失控,她討厭無法掌握的感覺。
她的沉默,讓單子爵的臉上浮現出嚴肅。「你想反悔?」
「我並沒有這麼說。」
「但你的反應太過明顯,用不著說。」單子爵鎖住言羽華的眼眸不放,薄唇幾乎快要與她的相貼。
不知哪來的力氣推開他,言羽華起身,腳步一旋便快速離開包廂。
單子爵的表情宛若撒旦般譎魅恐怖,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為一個女人感到憤怒。
很快的,他追了出去。
三兩步便追上言羽華,單子爵伸手擋住電梯要關上的門扉,電梯門敞開,言羽華飄忽不定的眼神十分複雜。
「你想逃?」他一字一句冷硬的質問:「你什麼時候變得懦弱到會逃避事情?」
言羽華定眼望他,他錯了,她一直都很懦弱,只是多年來從不肯示弱,才會看起來那麼堅強無敵。
「又不回答?」單子爵冷笑。
直視著他,言羽華訝異,一向冷靜出名的單子爵在生氣!因為她嗎?
不!不可能。
「我沒什麼好回答的。」她壓抑思緒,冷漠以對。
「默認了?」他逼她。
眸光一凜,言羽華反擊:「那你呢?無聊到找個男人婆玩征服遊戲?你倒是告訴我,你真正的企圖何在?」純粹是為了一時興起嗎?思及此,她竟感到失落。
言羽華的問題,讓單子爵閃神。
他沒有回答,他們就這樣沉默對視著。
四周的空氣似凝結股,片刻後,言羽華的眼中有她自己未發覺的失望;而單子爵則是退了一步,任由電梯門關上。
自從那次不歡而散的晚餐後,已經過了一個禮拜,單子爵不曾再連絡過言羽華,彷彿在等待時間能洗刷掉那晚,他們幾乎失控的對話。
但天曉得,言羽華的心情已經回不到從前,在工作上雖仍舊可圈可點,但她卻變得常陷入自己的思緒中,難以自拔,又偏偏,那都跟單子爵有關。
雙手交扣的擱在辦公桌上,言羽華對於辦公室門外Lisa的敲門聲置若罔聞,許久才回過神。
「進來。」言羽華終於應聲,急忙翻開一份資料夾,低頭忙碌。
手中抱著需經由總裁簽署的同意書入內,Lisa的表情掩不住擔憂。
「總裁,你還好嗎?」Lisa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怎麼了嗎?」
「沒什麼,純粹關心。」她一向認份的從不過問,改口,她轉入正題:「總裁,這幾份是需要你簽字的同意書。」
「很急嗎?」言羽華問道。
「不急。」
「嗯,那就先放著,」
將同意書放在桌上,Lisa望著言羽華的眼十有著猶豫。
「怎麼了?」
「單總裁來電,在一線,你要接嗎?」
微微一愣,言羽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開口道:「你先出去吧。」
Lisa識相的旋身離開。
思量一會兒後,言羽華按下一線,她沒有先出聲,但單子爵卻意外的有默契,知道她接了電話。
「好久不見。」
「才一個禮拜。」言羽華應答的紅唇克制不住顫抖著。
「一點都不想我?」
他們之間僵了許久的氣氛,被單子爵這句聽起來似玩笑的問話給緩和了。「我以為,你玩膩了。」如果她沒記錯,單子爵對於任何人事物的新鮮感都不易持久。
「對你……沒那麼快。」他的笑聲傳來。
「你是打電話來敘舊的嗎?」她潑冷水。
「不是。」他直接道:「你欠我一頓晚餐。」
想到那晚,言羽華口氣硬了。「我並不欠你。」
「那晚的不歡而散,我們都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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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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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7 18:52:32
話點到即止,關於那晚的衝突,他們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因為現在,唯有不再追究,才能保持短暫的和平。
聞言,言羽華不否認,「所以呢?」
「今晚陪我吃晚餐。」
「我可以拒絕嗎?」上次那種情況,再碰一次,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再全身而退。
「你要拒絕嗎?」單子爵總是擅長將問題丟還給她。
斂眸,言羽華思索。
久未聽見回答,單子爵輕喚:「羽華?」
「要約在哪裡?」最後,她始終是——逃脫不了。
這男人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麼?
言羽華不敢相信的瞪著眼前的小吃攤,臉上的表情雖然不到錯愕的地步,但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這世上竟然有人會無聊到這個地步——包下整個小吃攤,請小吃攤到公司附屬的後廣場擺攤!
這種事情,八成只有單子爵做得出來。
「快坐下!」單子爵拉住言羽華的手腕一扯,讓她跌坐在塑膠椅凳上。
一片公司的後廣場,一個簡易的小吃攤,一張桌子搭配兩張塑膠椅凳,然後什麼都沒有了,連平時提供機車停放的地方都清空,空蕩蕩的廣場,剩下三個人,小吃攤老闆、她跟單子爵。
「你搞什麼鬼?」瞪著他,言羽華覺得自己的面頰在抽搐。
「就你看到的,吃飯呀。」話落,他就側身對著攤販的老闆說道:「老闆,麻煩來一份鳳爪、一份炒小卷、一份烤肉,還有一瓶燒酒。」
「單子爵,你在耍我嗎?」
「誰在耍你,我很認真的。」他真的一臉認真,「你想吃什麼,這小吃攤什麼都有賣。」
「你這是什麼意思?」兩間集團的大老闆,在廣場裡吃路邊攤,而且那攤販還是特別包下的。這真是愚蠢至極!如果被狗仔記者拍到怎麼辦?
「難道說……,非得要在高級餐廳、飯店吃飯,才能擁有一頓難忘的晚餐?」他笑睇她,看著她眸底些許的不知所措,覺得好有意思。他當然知道她的顧忌,怕成為頭條新聞。
「不是,只是……沒有必要吃路邊攤吧。」她沒有嫌棄路邊攤的意思,只是礙於身份,不同一般人不必顧忌。
「只是吃頓飯,你就不要那麼死板了。」他笑著伸手捏捏她的臉頰。這個親密的舉動,讓言羽華心一悸,嚇得差點坐不住。
「單子爵!你不要對我那麼隨便!」她把椅子往後移,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放輕鬆,你不要老是這樣神經緊繃的。」他指指她四周,「你看場地清空了,我保證不會有其他人出現在這個廣場,今天這個廣場,這個攤販,都是我特地為我們兩人而準備的。」
「包括狗仔記者嗎?」這種畫面要是上了週刊雜誌,不只是難看,還鐵定炒得沸沸揚揚,久久不能平息。
「當然,不過……踏出這片廣場,我可就不保證了,所以你可別偷跑。」他勾著嘴角,微弱的廣場燈光投射在他的俊容上,增添迷人的誘惑。
雖然覺得單子爵今天的態度有異,但聽到他的保證,言羽華總算鬆下了點戒心,開始審視起這簡單的攤販。「你為什要設這種飯局?」是該說他別有用心,還是沒事太閒。
「這樣才不會感覺綁手綁腳的,在這種環境下吃飯,我們可以暢談心事,百無禁忌,再說,偶爾試試小吃也不錯,就當換換口味。」吃膩了餐廳精緻的美食,偶爾吃吃粗糙卻挺有味道的小吃也不錯。
「我們之間並沒有所謂的「心事」可談。」
他揚笑,反駁:「即便沒有,我還是想找你。」看著一道道端上桌的小吃,眼底散發出摺摺光芒,那是單純想品嚐美食而閃爍的慾望。
言羽華沒看過單子爵這樣的神情,不自覺地被吸引,一時失了神。她還以為,在他臉上的所有笑容與眼神,都是用來勾引女人、詭譎心機的,從沒想過,他竟然還可以笑得那麼單純。
「你有沒有吃過路邊攤?」發現她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他笑得更加燦爛了。
被他發現,言羽華一赧,撇過眼,冷聲道:「沒有。」
她說謊,其實她有,只是以前那個,能與朋友開心的吃路邊攤的她,已經消失了;現在,她已經得不到那樣的自由。
「那你一定沒吃過臭豆腐,聽說很難吃。」他注視著她的眼。
「誰說的?明明就很好吃!」言羽華脫口而出,她以前最喜歡吃的小吃就是臭豆腐,縱使印象中,口味已經模糊,但她記得,那很好吃。
「你不是沒吃過路邊攤?」他狐疑的看著她,暗自偷笑她已經露出馬腳。
咳、咳、咳,她裝傻。「我聽秘書說的。」
「原來如此。」呵呵,真是個不誠實的女人。轉過頭,他又叫菜:「那老闆,再來一份臭豆腐吧!」
「這攤子真的什麼都有在賣?」她有些傻眼,覺得神奇。
「當然,你想吃什麼都有。」他的笑容有增無減。
又再笑了,又是那個笑容,讓言羽華一陣心慌,趕緊轉移視線,拿起筷子,盯著一桌的小吃,動手夾起炒小卷。
「怎麼不先吃鳳爪,鳳爪比較好吃。」他夾了一隻鳳爪放進她碗裡。
將鳳爪丟回他碗裡,她搖頭,「我不喜歡吃雞腳。」
看著她又夾了一個小卷,他滿臉嫌棄。「那很難咬耶。」
「哪會!那是你自己牙齒有毛病。」她瞪他,狠狠的吃給他看。
單子爵以手支額,看著她的臉,眼底淨是笑意。言羽華沒發現,她已經開始有所轉變。他很期待,與真實個性的她相處的那一天。
直到桌上的一碟碟小吃幾乎已盡,言羽華和單子爵才放下碗筷,臉上隱約可見吃飽滿足的表情。
單子爵看著,知道自己的選擇正確,只有安排這樣一頓不用受人注視、毫無壓力的晚餐,才有見到言羽華臉上卸下冰霜的機會,甚至是那些隱約卻不一樣的神情,不論是哪一種,都顯現著她的真實,都令他忍不住著迷。
他不要他們爭鋒相對,經過那次的不歡而散之後,他知道,對言羽華硬碰硬不是辦法,必須改變策略。
現在方法奏效了,他想要看到更多,於是他決定使詐。
「你會不會喝酒?」
她挑起一眉,等著聽他想做什麼。
「想喝嗎?」他又問。
她依舊不語。
他故作失望,「既然你不會喝,那就算了。」
「誰說我不會喝。」她終於開口,不過眼底又充滿起戒備:「你打什麼主意?」
「你不要老是覺得我在打壞主意好嗎?我只是想喝酒,但是希望有人陪我一起喝。」是打了壞主意,所以不能讓她知道。
言羽華睨著他,還是有些懷疑。男人找女人喝酒,本來就應該小心謹慎。
「你不能喝就算了,我可不想勉強你。」單子爵一臉無辜,眼底卻閃過一抹精光。她被激到了,抓起桌上的酒杯遞到他面前。「誰說我不能喝?倒酒!」容易被刺激,真的是言羽華這聰明女人的盲點之一呀。「哦先警告你,燒酒是很烈的。」他越說就越激起言羽華想跟他比酒量的鬥志心。
「快倒酒。」
十分鐘過後,勝負已定,言羽華已經覺得頭昏腦脹了。
她平常本來就少碰酒,但卻因為不肯示弱,硬是一杯接著一杯喝,尤其是看到單子爵那彷彿在喝白開水一樣一點醉意也沒有的反應,她更倔強的不肯投降,其實她在喝第一杯時就後悔了。
單子爵睨著雙頰泛紅的她,壞心眼的勾起嘴角。「你醉了,不要再喝了。」喝到這樣就行了,否則他的計劃也會跟著泡湯了。
「我哪有醉?」她嘴硬,但是拿著酒杯要他倒酒的手已經放下了。
「好了,我認輸,是我小看了你的酒量。」他抽走她手中的酒杯。
「知道就好。」她醉眼迷濛的瞟了他一眼,一向清醒的腦袋,敵不過酒精而昏昏沉沉的。
「傻瓜,為什麼要逞強?沒有人會小看你的。」他說的是真心話。
抬眸望他,言羽華的雙眼雖然因醉而朦朧,雖然她已經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臉孔,但是她卻清楚聽見他說的話,甚至感受到他的認真。她不語,望著他的雙眼開始氤氳。
「為什麼老是這樣逞強?想休息就休息,失敗了就再重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看著她因酒精催化而完全卸下冷漠的面容,等待著她的盔甲脫落,流露出脆弱。
「那你呢?你不也同樣講求十全十美?」言羽華抹去眼眶的水氣,即使醉了仍然不肯輕易落淚。
「那是因為我喜歡享受勝利的快感,但你不是,你是為了要向人證明你的實力。」他看著她,一句句說穿她內心深處的心思:「你強烈的希望受到別人肯定,這樣是很累的。」
「你真的跟我不一樣嗎?你就不希望別人肯定你嗎?」她反問。
「不需要,因為我自己肯定我自己。」他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就一定會成功,不需要藉由別人的話來激勵自己。
「你那是驕傲、自以為是。」
「那是自信。」
「我也有自信。」她很固執,不肯承認他說中了自己的痛處,
「你沒有,所以才會一直需要別人的肯定。」
「我……」她想反駁,但他說的是事實,讓她啞了口。
「你沒自信,需要別人的肯定,那是因為長期受到你父親否定的打擊。」他很直接撕下她的堅強面具,不讓她再嘴硬。「甚至是……不被關心、被忽略。」
「你不要再說了!」握緊拳頭,好痛、好痛,她的心像要被撕裂,因為他句句說進她的心坎裡。
「我沒有說錯。」他終於看見了她浮現出來的脆弱。
單子爵從一開始就有企圖,他把言羽華灌醉,就是要她卸下偽裝,流露出真實的自己。因為他想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測,和那讓她改變的原因。
言羽華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她想趕快離開單子爵的視線,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眼淚快要潰堤,她不要讓他瞧見。
「羽華。」單子爵跟著站起身,拉住了她。
「放開我,我們的晚餐到此結束,我要回去了。」就算手臂被他拉住,她還是背對著他。「你要怎麼回去?」「我打電話叫司機來接我。」說完,她掏出手機。「回去哪裡?」他問得直接。言羽華的肩膀因為隱忍而劇烈顫抖,她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要掉眼淚。她已經那麼多年沒哭過了,早就該忘記哭泣,她應該是很堅強的,像個男人一樣。
「你根本不想回家,你只能回公司。」
她甩不開他箝制的手,情緒終於失控,怒吼道:「你根本就不懂!」
「我是不懂,所以你告訴我。」他就是要知道,讓她變成現在這樣的主要原因。
「不要,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她輕輕的搖頭。
「那我猜。」他今天一定要逼出個結果來。
「你不要這麼無聊好不好?」淚水再也不聽使喚的從眼角滑落。
「我不是無聊,我是在關心你。」
「你沒有理由關心我。」
「當然有。」因為他在乎。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她搖著頭,掙脫他的箝制,第一次不顧形象的倒坐在地上。
「說出過去有那麼難嗎?」他在她身旁蹲下,與她對視,那雙眼,競有著連他自己都吃驚的溫柔。
「你不會懂的……」她淡淡開口:「我已經好久好久,不曾看過自己的內心了。」
她回視著他,看見他眼底的溫柔與包容,自從最親愛的哥哥死後,她不曾再在男人眼裡看過這樣的神情,這讓她漸漸的撤下心防。
就這一次吧,她已經堅強了那麼多年,就允許自己再脆弱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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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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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7 18:52:59
第六章
她不曾對任何人說出塵封在心底的記憶,當再一次想起過往,原本以為該被平息的傷痛,卻還是隱隱泛疼。單子爵就坐在言羽華的旁邊,他們都不顧形象,不在乎身份,就這樣並肩坐在地上,言羽華的手裡,握著攤販老闆貼心送來的醒酒茶,緩緩的道出那些過往一一
「父親重男輕女的觀念,是我從懂事以後就知道的,與其說是我哥替我承擔嚴格的教育,倒不如說是,我從一出生就不被重視。哥哥因為是男孩子,所以必須繼承家業,必須接受父親的安排,過著拘謹,凡事都力求完美的生活。而我沒有任何負擔,可以活得很自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喜歡把自己當個千金小姐,不喜歡被約束。」
說起以前自由自在的生活,言羽華的嘴角有著淡淡的笑紋。
「以前常常被父親嚴厲責罵,說我沒有看清自己的身份,時常丟家人的臉,每當那時候,我哥總是會站在我面前,讓我躲在他身後,替我擋下父親罵人時的嚴苛神情。那時的我很叛逆,我知道父親不重視我,我也不在乎,因為有哥哥在,他可以為我遮風擋雨。我總是在他的羽翼之下自由自在的飛翔,卻從沒想過,這樣的生活其實哥哥也很嚮往,也很渴望。」
她提及言羽凡時眼底的悲傷,看得單子爵莫名一陣揪心。「我記得,言羽凡是出車禍死的。」
「對……」想起哥哥的死,她的心就好痛。「那年,父親擅自幫剛準備接掌公司事業的哥哥安排了一個結婚對象,父親明明知道,哥哥有一個很心愛的女朋友,卻還是執意拆散。他們起爭執的那晚,我頭一次看見哥哥堅持不肯妥協的表情。但對於那個總是逆來順受的兒子,突然反抗了,父親當然不能接受,他甚至威脅哥哥,如果不接受他的安排,就要跟哥哥斷絕父子關係……」
她的話哽咽了,腦海中竄起那晚的種種片段,她看見記憶裡的自己,難掩一陣愧疚。
「然後呢?」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他眉宇一皺,
「哥哥不願意妥協,斷絕父子關係也一樣,他賭氣開著車子跑出去,當天凌晨就……按到他車禍的消息。」她紅了眼眶,突然站起身,握起桌上的燒酒瓶,開口就灌。
「羽華!」單子爵蹙眉奪去她手中的酒瓶,「你這是幹什麼?」
「我好自私,好自私!」她大吼,淚水奪眶而出。「我只知道接受哥哥的愛與保護,卻沒有為他做過什麼,他跟父親爭執的那一晚,我甚至什麼話都沒有說,我沒有幫他說話,他要走時,我也設有伸手攔住他!」
「羽華,不要這樣。」看見她淚如雨下,單子爵的心裡震撼著,他從沒想過,看見一個女人的淚水,會令自己難以喘息,胸口像擰緊了般疼痛。
「我什麼都沒有為他做,什麼都沒有!」她哭喊著,「我甚至連哥哥的遺願,都沒有遵守……」她跌坐在地,痛徹心扉的哭泣。
單子爵沒有伸手擁抱她,蹲在她面前,甚至沒有制止她哭泣,任憑她嚎啕大哭。因為他希望,哭出來後,她的心裡會好過一點,甚至能解開心中的結。
羽華,答應我,就算哥不在你身邊,你也要活得自在,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起言羽凡臨終前所說過的話,言羽華完全崩潰了。她的心很痛,椎心刺骨的痛。
言羽凡在世時,為她守候的那片自由天空,她竟然完全捨棄了,她答應過他,卻沒有遵守諾言,在天國的他,一定會黯然傷痛。
「言羽凡希望你能活得自在,對不對?」單子爵低聲問:「那你為什麼要辜負他的心意?」希望她的回答,不是他所想的那樣……沉靜了下來,哭聲也漸漸消失,言羽華望著無際的前方,承認了自己內心自私的渴望。「我也想像哥哥一樣,同樣被父親所重視。」熱愛自由的她,其實相當渴望得到父親的肯定與重視。
「果然……」就跟他想的一樣,她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這個原因。
對於言羽華,單子爵感到既心疼又不捨。
從最開始好奇她的過往,到在乎、想知道她的一切,而現在,他真的是沒有想過,自己會在親手摘下她堅強的面具後,會為她感到如此心疼。
他們的個性,在許多方面都很相似,所以一開始,他只是感到具有挑戰性,興致勃勃的想接近。但是,越靠近、越發現那些她隱藏著的情緒,他的心弦就越被牽動。這不再只為一場征服遊戲,還有關……貼近內心的情感。
隨著單子爵因審視內心而逐漸深遂的雙眸,言羽華說到了最後:「父親不要女的繼承者,我就當個男的,收起自己真正的個性,我學習起男人的行事作風。」
她很聰明,即使之前對商業沒有任何觀念基礎,但她一學就會,一下子就抓住重點,融會貫通運用,再加上繼承事業後一次次的磨練,很快的就成了一個行事果決、商業手段高明的「言海集團」領導者。
但是,她的努力、她的付出,卻依舊得不到父親的肯定。
「你現在,一定在心裡笑我傻吧?」她模糊的視線對上他。為了一個從來都不曾在乎過她的父親而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麼?
言羽華的嘴角揚起苦笑,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她再度拿起擺在桌上的燒酒瓶,將殘餘的酒液,狠狠的一口飲盡。單子爵看著她,突然讓人毫無防備的伸出雙手,將言羽華打橫抱起。
吭啷!拿在她手裡的酒瓶應聲落地。
「你放我下來!」她受到驚嚇,揚聲道:「你真沒禮貌!塊放我下來!」
「不行,你醉了。」他揚起笑,表情很溫和,眼神卻很堅決。
想推拒他,卻有心無力,的確,她已經醉得很嚴重,醉到連傷痛都麻痺了。
「我要回公司。」公司裡有她專用的休息室,與其說是休息室,不如說那已經變成她的住所。
「今天你不需要回公司。」他邁開腳步,抱著她往廣場出口前進。
「出了這裡,會有記者。」她擔心的開口。
「沒關係,我們賭一賭。」他開始抱著她跑了起來。
在他懷抱中搖搖晃晃,言羽華感到胃部翻絞,一陣噁心感襲上她的口鼻,她忍道:「我要吐了,快放我下來。」
「我不會放你下來,要吐就吐在我身上,我們動作要快,否則被記者拍到就不好了。」他還是那樣的笑容,說出口的話,讓言羽華吃驚不已。
「吐在你身上?」堂堂「單宇集團」的總裁,驕傲如王者的他,竟然能夠容忍別人吐在他身上?
忍著滿腹的噁心感,她看著他剛毅的側臉,軟聲道:「我終於能夠體會……為什麼有那麼多女人愛你了。」
他這麼的體貼,難怪就算明知最後會被傷害,還是寧願得到他短暫的溫柔對待。
垂首看了她一眼,單子爵什麼話都沒說,雙腳依依舊跑著著,直到出口那輛黑色轎車前,他開了車門,就這樣抱著她坐進車內。
言羽華不知道,其實他不曾對任何女人這般溫柔體貼過。
單子爵直接將言羽華帶回他自己的住處。他小心翼翼的抱著她,就像在呵護一件重要的寶物,甚至連走進臥房要將她放置在床上時,動作都是輕柔的。
言羽華恍恍惚惚地感受著他的一舉一動,因為他的溫柔而動容,藉由酒精在他面前卸下武裝的她,此刻已經無力再拾起厚重的盔甲。
氣氛如此的寧靜,但她的內心卻澎湃;這幾年來,她捫心自問,真的都不曾渴望過有一雙能守護自己的臂膀嗎?她真的有那麼堅強嗎?還是只是假裝沒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
「原米你是故意把我灌醉的?」她故意道:「你玩了那麼多女人,現在連男人婆都不放過?」
替她蓋上被毯,他在床邊坐下,凝視著她,眼底什麼氣勢都沒有,只有單純的溫柔,讓言羽華誤以為是酒精作用,自己看錯了。」
「我什麼都不會對你做,你累了,休息吧。」他低聲保證。
倘若,當初他是真心的說想追求她,而非征服遊戲的話,那麼她現在會毫不猶豫的就對他卸下心防。
「為了贏得征服遊戲的勝利,所以你才願意對我如此溫柔吧!」她苦笑。
他沉默,直直的勾視著她的雙眸。
「那麼,我現在就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一一你贏了。」言羽華撇過臉,聲音開始哽咽。
好累,如果他不是真心的,那為什麼硬是要挖掘她的脆弱,讓她變得那麼需要有個人能依靠。難道看她這樣,他很快樂嗎?
「你說什麼?」他的心悸動,她剛剛說的意思是代表——她心動了嗎?
回應單子爵的是一陣沉默,揪著他的心難受,他想快點知道答案,想知道在她的心裡是否有著跟他一樣的情感在滋長。
「告訴我,羽華。」他伸手扳過她的臉,被她的淚水扎疼。
「要我告訴你什麼?說我認輸了?」她諷刺的輕扯嘴角。
「不是。」他認真道:「告訴我,你對我動心了嗎?」
「那不是一樣嗎?」她推拒他的碰觸,「要我承認我對你動心了,不就等於承認我的心被你征服了,我……」
不等她說完,單子爵再度捧起她的臉,炙烈的吻上她的雙唇。
這次,言羽華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了震撼,她的心狂跳。不知所措的渾身輕顫,她不敢再像上次般挑釁的回吻他,因為這次,他們的心都無比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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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7 18:53:09
拙住她的後腦勺,他霸道的將吻加深,彷彿要將她的唇融人自己口中,他不容許她退縮。
他半開著深遂的雙眸,看見言羽華紼紅的嬌羞,沒有征服獵物的快感,只有實在的心動。他在她唇邊低喃:「你對我動心了嗎?」她承受著他的吻,投降了。言羽華的答案,讓單子爵感到愉悅,他緩緩的爬上床,摟著她,唇齒繼續熱烈接觸,有意將彼此的所有理智伴隨著酒精一同燒光殆盡。
誠實面對自己的心,他不想因為驕傲而誤傷了感情,既然愛上了,他不會否認。在這場他自定的征服遊戲中,他也輸了,因為他的心,也被她奪走了。
四周的溫度,隨著他們越來越熱烈的吻而升高,催化著他們卸去彼此的衣物,他們毫不客氣,不想停止渴望。
一陣凌亂中,言羽華從他西裝外套的暗袋中摸出一張照片。
透過昏暗的燈光,看著照片的那一瞬間,言羽華清醒了,她瞪大雙眸,凝視著照片中帶著燦爛笑容的女孩,眼底漸漸凝聚起氤氳。她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拿這張照片給她看,威脅留住她的腳步,但僅止於那次就夠了,他沒有必要再帶著這張相片,還小心的存放在貼近胸口的位置。
「這是以前的你。」看著她紅著雙眼,他將她摟緊了。
「你一直帶著?」
他沒有否認、沒必要隱瞞。「我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時,難得的失了神。」
從此以後,他就捨不得將這張照片從貼近胸口處的地方抽出,時時帶著。
「你喜歡上………以前的我?」
「不:……你還是你,從沒變過。」
她沒變嗎?她一直以為從前那個她喜愛的自己,已經消失了。
言羽華張開雙臂,攬住他的頸項主動吻上,用他的方式與他交纏。
她不想抗拒了,到此為止吧,輸了也甘願。
沒見識過愛情時,她不知道它的厲害;現在認識愛情了,她輸得心甘情願,只求他也是同樣的真心付出。
單子爵愛撫著她總隱藏得極好的玲瓏體態,被毯下的他們,肌膚相貼,毫無縫隙,熱燙著彼此。
以手臂支起上身,單子爵粗啞著聲音問道:「聽說,被愛過的女人,會越來越有女人味,過了今晚,你不怕你無法再隱瞞性別了嗎?」
她輕輕的搖頭,「沒關係,無法隱瞞就不要隱瞞。」
她不想再為了不可能得到的親情再多做努力,也不想,再違反和哥哥的約定。
「你真的不後悔?」他想確定她的心意。
她瞇了瞇眼,一臉疑惑的問道:「你以前每次誘拐女人上床時,都那麼尊重女方嗎?」
「是你我才這樣。」話落,他俯下身,重重的吻上她白皙的頸項。
是甜言蜜語?還是真心?言羽華已經不想多想了,只要此刻她不覺得後悔。
「子爵,愛我吧!」她摟著他寬敞的背膀,低歎。
聞言,單子爵不再猶豫了,厚實的雙手,開使不安分的在她身上遊走,激起她一次次的悸顫。
他的吻啄或輕或重,延著白皙頸項一路繼續而下……
睜開一雙深遂的雙眼,他的嘴角露出了一道淺笑,懷裡的女人正呼吸勻稱的沉睡著。昨晚,在酒精的催化下,他們幾乎瘋狂的放縱情慾,直到全身體力耗竭。
她一定累壞了,撥開她掉落在額頭上的瀏海,他收不回視線。
自從他們交手以來,她的表情總是冷酷又防備,然而現在這樣真實純潔的安祥,深深地叫他迷戀。
不想放手了,就這樣愛上她,越愛越深;她是個配得上他,又讓他真心愛上的女人,他們理所當然的該在一起。
呢嚀一聲,從來就不貪睡的言羽華醒了,即使累得筋疲力盡,生理時鐘依舊規律的運作.
「早安。」他輕柔的細撫她粉嫩的臉頰。這樣一個美麗得幾乎讓人屏息的女人,怎麼可能分不出她的真實性別?他在心裡輕笑。
微蹙雙眉,全身的酸痛和下腹傳來的陣陣疼痛讓言羽華沒有好氣色,悶悶的拍開這帶給她一身疼痛的男人的觸摸。
「怎麼了?」單子爵倒是很溫柔。
「痛死了。」還問怎麼了,不然他來當女人呀!
眼色一沉,單子爵伸手探向她的大腿內側。
「啊!你幹嘛?」她驚呼,「我不要再來一次了!」都已經那麼痛了,他還想要,有沒有良心呀!
「不要亂動,我幫你按摩一下。」他努力壓抑自己又竄起的慾火,只求她別再亂動。
「我不要。」她抓出他的手,「我怕癢。」她的弱點就是全身上下真的敏感得不得了,不管是哪個部位都很怕癢。
「那就去泡熱水澡。」話落,他馬上將她從床上抱起帶進浴室。
抱著言羽華蹲在浴池旁,單子爵雙手忙著放熱水和調節舒服水溫,以免等會兒燙傷她。
「你不要那麼變態好不好,去哪裡都要抱著我。」看著他如此細心溫柔,言羽華雖然嘴硬,但心裡卻很感動,她愛上他了,這是昨晚決定與他歡愛時就承認的事實。但是笨拙的她,驕傲固執了那麼久,身為一個女人該對愛情的付出、撒嬌與溫柔,她真的不習慣,也做不來。
確定好水溫後,單子爵才放心的將她擱進寬敞的浴池中,自己卻仍蹲在外面。
言羽華的身體被舒服的水溫包圍,酸痛漸漸被撫平,讓她忍不住發出舒服的歎息。
「你不要光溜溜的蹲在那裡啦!」她看著他,神情間有著自己未察覺的害羞嬌媚。
單子爵站起身,從浴架上取下一件浴袍穿上。
她輕咬下唇,她不是這個意思,她是要他也一起進來泡,但不好意思講。
觀察著言羽華有口難言的表情,單子爵覺得她好迷人;也許她自己不知道,現在的她,已經慢慢的變回一個美麗的女人,他的女人。
「怎麼了?」他笑問,
「你………不會不舒服?」
「不會。」通常女人比較吃虧,事後還會不舒服。
「你………不冷?」厚,難道真的要她清清楚楚的邀請他一起進來泡嗎?
即便已猜出她的心意,他卻仍故意當作不知情。「不會。」
「你……這樣蹲著腳不酸嗎?」
「那我可以坐著。」他說坐就坐。
可惡!看他那邪佞的笑容,八成已經猜中她的心思還故意整她。
「既然這樣,那你就繼續坐著吧。」她才不讓他得逞,但瞥一眼套著浴袍的單子爵,真的很迷人!言羽華的臉又紅了幾分.
見她放棄,他搖搖頭,輕笑。這個女人的個性還真是固執!
言羽華悶悶地用掛在一旁的毛巾蓋住臉,決定不再理他。
沒想到單子爵卻抓起她的毛巾,衝著她露出迷人笑靨。
「不要惹我,我現在心情不好。」她冷冷的說,決定不要給他好臉色了。
「言羽華,你真幼稚。」他輕捏她俏挺的鼻。
「走開啦。」撥開他的手,她背過身去。
正如他意,他拿起毛巾淋上沐浴乳,邊按摩邊幫她刷起背來。
訝異他的舉動,言羽華想回過身卻被他制止。
「讓我為你服務。」他笑道。
她紅了眼眶,他對她這樣的溫柔,像毒藥般,會讓她越陷越深。
「你對你的歷屆女人都這樣體貼嗎?」她的話語裡,帶著淡淡的醋意,單子爵在她背後笑而不答。
他的沉默,卻讓言羽華誤會,心裡一陣抽涼。「我昨晚說我對你動心了,那是真心的。」她抿了抿唇辦,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回應她的依舊是沉默,但單子爵的心是愉悅的。
「如果你只是想要跟我玩你的征服遊戲,很抱歉,我這個人做事一向講求認真,感情也是,現在我真的投入了,我就不可能繼續跟你玩遊戲。」她伸手拉開他停留在背上的手。「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不要對我這麼溫柔,我寧願到此為止。」
雖然昨晚,她發現他的西裝外套暗袋裡帶著她的照片,但只要沒聽到他親口說,她就不會有踏實的感覺。她不相信他是真心的!單子爵眸色一沉。是呀,就連他自己,也沒想過會對哪個女人真心。從以前到現在,女人對他而言,只有感興趣跟不感興趣兩種,他享受女人的愛慕,挑逗他認為有趣的對象,這樣遊戲情場多年,沒想過要跟誰長長久久,就連對言羽華,他一開始也是抱持著挑戰的心態。
但是,言羽華卻真的成了個例外,是她讓他有這樣前所未有的溫柔,是她讓他想要就此為她而停泊。緩緩的扳過言羽華的身子,他凝視著她,眼神相當認真。他的沉默,一秒一分對言羽華而言都是種恐懼。言羽華害怕自己頭一次愛上一個人,就得到殘酷的結果。
「你不要不說話……」這樣她會害怕,害怕傷心。單子爵捧住她的雙頰,溫柔的吻上她的紅唇。他很認真、很真心,第一次,他為一個女人淪陷得那麼徹底,相信能讓他如此動心的,只有言羽華一個人。
言羽華不確定他這一個吻的意義,回應著他,心卻有點苦澀;一個吻,並不能當定心丸,單子爵越溫柔,對她的殺傷力越大。
「你還沒回答我。」她呢喃。
「我回答你了。」他隔著浴池擁抱她。「如果我不是真心的,我不會這麼溫柔。」
「只對我?」她好怕他的溫柔很廉價。
「只對你。」他緊摟住她,誠心誠意的說道。言羽華的嘴角,終於上揚了,單子爵的這句話,叫她比贏得了全世界還開心。
單子爵褪去浴袍,龐大的身子沒人浴池中,彷彿一輩子都不會放手般溫柔的擁住言羽華。
浴室被溫熱的蒸氣填滿,甚至是他們的心,都在因為確定彼此的心意而升溫。
只是,他們都還不知道,在這充滿愛的空間外,已經掀起了很大的風波.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53:46
第七章
沐浴過後,他們相擁和著被子躺在床上,言羽華靜靜地聆聽著單子爵的心跳聲,享受難得的輕鬆時光。
「在想什麼?」單子爵好奇的問。
「不告訴你。」
她在想,她並不懂得當一個好情人,不懂女人的那套撒嬌裝可愛、討男人歡心,也或許,她不會對他組心體貼,不會調劑增進感情。這樣的她,單子爵能忍受嗎?
看著她皺起雙眉,單子爵真的很好奇。「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要皺眉頭?」
突然,言羽華抬頭,輕聲道:「我不懂得當個好情人。」
瞭然的挑眉,單子爵露出了迷人微笑,「這樣就很好了,不用特地改變。」因為她已經一點一滴在不自覺中改變,而他喜歡的,正是這樣不矯情做作的她。
「是嗎?」她垂首,「你確定?」
「我確定。」他摟緊她。
「你就那麼肯定?」她看著他又露出那股自信。
「因為你已經漸漸地做回自己了,現在的你,有以前的純真嬌羞,又存在著驕傲與固執,那麼多的特質,每一個都讓我心動,或許跟一般女人比起來,你是一個很不一樣的情人,但是,我也是一個很不一樣的男人。」
「怎麼我覺得你又再自誇了?」她噘嘴。
看到言羽華這模樣,單子爵眸中躍起灼熱火光。「自誇?」他欺近她。「有嗎?」
「欽!你想幹嘛?」言羽華害怕的挪動身子往後。
將她抓住用在身下,單子爵揚起壞笑。「你說呢?」
「不要啦,我好累。」對於他的動機瞭然於心,言羽華拒絕。
「我也希望能不要,好讓你休息,可是……」單子爵啄吻她的唇,「你好迷人。」
推拒著他,言羽華故作生氣。「你別以為讓我變回「女人」,就能這樣為所欲為。」
「我沒有啊。」單子爵好無辜,他只不過是受不了誘惑!
垂首,單子爵親吻言羽華的頸窩,鼻息輕柔的噴灑在她柔細的肌膚上,引起一陣搔癢。
「呵呵呵……」忍不住,言羽華笑出聲。
埋在言羽華頸窩的單子爵揚起唇角,露出真心笑容,他停下親吻,體貼的決定要克制慾望不讓她累著丫,於是笑著摟住她在床上翻滾。
言羽華的笑聲不斷,伸手回抱他。愛上一個人後,她好愛笑,比起很早的以前,都還要來得容易快樂。單子爵的一句話、一個笑容,都讓她的心雀躍不已。這就是愛情,就是戀愛,不用懷疑,不會有錯,越來越相愛、越來越珍惜彼此,然後忍不住的跟幸福畫上等號。
悄悄地,言羽華無聲的向單子爵說道:「謝謝你。」
單子爵讓言羽華趴在自己胸前,輕撫她短卻柔潤的秀髮。
氣氛溫柔平靜,他們感受著彼此越來越強烈的愛,開心的沉浸在其中。
就在他們以為會這樣抱著彼此入睡時,言羽華的手機響了。
「手機響了。」這一陣陣催促接起的鈴聲,讓她的心動搖,像是要將她拖回現實。
「你要接嗎?」他輕聲問。
離開他的懷抱,言羽華下了床,從披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口袋內掏出手機接起。「喂?」
那頭,傳來Lisa急切的聲音。「總裁,你在哪裡?你有沒有看到報導?你跟單子爵先生上報了!」
言羽華沉靜著,愉悅的神色變了。
「老總裁到公司來找你,還發了好大一頓脾氣,他交代我聯絡你,請你盡快回家。」她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公司現在怎麼樣?」
大部分的人剛開始都滿驚訝的,不過影響不大。
畢竟大家都是訓練有素的員工,看到消息當下,是會感到吃驚,但沒多久就恢復常態了。所有的員工不過是知道了一個事實,一直以來帶領大家的總裁是個女人,而且可能正在跟單子爵談戀愛。
「我知道了。」話落,言羽華切斷電話,陷入沉思。
沉浸於戀愛中的喜悅消失了,昨夜他們擁抱時,只想著自己真切的情感,卻忽略了現實的殘酷。
「羽華!發生什麼事了?」他低聲輕喚。
「昨晚我們還是沒能躲過狗仔的監控。」該面對的,她不該逃,也逃不了。「我必須走了,父親找我。」「我陪你一起回去。」「不用了。你放心,我會勇敢面對。」她勉強揚起一抹笑容,卻苦澀萬分。
再多停留,她會越來越不堅強的依靠他,但有些事,她始終該自己面對。緩緩穿起原先的西裝,言羽華頭也不回的離去。
他們身處的環境,並不是單純的只要相愛就可以。當初是因為什麼原因而慢慢走近彼此的,現在當他們相愛後,還是必須走回原點,面對那解不開的癥結。
在他們的世界,想簡簡單單愛,多麼不容易,多麼困難。
單子爵一個人坐在逐漸失溫的床上,看著言羽華離去的那扇房門,首次打從心裡感到未來的難以掌控。
言宅大廳內,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詭譎氣氛。
震怒的言震威雙手抱胸,嚴峻的眼神,直直的瞪著站在面前的言羽華。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言羽華不畏懼的直視著,胸口卻一點一滴的冰冷。
言母坐在一旁看著以沉默讓關係越來越惡劣的父女對峙著,滿臉儘是擔憂。
言羽華將視線撇開,看著玻璃桌上擱著好幾份的報刊,頭條印著單子爵橫抱著她的相片,斗大的標題寫著:言海集團總裁真實性別首度曝光、與單宇集團總裁單子爵熱戀中?等字眼,她微蹙起雙眉。
她的真實性別是怎麼公開的?
「我沒有公開我的性別。」她承諾過父親,絕對不會公開自己的真實性別,即使受到眾人猜疑,也不可以親口承認。
「你是沒有公開。」言震威緩言道,話語中盛滿怒意。「但難保有心人士藉此風波挖出你的過去,再不然,就是被人出賣。」
垂瞼,言羽華沉默。
她忘了,大眾身份導致他們沒有隱私可言,交往對象的性別、身份、過去,都會在曝光時被挖個透徹,赤裸裸的呈現。即便是她已經將過去的自己隱藏極好,就像抹殺了過去,卻還是會有漏洞,畢竟一個人的過去,並不會因為刻意隱埋就不再存在。
只要有心人,終究有辦法挖出真相。這幾年眾人早就在懷疑她的真實身份,還以為言震威有兩個兒子。
不過,現在真相大白,言震威只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現在「言海集團」的總裁言羽華,就是言震威一直從未在社交圈露過臉的女兒。
「我很抱歉。」她抬眸道。
「你以為一句抱歉就沒事了嗎?」他怒言,「我看你要怎麼收拾這個局面?」
「這是事實,我跟單子爵的確是在談戀愛。」
瞪著言羽華,言震威諷刺的冷笑,「當初是你說你絕對不會輸給單子爵,結果現在,你卻告訴我,你們在談戀愛?」
「我輸了,輸得心甘情願。」
「你的意思是,你愛上他了?」他的壓抑已到極限。
「是的。」她不逃避,神色無比的認真。
震怒的一掌拍在玻璃桌上,震得枝架嘎嘎作響,言震威揚聲道:「住口!你要認清你的本分,你沒有資格談戀愛!」
言羽華的胸口窒息般難受,看著父親憤怒的臉孔,突然覺得淒涼。「可是我愛他。」「你沒資格談戀愛,聽清楚了嗎?」他走到她跟前,嚴峻的面容清楚的映在她眼底。「從你當初說要接掌『言海』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談戀愛的資格。你不再是個普通的千金小姐,而是『言海集團』的帶領者。」
「就算談戀愛,我也不會忘記自己的本分。」
「『言海集團』是我辛辛苦苦打造出來的,需要有一流的人帶領,永繼經營。你沒有資格談愛情,你的婚事,我會找一個我認為值得交付公司的人才入贅。」言震威的一字一句,不容質疑,不容改變。
「您要招贅?」她的聲音顫抖著,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眸。「我就是集團的帶領人!為什麼還要找一個值得交付公司的人?」
「你只是暫代而已。」言震威冷言道。
「暫代??!」她纖細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著,心痛彷彿千刀萬剮。「我為了公司如此努力,卻換來您一句,只是暫代?」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放心把公司交給你,只是還沒找到適合的人選,等到找到,那個人將被招贅,成為你的丈夫。」他的想法如此的殘忍。
「那我是什麼?讓你看中的人才,可以名正言順繼承公司的橋樑?」她忍無可忍,激動的大吼:「我花了我的青春在你的事業,我捨棄我想做的事!現在你卻說等找到適合的人,就要換掉我!你怎麼可以這樣做?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這是我的事業!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那我呢?我付出了這麼多,犧牲了這麼多,什麼都沒有嗎?」
「你是真的想要公司嗎?」言震威也被勾起了怒火,「難道,你不是在利用公司得到成就嗎?」
「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言羽華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無法抑制。「一開始我確實不要公司,我不喜歡工作,我喜歡過自由自在的日子,可是,為了得到你的讚賞,為了想要像哥哥一樣被你重視,我放棄一切,接掌公司。我一直在努力、很努力,卻依然得不到你的愛。但公司,我這幾年的付出,你要我放棄我的心血,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可能,那就跟單子爵撇清關係。」看著女兒流不止的淚水。言震威控制著內心某股莫名的情緒。
「撇清了又怎麼樣?」她冷笑,「公司始終不會是我的。」
「你撇清了,我可以考慮。」
搖搖頭,言羽華豁然懂了。
「你好自私,從頭到尾,你只是想控制我跟哥!」她激動的指控,「是你害死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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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7 18:53:55
想起言羽凡的死,言震威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再次激昂。「住口!」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過度控制,造成那樣的悲劇。
「為什麼要我住口?哥哥如果沒死,你就可以放心將事業交給他了,你就可以繼續忽略我這個女兒,而我也可以毫不在意的,過自己想要過的日子。」
結果呢?哥哥死了,讓她興起了想被父親重視的渴望,執著、看不開,犧牲了一切,卻什麼都沒得到。
看到因為提及死去兒子而憤怒的父親,以及只會掩面哭泣的母親。言羽華頓時覺得他們家庭悲慘得可笑,嘴邊的笑意諷刺到了極點。
「總之,除非單子爵願意入贅,否則你們兩個是不可能的!」言震威說得果決,「去跟他劃清界線!」
他欣賞單子爵的能力,所以如果他能入贅,然後帶領言海,想必是最好的結果,但是,他偏偏是敵對公司的總裁,這項隔閡,是很難橫越的。
言震威的目標,是要自己的事業創下高峰,甚至贏過「單宇集團」,要他接受自己的女婿是敵對公司的領導者,絕對不可能!
「你現在也要像當初對哥哥那樣,介入我的感情是嗎?」她沉痛的閉了閉眼。「我不要,我不要!」
「那就離開公司,以後公司不需要你了!」
「您不可以這樣對我!」她嘶吼,她為公司付出了那麼多努力,即使得不到父親的讚賞,她也不要失去這些年付出的公司。
就在言羽華的哭喊中,言宅突然來了位不速之客。管家踏著快速的腳步前來通報:「老爺,有一位單子爵先生來訪。」
聞名,言羽華有些錯愕的瞪大了眼。他怎麼會來?他為什麼要來?
「請他回去,我們現在不方便見客。」言震威厲聲道。
「是。」管家領命,但腳跟才一旋,就瞧見一個步履穩健的男人迎面走來,身後跟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僕人們。
「老爺,我們攔不住他。」跟在他身後的僕人們各個面有難色,觀察著現場氣氛,有些心驚膽跳。
單子爵的神情冷凝,旋視了四週一眼,最後眼光停留在言羽華佈滿淚水的面容上。「羽華?」他開口喚道,她掉落的淚水螫疼了他的心。
「誰准你進來的,請你出去!」言震威憤怒的揚言。
「我是來帶羽華走的。」他摟住言羽華顫抖不已的肩膀,他感受得到她的情緒已經到了極限。
「你沒資格帶她走,事實上她正打算跟你劃清界線,停止來往!」言震威目光犀利。
單子爵絲毫不理會言震威說什麼,輕柔的對言羽華說道:「跟我走。」
對上單子爵的視線,言羽華像只受傷的獅子,自尊心、倔傲頓時點燃她心中受傷的怒火。「你來幹什麼?」推開他的靠近,她失控道:「我不是叫你不要來嗎?你來幹什麼?來看我脆弱的樣子?看我在父親面前抬不起頭來的狼狽模樣嗎?現在你看到了,你高興了吧!」
明明是面對著她的推拒,她沒由來的指責,單子爵卻彷彿看見關在黑暗中哭泣的她,因為太久沒看見陽光,太久沒被人所保護,而拒絕他人的好意。
那時,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就已經開始在擔心,言羽華是否真的能勇敢面對現況。她是如此的矛盾,既渴望,卻又必須對抗,因為她的存在不曾被正視過,而被忽視的難過,讓她只能靠著倔強與不妥協來無聲抗議。但這種偽裝起來的堅強,久了也會累,尤其是當有依靠出現時,誰還能提起勇氣孤軍奮鬥?
當有個人能依靠時,不管多堅強,都會在一瞬間瓦解;這種道理,每個人都一樣。就像他,當真心愛著的人出現,便不願再隻身一人,更不想失去所愛。
所以,他來了。即便知道她會受傷反彈,他還是來了。只是希望她不夠堅強的時候,轉個身便能躲進他的懷抱。
凝視著言羽華,單子爵沉靜了許久後,緩言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麼想的,不是嗎?」
「既然沒有這麼想,你就不應該來!」言羽華既憤怒卻也哀傷。
單子爵步步靠近她,但她卻不斷退後躲開他的接近,固執的不肯接受他的援助。
「不要靠近我!」她幾乎尖叫著開口。
「羽華。」不管她怎麼躲、怎麼逃,單子爵依舊耐心的喚著她的名。
「我快要受不了了!不要再逼我……不要連你都這樣對我!」
單子爵凝視著言羽華,眼中滿是心痛與心疼。「我只想保護你,我並不想逼你。」凜眸,單子爵趁她失神,一把將她扯進懷裡,不容她再逃開。
被緊鎖在安全溫暖的臂彎中,單子爵一句細語的話,讓言羽華收起了渾身的刺。她不是故意用言語來傷害,不是故意劍拔弩張,但她真的太過失望,甚至好不甘心、好恨。
她望著他,咬唇落淚。要不是他來了,她說不定真的會就此瘋狂了……
抬手抹去她的淚,單子爵緊緊地將言羽華圈在羽翼下,為她擋風遮雨,「不論你以為自己有多堅強,我都會待在你身邊。」
閉上雙眼,感受著他真情的溫暖,她點頭,慶幸他來了。
然而,在一旁的言震威氣煞了眼,他揚聲:「你給我離她遠一點!」
抬眸,單子爵搖頭,「我不會讓她再孤單一個人。」
「你以為你是她什麼人!」
睨著言震威,單子爵首次惱火了,嚴肅中隱藏著憤怒,「你不珍惜她,我珍惜她。」
怒眉揚著,不知為何,單子爵身上所散發出的威嚴,竟讓言震威也不得不深感退卻。於是他改問:「羽華,我再問你一次,要不要跟單子爵斷絕關係?」
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言羽華只是靠在他懷裡,沒有回話。
冷眼,言震威面子掛不住,女兒不回答,表明向著外人,讓他為之氣結。「好……從今以後『言海集團』不需要你了!」
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情緒,又因他這句話而撩起,「不要!」
言羽華搖頭,衝到言震威面前攫住他的手臂。他這個決定,等於是完完全全將她這些年的努力都否定掉了啊!
單子爵上前摟住她的身子,阻止她的激動。「羽華,你不要這樣。」
「放開我、放開我!我不要!」言羽華用力的想掙脫,他卻越擁越緊。
「羽華,你冷靜一點!」他將她抱離言震威,緊緊的圈在懷裡。
她不服、她悲痛,嘶吼著:「為什麼?我做了那麼多努力,還不夠嗎?到底還要我怎麼做?你告訴我……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嗎?……爸、媽,你們只愛哥哥嗎?那我呢?那我呢?」
雖然她也很愛哥哥,但是她好矛盾、好自私,依賴哥哥的溫柔與愛,心底卻有個可惡的聲音不斷說著:她好忌護能得到父母的愛的哥哥。
她頹喪的從單子爵懷裡滑落坐倒在地,「我所做的這一切,在你們眼裡,都只是笑話嗎?」
眼前這從未看見過幾近瘋狂、崩潰的女兒,讓言震威震驚;怒容漸漸在他的臉上消失,剩下蒼老而隱約浮現的沉痛。
單子爵摟著言羽華,聽著她痛徹心扉的哭喊,心揪緊著,胸口瘀著悶氣,像是不能呼吸了,他好為她心痛,她的悲傷,他感受到了。
言羽華在他懷裡,伸手緊緊的回抱他,像要跌入無底深淵,急於找尋救援。她好怕,自己的悲傷會崩潰瘋狂。
抬眸,單子爵直視著言震威,不卑不亢的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你們是重男輕女的觀念太過偏激,還是一直活在喪子的悲痛當中,但這些都不重要。如果你曾經對羽凡的死而感到有懺悔之情的話,那麼你現在,又是為了什麼呢?事業的高峰、功成名就,對你而言,真的那麼重要嗎?還是你其實只是求好心切,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做到最好?然而言羽凡死了,你擺脫不了這個陰影,就拿羽華跟羽凡比較,希望在她身上,可以看見已逝兒子的身影,想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就不會自責太深了嗎?」
單子爵的話,點中言震威存在於內心,卻從未想去正視、不想承認的問題,他想反駁,但心,卻因為看見言羽華崩潰的淚水而隱隱作痛著。
「羽華做了這麼多努力,你裝作沒有看到,那是因為你想控制她,就像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是你有想過,她的感受嗎?」
單子爵將懷中顫抖的身子摟緊,想給予支持、溫暖。「言先生、言夫人,羽華也為兄長的死而傷痛,卻因為希望能撫平你們的悲痛,而犧牲自己,女扮男裝來滿足你們的所有要求,你們真的忍心,把她的努力當作沒看到嗎?」
言羽華已經聽不見單子爵的話,她眼神空洞,思緒飄回好久好久以前,羽凡還在的時候……
那時雖然她也沒有被父親重視,但是他們一家快樂過,她曾向父親撒嬌得逞過。也曾經看過父親在她睡前為她蓋好棉被時的慈愛笑容,也曾頑皮搗蛋,讓父親又怒又笑過,雖然不是很完美,但是那時,她覺得幸福。
她是真的好愛好愛她的家人。「我真的很愛很愛你們……」不自覺地,她輕聲道。
聞言,最震驚的莫過於言震威了。他對她不好,完全忽略自己的女兒,傷了她那麼深,為什麼,她還能如此真情的說她愛家人?
她應該恨的,不該是愛。
「羽華,跟我走吧?」單子爵哄道,輕輕的橫抱起她。
在單子爵懷裡,言羽華看著離自己逐漸遙遠的父母,昏眩。
她辜負了哥哥的期望,選擇當個孝順的「兒子」,過了那麼多年,得到的卻是一場空。
她恨過、怨過,也逃避過,但現在,她只覺得好累,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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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54:32
第八章
緩緩的在黑暗中睜開眼眸,眼波流動,看著四周熟悉的環境,言羽華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了單子爵的住處。
她坐起身,屈膝、張開雙臂環抱住自己,原以為已經哭乾的淚水再度從眼角跌落。
回想梢早的爭執,她既感到疲倦,又瞧不起自己的懦弱,曾經對自己許諾過,絕對不會在父母親面前失控,可是今天她卻徹底失控………
她討厭掌握不住的感覺,討厭自己的懦弱,也討厭挫敗;卻因為愛上單子爵,事情一再地超出自己的控制範圍,她脫去了堅強固執的面具,隱藏在心中的脆弱無所遁形,她這些年來的努力,毀於一旦…
聽見哭泣聲,單子爵步入房內,來到床邊,伸出手給予安慰,末料,被言羽華拒絕在外。
「不要碰我。」拍開單子爵溫暖的撫慰,言羽華臉上有著複雜的怒意,像刺蝟般豎起滿身的刺。
「怎麼了?」單子爵溫聲問,稍早發生過那些事,他知道她難免會情緒不穩定。
垂首,她不看他的眼,不敢感受他的溫柔,「為什麼要接近我?」
斂下眼眸,單子爵沉默不語。
「如果你沒有接近我就好了,如果不是你那無聊的征服遊戲,我就不會落得這等地步,不會這麼狼狽!」
她的言語犀利,淚水掉得凶,心更痛,卻克制不住不斷地埋怨,傷害自己所愛的人。「都是你!是你害我愛上你!否則我絕不會顯露我的懦弱,不會卸下我一向堅強的偽裝!」
單子爵俯身想擁抱她,卻再度被她推拒。
「事情變得不在我的掌握之中,而我只能越來越狼狽,我什麼事情都處理不好,回不到以前了!這樣你滿意了吧?……其實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想擾亂我的心,讓我不能再對你構成威脅對不對?!」
被言羽華聲聲撕裂般的無情質問,單子爵終於忍無可忍,用力鉗制住她的雙肩,他厲聲道:「你給我閉嘴!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被他的嚴厲話語震住,言羽華頓時含淚噤聲。
「為什麼要這樣說?為什麼要傷害我們之間的關係?」他嚴肅的睇著她。
「我說錯了嗎?」捏緊她的肩,這次,他是真的動怒了。
「你說呢?」
「我不想再繼續,我累了,愛情對我而言,只不過是一種奢求。」
「你竟然敢說這種話!」單子爵揚聲:「昨晚、今天早上,難道我所說的,你都當只是普通的甜言蜜語,聽完就算了嗎?」
從未看過單子爵如此震怒,言羽華的心被撕扯著,別過眼,不敢看他的眼神。
「愛情難道可以說收就收,說不愛就不愛?」他扳正她的頭,這她直視自己。「你告訴我,為了挽回你的公司,為了那個總裁的位置。你真的要放棄我們的感情嗎?」
逼自己迎視他的憤怒,言羽華咬牙道:「對!因為我不想懦弱。因為我不喜歡無法掌握,我要我從前的生活,我的事業、我的公司,我自己的人生!」
「你只是害怕!因為你膽小,所以你要逃!你只是怕改變,怕去接受不可預知的未來!」
「就算是又怎麼樣?對!我膽小、我逃避,所以我才更不要愛情!因為沒有愛情的牽絆,我才不會懦弱,才不會因為敞開心防而無法控制!」
「你不能因為強烈渴望的親情落空就這樣選擇故步自封!」他搖晃她,企圖將她的理智搖醒。「你到底在怕什麼?怕未來?還是怕愛我?」
「我怕自己的軟弱……」淚水模糊了言羽華的眼。「如果不是過去藉由事業強迫自己、逼自己成長,我只是個膽小的女人,害怕失敗,害怕什麼事都做不好,明明很渴望被愛,卻又懦弱,於是用一堆可笑的借口包裝自己,這自己堅強,讓這些年來能獨立走過。」
「所以呢?你現在更沒有理由退縮!你從前的堅強呢?真的只是偽裝?脫掉那層保護就什麼都不是了嗎?」
「沒錯!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她低喊:「因為愛上你,我敞開心扉,塑造了那麼多年的獨立堅強,卻因為你口口聲聲的保護,變得凡事都想依賴,變得容易歇斯底里、變得只會逃避。現在的我,連我自己都瞧不起。我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你到底懂不懂?」
「誰說沒有?」單子爵捧住她的臉。「你有愛,你有我。誰說你什麼都沒有、誰說你一事無成了?」他的眼神軟化成溫柔,「你教會了我何謂愛情,是你讓我懂得如何去愛,所以我愛你啊。」
「你說什麼?」言羽華難以置信,「……不可能,你說謊,以你的個性,怎麼可能還會愛上我,尤其我……」
言羽華的話未完,就被單子爵出言打斷:「愛上了就是愛上了,不可能收回。你只要聽我現在說的,相信我現在說的。」
他凝視著她,認真、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膽小、懦弱、不再堅強。甚至是只會逃避,都沒有關係,因為你有我,因為我愛你。」
聞言,言羽華不再壓抑澎湃的激動情緒,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單子爵,而她的淚水掉得更凶。
他明明白白告訴她,她是真的找到了棲身之所,找到了可以安心的港灣,她愛著的男人所說的話語,是種承諾。
這晚,他們相擁而眠,淚水乾枯了,痛苦也即將過去,直到天破魚肚白,躺在單子爵懷中的言羽華,終於露出了釋然的淺笑。
經過了昨晚的折騰,言羽華難得睡晚了,當她醒來時,已經是日正當午。
雙眸雖仍有些紅腫,但言羽華的臉上已不再是完全的哀愁,只是過了一個晚上,她已經有所領悟,也想通了許多事情。思及此,她的唇邊忍不住一抹苦笑。
經過了那麼多年,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那依賴性強的懦弱個性,卻沒想到,自己依舊是當年那個,脆弱得只想往哥哥懷裡鑽的小女孩。
仰首望著自己愛到無法自拔的男人,看見單子爵臉上的倦容,言羽華感到很歉疚。
說她是仗著他的愛而有恃無恐的無理取鬧,一點也不為過吧!因為信任他的愛,所以她昨晚才那樣任意說出傷害他的話,否定他的情感。
「感覺好點了嗎?」其實單子爵早就醒了,但不想吵醒她,才索性陪她躺在床上到現在。
「你沒在睡?」
「沒有,我醒一陣子了。」他抬手揉揉眉宇。
「那為什麼……沒有起床?」
「因為不想吵醒你。」難得淺眠的她睡得那麼熟,他怎忍心吵她呢?
「睡醒了還躺在床上,不無聊嗎?」她輕聲問。
「不會啊,可以閉著眼睛想事情。」
「在想什麼事?」
「你。」
眼色暗了暗,她問:「我有什麼好想的?」
「當然有。」他的笑容中出現一絲淡淡的苦澀。
「怎麼了?」她不解他的苦澀為何而來。
「羽華……」他看著她,竟然蹙起眉宇。
震驚的睨著單子爵,言羽華沉默,沒想過會看見單子爵如此擔憂的神情。
「你知道嗎?」他歎氣,「昨晚看到你那樣崩潰,我真的很擔心。」
「對不起。」她斂下眸,「昨晚,我一定傷到你了吧?」
「我知道那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話,」輕撫她的頰,單子爵績道:「其實,我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但是當我握住你的肩膀,企圖搖醒你,那一刻,天曉得,我有多恐懼……」
他緊緊的摟著她,「我怕會說服不了你,怕你真的執意離開我……;最後那恐懼,變成了憤怒。我一定嚇到你了吧?」就連他,也會有軟弱的時候,而那都來自於她。
搖搖頭,在他的懷裡,聽他熱烈的心跳聲,言羽華知道,他所言不假,因為她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激動。
這個一向充滿自信,任何方面都強勢的男人,卻打從心底被她的情緒而牽動,為她而擔憂害怕……
好感動,難以言喻的感動,他跟她的心靈,像是相繫著般彼此牽動。
擁著她,他柔聲道:「答應我,要一直開心快樂,要自由自在,因為一切有我在。」
身子一震,言羽華瞠大了眸。為什麼………他會說出跟哥哥一模一樣的話?!
見言羽華不對勁,單子爵問:「怎麼了?」
「沒什麼。」她將臉埋人他的胸懷,確信他會是她未來的依靠。「我答應你。」
緊抱懷中的珍寶,單子爵的心中滿溢著愛情的喜悅,從前對於愛情,他總是抱著遊戲心態,女人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種追求新鮮感的手段,可從沒想過,他會在一場具有挑戰性的遊戲中,將心遺落在一個女人身上。
從此,他為她悸動,喜怒哀樂為她而牽引,想永遠守護著她,想用最真的心對待………
單子爵手裡拿著無線電話重覆撥打了同支手機號碼多次,卻始終得到末開機的回應。
倚在沙發內,他的眼色越來越沉。
昨晚言羽華還在他的懷抱中纏綿了一整夜,今晨他醒來時,枕邊的人兒卻已消失無蹤,最可惡的是一一她的手機還打不通!整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單子爵失去了原本的冷靜,焦躁浮上俊容,手指更是因為緊握電話而泛著慘白。
然而就在此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他急切的接起。「喂?羽華!」
電話那頭的魏少祺嘴角上揚,完全不顧現況,直糗他:「怎麼?熱戀中是吧?」
蹙眉,單子爵忍著想掛電話的衝動。
「少祺,有事快說。」他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想找到言羽華,沒心情跟他哈啦。
「怎麼了,聽你的聲音怪怪的。」他仍依舊故我。
「羽華不見了,我找不到她。」他幾乎是快用吼的出聲了。
哈哈笑出聲,魏少棋還以為是什麼事。
「你一點都不用擔心。」
「我限你在一秒之內掛電話。」他的聲音低沉,警告意味頗重。
「唉,你聽我說。」魏少棋察覺玩笑開過火了,趕緊切入正題,「羽華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了,我向你保證。」
聞言,單子爵臉上的陰霾緩緩斂去。他知道無憑無據魏少祺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這就是你打來的原因?」
「不只。」他道,心情似乎很好。
「今晚你找羽華到我們常去的那間餐廳吃飯。」
「理由?」
「凱琳娜說想四個人一起吃頓飯。你不會拒絕吧?」聽電話筒一陣沉默,魏少祺續補道:「你就這樣狠心讓好友妻失望嗎?」
「你跟凱琳娜結婚了嗎?」他挑眉,故意調侃他。
「就快了。」他回敬他,「那你呢?」
說到這個,單子爵正色道:「少祺,我會跟羽華結婚。」
「你決定了?」幾十年的好友,魏少棋希望單子爵能體會愛情並得到幸福。
「我愛她。」他說得肯定。
魏少祺點首,輕笑出聲,「好啦,晚上一起吃飯,算算時間,羽華應該快到你家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今天一早就找凱琳娜,兩個女人失蹤了一整天,我也是不久前才接到凱琳娜的電話。」他也搞不清楚這兩個女人在神秘什麼。
「知道了。」
正巧,他一切斷電話,門鈴聲就響了。
快步至門邊,他急切的想見到言羽華,然而,在開門後的剎那,他竟然愣住了,一個身著鵝黃色削肩洋裝的女人佇立在門口,她的容貌脫俗,淡施粉妝.紅唇不點而朱,俏麗短髮不失女人味,而且還更顯可愛。那女人的眼眸明亮如星辰,在看見單子爵時,更是散發出異樣色彩。
半垂下眼眸,單子爵的嘴邊勾起一抹迷人的笑.他有禮的問到:「小姐,請問你找誰?」
挑眉,女人的眼裡竄起抱怨。「你不認得我了?」
忍俊不住的笑出聲,單子爵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摟人懷中。「怎麼可能不認得。」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呀?」推拒著他,女人的美麗臉龐上帶著些許不服氣。
「怎麼會不知道。」他的聲音,為了安撫她而溫柔。「我美麗的羽華。」
終於,言羽華的臉上浮現笑意。「我還以為你認不出來。」
「你這張臉,即使畫再濃的妝我都認得。」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54:40
昨晚纏綿過後,一早言羽華趁他還沒醒時便離開,打了手機給凱琳娜請她幫忙。她想改變過去錯誤的自己,她要從新開始。
她們先回公司的休息室打開衣櫃,才發現這幾年她不斷的在淘汰女性的衣物,櫃子一開只剩下一套套的西裝。
當下,凱琳娜馬上決定帶她到自己的服裝門市挑選適合她的服飾和配件。
然後,又帶她去弄頭髮,同時化妝。轉眼間整個上午都耗在改造中,連手機都沒時間開,電話都沒空打。
「你為什麼沒跟我交代一聲,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他緊緊圈著她,才一個上午沒她的消息、沒見到她,他的感覺卻像是分開多年的失而復得。
「對不起,整個上午我都處在忙碌狀態,沒辦法撥空跟你說。」發現他的緊張擔憂,她心裡感到開心。
「而且……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摟著她在沙發內坐下,他凝視著她的美麗讚歎:「是呀,真是叫我驚艷。」其實不管她是什麼打扮,他都一樣真心。
「喜歡嗎?」她現在的表情,就像一個期待被人讚美的女孩。
指腹輕撫她細緻的臉頰,他的眼神炙烈,垂首準確無誤的攫住她的紅唇。
她不知道他有多心急,雖然表面冷靜,但是不可否認他整整焦急了一個上午。
早晨醒來枕邊卻空蕩蕩的感覺有多空洞,愛上了言羽華後他才瞭解,從前能冷靜面對的雞毛蒜皮小事,在愛上她之後,變得容易擔憂急躁,也容易害怕,害怕她會突然就走出他的生命。
因為愛她,所以他不想要再過以前的生活;心能被某個人牽動著,是該感到幸福快樂的。
思及此,他恨不得將她融入體內,親吻也隨之更加猛烈,他鉗制住她的後腦勺,一再的加深唇舌間的糾纏,一手撫摸著她光滑的裸肩和在洋裝下的優美脊背,慾火更是洶湧點燃。
將她按倒在沙發內,單子爵開始動手解開她的洋裝,唇也遊走到她白皙的頸項,然而,就在他要吻上她半露的酥胸之際,言羽華卻連忙喊停,硬生生的將他推開。
「不行啦!」她拉攏好自己的洋裝。
「為什麼不行?」他問,唇又貼上去。
「因為我們晚上要跟凱琳娜他們吃飯。」
「不要去了,我又沒答應他。」抗拒無效,他的唇再度吻上她。
「單、子、爵!」她生氣了,咬了一下他的唇。「現在我這身裝扮都要歸功於凱琳娜耶!」
壓倒她,他霸道的說:「我又沒有求她把你變成這樣。」
厚!這個男人,原來也有這麼無賴的一面。
「那你是說,我這樣不好看就是了?」她板起臉,瞪他。感受到她認真的怒氣,單子爵停下動作。
「我想要你,你的美令我心動。」
「吃完飯再說。」她堅持。
「不要。」他的下腹都開始在騷動了,怎麼及時煞車?
「我忍不了。」
「去沖冷水,我們快遲到了。」用力推開他,她離開沙發,離他遠遠的,就怕他再撲過來。
睨著她,單子爵雖然惱怒,但是不一會兒卻笑了出來。
這就是他愛上的女人不是嗎?不肯妥協的個性也是深深吸引他的一點呀,即便是這身柔美裝扮,也還是不改風格。他慶幸她即使變了模樣,骨子裡卻仍然沒變。
離開沙發,他真的去沖了個冷水澡,然後才穿著一身鐵灰色西裝回到客廳。
言羽華看著他,嘴角彎起了美麗的弧度。
他依然是那個她第一次見到時的男人,依然擁有著壓倒群雄、俊美無儔的臉蛋,依然有那股驕傲、宛如王者般的氣勢,但不一樣的是一一現在這個男人,變成了一個愛她的人。
因為相愛,她看到了他在別人面前不質展露過,內心深處最柔軟的一面,跟一般人一樣會擔心受怕,跟一般人一樣會焦躁煩惱,為著他的所愛。
「走吧。」來到她身旁,他的眼中盛滿柔情。
「嗯。」她回以甜美微笑。
遠遠的看見一桌靠窗的風景座位,一對男女顯然已經入座許久,卻爭吵不休。單子爵和言羽華朝著那桌走近,臉上都帶著一抹邪惡的幸災樂禍神情。
「你沒聽見他的保證就掛電話,那我們如果被放鴿子,也不能怪他們羅?」凱琳娜瞪著辦事不利的魏少祺,嘴巴可毒了:「真搞不懂像你這種男人有何吸引人之處,那些喜歡上你的女人不是花癡,就是瞎子!」
「那你不就也是其中之一?」他絲毫沒有動怒,反而還談笑風生。
「你去死啦,誰說喜歡你了!」
「還真熱鬧呀。」言羽華逕自在凱琳娜的座位旁坐下,笑道。
「嗨,美女,你是凱琳娜的朋友嗎?」魏少祺迷死人不償命的笑著,但話才一出口,就覺得身旁異常的寒冷。
「你是認不出羽華來,還是沒聽過朋友妻不可戲這句話?」單子爵冷冽的瞪道。
「我開個玩笑嘛。」魏少祺當然知道她就是言羽華。
「你們怎麼遲到那麼久?」凱琳娜一雙眼來回巡視著他們,怒氣全退了。
「有事耽擱了。」招來服務生點餐,單子爵淡聲應道。
「我就說我們兩個吃就好了,子爵的個性你又不是不瞭解。」點完餐,魏少棋話多了起來。
「美女當前,不吃乾抹淨枉為男人呀!」
「那你的意思是他不是男人,因為他來赴約嘍了?」凱琳娜有意點「火」。
接收到好友不悅的視線,魏少祺明則保身,趕緊改個話題。
「難得大家聚在一起,點瓶紅酒來喝吧!」
待服務生離開,他們緩和了一開始鬧劇的氣氛,開始聊起許多未曾認真談過的事情。
「羽華,我們兩個跟子爵是舊識了,你有沒有想知道什麼關於他的事?」凱琳娜笑得很詭異,根本就是假好心,暗地裡想破壞單子爵的形象。
看了單子爵一眼,見他一副無事的樣子,她相信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不過,倒是還有一個問題,「你們當初為什麼會分手?」
她口中的「你們」,正是單子爵跟凱琳娜。她曾經問過單子爵,但卻沒得到答案。
「子爵沒告訴你嗎?」凱琳娜瞟了單子爵一眼。
「他說他忘了。」
鬼才相信記憶力超強的單子爵會貴人多忘事!凱琳娜深意的笑了笑,這個答案就由她來回答吧。
「事實上,我跟他交往的那段期間是很快樂的,給彼此的空間也很大,相處模式和諧。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會娶我的,我相信。」
「單子爵,這種事你不會自己回答,為什麼一定要凱琳娜講?」魏少祺難得的火了。他討厭凱琳娜去回味和其他男人交往的時光。
聳聳肩,單子爵的嘴邊揚起一抹很故意的笑容。
「不過,其實我跟他分手的原因很簡單。」講到最後,凱琳娜變得乾脆多了。
「因為我們都知道彼此不愛對方。」她的神情淡淡的,看著魏少祺的時候,多了一份情感。
「就是因為不愛對方,所以才能給彼此那麼離譜的空間,你知道嗎?我給他的空間,寬容到他和別的女人在床上滾都無動於衷。」收起所有的玩味之心,四人現在的心境都是無比真摯。
「愛一個人,是不可能如此寬容的。愛一個人,你會想去限制,會想去佔有;而適量的吃醋,會讓感情加溫,不過過量就不好了。」眼神總是飄向魏少棋,她的言語中有著感謝。
「不得不承認,認識了少祺之後,我才認識了愛情,也明白即便沒有當初分手的真正原因,我跟子爵,也不可能真的相守。」不得不承認,她愛上了魏少棋,所以她終於懂了愛情,也才會在省視過去時,發現當初與單子爵在一起時沒有看見的問題。
「當初,我跟子爵分手的最大原因,其實是因為一一你。」
「我?」言羽華望著單子爵,他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因為你,他說他要回台灣。當時,我可以不答應的,但是我卻意外的在他說出這句話時,感覺到隱隱約約的不同。」
笑了笑,她道:「他說要征服你的口吻,跟他看中其他獵物時都不同,我知道那是因為他對你跟對一般人不一樣。也是那時,我才毫不猶豫的放手,因為我也意外的發現,我對他竟然是看得那麼清楚。人家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如果我當時真的愛他,我恐怕就不會那麼清楚了。所以為了自己好,為了他好,我們分手了。」
因為不愛單子爵,所以她才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將單子爵看透。然而真正的當事人,即便是一個多麼心思細膩的人,面對自己的感覺,還是會遲鈍的。
「這才是真正的分手原因,所以嚴格說起來。子爵的確不清楚。」因為他就是那個沒察覺到自己真心的當事人。
如果要說,單子爵從很早以前就對言羽華動了心,所以才會引發這一連串的糾葛,可一點都不為過。
「謝謝你告訴我,」單子爵誠心道謝。如果不是凱琳娜現在說出來,恐怕連他自己也不會搞清楚自己是何時開始對言羽華感覺不一樣的。這也能夠解釋,當言羽華問他為什麼要找她下征服挑戰時,他無法回答。
「既然你從那麼早以前就喜歡羽華了,那現在也該求婚了吧?」魏少祺索幸推好友一把。
「好啊,那你先做示範,」如果他這個旁觀者沒看錯,當年他在和凱琳娜交往寸,這位好友似乎也已經動心了,「唉,我已經說了不下十遍了,但是這個狠心的女人每次都用工作正值高峰、事業很忙來搪塞我。」
說到這,魏少祺停不了開始抱怨連連:「我是不介意晚點再結婚,但是她可以先答應呀,沒必要每次問她,她就顧左右而言他吧,根本就沒有認真在思考我這個問題……」
其餘三人聽他嘮嘮叨叨的念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這位在女人面前玉樹臨風的魏少棋先生,在面對所愛時,會像個女人家般碎碎念,十足的「怨夫」嘛!
「你既然喜歡,為什麼還不答應?」趁魏少祺在荼毒單子爵的耳朵時,言羽華笑問身旁的凱琳娜。
回以壞心的一笑,她低聲道:「我會答應,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呵呵。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55:38
第九章
結束愉快的晚餐,在回家的途中,望著窗外景象閃過,在車子要繞進小巷時,言羽華看著就要錯過的公園.開門道:「我們去公園,好嗎?」
「公園?」單子爵放慢車行。
「嗯。」她指指窗外,「停車。」
將車子停在公園外的停車格,他們一同下了車,並肩走入公園內。
公園內的夜晚既寧靜又熱鬧,好幾棵樹下所設的長板凳,坐著家人、男女朋友、老夫老妻,和感情嗓厚的朋友們;漫步道上,有人赤腳走路,有人慢跑健身;腳踏車專用道上,不分小孩大人,騎著單車繞圈;兒童專用設施區,幾個天真活潑的孩子在嘻鬧…看著這樣的景象,單子爵和言羽華的心中,同樣有著溫暖。
與其說他們的世界裡,沒有平凡的快樂,倒不如說是他們的腳步太快,被太多的野心牽絆,忘記停下腳步,忘記留意這個近在身旁的寧靜環境。
發現真愛後,讓他們都更能去感受、去體會,身旁該珍惜的,曾經忽略的;也正是因為如此,當他們來到這公園時,才會感受到快樂。
他們並肩走著,言羽華悄悄的牽起了單子爵的手。
「很久以前,我曾偷偷跟羽凡來逛過公園,那時看著周圍的人事物,我們都覺得好快樂。」她燦爛的笑著,「雖然我們的身份特殊,但看著這樣的景致,心底覺得好平靜、好祥和。」
「嗯。」單子爵將她的手握緊了,心中也有所感觸。
「每個人的生活背景都不同,但其實內心的某個角落都在追逐著同樣的東西,所以看到這些帶著笑容的人時,才會體會到他們的快樂。以前我只能渴望,不過現在我已經能融入其中了。你知道嗎……是你改變了我。」偎近單子爵,言羽華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攬住言羽華的肩,單子爵體貼地為她擋去微涼的夜風。「所以是我,得到了你。」
停下腳步,言羽華凝望著他深遂的眸子,如璀璨般閃閃發光。「告訴我,你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輕柔的撫著她的秀髮,單子爵反問:「那你呢?」
「為什麼每次你都那麼不乾脆,老是要反問我?」她噘嘴。
看著她流露出小女人般的可愛表情,單子爵忍不住低首,存她的額上烙下一吻。「也許,從五年前開始,我就愛上你了。」
臉頰紼紅,言羽華眨著羽睫,聽單子爵說下去。
單子爵從懷中拿出他那不知不覺珍藏了五年的照片,遞到她手中。「這照片,屬於你,現在該還給你了。」
言羽華垂首看著照片中的自己,那是一段她懷念的快樂過往,那時她的臉上,有著奪目的笑靨,與無限的活力朝氣。
溫柔的包覆她的手,單子爵續道:「我將它帶在身上五年了,照片中的女孩曾經讓我一度失神,每見一次,就會被深深吸引。我說你從沒變過,因為我深深相信,照片中女孩的純真快樂,一直埋藏在你心裡,在還沒看見真實的你之前,我只能藉由照片去看見你的心。」
眼中蓄滿感動,言羽華輕聲開口:「那現在呢?為什麼不需要了?」
「因為現在,我能真真實實擁有你,感覺你的心,而你現在的笑容,就在我眼前,每見一次,都讓我深深愛戀。」
緊握著被單子爵珍藏了五年的照片,言羽華主動擁住他。「從你一開始的出現,總是讓我不能忽視,讓我戰戰兢兢,但到最後,卻也讓我輕易動心。」
聽著言羽華的表白,單子爵的心情猶如情竇初開的少年般快樂。
「是你讓我找回了快樂的自己,因為有你,我不用再自己一個人承擔一切。累了,我會想躲進你的懷抱;煩惱,我會想向你訴苦撒嬌。從來不曾去愛一個人,去在乎一個人,但現在我終於體會……」言羽華將頭埋進他胸前,「第一次,我愛上一個讓我想不顧一切的人。」聽完凱琳娜解釋他們分手的理由,也聽過單子爵的真心話後,她坦然且心滿意足。
單子爵垂首,抬起雙手捧住言羽華的臉,看著她臉上的自然笑容,他頓了一會兒,打消了原本的念頭。
他本來想在今天跟她求婚,但仔細想想,在經歷這段風波後,他該暫時讓她單純無負擔的體會戀愛的美好,讓她更快樂,更有安全感,不再存有任何疑慮。
或許求婚之事,該再延些日子,對她才是最好的。
然而,有別於單子爵的思慮,言羽華因感覺到他的呵護、珍視而深深感動。
「子爵,謝謝你……」湊上唇,她用著他喜愛的方式主動吻他,未完的害羞話語,在心裡,她反覆訴說一一我愛你。
回去吧,我知道即使變成了這樣的僵局,你也還是割捨不下親情的,不是嗎?………所以,不要逃避,回去告訴他們,你真正的感受與想法。
耳邊迴盪著單子爵的話,言羽華踏著尚不習慣的高跟鞋,回到了言宅。
站在門口的小玄關,言母的眼中蓄著淚,迎接女兒的雙手,輕輕的顫抖著。
「羽華………」高舉在半空中的雙手,不知道還能不能擁抱自己已忽略多年的女兒。
言羽華有些微愣,看著母親朝自己伸出的雙手,她停佇在她面前。
「對不起,羽華。」言母緩緩的開口,後悔的淚水自眼角滑落。她的女兒,是這樣的美麗出眾,而她卻直到現在,才發現。
從前,言羽華一向叛逆,總是不順他們的意;相對的,兒子總是乖乖聽從他們的安排,不管做任何事,在各方面的表現都是那樣的傑出。久而久之,他們以那樣的兒子為榮,同時漸漸的忽略了自己的女兒,認為她的叛逆,是因為不重視家人的表現。
更因兒子的太過順從,而產生子女凡事都應該順從父母的錯誤觀念。不知不覺中,開始操控起子女的人生,還以為是理所當然。因此潛意識排斥言羽華的反骨,久了,關係也變得疏遠,不知道該如何去關愛,只有一昧的繼續錯下去。
在他們犯錯害死了自己的兒子之後,將心中的悲痛一併推卸責任的全給了在身邊的女兒,執迷不悟的想繼續操控女兒。
直到上次,單子爵的話點醒了他們。事情。已過多年,如果不是他們將自己困在死胡同裡不肯看開,那麼傷痛早就該得到平撫。他們僅剩的女兒,應該得到他們的珍惜,而非再次傷害,讓事情重蹈覆轍。
這幾天他們反覆思考著這些問題,也終於明白了真正的道理。現在的他們想挽救,只是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羽華,我跟你父親知道,這幾年傷害你很深,我們真的感到很抱歉。」言母輕輕的牽起女兒的手,低聲道歉:「真的對不起…對不起……」除了抱歉,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來表達內心的愧疚。
紅了眼眶,言羽華顫抖著唇,回握母親的手。
「原諒我們,回家來住吧。」言母抬眸,「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因為唯有這樣,才能讓已逝的羽凡,真正的露出笑容啊!
含淚,言羽華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好久好久,她忍不住,抱住纖弱的母親。
擁抱著彼此,雖然過去的傷害無法在一時之間撫平,但是至少,從現在起,不再傷害彼此;未來,他們會學習,用更多的關懷,讓過去的傷害慢慢被沖淡、遺忘……
片刻後,言母放開女兒,柔聲道:「你爸爸,在大廳裡等你很久了。」
「嗯。」抿抿唇,她點首。
「當父親的都比較拉不下臉,但是他真的知道錯了,你要原諒他,好嗎?」
「我知道。」勾起一抹笑,言羽華應聲,往大廳走去。
言震威端坐在沙發椅內,才幾天不見,他憔悴許多,以往的嚴厲都被打從心底的懺侮取代而顯得蒼老。
言羽華走到他面前,輕聲開口:「爸爸……我回來了。」
「嗯。」他與她對視的眼神,少了以往的嚴苛犀利。
「我………很抱歉。」那天的爭執,他們都有錯,都該退一步。
沉默的凝視著她,言震威的眼中同樣有著抱歉。
「雖然還是無法如您所願,我沒辦法離開子爵,但我………」
不待她說完,言震威便出聲打斷道:「這幾天,我回公司去,從董事會、各階層員工裡,聽見的都是你如何整治公司,如何帶領公司;他們的口中滿滿都是對你的讚賞,即便發生了前陣子的那些新聞,他們依舊肯定你的實力。」他低歎口氣中有著慚愧,「相反的,身為你父親的我,卻總是將你的努力視而不見,你為公司所做的一切,我竟然必須從他人的口中得知。」
「爸爸………」她酸了鼻頭,紅了眼眶。
「我早就該承認的………羽華,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一直死腦筋,我早就該肯定你的努力,你並沒有讓我失望。雖然你跟羽凡管理公司的方式不同,但是,你從來就沒有讓公司的董事或員工失望過。」這些話,他早就該說,但是從前的他不願意說,而現在,雖然剛開始不習慣,但是,因為是內心話,所以不該難以啟齒。
言羽華抹去差點掉落的淚水,終於聽見父親的肯定,她因為高興而不斷發抖,好想開心的大叫一一我做到了,一切的犧牲、付出都是值得的。
「羽華……我很抱歉。」他感受得到,言羽華此刻有多麼的高興,都只因為他這些話。但正因為如此,他更加明白,這些年自己真的錯得離譜。
「Lisa跟我說,這些年你帶領所有員工努力不懈的為公司得到榮耀、讚賞的掌聲,也因如此,他們都以身為…『言海』的一份子而感到光榮;但是,你卻從未開心過。這麼多年,因為沒有我的肯定,所以你始終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一直強迫自己、給自己壓力。」蹙眉,他道:「她說,已經很久都沒看見過你的笑容了。」
想起了這些年咬牙的辛苦,強迫自己堅強的歷程,言羽華滿腹委屈的心酸,銜上鼻尖。那些日子,確實很難受。
「對不起.羽華,請你原諒我的過錯。」他是老頑固,未發現自己有這麼好的女兒,應該感到欣慰光榮。
搖搖頭,她輕輕的微笑。「爸爸,一切都過去了,讓我們一起重新來過,不用再說抱歉,好嗎?」他們是都有錯,不過也已經過去了,應該被遺忘,這樣才能沒有陰影的迎接未來。
點首,言震威的眼角泛起淚光,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你……回去上班吧。」
「嗯?」挑眉瞠眸,言羽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公司本來就該是你的,因為你值得。」
「爸爸……」
「還有,我的女兒眼光果然很棒,單子爵是個值得你愛的男人。」
「您……不反對了嗎?」
搖搖頭,言震威牽起言羽華的手,拍了拍,「好好經營公司,如果有困難,不要再勉強你自己,我相信單子爵會陪在你左右。從前,為了公司事業,你犧牲的青春與時光,現在,跟著你所愛的人一起找回來。我希望你在未來能過快樂的日子,知道嗎?」
言羽華的心中滿是感激,「我知道。」落淚、用力的點頭,她記住了,也會用心實踐。
言震威與妻子互相對望,終於,揚起了釋然的微笑。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27 18:55:45
兩個月後一一
倚身進旋轉皮椅內,言羽華絕美的臉上難掩失望。
「邵氏企業」的郊區土地開發合作案,她籌劃了將進整整一個月,卻在最後輸給「單宇集團」。
這次的開發合作案是他們交往後兩大集團在商場上的首次對立,她一如往常傲骨的接受挑戰。並且勢在必得,可偏偏,仍然被單子爵給狠狠挫了銳氣。「邵氏企業」幾乎是在看到「單宇」所提出的第一份合作案後,便決定簽約為合作對象,而她努力的那些時日,簡直是白費力氣。
奇怪的是一一單子爵竟然對於這次的競爭異常認真!
內線響起,打斷了言羽華的思緒,她按下通話鍵。「什麼事?」
那頭傳來Lisa的聲音。「總裁,單宇集團的單總裁來訪。」
自從單子爵與言羽華交往後,他來「言海」拜訪是常有的事,Lisa早巳見怪不怪,但問題是,怎麼偏偏挑總裁心情不好的時候來,有點太不是時候了吧!
「請他進來。」淡淡地允聲後,她切斷通話。
片刻後,總裁室的門開啟,單子爵步入,俊美的臉上漾著淡淡笑容,卻別有深意,在見到言羽華的頹喪表情後,更是瞭然於心。
「恭喜你。」言羽華悶聲道。
「你是指『邵氏企業』的郊區開發合作案?」單子爵緩步到她身邊。
「你明知故問,故意酸我!」她為了這件case有多努力,他又不是不知道。
伸手揉揉她的頭頂,單子爵的嘴角露出一抹寵溺。「不甘心?」
「當然。」言羽華站起身,面向落地窗,俯瞰城市繁華景致。
「『邵氏企業』一看過你們所提出的合作案當下就決定簽約,而我準備了將進一個月的提案資料,恐怕是連翻都沒翻吧?」
「很沮喪嗎?」看著言羽華挫敗的模樣,單子爵很心疼,但是為了達成目的,對於這次的競爭不得不全力以赴,因為他從來不曾小看過她的能耐。
「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努力。」垂眸,言羽華續道:「我並非要你讓我,但你這次似乎是勢在必得,你開出的條件好到讓他們不必再多加參考。」她不懂,對於這類的土地開發合作案,他曾幾何時如此認真過?
「羽華。」斂眸,他緩緩開口:「我這次很認真。」
「但對於這類合作案你從來都不感興趣的。」
「這次特殊。」他言簡意深,
「為什麼?」
「因為我一定要贏你,而且只有不放水,才能讓你心甘情願認輸。」
「你已經贏我了,我只是好奇,你這次全力以赴的用意何在?」她覺得他這次積極的有點不單純。
「羽華,你還記不記得,在這次競爭之前,我們私底下訂的賭約?」
「當然記得。」即使忙昏頭了,她的記性還是不差。「輸方要達成贏方的一項要求。」
「所以,我更不能輸。」事實上,他有信心,打從一開始,他就有勝出的把握,因為他也非贏不可。
「就為了要我達成你的要求,所以你這次異常認真?」
抬手,扳過言羽華的身子與自己面對面,「對你,我從來不馬虎。」
「你究竟希望我做什麼?」頓了頓,她有言在先:「不過,要我放長假休息一段時間是不可能的,至少在年底之前,我還有很多事得處理,而且……」
不等她說完,單子爵便出聲打斷。「你知道,我這次非贏不可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嗎?」他的眼眸深遂且認真,讓言羽華也開始感到不對勁。
「為什麼?」
「因為我希望你答應我一項要求。」他握住她的手,暖暖地包在厚實的掌心中。
「我非贏不可的理由是……我希望你能嫁給我。」
胸口一震,言羽華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你……你說什麼?」
「羽華,兩個月已經是我的底限了。」因為兩個月前,他就想過要求婚,但為了她好,所以他選擇延遲,但該是時候了,而且他也不願意再等。「你說的沒錯,對於土地開發合作案,我從來都沒興趣,但是這次卻參與競爭,為了要你輸得心甘情願,為了要你答應一一嫁給我。」
垂眸,言羽華沉默。
「你看著我,我從來沒有那麼認真過。」他的話語,無比真誠。
見她沒反應,單子爵索性伸手執起她的下顎,卻看見一雙佈滿淚水的明眸。
言羽華揚首望著他,淚水開始掉落。「為什麼想娶我?你應該知道,我不會是個好妻子………」
勾起笑容,他嗓音溫柔,「傻瓜,我從來都不想要一個好妻子,我要的只是一個我真心愛的人,我想永遠守候的人。」
「可是我不能放棄我的事業。」
「我從沒要你放棄你的事業。」他以指腹替她擦去淚水。
「可是……」
「羽華,我不在乎你繼續工作,也不在乎你可能忙得焦頭爛額、徹夜不歸,甚至如果你說你熱愛工作更勝於我…」
「怎麼可能!」她否認他的話。
單子爵微抿唇,望著她不斷掉淚的臉蛋。
言羽華真的徹徹底底服輸了,她的心,完完全全被單子爵給征服,而她無怨無悔。
當初,他設下了「征服遊戲」,為了要贏得她的心,而如今,他漂亮的在商場上贏得勝利,卻是為了向她求婚。
他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她啊!
撲進單子爵的懷裡,言羽華揚聲道:「我投降了!」
「羽華?」單子爵擁著她,有些茫然。
「你是我這一生中最強的勁敵,卻也是我這一生中的摯愛。」直至此刻,她才發現……愛他,早已幫她贏得了最棒的勝利,並且遠遠勝過一切。「我愛你。」
緊緊摟著她,將下顎輕抵在她頭頂,單子爵低聲道:「我也是。」他愛言羽華的全部,包括她那顆一旦付出就比任何人都還真摯的心。
吸取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聽著那平穩的心跳聲,那總是能讓她感到平靜,感到安心的氣息。
「好,我們結婚吧。」言羽華終於點頭。
「言海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內,女人咬牙切齒的聲音頻傳,剛打算敲門而入的Lisa站在門外,手裡端著泡好的咖啡,猶豫著該不該打擾。在同一層辦公的頂尖員工們,一哄而上,全擠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偷聽,堆成一疊,耳朵緊貼著門板。
「我就說嘛,只有『單宇集團』的單子爵先生配得上我們的總裁。」其中一位員工開口道。
猶記得一年前,知道自家總裁的喜訊之後,全體員工幾乎歡天鼓舞,慶幸言羽華嫁給了這麼出色的對象。
兩家集團的聯姻,可是這幾年最被眾人看好與祝福的婚事。
婚禮當天,還有來自各國的記者前來道賀及採訪呢!想起來真叫他們覺得光榮。
「是天作佳偶沒錯,但是他們也吵吵鬧鬧一整年了呀。再說,我們總裁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懷孕呀?」
「說的也是。」
「如果總裁懷孕,那麼單總裁應該會當代理總裁吧?」
「哇,好期待,我想在他手下做事。」
「你這句話最好別被總裁聽到,不然不被操死才怪。」雖然是自己的丈夫,但是言羽華始終不改愛比較高下的習性。
「我只是說出大家的心聲嘛。」
『說得也是啦,不過看樣子,我們總裁要懷孕,可有得等了。」
「是嗎?但前陣子八卦雜誌不是說,單家急著要抱孫子嗎?」
「八卦雜誌可信度應該不高吧,我看單總裁本人似乎一點都不急呀。」一群員工八卦到一半,突然被總裁室內一陣拔高的吼叫聲給嚇到,紛紛噤口!
只聞總裁室內,言羽華憤怒的抗議聲一一
「竟敢搶走我的客戶,單子爵,你好大的膽子,你想找死是不是?」言羽華緊捏著手中的鋼筆,咬牙切齒道。
「唉,都是自家人嘛,為什麼要分你我呢?」那頭的罪魁禍首顯然十分泰然。
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容,言羽華陡然變得溫柔。
「喔?是嗎?那好,你今晚就睡客廳吧。」聞言,單子爵可笑不出來了。「老婆大人,別這樣,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啊。」
「是嗎?」她笑得讓單子爵直發毛。
「那王董是個豬哥,我怕他跟你見面商談時會非禮你。」他緊張,解釋道。
自從言羽華的性別身份曝光後,「言海集團」美艷聰穎的女總裁可是大受矚目,一下子多了一籮筐的愛慕者。好險他精明,老早就先把她訂走了,不然恐怕到現在都還娶不到老婆。
「那還真是謝謝你的保護,我好感動唷!」哼,她有這麼容易被非禮嗎?好你個單子爵,竟然當她是弱質女流。
「你不要用這種聲音跟我說話。」他全身的汗毛已經全體立正站好了。
「總之,今晚你睡客廳,沒得談。」
「喂,老婆,我接下這個case有什麼不好?接手這次的企劃案會讓你忙翻了耶,這樣哪有時間生孩子?」
「誰說我要生孩子來著!」她嘴硬,可是心裡已經在偷笑,就是忍不住想使壞逗逗他。
「可是……連岳父岳母都在催了耶!」其實他比誰都急,否則就不用冒著會被趕去睡沙發的危險,處處跟「言海」搶生意,讓言羽華沒得忙了。
「啊!說到這個,爸媽叫我們今晚回家去吃飯,你記得要早點下班唷。」勾起嘴角,其實她知道,對於家庭餐會,就算再忙,他也從來不曾忘記。這一年,他們常常會找時間回家去吃飯,一家人坐在餐桌上閒話家常,聊聊心事,享受溫馨時光。
「知道了啦,岳父喜歡喝紅酒,下班去接你時再一起順道去買。」她滿意的點點頭,「嗯,那就先這樣啦,掰。」
「等等,我們生孩子的事還沒討論完耶……」
「掰掰!」不等他說完,言羽華便掛上了電話,她聰慧的明眸眨著,彎成一道甜蜜的弧度。不必再著急了,其實……摸摸自己仍然平坦的肚子,言羽華美麗的臉上,漾出幸福笑容。
午後的微風吹起掉落的花辦一陣紛飛,也輕柔的喚醒在熟睡中的絕美人兒。言羽華在庭院中的雙人搖椅內醒來,枕靠著的溫熱胸膛規律的起伏著,她露出了甜美的笑靨。
夕陽斜掛餘暉,言羽華撫著自己微凸的肚子半坐起身。她還清楚記得,那時單子爵得知她懷孕後,臉上的表情,彷彿像是贏得了全世界般喜悅,而她則幸福漲滿胸臆。
抬頭凝視著眼前的臉龐,她從來沒幻想過這樣的快樂寫意,跟著自己所愛的人,在難得的寧靜午後,雙雙伴著搖椅的微晃而熟睡,醒來後,摯愛仍在身邊,他的體溫,暖和了她的心扉。手指輕輕勾畫描繪著單子爵的容顏,她的臉上溢著深笑停在最美的一刻。
結婚後,她依然投身工作,為公司盡心盡力,對家庭多少有所忽略、無法兼顧,可單子爵卻從未抱怨過。她不是個好妻子,但是卻能得到丈夫最完整的愛。
回想起一年多前的那場賭注,他們都企圖征服彼此,然而至今,在商場上,她總是輸給單子爵,每次都被超前一步,幾乎沒再贏過;但在家中,她卻始終佔上風,因為愛,所以單子爵處處呵護她、處處體貼她,到底誰輸誰贏,其實在愛情裡並不可要,因為當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是輸贏與共。
這場征服遊戲的結局,雖然他們都輸了,但卻也一一贏得了彼此最真誠的愛。思及此,言羽華俯身在那俊美的頰邊輕輕一吻,笑了笑,窩回他的懷中。
半睡半醒之間,單子爵也笑了,收攏手臂,緊緊攬住他此生最愛的妻子。
一全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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