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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紋]冰山冷夫(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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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4:59:39
標題:
[子紋]冰山冷夫(全文完)
內容簡介:
她對變性人其實沒有什麼意見,
但眼前這個人妖男就實在不能容忍了,
比金剛芭比還金剛的大男人,跟她搶香水做啥啦!
雖然最後她因為個頭嬌小,氣勢輸人暫時敗陣,
但也讓他在大庭廣眾下失了男性自尊,
沒想到仇家再相逢,竟是在她公司,
更沒想到的是,他還沒報復她,她就先失業了,
本來以為機車男會很風涼的對她落井下石,
不料他竟像換顆頭似的開始對她好,
儘管臉還是冷冰冰,話還是酸溜溜,
她的心花仍是因此開了不少朵,
可就在她滿心以為兩人會直直往愛情的路上走以後,
卻發現他對她的好,只是想將她推到別的男人手中……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0:27
第一章
靳家三胞胎在自己母親的期望之下,還真的在短短兩年內終結了單身生活,高唱結婚樂。
但在這個世上,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們三兄弟這麼好命娶到真命天女,有些人追尋一生,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但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們喜歡身旁的人什麼。
好運一點的,或許就這樣平平穩穩的過一生,運氣不好的,就是遇到一個差勁透頂的對象,一輩子過得莫名其妙得令人感歎。
「所以看到他之後,我不能跟他說,我的婚姻很幸福嗎?」靳偌文一邊開車一邊問。
靳偌雲瞄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種問題在他眼中看來愚蠢至極,毋需他聰明絕頂的腦袋思考。
「我想他看到我跟弘芸如此甜蜜,應該會觸景傷情吧!」因為是三胞胎的么子,所以外人稱他靳三少,此刻的他講得一臉陶醉。
靳偌雲反應冷淡的伸出手,將音樂轉大,Guns N'Roses震撼力十足的音樂立即充斥四周。
他並不特別喜歡搖滾樂,但與其聽靳三少近乎自戀的語言,他情願聽音樂。
「其實惟堯也長得一表人才,怎麼會搞成這樣?」靳偌文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阿姨說,他身旁至少有四年沒有女人了!一段失敗的婚姻,不會真的搞得他不行了吧?」
真是夠了!靳偌雲對天一翻白眼,要不是在高速公路上,他真的想要跳車。
車子轉進往機場的道路,他瞄了一眼時間。不塞車的話,頂多再受十五分鐘的荼毒他就解脫了。
「我們得要再替他找個女人,重振他的雄風!」靳偌文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話語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反正兩個兄長本來就冷得跟冰一樣,真要等他們有反應,只是跟自己過不去。
「你認為他會打女人嗎?」靳偌文右手輕輕一揮,「不用回答我。我問的是蠢問題,惟堯怎麼有可能會打女人,我覺得一切都是他那個老婆——前妻——」他訂正,「搞的鬼。」
靳偌雲瞪著弟弟,還是沉默。李惟堯是他們舅舅的獨生子,年紀比他們大了兩歲,條件出色的他,從小就是個風雲人物,事實上,自己還崇拜過這個表哥一段不短的日子。
畢竟他相當出色,不單懂得玩樂,更有博士學歷,雖然是含著金湯匙出世,但也靠著自己的高度專業,年紀輕輕的就賺進了人生第一桶金,而這桶金還是以美元計價。
在英國交易市場中,他的名氣響噹噹,雖然年紀輕,但是眼光獨到,不過在數年前的金融風暴中曾不慎一度錯估情勢,幾乎慘賠掉所有的財富,宣告破產,而屋
漏偏逢連夜雨,幾乎在同時,他新婚不到一年的妻子也在這個時候選擇與他離婚。
經過離婚和事業的低潮,四年來,他的個性有所轉變,成了一個標準的工作機器,一直到今年的秋天,他的健康出了不小的狀況,這才使得他不得不暫時放下緊張的工作,在父親的建議下來到台灣,看看久違的姑姑和表兄弟。
雖然當年的錯誤判斷使他財富縮水,但是這幾年來,靠著他的努力,重回昔日榮耀也是早晚的事情,更何況還有靳家和李家兩家的財經背景支撐,靳偌雲一點都不擔心他。
「你說惟寧會不會來?」靳偌文問。
「不知道。」靳偌雲反應冷淡。
李惟寧是舅舅的掌上明珠,她受寵愛不單是因為舅舅和舅媽老來得女,更因為她是他們這一代唯一的女孩,所以要說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也不為過。
「二少,你不歡迎惟堯他們嗎?」靳偌文不以為然的瞄了二哥一眼。他的態度實在太冷淡了。
「不會。」靳偌雲冷冷的回答,「我不歡迎的是你這一張從上車到現在一直不知道閉上的嘴。」
靳偌文一愣,不過回過神之後,一點都沒有被激怒的跡象,反而自得其樂的哈哈大笑。
除了靳偌雲鼻樑上的眼鏡,他們兩兄弟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靳家的三胞胎——不熟悉他們的人,常會認不清誰是誰,不過一跟他們熟稔之後,他們各自鮮明的個性,只要一開口,很快就能令人摸清身份。
車才停妥,靳偌雲便推開門下車。
因為慎重起見,也因為期望見到久違的親人,所以他們親自到機場接機。
看著頭也不回往前走的二哥,靳偌文撇了下嘴。一點手足之情都不顧,也不等他一下!
推了下太陽眼鏡,他連忙下車,跟上二哥的腳步。
雖然飛機有些誤點,但因為沒有要趕著去哪裡,李惟堯的腳步並不匆忙。
經過了十多個小時的飛行,然而他立體英挺的五官並沒有顯露出太多的疲累。
他的母親是個英、德混血兒,所以除了一頭黑髮和黑得近乎見不到底的雙眸之外,外觀上,他實在一點都不像個東方人。
戴上太陽眼鏡,擋住一雙令自己厭惡的桃花眼,也擋掉許多對他投注的欣賞目光。
這些年來因為工作,他會到亞洲,但絕大部份的目的地都是現今世界最熱的新興市場——中國大陸,與自己那三個優秀的三胞胎表弟就算碰面,也會是約在日本或香港,台灣——算算,他至少有十年沒來了吧!
修長有型的身軀走過通往出境大廳的步道,四周的免稅商店並沒有引起他多大的注意力,直到眼角瞄到一個熟悉的圖案。
這一品牌的香水,是他在這世上最疼愛女人的最愛……
「小姐,我要這瓶香水。」雖然有著立體的五官,但他和父親交談時皆講中文,所以中文講得字正腔圓。
售貨小姐一看到他,眼睛立時為之一亮。好看的男人見多了,但是這麼有型的倒是很少見!
「好的!請到這裡!先生你真是有眼光,這瓶香水可是台灣獨家限量發售,所以銷量非常好,現在就只剩……」
她滔滔不絕的話語,因為看到一個年輕小姐拿走櫃上唯一一瓶的香水時隱去。
李惟堯的目光透過太陽眼鏡,察言觀色一向是他所擅長,所以很快就明白了狀況。
「沒貨了嗎?」他低沉的問。
售貨小姐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先生,我印象中好像就只剩架上的數量了,還是你想看看別的品牌?我們這裡有……」
他根本就沒有把對方的話聽進去,目光只是專注在背對著他的嬌小身影上。
他看不清她的長相,只看到她穿著簡單俐落的襯衫和牛仔褲,背了個看起來絕對不名貴的大背包。她有一頭黑色長髮,隨意的紮了個馬尾,在她的背包上頭晃啊晃。
「你去問她,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他緩緩拿下太陽眼鏡,看了售貨小姐一眼,「請她割愛。」
售貨小姐一愣,「什麼?」
他俊挺的臉一冷,重新說了一次。「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買她手中的香水,請她割愛。」
眼前這個男人長相是很吸引人,不過臉上寫著生人勿近的神情也令人打從心頭發寒。
「好的。」售貨小姐擠出禮貌性的甜美笑容,「我去替您問問看。」
她只好硬著頭皮走到年輕小姐的身後。「不好意思,」她有禮的說,「小姐?」
楊意苓轉過身。「謝謝,我自己看就好。」她以為售貨小姐是要來向她介紹。
「不是的,是這樣的——」售貨小姐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語氣有點勉強,「你手上這瓶香水——」
「味道很好聞對不對?」楊意苓一臉陶醉。她並沒有擦香水的習慣,但是她對玫瑰香味一點招架能力都沒有。
早在上個月,她便聽說這個品牌推出了一款新的玫瑰香水,用的是天然大馬士革玫瑰,味道香芬不膩,台灣還獨步全球的只在免稅商店販售,熱銷的程度,聽說幾乎一上架就會被搶空。
她剛才試聞了一下,味道真的如她所料的迷人,廣告詞的一句「幸福的味道」,單憑這句話,就足以讓她心生嚮往了。
只不過價位——一瓶不到50 ml的香水要價萬元,這個價錢實在令她咋舌。
她過的日子可不能如此胡亂揮霍,更何況香水並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平常,她可是連買個衛生紙都四處比價才出手,而現在要她花大把鈔票買香水……
雖然喜歡,她還是遲疑的想著要不要買。
工作了一整年,好不容易有幾天特休,她利用這段假期去看在日本求學的妹妹,這一趟來回已經花掉了她快三個月的薪水,實在沒有多餘的錢買奢侈品了。
「是很好聞。」眼前的女孩有一張很可愛的娃娃臉,而且笑起來好像連眼睛都閃著動人的光芒,所以售貨小姐的聲音不由得柔了些許。「只不過,這一瓶香水是最後一瓶,什麼時候會再進貨連我們都不知道。」
其實因是限量,所以要進貨的機會並不大,只不過她沒有把話說明。
「我明白!」她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機會難得,因為她可沒那麼好命可以常常出國。
只不過看到價位——她依然在心中天人交戰。
「那位先生……」售貨小姐微側了下身,讓楊意苓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李惟堯。「他想要買你手上這瓶香水。」
聞言,她立刻將手上的粉色香水瓶緊握在胸前,生怕稍不注意就被搶走。
雖然她過的生活稱不上優渥,不單得要工作賺錢養活自己,行有餘力還得負擔在日本求學的妹妹的學費,但是她畢竟還是個女人——
買東西時,如果沒人跟她搶,她未必會買,不過如果有人要搶,管它有用沒用,就一定要帶回家,這就像在週年慶時,為什麼總有一大群瘋狂的女人不把錢當錢用,拚了命的購買。
道理很簡單,除了週年慶推出的商品折扣具有很大的吸引力,絕大部份人的主因是因為怕搶輸了!
深陷在週年慶狂潮裡的人們,腦袋絕對不能以正常人評論,這是她深切的體會。
作者:
ViolaK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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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8 15:00:57
這次在日本過新年,她終於見識到日本那群師奶們瘋狂搶福袋的激烈,那個可怕的情況就好像那些福袋都不用錢似的,而她也忍不住入境隨俗的跟著那些歐巴桑瘋狂,經過一陣激烈的廝殺之後,她才好不容易花了五千日幣買到一個最低價位的福袋,不過算是物超所值,因為裡頭有一整組的保養品,這是她此行到日本最大的戰利品之一。
她還打算新春時間,在台灣也要繼續搶下去——
「這是我先拿到的!」她像母雞護小雞似的把香水緊緊抱在懷裡。
「我知道。」售貨小姐見狀,忙不迭的安撫,「只是這位先生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購買——」
「因為他願意出雙倍,所以我就得讓給他嗎?」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好像有錢就是老大,一點道理都不講。
「不!」售貨小姐連忙表明立場,「我們這裡的一切貨品都是以售價計算,所以就算這位先生要拿出雙倍價錢購買,差額也是先生要給小姐的,我們並不介入,只是替他來問你的意見而已。」
意思就是只要她點頭,可以現賺萬把塊嗎?楊意苓眨了眨眼睛,白花花的鈔票正在她的前方誘惑著她。
「不行!」她連忙搖頭,甩開自己腦中的惡劣思想。「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該我的,我不能拿。」
「那你的意思是——」
「這瓶香水我要了!」她把香水交到售貨小姐的手中,順便掏出皮夾裡的信用卡,「麻煩你。」
「好的。」售貨小姐無奈的點了點頭,一個轉身,卻意外看到原本站在不遠處的男人站到了她身後,她嚇了一跳,「先生」
「我出三倍的價錢。」李惟堯的口氣依舊冷冷的。
英俊的男人不適合當老公,若這句話成立的話,楊意苓敢說這個男人肯定一輩子都討不到老婆。
這種好看的男人只能拿來觀賞,不論走到哪裡,無時無刻都是女人注目的焦點,看著大帥哥當養眼,至於當老公,還是省省吧。
抬起頭看他,上天實在很不公平,這男人的身高肯定超過一八○,而她卻連四捨五入都勾不到一六○,站在他身旁,兩相對照之下,說有多心酸就有多心酸。
「不賣!」她也學他的聲音。不過實在很難,這似乎要有點天份,因為語調要冰冷得一點溫度都沒有。
「十倍。」
她露出驚訝的神情。這傢伙是不做冤大頭不甘願是嗎?十倍花十倍買一瓶50ml的香水就算是喜歡也太過頭了一點。
「小姐,替我包起來。」李惟堯對也因為他說出的數字而呆愣住的售貨小姐說。
他以為楊意苓的沉默代表同意。
「喔!」回過神之後,售貨小姐連忙要去結帳,但是她才踏出步伐就被拉住。
「不賣!」拉著人,楊意苓臉上寫著固執。
聞言,售貨小姐一臉為難,目光在眼前這對男女身上穿梭。
李惟堯聽到她堅持的語調,這才低下頭仔細的打量這個矮得可以的女人。
出生在一個滿是俊男美女的家庭裡,他實在看多了美麗的長相,而她——相貌只能用平凡形容,唯獨值得一提的就是閃著生氣的雙眸吧,其他的只有一句話……乏善可陳。
「不然你開價吧。」他瞄了一眼時間。他實在在這裡耗了太久,對他來說,時間是這世上最寶貴的財富。
「不賣!」她懷疑他聽不懂國語。「你一個大男人幹麼跟我搶香水?」
搶他的眉頭微揚,這個字聽起來怪不舒服的。
「我要這瓶香水。」直勾勾的盯著她,他對她伸出手。
看到他的眼神,楊意苓心頭一震。他的身材高大,一臉果決,而她心跳竟然加速了李惟堯專注的看著她,她的執著和強硬,讓他也拗了起來,更加深將香水搶到手的決心。
「我說了,不賣。」
「可是我要。」他毫不放鬆的堅持。
楊意苓瞪著他,氣他也氣自己,竟然會只因為他一個眼神而心跳加速。「不賣、不賣!我說——不賣!」
話才說完,這才發現偌大的空間裡突然一靜,因為她的聲音太過激動幾近尖叫了。
一認知到這個,她臉頰熱得幾乎要燒灼起來,若有地洞,她肯定毫不猶豫的鑽進去。
什麼樣的女人會為了一瓶香水失控她讓他忍不住揚起嘴角。
這時一個帶著濃郁香水味的美艷女子走了過來,「不好意思!先生,我姓詹,是這裡的店長。」她臉上掛著迷人的笑容,「請問有什麼事嗎?」
「詹姐,是這樣的……」售貨小姐連忙向她解釋情況。
仔細聽完之後,詹文君眼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兩位。
在這裡工作久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李惟堯一身名牌服飾,腳踏手工訂製皮鞋,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出入高級餐廳,休閒活動是打高爾夫球那一類的人,而楊意苓——頂多就只是個上班族吧,有點錢就出國去玩一趟,而玩這一趟可能得要令她縮衣節食大半年。
看著李惟堯立體俊美的五官,並不像個中國人,她又瞄了他的手一眼,沒有婚戒,看來是個好機會。
「這種小事,你怎麼都不會處理?」她訓了售貨小姐一聲,「先跟你接觸的人是誰?」
「這位先生……」售貨小姐有些遲疑,但還是老實回答。
「那香水,當然——」拿走員工手中的香水,她輕放在李惟堯的胸前,「屬於這位先生。」
目前小姑獨處的她一點都不介意製造一個不經意的邂逅。
「這怎麼可以?」楊意苓有些驚訝事情的轉變。
李惟堯冷冷的打量詹文君一眼,這個女人長得還不錯,但是眼底的精明令人一眼就看穿。
他微退了一步,拿出皮夾,直接刷卡買單。
楊意苓見了,氣得想要跳腳。這真是太不公平了!那個自稱是店長的小姐好像沒有骨頭似的靠著那個高大男人,擺明了假公濟私!
「香水是我先拿到的!」
「不好意思,小姐。」詹文君微笑看著她,純粹公事化的虛應。「不然你留下電話,如果貨到的話,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她以為這裡是百貨公司嗎,想來就可以來?擺明欺負她嘛!楊意苓委屈的咬著下唇。
李惟堯分心看了她一眼,她臉上受傷的神情,奇異的令他感到一陣心虛——
他幾乎同時在心中冷哼了一聲。
心虛!
他早該冷血到不知道心虛是什麼滋味才是,畢竟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適者生存——至於這個女人,就當今天上了殘忍的一課吧!
「先生,請問你貴姓?」詹文君扇動著長長的睫毛問。
李惟堯沒有回答。
她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又問:「來台灣是觀光還是洽商?」
他依然沉默,置若罔聞。
詹文君臉上的表情又僵硬了些許,「如果停留時間長的話——」
看見售貨小姐拿著包裝精美的香水走回來,李惟堯長手一伸,拿走之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你喜歡人家,人家根本看都不看你一眼!」楊意苓火大的吼。
「你說什麼?」詹文君臉上的笑容僵住。
「說中文啦說什麼!」一個跺腳,她氣沖沖的轉身離開。
這世上的有錢人都該千刀萬剮,好看又仗勢欺人的有錢人更應該下地獄去受苦受難!
她恨死他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她真的想要狠狠甩他幾十個巴掌!
她討厭他——超討厭。
「沒想到是你們來接我。」一看到久違的兩個表弟,李惟堯嘴角難得勾起了一個弧度。
「你是我們最偉大的表哥,不親自接機怎麼能表現我們的誠意呢?」靳偌文拍了拍他的肩,爽朗的說。
靳偌文的個性果然數十年如一日,李惟堯微微一笑。看向一旁沉穩的靳偌雲,他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靳偌雲說,「你該累了吧?我們先回家。」
點點頭,李惟堯謝過了靳偌文伸出的手,「我的行李不重,自己拿就好。」
他並不打算在台灣停留太久的時間,所以帶的東西很精簡。
靳偌文也沒有勉強,他們站在電梯前,等著要通往外頭的停車場。
就在這時,李惟堯的眼角瞄到一個熟悉身影,注意到對方目光銳利的射向他的方向,他懶懶回視——
一個還算可愛的女人,臉上的表情卻好像巴不得殺了他,一切的起因只是因為一瓶香水。
在他還來不及思索自己的目的時,他竟然挑釁的將手中的香水輕佻的拋向空中又接住,然後對她微微一笑,果然看到她杏目圓睜,只差沒氣得跳起來。
「怎麼了?」靳偌雲敏感的發覺不對勁。
「沒什麼。」聳聳肩,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
可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輛急促的行李推車飛快的朝他們三個人的右邊衝了過來。
靳偌雲眼明手快的讓了一步,還不忘伸出手拉了站在一旁,搞不清楚狀況的弟弟一把,但是他沒能來得及拉另一邊的李惟堯,所以推車直接撞上他。
對方似乎知道會撞到人,所以在撞上李惟堯的同時有稍微煞車,不過還是碰到了他。
踉蹌了一下,李惟堯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有些驚訝的看著推車後方的嬌小身軀。
她用力的瞪著他,一雙黑眸閃著火光。
這女人——有生以來第一次,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話語來形容一個女人,她看來很嬌小,但是脾氣肯定不好。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纏,誰也不願先認輸。
「小姐,這推車是拿來放東西,不是用來飆車的!」靳偌文在一旁忍不住發難,「這裡是公共場所,人來人往的,你得要有公德心,不然撞傷了人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我故意的!」楊意苓嗆道。
他一愣,沒料到這個答案。
「小姐,」靳偌文回過神之後歎了口氣,「給你一個良心建議,女人不要太潑辣,不然可會沒有男人緣,一輩子嫁不出去。」
「我不希罕,沒男人緣無所謂,嫁不出去也死不了!」她啐了一聲,瞄了他和靳偌雲一眼,視線移開但又立刻轉了回去,「咦你們——怎麼長得那麼像?」
「我們是三胞胎!」靳偌文爽朗的回答。
「三胞胎」楊意苓一臉懷疑,「你們倆很像,但他」她瞪著李惟堯,「跟你們一點都不像!」
若硬要說,他的五官太過立體,一點都不像個東方人,要不是他一口字正腔圓的中文,她真會把他當外國人。
「他不是三胞胎其中一個,他是……」
靳偌雲清了清喉嚨,打斷多話弟弟的話。
他一向不認為有必要跟個萍水相逢的人解釋太多私人的事情,雖然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殺傷力,但是商場待久了,他太清楚有些人看來天真,實際上是扮豬吃老虎,所以凡事還是小心為妙。
靳偌文眼一瞄立刻意會,微微一笑。「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趕時間,若沒什麼事,我們先走一步了。」
「你們要走可以,但是他不行!」她氣呼呼的指著李惟堯,「要走可以,等我把話說完。」
靳偌文一臉狐疑,「小姐,我們認識嗎?」
楊意苓搖了搖頭,「不認識,但我認識他!」她的纖指直指著始終沉默不發一語的男人。
李惟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的打量她。
好奇怪,他一向討厭死纏爛打的女人,可看到她出現,他卻沒有不悅,只覺得有趣,就連現在她很沒禮貌指著他的茶壺樣,都令他覺得……很好玩。
靳家兩個兄弟交換了個訝異的眼神。這幾年來,第一次聽到表哥跟女人扯上關係,這可是大大的新聞!
「我告訴你,」楊意苓指著仇人直挺的鼻子數落,「若是君子的話,就把不屬於你的東西還我!」
他只是冷冷的對她挑了挑眉。
「我可以給你錢。」她不佔人便宜,該付的,她付,那瓶代表著幸福的香水——她要定了!
他逕自以淡漠的神情看她,對她的話不予置評。
「下輩子,你投胎會變成一隻豬!」對著如同啞巴一般的男人,她氣得猛然冒出一句詛咒。
靳偌文聽了,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靳偌雲則是沒好氣的瞪了弟弟一眼,要他克制一些。
「然後,我會把那隻豬殺了,」她的手還在李惟堯面前握緊了拳頭,「煮熟了之後,全都吃進我的肚子裡!」
「這個畫面實在太血腥了!」靳偌文的聲音裡滿是笑意。
這次連李惟堯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雖然他也覺得她的幼稚挺可笑的。
「你不是個男人!」楊意苓還在發洩怒氣。
「她怎麼知道?」靳偌文忍不住驚呼。「表哥確實是做了好幾年的和尚,難不成這女人跟他上床也發現他不行嗎?」
「閉嘴!」靳偌雲無奈的撫額。
靳偌文這才不太情願的閉上嘴巴。
可正在氣頭上的楊意苓根本沒有聽到靳偌文的話。
這麼多年來辛辛苦苦,她不敢用好、穿好,努力的過日子,好不容易出個國,回來想要買個自己喜歡的東西,卻沒料到被他小人的從中攔截,她覺得很委屈,也無法平心靜氣的接受。
「跟個女人搶東西——不是男人、不是男人、不是男人、不是男人!」
她的話語最後化成一道道失控的高音。
「小姐,我們都知道我表哥不是男人。」靳偌文忙不迭的安撫,「你就別搞得人盡皆知了!」
「靳偌文,」靳偌雲有些動怒,「閉上你的嘴巴!」
靳偌文這次的話奇跡的闖進了楊意苓的腦子裡,她突然回復平靜,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就連來往行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的飄到他們身上。
「不是男人」她狐疑的目光看向靳偌文,困惑的重複一次,「他不是男人?你為什麼這麼說?」
「就……」才想開口解釋,話語就硬生生的在兩個兄長殺人般的目光底下消失。
楊意苓看著他們三個人眼神的流轉,突然不屑的哼了一聲。「騙人,他長得人高馬大,別想騙我說他去變性了!」
「不是,他只是……」靳偌文原本想解釋,但是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在銳利的瞪視下化成一陣歎息。
這天底下還有什麼比不能暢所欲言更痛苦的事呢?他痛苦的咬緊牙關。不能說話,真的會得內傷!
楊意苓發覺事情似乎真的有些不對勁,眼前男子的欲言又止,和另一張相同臉孔的面無表情,還有那個搶他香水的壞人一臉鐵青——
「你……不會真的是變性人吧?」她一臉的懷疑,「我可是看過人妖喔!有男的變女的,當然也有女的變男的,只不過女的變男的之後,通常還是很嬌小,很少像你這麼大只的!而且——」她不客氣的伸出手,直截了當的勾起李惟堯的下巴。
她的舉動使靳家兩兄弟眼底閃過驚訝。
「你有喉結,所以你根本沒有變性!真是可恥,為了一瓶香水硬說自己是人妖!」
有生以來第一次,李惟堯有掐斷女人脖子的衝動,自始至終根本就沒有人提過「人妖」兩個字!
「我們走。」為了克制自己不要才踏上台灣就發生血案,所以他緩緩的退了一步,強迫自己轉身離開,順便把剛才那些對她的奇怪感受全數抹去。
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楊意苓不知哪來的膽子,硬是擋到了他的面前。
他低頭看她,表情平靜得不顯思緒,一雙黑眸如同冰霜一般。
她這才發覺自己似乎惹火了他,看到他的眼神,她在心底暗叫不妙,可到了這個節骨眼,她沒有台階下了。
「你還有話說嗎?」雖然一臉山雨欲來的陰鬱,但是他的嗓音卻出乎意料之外的輕柔。
這種感覺實在有點恐怖!楊意苓吞了口口水。「沒什麼,只是那瓶香水是……」
他突然伸出手,把瘦小的她一把抓了起來。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下一刻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雙腳竟然騰空,視線與他平視。
「放我下來!」她覺得心跳失去了控制,一點都沒有把握這個看來擁有巨大力氣的男人會不會在下一刻傷害他。
「不放,你能拿我如何?」他一臉嚴肅的盯著她。
「你這個人很奇怪,你有什麼好生氣的,該生氣的是我吧?」不服氣的話語一古腦的全都從慌亂的嘴裡吐出來。「你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四處招蜂引蝶,明明就是我先拿到香水,但是那個花癡店長硬是把屬於我的香水賣給你,我數落你幾句,你聽聽就好了嘛!幹麼這樣把我當小雞一樣拎著,我也沒有硬要你幹麼,你是男人,有必要這麼小氣嗎?」
這女人——李惟堯冷冷的打量她——真的是沒什麼大腦,也不想想她現在是在他的手上,只要他微微用力,她不死也半條命,一張嘴卻還是喳呼個不停,一點都稱不上優雅,更不要講什麼氣質了。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幹麼?想找我麻煩嗎?」她的聲音緊繃。
他的眉頭微揚,冷哼了一聲。「名字!」
「楊意苓啦!」她的口氣悶悶的,氣憤情勢的轉變,有些老羞成怒起來,氣自己一看到對方拉下臉,就變得跟個俗仔一樣。「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還要知道更多嗎?要不要我順便告訴你一切身家資料,讓你日後方便來找我算帳?」
找她算帳這女人黑社會電影看太多了。
「不需要,若我想要任何有關你的資料,自己會查。」頭一側,他示意兩個表弟先進電梯。
「從今以後,最好注意你的態度,」李惟堯黑眸緊瞅著她不放,口氣卻很輕淡,「我叫李惟堯,記住這個名字。」
他輕淡的口氣令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李惟堯——她可以找到一百個理由不要記得他的名字,但是他的表情卻使她一點都無法忽略自己此刻心臟狂跳的速度。
她瘋了,真的是瘋了——
「回去之後,你最好開始努力燒香拜拜。」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2:04
第二章
因為命沒好到可以再多休息幾天,所以回台灣的隔天,楊意苓便準時進公司報到。
證券行裡,現代人最熱中的金錢遊戲罕見的沒有讓人開心,電視牆上的數字快速跳動著,最近這幾天因為美國股市的拖累,所以台灣股市也陷入盤整,綠油油的一片,看來想要重登一萬點的日子,真的是遙遙無期。
前幾天股市大漲了幾天,當時大家對前景都一片樂觀,證券行裡來來去去的人臉上都掛著開心得意的笑容,可今天——整個證券行都陷入了低氣壓。不過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任誰資產縮水了都不會開心到哪裡去。
前幾天響個不停的電話,現在卻沉默得跟啞巴一樣,令人懷疑是不是電話壞了,看來今日的成交量要放大的機會是微乎其微。
在這裡工作了一年之後,楊意苓很快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全世界的華人都一樣,要他們拿出一千塊來做善事,得要考慮個半天,但要他們拿個一千塊出來賭博,絕大多數的人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就拿出來。
「你聽說了嗎?」坐在隔壁,同樣也是營業員的劉惠蘭閒來無事,對楊意苓問。
「聽說什麼?」她不解的反問。
「我們要被整合了!」
她有些意外,「整合?!」
去日本一個多星期,她完全沒有跟台灣的人事物接觸,所以當然沒有聽到任何相關消息。
「好像是聽說為了擴大營業範圍,所以打算要合併。」喝了口桌上的熱茶,劉惠蘭說。
聽到這個,楊意苓眉頭一皺,「合併不會要裁員吧?」她關心的只有自己的生計問題。
「放心。」劉惠蘭笑道,「既然是要擴大營業範圍,怎麼會裁員?聽說還有可能會加薪,不過你的年資才滿一年,所以加薪的幅度應該不高。」
楊意苓眼睛一亮。「加薪」兩個字聽來就足以令人心花朵朵開,不過自己的年資確實不長,所以她也不指望多領錢,只要能安穩的保住工作,她就心滿意足了。
「有聽說要跟誰合併嗎?」畢竟是女人,對於這種八卦小道消息實在沒有什麼招架之力。
「聽說高嘉金融有興趣。」
高嘉金融聽到這個名字,楊意苓的笑容有點僵住。
像她這種小人物當然進不了這種大企業總部工作,不過她對這個公司並不算陌生,因為她的叔叔就在裡頭擔任高階主管。
媽媽兩年前過世前,曾經帶她去拜訪過,目的就是希望叔叔可以看在親人的面子上,替將要畢業的她介紹一份工作。
不過,俗話說的好,人在情份在。
爸爸死了多少年,叔叔對她們孤兒寡母就不聞不問多少年,所以那是一場不愉快的會面,叔叔對待她們的態度只是敷衍。對她叔叔來說,最大的仁至義盡就是替她們母女還清了她爸爸欠下的債務和醫藥費,也因此就算他的態度再冷淡,她們還是忍氣吞聲。
畢業之後,她自己找工作,反正不靠裙帶關係她也餓不死,反正這世上本來就存在許多不公平,有人天生好命會投胎,有人就得要努力的汲汲營營一生,她早就看開了。
不過就算是如此,叔叔那種狗眼看人低的態度也令她明確的跟這個人劃清界線。
「所以——」若真合併,看來難免會跟自己的叔叔碰到面,「我們要跟高嘉金融合併嘍?」
她知道劉惠蘭的話可信度很高,因為雖然只是個小小的營業員,但是她跟高嘉金融董事長的千金是大學同學,更是不錯的手帕交,所以劉惠蘭的話有其可靠的消息來源。
「還不一定。」劉惠蘭聳聳肩,「你還記不記得一年多之前,高嘉金融不是跟靳揚財管因為亞洲銀行的合併弄得不愉快嗎?」
楊意苓聽了之後點了點頭。她是聽過這件事,對市占率亞洲第一的靳揚財管她瞭解不算太多,但因為之前這間公司跟高嘉金融扯上關係,所以她才會開始注意起靳揚。
「好像說要持續市場的獨佔性,不讓其他小型金控有機會翻身,所以靳揚對我們也表示興趣。」
看來又是一場權力與金錢的角力戰了!楊意苓聳聳肩,反正只要不影響她的權益,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老闆是誰,她們這種市井小民的心聲只是要穩當的生活下去。
「其實在商言商,誰都希望和氣生財,」劉惠蘭支手撐著下巴,「高嘉方面是希望可以跟靳揚合作,創造一個雙贏的局面。」
從敵手變成事業夥伴果然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
「如果可以這樣,是不錯啊。」她的心思不想放在這個跟自己不相關的事情上頭,只要肯定可以保住工作就好。
「可惜靳家的三兄弟都已經結婚了!」劉惠蘭惋惜的大歎口氣。
聞言,楊意苓好笑的瞄了她一眼,「你是什麼意思?」
「你不懂嗎?」劉惠蘭一臉夢幻,「若他們有一個單身,不就可以叫我同學去跟他們企業聯姻?如此一來,自然就得變成事業夥伴了。」
楊意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種爛點子,還真多虧她想得出來!
「常小姐會願意嗎?」
「應該不願意。」劉惠蘭失望的搖了下頭。
高嘉金融的千金大小姐——常仲玲,楊意苓因為劉惠蘭這一層關係而跟她有過一面之緣,對她的印象不錯。
常仲玲沒有什麼千金大小姐的驕氣,而且在高中時代,她的身旁就已經有個護花使者,兩人愛情長跑多年,聽說對方家境只能勉強算小康,現在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上班族,以世俗的角度來看,並不算是門當戶對。
「之前,你不是說常小姐打算要結婚了嗎?」楊意苓隨口問。
「是啊!」劉惠蘭聳了聳肩,「不過仲玲他們家不同意,仲玲還說,若再這樣下去,她說不定真的會跟盧江奇私奔。」
楊意苓忍不住一笑,「真酷。」
「這一點都不酷!」劉惠蘭對天一翻白眼,「我總覺得仲玲從小被保護得太好,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她若真的嫁給盧江奇那個窮小子,我看她這個手不動三寶,茶來張口飯來伸手的千金大小姐過沒多久就會叫苦連天。」
「那可不一定。」她一點都不認為常仲玲有這麼嬌弱。「為了愛情,就算天塌下來,我想她都願意承擔。」
雖然女人都清楚在面對愛情與麵包的選擇時,聰明的最好選後者,但是絕大部份的女人到面臨選擇的那一刻,卻往往出乎意料的選擇愛情。
就算明知等在前頭的是磨練,心中還是會因為跟自己所愛的男人在一起而有小小的幸福感,自以為天大的難關都闖得過去。
劉惠蘭沒轍的搖頭。
楊意苓忍不住一笑。
有時,她會覺得生命在她眼中成了一種重複單調的生活,整天與數字為伍,她最常思索的便是如何使自己和妹妹的生活更加穩定,然而在內心深處,她對愛情仍有憧憬。
她畢竟還是個二十幾歲,正值花樣年華,雖然稱不上貌美,不過還算可愛的女生,作作白日夢是可以被接受的。
而且不一定有一天,她的白馬王子真的會從天而降!
想到這,一個不受歡迎的男人身影第兩百零九次闖進她的腦海裡,她立刻詛咒了一聲,臉上夢幻的神情消失。
仇恨——她對自己說,奪人所好的李惟堯,根本不配當她的白馬王子!但是不可否認,他就像蚊子一樣在她的腦中盤旋下去,不管她多麼努力揮打,他還是不停的騷擾。
「總有一天,要把你打死!」她喃喃自語的立誓。
在她發呆的同時,原本吵雜的證券行突然一靜。
「哇!怎麼可能?」
聽到身旁的驚呼,楊意苓才回過神,「什麼事?」
「他怎麼會來這裡而且本人竟然比相片還好看!」
「怎麼?有明星來嗎?」她一臉興致勃勃,追尋星光。
「比超級巨星還了不起,你看!」扳過她的頭,劉惠蘭要她看著電梯的方向。
只見一群西裝筆挺的男人陸續從電梯走了出來,其中一個高大修長的身軀特別引人注目。
這個男人眼熟到讓楊意苓心跳加速。
「不可能!」她忍不住低呼。就算台灣不大,但是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就碰到面也不是太容易的事,難道她上輩子真的殺人放火沒做好事嗎?不然怎麼會再遇到這個討厭鬼他的臉上現在少了一副太陽眼鏡,高傲的氣質依然不變,還是惹人厭……她像是要催眠自己似的在心頭強調。
「天啊!好帥喔!」劉惠蘭像快要暈倒的樣子。
帥他是長得不錯,但是這依然不足以令她忘記兩人之間的仇恨!奪人所愛非君子……那瓶香水,她會記一輩子!
楊意苓注意到李惟堯身旁沒有任何人,他就像不處在這個空間似的超然,距離那群西裝筆挺的男人們有一步之遙。
「他不知道是靳家三兄弟的哪一個?」
靳家三兄弟她的腦袋突然轟的一聲。「靳家三兄弟」倏地拉住劉惠蘭的手,「你說靳家三兄弟,靳揚財富管理的那三兄弟嗎?」
劉惠蘭有些被嚇到,愣愣的點頭,「對啊!你沒看到跟在他旁邊的還有我們總公司的總經理嗎?連我們那個胖經理都趕出來迎接了,看來靳揚真的對我們公司有興趣。」
楊意苓慢半拍的想起,靳家三兄弟是三胞胎,她的目光立刻梭巡著,果然看到另一個臉上掛著迷人笑容的男人,對於這張臉孔她也不算陌生,在機場他爽朗的個性令人印象深刻。
原來是偉大的巨賈,她目光好奇的又飄向面無表情的李惟堯。
那他是誰?能跟靳揚扯上關係代表他有點來頭,這也解釋了他可以用財勢硬跟她這個小女子搶瓶小小香水的原因。
「惠蘭,後面那個男人是誰?」她問,除了一個名字之外,對於李惟堯,她根本一無所知。
劉惠蘭看著李惟堯,露出驚艷的神情。這個男人長得很帥,身形甚至比靳家三胞胎之一的那個男人還要來得高大。
「我不知道。」她眼底浮現欣賞,「我從來沒看過這號人物,是外國人吧?」
「不全然是外國人,他有外國血統,但是中文很標準。」楊意苓恨恨的說。
劉惠蘭好奇的看著她,「你認識他?」
愣了一下,她微聳了下肩,沒有回答。
「他是誰?」劉惠蘭興致勃勃的追問。
「我怎麼會知道。」楊意苓連忙低下頭,假裝忙碌的做自己的事,驀地想起李惟堯那日在機場離去時所說的那句話——別再讓我看到你,不然我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脅,只不過她很重視這份工作,並不想要在這裡跟他起衝突,而且看這兩次見面,他都跟在靳家人的身旁,白癡都看得出他們關係匪淺。
俗話說的好,窮不與富斗——她就委屈點好了,何況若她會隱身術,她會很樂意這個時候讓自己消失不見……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2:29
就算是身旁站著出色的靳偌文,李惟堯的存在依然搶眼。
他冷冷的目光看著證券行的總經理。他帶著他們來到這間位在市中心,據說是分區營業處中最大規模的一間證券行。
這些年來市場的變遷太快,小型的金融機構漸漸無力與整合完全的金控公司對抗,苦撐到最後,往往只有兩個選擇,一個選擇被合併,成為金控公司的一員,另一個則是下台一鞠躬。
這間在台灣約有七間分行的證券公司規模並不大,但卻是老字號的招牌,所以還是有不少忠心的客群,靳家也才有意介入經營。商人總是可以在最快的時間裡嗅出金錢的味道。
懶懶的目光掃向四周,燈光明亮,正在觀盤的客數算是差強人意,若是營運的數字還可以,併入這家公司並不是個錯誤的選擇。
「惟堯!」靳偌文輕聲的喚,「我們進辦公室坐一下吧。」
李惟堯瞄了一下時間,下午兩點,待會他跟靳家老大有約——靳偌亞自願陪他去打網球。他還有點時間,於是點點頭。
楊意苓敏感的察覺他們走近,要進入經理辦公室,一定會經過她前面的櫃檯,她趕忙拿著身旁的資料,低著頭,手指頭快速的移動忙碌著。
「他們走過來了!」
從他變成他們,楊意苓強迫自己不要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雖然內心實在很不想承認,但是李惟堯在外觀上確實佔了許多先天優勢,走到哪裡,都很容易成為他人的目光焦點。
劉惠蘭的視線不停流轉在靳偌文與李惟堯身上,幾乎同樣出色的男人,只要看著就足以令她臉紅心跳。
「天啊!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啊?」
楊意苓更加低下頭,強迫自己不要對同事的話有任何反應。
「喂!看一下啊!」劉惠蘭輕拉了下她。
她的嘴一撇。她才不要看。
下一秒,劉惠蘭突然自顧自的站起身。
楊意苓有些意外的瞄了她一眼,心頭開始忐忑,不知道她現在的舉動圖的是什麼?
「你好,靳先生。」揚起一個迷人的笑容,劉惠蘭主動打招呼,目光還不忘偷偷飄向李惟堯。
雖然還不確定對方的身份,但是看他與靳家人互動的樣子看來,這個男人肯定也大有來頭。
身為時代新女性,在最快的時間內判斷一個男人的價值才是最聰明的生存之道,一旦看到條件不錯的男人,就得把握機會,主動出擊,這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你好。」靳偌文也停下腳步,好脾氣的微笑點頭。
因為劉惠蘭的主動打破沉默,所以原本悶著不敢表達自己心意的營業員也陸續站起身,熱絡的打招呼,反正今天盤勢不好,也沒有以往忙碌。
除此之外,他們會如此熱絡也不是沒有原因,畢竟人往高處爬,若是好運一點可以讓靳偌文印象深刻,說不定就可以到金融界夢寐以求的靳揚上班。
靳偌文一一點頭示意。
他是靳家三胞胎裡公認的好好先生,似乎就算天塌下來也無法使他發脾氣,臉上總是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眾人的熱情卻顯得那個猛低著頭的女人古怪,李惟堯分心的瞄了一眼,對方低著頭,他無法看清她的五官,只是她有一頭發質好得會發亮的黑髮,此刻簡單的紮成馬尾,散在腦後。
這個畫面他似曾相識,他專注的盯著那顆頭不放,極力思索。
「三少,等會兒你一定要賞臉跟我們吃個飯!」總經理熱情的邀請。
靳偌文的目光看向表哥,「你怎麼說?」
「不了,我跟靳少有約。」他回答,目光依然盯著那頭長長的黑髮。
靳偌文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看什麼?」
「沒什麼。」李惟堯不帶太多情感的回答,「我改變主意了,你有公事就自己忙吧,我不跟你一起了。」
高傲的態度完全表現了他的不可一世,只有沒腦子的女人才會為這種男人尖叫著迷,楊意苓不禁心想。
「我叫司機送你?」
「不用了。」李惟堯淡淡的拒絕。
楊意苓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雖然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楚的傳進了他的耳裡。
輕撫著下巴,李惟堯直接的站定在櫃檯前。
「請問有事嗎?」看到這麼一個高大的帥哥站在自己面前,劉惠蘭開心得快要暈倒。
李惟堯壓根沒分心看她一眼,目光銳利的梭巡著,最後落到了低頭女人的名牌上,上頭有張笑得像個白癡似的相片,他一向對其他人的五官記憶不深刻,不過她的臉孔卻奇跡似的停駐在他腦海之中,他往旁邊一瞄,就看到三個大大的中文字寫著——楊意苓。
「你說倒了八輩子楣才會再跟我碰上面是嗎?」
聽到聲音離她這麼近,楊意苓的心一驚。
「之前像個母夜叉,現在卻溫馴得像只小白兔,怎麼?幾天不見,舌頭被貓吃了嗎?」
這該死的傢伙!狠狠的抬起頭,就見原本站在不遠處的李惟堯此刻一臉高深莫測的站在她面前。
與他四目相接的瞬間,她的心沒來由的一突!
她落入了一雙漆黑如夜色的眸光中。
心跳不受控制的馬上加速,她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會突然腦袋一片空白。
看來就算她再不認同女人瘋狂迷戀這個自傲的大帥哥,但不可否認,這麼靠近看他,他的五官還真的挺有震撼力。
不過她的心慌意亂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她很快就想起兩人之間的「深仇大恨」。
「請問有事嗎?」她學著他的語調說話。
「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她臉上閃過遲疑,「你指的是哪句?」她不太自在的問。
他緊盯著她,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幾乎要尖叫了,這個男人笑起來比面無表情還要恐怖,這個笑容就如同是在下一秒就準備快、狠、準的給她一刀。
「你想怎麼樣?」雖然要自己爭氣一點,但是她的聲音還是有點顫抖。
李惟堯輕聳了下肩,「或許我會變成你的老闆。」
「騙人,你想當我老闆你說當就能當嗎?就算可以,我也有權選擇不要當你的員工!」一被逼急,她衝動的嘴又自動冒出話來。
他冷冷的看著她,「話別說得太早。」語氣透露著明顯的警告。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看得出來你有點錢。」楊意苓固執的說下去,「不過你不要以為有錢就是天,我看不起像你這種財大氣粗的自大狂!」
他身上的某些特質讓她想起了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叔叔。
李惟堯輕佻眉梢,第二次——她在眾人面前一點顏面都不留給他,真是好樣的!他並不打算檢討自己為什麼非要逗弄她,只是專注的打量著她,奇怪自己並不因此感到困窘,反而還覺得……滿習慣的。
「說些似是而非的理論對任何事情都不會有幫助,如果我要當你的老闆,就一定可以。」
「白癡!」她忍不住啐了一聲,不過話才說完,就後悔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次,李惟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轉過身,在靳偌文的耳際低語了一句。
就見靳偌文一臉驚愕,目光飄到楊意苓臉上,最後,沒有反駁的點點頭。
楊意苓不安的看著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任人宰割的俎上肉,這種認知實在是糟透了。
她死命的盯著他們,但是不管她如何努力,就是沒辦法在他們臉上捕捉到任何蛛絲馬跡。
最後,在眾人的目光下,李惟堯自在而優雅的掉頭離開。
他沒有費心轉身去看她的表情,因為她天真的根本不懂得隱藏自己的喜怒。
不可否認,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對一個女人感興趣了。在經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之後,他對愛情或是婚姻並沒有任何的憧憬,但現在,他並不介意在台灣時讓楊意苓來娛樂他。
「他想幹麼?」楊意苓一雙大眼看向靳偌文。
他聳了聳肩,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她實在很討厭這種感覺,好像陷入了被人設計的局裡,連跳脫的權利都沒有。
靳偌文同情的看著她,實在好奇這一男一女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方纔表哥也沒說什麼,只不過是開口要他無論如何都要合併這間證券行,若是靳揚沒興趣也無所謂,他會出資處理!
如果這一切都只為了她——看著楊意苓,靳偌文難得思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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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那雙懾人的黑眸,楊意苓忍不住呻吟出聲。
除了一個名字之外,她發現其他人對李惟堯所知真的很有限,只能單就他與靳偌文的熟稔和穿著打扮猜測他的背景也很不凡。
不過一個有錢的男人、有背景的男人,結論就是——跟她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她應該很討厭他,楊意苓不禁心想,一個女人被好看的男人吸引是理所當然,但是他這麼沒有風度,在初識時就為了一瓶香水跟她槓上實在也稱不上君子,所以她當然不會像個懷春少女似的把思緒繞著他打轉。
只是他的一個眼神,卻似乎有魔力似的使她連手腳都不知道要放在哪裡才好,她不得不承認——她或許沒有想像中那麼討厭他。
這並不能怪她,畢竟他是個很好看的男人,女人對好看的男人沒有招架能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她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電話響起,她逼自己回神,接起電話,一邊Key in,思緒卻還有一半留在他的身上,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鍵盤。
等她再回過神時,才發現——
瘋了!她一定是瘋了!竟然只因為他——李惟堯,她就Key錯了單,原本依現價買進100張的台積電硬成了買進1000張——她立刻手忙腳亂的取消下單,但是來不及了,她哀嚎著。
李惟堯——是她的大煞星,誰說紅顏是禍水,那個大帥哥才是一個千年大禍害!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2:57
第三章
「我媽要你明天回去吃飯,還有這是你要的東西。」靳偌文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李惟堯前面的桌子上。
因為不想太打擾他人,所以李惟堯堅持不住在靳家大宅,獨自一人入住飯店。
拗不過他,最後便由靳家人出面替他訂下頂級飯店內的名人套房。
也因為他的交代,所以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靳偌文便順路繞過來,將他要的資料送到。
「謝謝。」李惟堯並沒有費心伸手去拿。
靳偌文坐到他面前,目光寫著好奇,「你要這個做什麼?」
聳了聳肩,他沒有回答。
「在來的路上,我已經先看過那女人的資料,她到底跟你有什麼關係?」靳偌文哪有那麼容易死心,「你喜歡她嗎?」
當年,表哥為了使自己的事業更上一層樓,所以在引他進入金融界的老師介紹之下,娶了同樣擁有雄厚金融背景的義籍妻子——辛莉亞,只不過這段看似門當戶對的婚姻不到一年就因他的毆妻舉動劃下句點。
靳偌文一點都不相信表哥會是個用暴力解決事情的男人,只是因為他本人從不替自己辯解,所以就算他再好奇也問不出所以然。
「你別像個悶葫蘆似的不說話!」若是沒得到答案,他真的會難過得睡不著覺。
「你要喝點什麼嗎?」李惟堯走向一旁的小吧檯,三十三坪的室內空間,對他一個人來說已經足夠。
「不了。」靳偌文搖了下頭,又想到母親的交代。「我媽說要替你介紹女朋友。」
李惟堯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她很一頭熱的決定要替你安排相親!」他一臉愛莫能助的神情,「你知道,我媽咪一意孤行慣了,所以為了你不要被埋怨一輩子,就算再不願意,也最好做做樣子去跟人家碰個面,大不了碰面之後,說不來電就好。」
李惟堯仍舊沉默。早知道這次姑姑如此盛情邀約他來台灣,絕對不會只是要他好好散心這麼簡單,果然——如同他爸爸的想法一樣,他們希望他能重新再找一個對象,好好生個孩子,畢竟是中國人,還是有「無後為大」的觀念。
「而且,我剛離開公司的時候,高嘉金融——也就是這次要跟我搶證券行經營權的那家公司,他們也打電話來說有興趣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
靳偌文點頭,「不知道他們從哪裡打聽到消息,知道你來台灣,而且我媽又積極的想要替你介紹對象,高嘉的董事長千金因為也是單身,所以想跟你見一面。」
說完冷哼了一聲,「他們真當我們是白癡嗎?想也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
關於這點,李惟堯不予置評。他以前沒有介入靳揚的運作,以後也不會,所以若是對方想藉由他來達成某些目的,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靳偌文伸手拿起牛皮紙袋,「雖然我在最快的時間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只不過我怕這份資料現在已經成了廢物。」
倒了杯氣泡水,李惟堯有些不解的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有意出資買下證券行是因為楊意苓,想當她老闆的話,現在你可以死心了。」
「什麼意思?」他喝了口水。
「楊意苓已經離職——正確一點來說,」靳偌文拿出牛皮紙袋中的資料,露出一個笑容,「她是被炒魷魚。」
聞言,他眉頭一蹙,緩緩的走上前,接過表弟手中的資料。他的中文閱讀能力還算不錯,沒多久就把裡頭的內容搞懂。
這個白癡!李惟堯忍不住心想,這種下錯單的蠢事虧她這個大學財經系畢業的人做得出來。
有些情急的翻到下一頁,還好,回衝之後,她只需要付一筆錢了事,還不至於吃上官司。
「謝謝你親自跑一趟。」他將資料擱到一旁,語氣徐緩。
「我很高興能得到你的感謝,」靳偌文露出一個微笑,「只是——可以換個方式道謝嗎?例如跟我講一下你跟那位楊小姐的關係,我比較喜歡這種實質的感謝方式。」
這輩子他肯定搞錯了性別,比個女人還愛聽八卦!李惟堯瞄了他一眼。他的兩個哥哥沒有被他氣死,實在是命大。
「我要你幫我弄的車呢?」他逕自問。
「已經在停車場了。」靳偌文拿起一把車鑰匙放在他面前,「跟你在倫敦的車款一模一樣。」
就算是到台灣,表哥還是同樣一絲不苟,喜歡同樣的食物,住與倫敦一般大小的房子,就連車子也要一模一樣。
「謝謝。」李惟堯再次道了聲謝,走向房門口,將門拉開,「再見。」
那副冷淡的樣子,令靳偌文有些受到打擊。
「你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實在令我很難過!」他不太情願的起身。
「再見。」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李惟堯又重複了一次。
若他堅持不說,死賴在這裡也沒什麼用。歎了口氣,靳偌文踩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門外,忽然又帶著一線希望的轉頭。「如果是二少來問你的話,你會願意——」
「再見!」門不留情的關上。
靳偌文瞪著門好一陣子,奇怪這些人難道都不曉得,好奇心這種東西憋在心頭很難過嗎?
歎了口氣,他心有不甘的轉身離去。
就算失業,但是這個世界依然會繼續運轉!
楊意苓放慢自己的腳步,轉進通往自己小套房的巷道。
房東將原本用來做辦公大樓的樓層打通,百坪左右的空間重新裝潢,隔成六到十坪大小不一的十五間套房出租。
這裡的管理還算不錯,出入份子也很單純,以大台北地區來說,租金也合理,有投幣式洗衣機和烘衣機,除了不能開伙之外,這裡對她這麼一個單身女子來說,算是上上之選。
從媽媽過世之後,日子過得是有點辛苦,但還算平靜,畢竟她和妹妹都很有骨氣的自食其力過生活。
低下頭,她翻找著皮包裡頭的磁卡,要將門給打開。
她不懂,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因為遇到一個人就改變呢?
想起李惟堯,又忍不住大歎了一口氣。
她還是得要為昨天下錯單而付出代價,雖然很清楚今天失業一事並不能全然怪到他的頭上,但是似乎只要遇到他,原本就稱不上好運的人生,就更不會有好事發生了。
才拿出磁卡,皮包裡的手機便響起,她懶懶的拿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一組陌生的號碼。
她遲疑了一下,接了起來。「喂?」
「意苓嗎?」
這個聲音有點陌生,但又帶了一絲熟悉,她極力思索著,「你是……」
「我是叔叔!」
楊意苓一愣。八百年不聯絡的人,幹麼突然打電話給她這個窮親戚討債嗎雖然叔叔曾經表明替她爸爸還的那些債務和醫療費都不會跟她們要,不過口說無憑,若他現在開口要錢,她也不能說什麼。
「叔叔。」不太情願的喚了聲,「有事嗎?」
「你在家嗎?」
「嗯。」
「那太好了!」楊仁忠興匆匆的說,「我正好在你家附近,快下來!我們去吃個飯!」
這麼久沒有聯絡,叔叔怎麼會知道她現在住在哪裡?但是電話彼端的聲音又確實是自己叔叔的沒錯。
俗話說的好,無事不登三寶殿,更毒一點的可以說,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偏偏今天又失業了,掛上電話之後,楊意苓忍不住呻吟了一聲。如果叔叔真是來討債的,她得把自己賣了才有可能還吧!
不過,她在心裡潑了自己一桶冷水,先決條件是要先找到人買才可以……
她無精打采的離開電梯,走出大樓。
沒過多久,一輛備有司機的豪華轎車停了下來,就算滿心不願,她還是上了車。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3:43
東西很美味,要不是因為叔叔臉上始終掛著太過和藹可親的笑容,楊意苓肯定自己會吃得更愉快一點。
這幾年來,這個可以說是世上最親的親人對她們兩姐妹不聞不問,現在突然冒出來,想也知道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吃飽了嗎?」楊仁忠柔聲問。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微微一笑,她點了點頭,「叔叔,你請我吃這頓飯,是有事要跟我說吧?」
「你真是聰明!」楊仁忠哈哈一笑,「其實,我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商量楊意苓對這兩個字打了個大大的問號,但隨即又看開的等候下文。反正今天她已經夠不順了,也不差再多一件。
人家不也說上帝關一扇門,就會開另一扇窗,失去燈光,還可以擁有滿天的星星,沒什麼大不了。
不過她的坦然,突然被入口處的高大身影給嚇住。
一看到那男人,她的目光立刻跟著他轉,壓根沒有留意叔叔此刻對她說些什麼。
不會這麼巧吧楊意苓難以置信的看著李惟堯。她到底是做了什麼事,他為何總像個背後靈似的一直出現在她四周,而且根據之前碰面的幾次經驗,遇到他之後,接下來等著她的絕對不會有好事。
幾乎在同時,李惟堯也注意到她,並對她微點了下頭。
她立刻移開自己的目光!
他不是天,不是王,只是一個男人……如此而已!刻意忽略心臟的狂跳速度,她想讓自己看起來自然而且不受影響。
「意苓,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啊」她一臉茫然,「什麼?不好意思,叔叔,我剛才沒有聽清楚。」
楊仁忠皺眉瞄了她一眼。
楊意苓立刻擠出一個笑容,雖然沒有看著李惟堯,但是她卻敏感的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在侍者的安排下,坐到叔叔的斜後方,背對著她,她能清楚看見他寬厚的背,這麼靠近,使她頭皮都發麻了。
「最近,我們董事長的女兒竟然不顧反對要嫁給一個窮小子!」楊仁忠叨念著。
「喔。」她已經聽劉惠蘭說過這件事,只是不解叔叔為何跟她提這個,畢竟這件事跟她無關。
楊仁忠無奈的歎了口氣,「可是,我們董事長的意思是希望她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對象。」
楊意苓的眼睛一轉,相當不以為然,但是強迫自己不要表現出來。
「其實像他們這種大企業家,要的都是政策聯姻,誰能給好處就跟誰在一起,更何況現在就有一個結婚對象,只要大小姐點頭跟他結婚,對公司絕對有正面的幫助,但是大小姐不肯,就連和對方見個面都抵死不從。」
「然後呢?」說了這麼長一串,在她這個外人聽來,其實是一大堆廢話。
「因為大小姐不肯,所以我們董事長找我幫忙,」楊仁忠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我自然就想到了你。」
「我」她一臉錯愕,「為什麼扯上我?」
「你跟我們大小姐年紀相當,又是我的侄女,所以由你代替大小姐去跟對方見面是最好不過的。」
「叔叔,」她露出古怪的神情,「你現在的意思,是要我去跟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相親嗎?」
「什麼莫名其妙!」楊仁忠斥道,「對方是靳揚董事長的侄子,聽說還在倫敦金屬交易中心裡做經理人,外型條件相當不錯,生活有品味、有格調,跟著他,你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別把我當白癡。」楊意苓忍不住拉下臉。
「你這是什麼態度?」楊仁忠怎麼也沒料到她會回嘴。
「本來就是。」真當她是三歲小孩嗎?她壓根不相信這世上有所謂白吃的午餐。
「若對方的條件真的那麼好,你為什麼不叫伶愛去嫁給他?」
楊伶愛是楊仁忠的掌上明珠,現在還在美國讀大學。
楊仁忠一時語結,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似乎是被踩到痛腳。
「被我說中了吧!」她的嘴一撇,「你應該還有一些事沒老實告訴我吧」
他沉默。
「不用告訴我原因。」楊意苓也不以為意,「反正我對那個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你不老實說也無所謂,而且我絕對不會因為你的私心而拿自己的一生開玩笑。叔叔,今天若你找我就是要問我是否願意代替常小姐去相親的話,我的答案是——不!」
「不要拒絕得那麼快。」楊仁忠一臉不快,「對方的條件真的不錯!」
「我不想再跟你談論這個話題。」她冷淡的拿起皮包,「你還有其他的話要說嗎?如果沒有,我們可以走了,我有點累。」
他有些惱怒的低吼,「你竟然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也不想想你有今天是誰給你的!」
她一聽,立刻皺起了眉頭。真不知道他怎麼有臉大剌剌的說出這樣的話,這幾年來他對她們姐妹不聞不問,她們有今天全都是靠自己一點一滴辛辛苦苦拚來的。
「我知道叔叔很照顧我們。」她強迫自己開口客套,「也一直很感謝你對我們的用心。」
這樣的場面話,說得她自己都反胃想吐。
「只是——」她繼續說,「你要我跟一個陌生人見面,甚至去嫁給他,這實在是強人所難。」
「對方可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對象!」
「我還是那句話,」楊意苓想也不想的反駁,「如果真那麼好,你就叫伶愛回台灣嫁人,我不好意思搶。」
「你——」這丫頭打小就伶牙俐齒,令人氣得牙癢癢的,本以為經過這幾年在外頭孤苦無依的日子之後,多少會收斂一下脾氣,沒想到反而更變本加厲,他不由得臉色一沉,「總之,要嫁不嫁,等你見過靳揚財管董事長的侄子之後再決定!」
她這輩子作夢都想不到自己有可能跟這個高高在上的企業家族扯上關係,但就算是他們再有錢,也不能改變她的決定,她的婚姻不是買賣。
「我不見!」她倔強的說。
楊仁忠鐵青了臉,「你不見可以,叫京綺回台灣!」
聽到妹妹被提起,她再也忍不住火冒三丈。
「喂!你這個老番顛,」她氣得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腦筋最好不要打到京綺身上,我們姐妹倆不受你擺佈!」
看到她的態度,楊仁忠也不客氣了,「如果不想受擺佈的話,就乖乖還錢來!」
「錢」聽到這個,她的氣焰立刻消了一半,改變成狐疑。「什麼錢?」
「你忘了嗎?」他得意揚揚的說,「你們那個不成材的爸爸死了之後,你們母女三個無依無靠,最後還是靠我出錢替你媽媽在高雄買了個公寓,最後你們也靠著賣公寓的錢搬到台北來,還讓京綺有錢可以到日本唸書,難道你忘了嗎?」
現在,楊意苓真想拿把刀劃開他的身體,看他流出來的血是什麼顏色?
「那是爺爺的錢!」她的眼眶有些泛紅。死去的祖父在生前幾乎把畢生的積蓄都給了她們母女。
「你爺爺?」楊仁忠的嘴一撇,「就憑他一個老農夫,耕了一輩子的田,你以為他能有多少錢?」
她氣得渾身發抖,看著眼前人,強迫自己壓下怒氣,「為什麼非要我去?凡事總有原因,不是嗎?」
「你一向是個聰明的丫頭,」似乎看出她的軟化,他讚了她一句,「我是高嘉的副理,最近我們對你服務的證券行有興趣,但是另外一個對手,也就是靳揚,興趣也很高。原本,我們的董事長是打算要大小姐跟靳揚董事長的侄子見個面,看可不可能看對眼,親上加親之後,讓靳揚退出這場競爭,高嘉順利拿到經營權,
但是偏偏大小姐死也不願意。
「所以我們董事長找我幫忙,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你,只要事情能成,你可以當個少奶奶,我也可以升總經理,兩全其美。」
少奶奶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老實說吧!」楊意苓淡淡的開口,「如果可以幫你陞官,對方條件又那麼優秀,為什麼伶愛不願意?」
這麼好康的事,她印象中那個愛名也愛利的楊伶愛可不會白白放棄。
沉默了一會兒,楊仁忠最後不太情願的說:「伶愛是回了台灣,但是她一聽到對方離過婚,就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台灣每三對夫妻就有一對夫妻離婚,所以離婚根本就不算什麼,而受西方教育的楊伶愛更不可能會在乎才對。
「只是這樣嗎?」她專注的看著他。
楊仁忠有些不自在,歎了口氣,終於老實交代,「對方離婚的理由是家暴,而且還差點把人給打死了。」
聽到家暴兩個字,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原來是個會打老婆的人難怪這事會落到我的頭上。」果然是別人的兒子死不完,捨不得自己的女兒嫁給這種人,就推她出去送死。
可他依然堅持這是好事一樁,「李家家大業大,又跟靳家是姻親,他們可以接受你成為他們家的媳婦也是你上輩子燒好香!」
「最好是如此!」她一臉不屑,「一個會打女人的男人,你竟然會要我跟這種人在一起」
「如果不同意,立刻就把錢還來!」他直接拿出一本本票,「不多不少——四百萬。還記得這個吧?」
看來他還真是有備而來,楊意苓很清楚那本本票是當年他替爺爺出錢替她們付清高雄公寓尾款時兩姐妹簽下的。
怪只能怪那時的她們都太天真,真的相信他說的,就算簽了也不會要她們還錢,都是騙人的!
「我沒錢。」
賣了房子之後,絕大部份的錢都給了京綺到日本去讀書,日本的高物價,就算是京綺已經很省吃儉用,還是所剩無幾。
「沒錢?」楊仁忠冷笑了一下。「好,那我給你第三條路走,我乾兒子一直很喜歡你,你就嫁給他抵債吧。」
什麼要她嫁給那個整天游手好閒、不事生產的阿肥?她才不要,那個死胖子當初偶然在叔叔公司看到她對她一見鍾情,追了她大半年她都沒答應當他女朋友了,怎麼可能嫁他當老婆。
「本來我也是不贊成他娶你這種對他未來沒幫助的女人,不過現在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不肯幫叔叔我一個小忙,那我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實情是他乾兒子的外在條件實在太差,他父母實在不想走上只能娶外籍新娘一路,門當戶對的千金女人家看不上,只好將就家世清白的小麻雀了。
「你……」楊意苓氣到快說不出話來,三條路沒一條她走得下去。
她沒注意到,有個男人的身影微微震動了下。
聽起來,她叔叔似乎要強迫她嫁給別人?這讓李惟堯內心湧起一股不快,他對這個女人的興趣正越來越濃烈呢,她怎麼可以變成別人的?
優雅的進食著,他已有了一個主意。
楊意苓深吸口氣,緩下心情冷靜的爭取道:「你給我們一點時間——」
「你都不顧我的死活,」楊仁忠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我為什麼要給你時間?」
難不成這一輩子,她們姐妹就活該被頤指氣使嗎?她苦澀的閉了閉眼。
他一副給了天大恩惠似的,「若聰明一點的話,把自己嫁掉,離婚的時候你還可以撈點好處。」
真想撕爛他的嘴!她瞪著他看。還沒結婚,就要她先去想離婚,這算哪門子的爛親戚!
這時她聽到椅子推開的聲音,分心的瞄了一眼。
就見李惟堯已經用完簡單的餐點,起身準備離去。
她覺得屈辱的咬著下唇。這樣的距離,她並不確定他是否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
她私心的希望不要,這樣的難堪,她不想要任何人知道。
「給我一點時間。」
「不行!」
「叔叔,請你不要欺人太甚!」她目光如炬,有著放手一搏的氣勢,「你該知道狗急跳牆,被逼急了,最後我可能會選擇撕破臉,跟你走法院,大不了被關吧,誰在乎!」
楊仁忠聽了有些意外。「……你總不可能讓我無止境的等下去吧?」沉默了會,他稍稍軟化強硬的態度。
「一天。」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楊意苓突然站起身,「給我一天的時間,如果無法還你錢,我就聽你的安排去相親!」嫁給阿肥那條路她怎樣都不可能接受的。
雖然她的答案並不令他滿意,但她畢竟讓步了。楊仁忠這才不太情願的將本票收起來。
「如果你真的聽我安排,」他一副施捨的模樣,「這些錢你就不用還了。」
她真的覺得受夠了!
「不好意思!叔叔,我自己回去了!再見!」
沒有等對方有任何的反應,她拿起外套便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要在這麼短的時間還錢給叔叔是不可能的任務,但總可以想辦法,雖然覺得荒謬,她還是得要試上一試。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4:25
第四章
外頭的氣溫很低,楊意苓衝出餐廳,氣喘吁吁地站在人行道上,呼出的氣息都化成一道白色煙霧,她的目光急切的梭巡著。
接著,她沮喪的一抹額頭,沒有熟悉的高大身影。垂下目光,她歎了口氣,感到一股無力的失望襲來。
「找人嗎?」
這個聲音!她猛然抬起頭,就看到李惟堯酷著一張臉站在不遠處。
「你知道——」她立刻衝到他的面前停住,「你欠我一瓶香水!」
他不以為然的對她一挑眉。
「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是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聽到她的話,儘管他自認並沒有欠她任何東西,所以也沒有理由要幫她的忙,可長手仍是自動一伸,把她拉著走。
楊意苓的心一突,有些踉蹌的跟著他。與他這麼靠近,她明顯感覺他身上所散發的體熱,在這個冬夜裡,這樣的溫暖份外令人感到心醉。
「你要帶我去哪裡?」
「很冷,」他淡淡的說,「我沒興趣冒著冷風站在大街上跟你講話。」
「可是——」
他拿出遙控器,打開車門,把她塞進車裡,一氣呵成的動作令她有點傻眼。
他的樣子好像常常把人當行李似的塞進車子裡一樣,她愣愣的看著他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我們要去哪裡?」
「要去哪裡,在上了我的車之後,已經輪不到你選擇了!」
他的話差點沒讓她嗆到,早知道他很自大,卻沒料到他可以不可一世到目中無人的地步。
「喂!」
聽到她對自己的稱呼,李惟堯不以為然的一挑眉。
看到他的表情,楊意苓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嚨,有些彆扭的改口。「李……李先生,我知道——」
「叫我惟堯吧。」
她頓了一下,礙於現在自己有求於他,於是順了他的意思,「惟堯,我知道你跟靳家少爺的關係很好。」
他瞄了她一眼,平靜的神情不顯思緒,「如何知道?」
「靳家的少爺親自去機場接你,你們的關係肯定不會不好!」這麼簡單的道理,她怎麼有可能不懂。
他的嘴角微揚,「還不錯,你沒我想像中的笨。」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們的關係一開始不是太好。」這麼說似乎太保守了一點……管他的!她的眉頭一皺,繼續說:「但是……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說說看。」他懶懶的回應。
「替我去騙他們。」
「騙他們?!」將車子駛進飯店停車場,他分心的問:「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用懂。」她小手一揮,「反正你就去跟他們說,就說我是個……很神經質的女人!」
他先下車,還算有紳士風度的替她拉開車門。
她站定在他身旁,一臉祈求的抬頭看他。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你是個很神經質的女人!」拉著她,兩人一同往電梯的方向走,「所以我根本不用去說。」
「你!」她發現自己似乎無法好好平心靜氣的跟他說話,不禁有些沮喪,「剛才你有沒有聽到我叔叔跟我的對話?」
他聽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不認為有必要說破。「不關我的事,我有必要聽嗎?」
「當然沒有。」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總之,我叔叔要我去嫁給靳揚董事長的侄子,但是我不要!」
只要是對方主動拒絕她,那叔叔就沒話說了吧!若叔叔要她改為嫁給那個死胖子,到時再來想別的辦法……
用磁卡刷開房門,他的大手在她的背上輕推一下,讓她進入。
站在客廳中央,楊意苓有些愣住了。這裡少說也有三十坪,生活起居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比她的套房還要來得舒適多了。
視線接著落到裡頭的大床,也才讓她意會到,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單獨跟一個男人處在一個私密空間,她有些不自在的看了李惟堯一眼。
「坐下吧。」他不甚熱絡的將手指向沙發,聲調偏冷的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我對你沒興趣,所以不會對你怎麼樣。」
聽到這話,真不知道是該安心還是生氣,她有些不悅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要喝點什麼嗎?」
她搖頭。
他注意到了,卻逕自倒了杯紅酒塞到她手裡。
「喝點酒,你會覺得溫暖一點。」在她發難前,他率先開口。
拿過另一個瓶子,他自己也倒了杯,一口飲盡,動作之間滿是陽剛的魅力。
俗話說的好,輸人不輸陣,楊意苓拿起酒杯就要學他,可他立刻伸手制止。
「我才正在說服自己對你改觀,沒想到你還真的是沒大腦。」
「什麼意思?」她不服氣的瞪他。
「我喝的是水,」他晃了晃空的杯子,「你喝的是酒,幹嘛一口喝光?」
她狐疑的看著他,眼中立即浮現戒備。「你自己喝水,卻給我喝酒?!你想幹嘛?」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4:30
他深不可測的睨了她一眼,「我已經說了,不會對你怎麼樣,所以你大可放心。我喝水是因為我從不喝酒。」
她有些驚訝,她所認識的人裡頭很少有不喝酒的,尤其是男人……
「為什麼?」她問。
「不為什麼。」他又倒了杯水折回來坐到她對面。
這算是個好答案嗎?「難道你不用應酬嗎?」
「應酬未必一定要喝酒。」李惟堯酷酷的回答,將話題轉開。「你話還沒說完,你說要嫁給靳揚董事長的侄子,是嗎?」
「喔!」一提到自己的問題,她的眼底一黯,搔了搔頭。「簡單一句話,就是我不想嫁進李家。」
「這是個好機會。」他看著她,純粹就事論事的分析下多了些隱藏極好的試探。「李家財力驚人,嫁進去雖然不知道會有什麼好處,但肯定不會有壞處。」
「拜託!婚姻關係不是用好處壞處來衡量的。」她瞄了他一眼,「就算要嫁人,至少要嫁給我喜歡的人。」
他對她挑了挑眉。原本,他沒興趣相親,更甚至再婚,但因為對象是她——他撫著自己的下巴,奇怪自己居然期待了起來。
「你還沒見過人,怎麼知道會不喜歡?」
「我不可能會喜歡。」她的語氣肯定。
他的臉色因為她的拒絕而一沉,自己卻沒發現。「你拒絕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傳聞嗎?」
她驚訝的抬頭看他,「這麼說來,你也認識他嗎?」
他不動聲色的點了下頭。
「那真是太好了!」她激動的坐到他的身旁,整個人緊貼著他,「我叔叔說那個人有暴力傾向,之前有段婚姻失敗的紀錄,聽說離婚的主因是他毆打太太,而且還差點把人給打死了。但是我不想嫁他,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是?!」李惟堯一臉懷疑。
「對啊!」她肯定的點頭,「那個人我沒見過,所以對於他過去做過什麼事,我是打一個很大的問號,畢竟凡事眼見為憑,而我不認識當事人,更沒聽當事人說過,所以幹嘛浪費時間跟著別人人云亦云,講得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
聽到她的話,他的嘴角微揚。這些年來,聽了太多的是非,他從不解釋,信他的人就信,信不過的他也不在乎。
這世上有太多輕信傳聞的人,哪怕是那些和自己沒有關係的陌生人,聽到了一些風聲便跟著質疑你這個人,無知而且無聊。
他還以為像楊意苓這樣的女人會很容易相信表象,但今天她的一席話,倒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也讓他對她的好感大大增加。
「既然如此,為什麼連面都不想見呢?」他更好奇了。
「那還不簡單嗎?」她對天一翻白眼,「你沒有夢嗎?」
聽到她的問題,他無動於衷的掏了掏耳朵,「什麼?」
「夢想或是夢寐以求的東西!」她喝了口紅酒。在今天以前,她實在不敢想像自己可以如此平心靜氣的跟他坐在一起,談論自己的內心。
「我比較有興趣聽你的夢。」這一生,他讓積極的態度左右自己的行為與人生,夢想對他來說不切實際,他只知道不顧一切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倫敦的金屬交易中心裡,雖然受到的國際注目遠不及華爾街股市,但是金錢交易到哪裡都一樣,都需配合時事與獨到的眼光,稍一差池,就萬劫不復,誰也沒空去想虛幻的東西。
「我會在親人的祝福之下穿著白紗,端莊的走進教堂,」她的嘴角揚起一個美麗的弧度,「然後在聖壇前,跟所愛的人信守婚姻,一起許下一生相守,不離不棄的承諾,他會牽起我的手,替我戴上鑽戒,閃爍深情的目光看著我,這樣的畫面,是多麼美又多麼浪漫啊!」
李惟堯有些錯愕的看著她。這麼愚蠢的畫面竟然是她的夢想?!看她一臉陶醉,他終究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沒作過這樣的夢嗎?」她瞪他,他的笑聲代表對她夢想的侮辱。
「這不是夢,這是幻想!」他搖了搖頭,「你竟然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白日夢而放棄嫁入豪門的機會?!」
「早知道跟你這種人講不通!」她忍不住咕噥,喝了一口酒,但是入口的微酸立刻使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她有些痛苦的吞下酒,他忍不住嘴角微揚。
「可是你會買那瓶香水,」她認真的盯著他,「不就代表著你也渴望幸福嗎?」
渴望幸福跟那瓶香水也扯得上關係?!
「只要擁有那瓶香水,就可以擁有幸福的味道。」她將商品的廣告詞一字不漏的念出來。
他只差沒有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情。「這是商人的推銷手法,只有蠢女人才會信!」
她不服氣的回嘴,「如果你不信,為什麼要跟我搶?」
「那是買來送人的。」
她的心跳隨著他的話聲漏了兩拍,「送人?!送誰?」
「有必要告訴你嗎?」
「……沒有。」
一瞬間,胸口好像被人重擊了一下,難受得令她有些喘不過氣。這實在沒有道理,他就算有喜歡的對象也不關她的事才對……
「總之,請你幫幫忙。」她有些遲疑,「要不是沒辦法,我也不會跟你開口,畢竟跟靳家能扯上關係的人,我只認識你。」
「我會轉達你的意思。」他靜靜的看著她,心中更加肯定原先打好的主意。
她讓他很想先搶先贏的佔為己有,雖然他也還不是很確知這股情緒所為為何。
她的眸光立刻迸出光亮。
「但是對方是否能接受,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怎麼會不接受?」她興匆匆的說,「我沒身份沒地位,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材,若是他以為娶我就是娶了個金礦,那他最好早點夢醒,別被我叔叔他們騙了!」
「你是不是金礦,端看用什麼角度看。」
他的話實在有點艱深,透露的意思好像是她也可以很特別似的,看著他一雙黑眸直勾勾的凝視著她,她的心頭再度小鹿亂撞。
李惟堯霍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雖然嘲笑她不切實際的夢想,然而她身上卻有著他要,卻早已失去的天真浪漫。
楊意苓沒有料到他會握住她的手,更沒料到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但是由他做來卻帶著無比奇異的感受。
抬起頭,才驚覺兩人之間靠得好近。
碰他一下,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緊握了下手中的酒杯,她的臉像著迷似的貼近他,最後,輕輕的吻了下他的唇。
等她發覺自己做了什麼事時,立時倒抽了一口氣,連忙退後,「對不起!我只是……」
話還沒說完,她只來得及看到他黑眸深處閃過的一絲光亮,他的唇便準確的重新覆上她的,男性的雙臂也強而有力的擁住她。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呆了,柔軟的觸碰讓她心慌意亂,雙手無意識的緊揪著他的襯衫衣角。
只是一個吻,陌生的情感卻從內心深處生起,李惟堯竟有心弦被勾動的感覺。
擁著她,再度落下一個長長的吻,好久好久,他的唇才移開一點,重新覆上她的臉頰和頸際,留下一道漸漸加強的慾念。
楊意苓想要緩和自己急跳的脈搏,但是卻無能為力。
「其實你該好好考慮——」他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際性感的蠱惑著,「嫁進李家,這是個好幾會。」
她微喘著氣,因為他的話而微黯了小臉。
「或許是好機會,但是我不需要。你會幫我的,對不對?」微推開他,她不甚確定的問。
吻了她,卻又勸她嫁別人,他對她的心思究竟如何,她實在猜不透。
李惟堯點點頭,「你讓我無從選擇。」手滑過她的黑髮,「如果對方不答應呢?」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聽見他的回答,她開心的伸出手抱住他。或許她並不瞭解他,但是她意識到了自己對他的特殊情感。
現在她夢想中的畫面有了一個更具體的影像,那就是等在紅毯彼端的那個男人是他!
大手移到她的背部,把她貼向自己,「凡事沒有什麼不可能。」他低頭吻了下她的臉頰。
楊意苓的眼底寫著不解。
他沒有進一步的解釋,只是輕刮了下她的手。
「我失業了。」她沒頭沒腦的突然冒出一句。
「我知道。」
她難掩驚訝,「你怎麼知道?!」
「我說過,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自然會知道。」
「你是做什麼的?」她問,「偵探嗎?」
他不以為然的瞄了她一眼。
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卻聽他丟出一句,「期貨。」
「你做期貨,這麼說,我們真的是同行!」
若硬要說,他們確實算是同行,但是程度卻差很多,至少他不會因為下錯了一張單子就得捲鋪蓋走路。
他抱起她,讓她安然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這麼靠近令楊意苓有點不自在,雖然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其實我們還挺有緣的不是嗎?我就連跟叔叔去吃個飯都能遇到你!」她靦腆一笑,「那瓶香水真的有它的魔力!」
對於這麼不切實際的言論,李惟堯沒興趣答腔。
會在吃飯的地方遇上她,只因為他正好去找她,看她上了楊仁忠的車,尾隨而至才會碰上。
對他來說,世上並沒有太多巧合,有時緣份或巧合只不過是有心人刻意去創造出來的。
只是對於這個女人……他不介意放寬尺度,讓她圓滿她無可救藥的美好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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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靳偌亞辦公室的大門,李惟堯大步走了進去。
靳偌亞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在他對面的靳偌雲也轉動椅子面對他。
半坐在辦公桌上的靳偌文則是最快回過神。「你怎麼會來公司?」
「要請你們處理一件事。」
「什麼?」靳偌亞問。
「我同意跟高嘉金融中心董事長的千金見面。」
三胞胎眼底同時浮現驚訝。
「你的想法怎麼會改變?」靳偌雲難得好奇。
李惟堯聳聳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逕自說下去,「還有,」他轉向靳偌文,「幫我挑顆鑽石,至於戒台——替我介紹設計師,我要請人設計——越快越好。」
靳偌文覷了自己的兄長一眼,然後看著表哥,「你受了什麼刺激啊?挑鑽石、設計戒台,你要結婚啊?」
「有這個打算。」他正經的點點頭。
「跟誰?」靳偌文嚇了一跳。
「相親的對象。」
「拜託,你還沒見過人就打算要結婚?你還沒學乖嗎?」他忍不住發難,「高嘉會主動想要替你介紹對象,想也知道他們圖的是什麼!你已經因為工作上的考量結過一次婚,最後以失敗收場,現在還要再來一次?!」
靳偌亞沒好氣的瞪著弟弟。這小子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樣的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三少,閉嘴!」靳偌雲直接下令。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李惟堯只是這麼說,想了想,又開口,「基本上,連見面都可以省了,我直接娶她。」
「我們少合併一間證券行不會倒。」靳偌文堅持表達自己的立場,一點也不喜歡表哥如此草率的決定自己的婚姻。
「我心裡有數。」李惟堯沉聲回答。
「我很懷疑!」他的雙手抱胸,口氣跟他一樣冷淡。
「你事先見過常小姐了嗎?」靳偌亞的反應倒是冷靜多了,很快在腦海裡歸納一切可能性。因為見過,所以才決定要娶對方。
李惟堯搖頭,「沒見過,但是見過要跟我相親的女人。」
「我不懂。」他的眉頭微皺。
「你不用懂。」李惟堯很快就作了決定。「婚禮就訂在中國年前的那個星期吧!」
頭一次他對女人感興趣,而對有興趣的東西,他向來不會放過,所以婚期越快越好。
三胞胎面面相覷,最後靳偌雲打破沉默,「有必要這麼趕嗎?」
「中國不是有句諺語——有錢沒錢討個老婆好過年嗎?」儘管的口氣輕描淡寫,但他眼中的期待卻是藏也藏不住。「還有兩個多星期可以準備,已經很足夠了。」
「我反對!」靳偌文舉起左手。
靳偌雲不以為然的瞄了他一眼。平常就已經沒有人想要理會他的反對了,更何況現在面對的是一向獨斷獨行的表哥?
「所以你要一個簡單的婚禮?」無法改變他的想法,靳偌亞很快決定給予協助。
「靳少?!」靳偌文驚訝的嚷了起來,「你同意啊?」
「我想不管我們同意與否,惟堯都要結婚。」靳偌雲看他一臉堅持,也不再多言。
「可是——」
「我要一個浪漫的教堂婚禮。」想起那女人一臉陶醉的神情,李惟堯忍不住嘴角一揚。
「教堂婚禮?!」靳偌文愣愣的重複一次,「浪漫?!我有沒有聽錯啊?」
表哥是他所見過最實際的一個人,崇尚現實主義,對於夢幻、浪漫這種事,都當是浪費時間,不切實際,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我太太需要。」
「太太?!」靳偌文下巴快掉下來了。
李惟堯冷冷的瞄了他一眼,「有意見嗎?」
看到他的眼神,他立刻搖頭,「鑽石你很趕著要嗎?」他決定從善如流。
「我還有兩個星期就要結婚,你說呢?」李惟堯沒好氣的反問。
對他來說,鑽石不過就是一顆石頭,他實際得不認為它真有代表什麼恆久遠的價值,但若楊意苓要,他就會給。
「我會盡快處理好,你需要挑過嗎?」
「不用,」李惟堯搖頭,「我信任你的眼光。替我買間房子,我要拿來當新房。」
「可以冒昧問一個問題嗎?」靳偌雲推了推眼鏡。
李惟堯看著他,等他開口。
「婚戒三少替你處理,婚禮與新房我跟靳少會幫忙,那你呢?你要忙些什麼?」主角畢竟是他,但是他現在卻像個沒事人。
「我很忙。」李惟堯酷著一張臉回答。
「還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靳偌文咕噥。突然丟了一顆炸彈給他們,要開始忙的好像是他們三兄弟耶!「你是要忙什麼?」
「我要跟我的太太培養感情。」
這下靳偌文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靳偌亞與靳偌雲則是對看了一眼,沒有料到事情竟有出乎意料的發展。
沒有空留下來看他們三兄弟錯愕的神情,李惟堯轉過身,大步離去。
正如他所說的,他很忙,要跟未來的太座培養感情,還要將她打造為一個完美的新娘。
只不過以她的個性——要她配合,好像需要一些耐性。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5:56
第五章
楊意苓有些訝異聽到外頭的門鈴聲。
她很少有訪客,正確點來說,根本沒什麼人會來找她,她的朋友絕大部份都在南部。
她很快照了下鏡子,一件寬大的罩衫,不很漂亮,卻很舒適,頭髮隨意的往後綁了個馬尾,看起來乾乾淨淨。
OK!她微微將門打開,探頭一看到房外的人,不禁愣住。
「你……」她錯愕的看著站在門外的李惟堯。
「開門。」他的聲音平靜,一雙黑眸直視著她。
她立刻將門上的鏈子解開,很意外他會出現在她家門口,看到他,她的心不由自主的雀躍了起來,想移開目光卻做不到。
他難得一見的穿著輕便,但是依然看得出品味不凡。
「換件衣服跟我出去。」他低頭打量著她。隨意一件寬鬆的罩衫,實在沒什麼美感。
楊意苓久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傻傻發問,「為什麼?」
「買點東西。」
「為什麼要跟你去買東西?」
他懶懶的看著她,「你的問題太多了。」
乍見他的熱切被他的冷淡潑了一盆冷水,她的腳倔強的沒有移動分毫,「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不走!」
他輕推了她一把。
沒有料到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她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
李惟堯順勢走進她房裡,迅速打量了下四周。這房間小得一眼就可以看清房裡的所有。
他高壯的身軀幾乎塞滿了小小的房間。
她的身體因為與他靠近而微微戰慄。
李惟堯的目光移到一旁的桌上,電腦上的網頁剛好停留在求職網站。
「我今天有很多事要做。」楊意苓不自在的擋在電腦前。他是很清楚她已經失業,但是她卻不想要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對未來茫然的樣子。「沒時間陪你去買東西。」
「你不是要陪我去買東西。」沒地方坐,他索性拉住她,微微一個用力,她整個人就落入他的懷裡。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極為親密。
她羞澀的掙扎著,但只是讓自己更陷入他的懷中。
「放開我!」她可還沒忘記之前他們熱切的吻,「這樣沒有辦法好好講話!」
「不要亂動。」他的手把玩著她的頭髮,「讓我抱一會兒。」
聞言,她的心飛速狂跳。他難得用如此輕柔的口氣說話,這樣的語氣帶著動人心魂的力量。
看著他英俊的五官,她有點恍惚起來,「你長得很好看……」
他的嘴角微揚,「男人不是靠外觀吃飯。」
「女人也不是啊!」她也露出一抹微笑,「如果女人真的要靠外貌吃飯的話,我可能早就餓死了!」
「你很可愛。」他忍不住輕捏了下她的臉頰。
「對啊,只是可愛。」她對天翻了下白眼,接著又仔細的看著他,「你不去當明星真是可惜了!」
對她的話,他不置可否,「等一下去換件衣服,我們得出去買些東西。」
「我沒有什麼東西需要買。」
雖然她現在還有一點存款,足夠應付兩、三個月的基本開銷,但還沒找到工作之前,能省則省,她不過那種坐吃山空的日子。
「你需要。」他的長指輕柔的撫著她柔嫩的臉頰,「畢竟,你要結婚了。」
她的心頭震了一下,「你說什麼?」
「你要結婚了。」他不厭其煩的重複一次。
「誰要娶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生起,她立刻把惹得她心頭快要沸騰起來的手撥開,「不會是那個靳揚董事長的侄子吧?」
見她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李惟堯就覺得好笑,但他沒有流露思緒,僅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騙人!」她啐了一聲,雙手緊緊揪著他的領口。
他不認同的瞄了她一眼,「我從不騙人。」
「他是瘋了嗎?」她忍不住大吼,「根本沒有見過我就說要娶我,他腦袋不正常啊!」
他低頭看著她,還是惜字如金。「或許。」
「你沒有傳達我的話嗎?」她嚷道,「我很神經質,更重要的是,現在還失業,沒錢也不打緊,渾身上下還沒有半點足以誇讚的優點,沒身材、沒臉蛋,他要我這個廢物幹嘛?」
聽見她這麼說,李惟堯不得不佩服她。為了要讓人對她死心,她情願把自己貶得如此低!
「或許他需要的就是個廢物。」他勾唇。
這番話差點讓她嗆到。
「要個廢物當老婆?!」她不知道在對誰生氣似的火冒三丈,「我看他真的是個變態!」
「注意你的用字,」他不以為然,「你現在口中所批評的人,可是你未來的丈夫。」
「我說他是變態還客氣了,我——」正想要繼續罵,電話突地響起,她火大的轉身去接,彼端傳來的是楊仁忠樂得快要飛天的聲音。
「意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靳揚董事長的侄子同意要娶你了!」他那口氣好像祖上積德似的。
同意?!聽到這兩個字,她差點要吐血身亡。
「這種事只要他同意就好嗎?」她的怒氣正好找到出口,「你們就不用問過我的意見嗎?」
「你自己也答應去跟他見面了!」楊仁忠的口氣陡然一沉。
「我是答應跟他見面,」她的口氣也好不到哪去,「可沒答應跟他結婚。」
「現在這個節骨眼你敢反悔?!」他很不高興,「就算你們還沒見過面,但對方已經擺明願意娶你,你還想怎麼樣?想反悔嗎?」
「對!」她想也不想的應道。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令她心跳加速,只要看著他就覺得人生滿是甜蜜的男人時,她說什麼也不要像古時候那些愚蠢的女人一樣,沒見過人就把自己莫名其妙的嫁掉。
「不嫁也可以,現在就把錢還來,要不然就改嫁我乾兒子。」
一談到錢,楊意苓真的就英雄氣短了。
「順便告訴你,結婚的日子已經挑好,就是下個月七號,對方想趕在過年前把你娶進門。」
「什麼?」她忍不住大聲尖叫。
「我會給你一筆錢,你好好打點一下,別太寒酸了!細節明天我找個時間跟你見面再談。」楊仁忠不等她有任何反應就把電話掛了。
「喂?!喂——」楊意苓氣得想摔電話,但是這畢竟是用錢買的,所以她極力克制自己的衝動。就算再火,她也不會跟錢過不去,更何況,現在她還是失業一族。「他瘋了!」
她尖叫的音量聽來實在不是很舒服,然而李惟堯並沒有制止她。或許在尖叫完之後,接受現實會容易一點,他想。
「他瘋了!」她忿忿的又說了同一句話。
「你說誰?」他輕捏了下她氣得通紅的臉頰。打斷了她的尖叫。
「我叔叔!」她激動的看著他,「還有那個莫名其妙說要娶我的瘋子!」
「這世上沒那麼多莫名其妙的事。」
「才怪!」她抬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沒理由心情不好。」
她的神情有些不敢置信。「可是我要嫁人了!」
「我知道。」他的口氣竟然出現了難得的溫柔。
這樣的溫柔使楊意苓吃驚的雙眼微睜。他讓她感到迷惑。
「你喜歡我吧?」
他對她一挑眉,有些驚訝她會問這個問題。
「對吧?」她祈盼的看著他。她的人生沒有發生過了不得的好事,遇上他之後,她才在想或許老天開眼了,自己可以開始轉運,可是它最好不要到現在才告訴她,這一切只是一場誤會。
「比喜歡多一點。」
答案雖然不是令人很滿意,但對於他們此刻的關係,她已經很滿足了,反正任何一段感情本來就都得從喜歡開始,很少人會在一開始就愛得死去活來。
「所以你會幫我吧?」她靠在他的肩上問。
他偏頭看她,「當然!現在我不就來帶你去準備婚禮的東西嗎?」
「難不成現在只有我腦袋正常嗎?」她不可置信的推開他,滿臉受傷,「你說你喜歡我,卻一副巴不得趕快把我嫁給別人的樣子!」
「你會幸福。」
她的臉色更沉,方纔的歡喜全被心痛取代。
「快換衣服吧。」
「不換!」她雙手環胸,覺得好難堪也好難過。
「不換?!」他懶懶的打量她,「我幫你。」
她的反應是不屑的輕哼。
可沒想到,接著他竟然真的伸出手脫她的衣服!
李惟堯的舉動惹得她尖叫了一聲,跳了起來。
這個女人當真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愛尖叫的一個。
「我自己換就好了!」
雙手一攤,他一臉遺憾。
她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從浴室走出來。
「我不懂你在想什麼。」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你不需要懂。」長臂一伸,他不費吹灰之力的攬過她的腰,很緊很緊。「只要聽我的安排就好,我會把你打造成最美的新娘。」
她的眼眶不爭氣的因這話而泛紅,「把我嫁給別人?!」
他低下頭,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吻了她一下。
「我不嫁!」她堅持的看著他。
抬眼,他笑得很邪惡,「你有錢可以還給你叔叔嗎?」
一句話把楊意苓打進無底深淵,她眼中有受傷的神色,失望一絲絲佈滿她的心房。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6:13
一件獨一無二,專為新娘設計的婚紗穿在新娘身上,將她妝點得美麗無比。
果然人要靠衣裝,坐在落地鏡前,楊意苓不得不承認自己今天還真的跟「美麗」兩個字扯上了邊。
一身純白的禮服,頭上罩著白紗,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她的心有著難言的苦澀。
今天是她的婚禮,但是她連自己的妹妹都沒有通知!
畢竟這是一場鬧劇,她私心的希望那個沒見過面的「丈夫」,可以在看到她之後立刻決定這是一個錯誤,婚禮取消——好像有點異想天開。一想到這個,她的心不由得一直往下沉。
從這裡望出去,可以看到外頭的青蔥草地,冬陽暖暖照射,是美好的一天,但是這樣的美好傳不到她的內心。
「你準備好了嗎?」
連門都不敲一下,楊伶愛自顧自的走了進來,她今天是伴娘。
楊意苓面無表情的拉了拉裙擺。
楊伶愛的嘴一撇,她一向不是很喜歡楊意苓姐妹,總覺得她們太過寒傖,跟她們扯上關係只會降低自己的格調。
「你該感激我們,要不是因為我們,你根本沒機會嫁進豪門。」
對於這點,楊意苓已經懶得回應。
楊伶愛看到她冷淡的態度,皺起眉頭,接著壞心的像想到什麼似的又接下去說:「就外表來看,你老公長得還挺帥的,只不過……」她的臉滑過惡意的笑容,「你應該知道吧?他之前差點把自己的老婆打死,確實,他那麼高大,我想一個拳頭打過來,不死也剩半條命,你以後可得多保重。」
聽到她的話,楊意苓的臉色也不禁一白。
見到她終於有了反應,楊伶愛露出得意的神情,「你自己再看看要不要補妝,我去外面看時間是不是到了。」她輕快的哼著曲調走了出去。
直到又剩自己一個人,楊意苓才呼出憋在心頭的一口氣。
外頭自由的空氣在呼喚著她,她忍不住站起身。窗戶有些高度,但是爬到椅子上,應該不難構到。
她終究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嫁給一個陌生男人,而且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固然令人難受,但是李惟堯最後還是選擇將她推向另一個男人懷裡這點,更讓她心痛得幾乎窒息。
他堅持她一定要嫁,還一頭熱的替她準備。
這些日子以來,他天天陪伴,目的卻是要她完美的去嫁給另一個男人。想到這裡,她的眼淚都要奪眶而出了。
站在椅子上,踮著腳尖,她努力想要攀住窗台。
就在此時,她身後的門傳來開啟與關上的聲音,可她太過專注,以至於沒有發現她已經不是一個人獨處。
李惟堯輕靠著門扉,看著她一身純白,這一身禮服可是他花了大把鈔票特地請人在十天之內趕工完成,但是此刻,她卻一點都不優雅的將長長的裙擺綁在大腿上,露出裡頭一雙白色的絲襪,像要玩命似的站在椅子上。
「你在做什麼?」看她跳著想要構住高處的窗台,他在她摔斷自己脖子前開了口。
聽到身後的聲音,楊意苓的腳一個不穩,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好在李惟堯眼明手快的一個箭步衝上前抱住她。
她驚魂未定的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著他。
「你搞什麼鬼?」他直勾勾的瞪著她不放,心被方纔的驚險畫面嚇得漏跳好幾拍。
看著他,她一顆心迅速的狂跳著,今天西裝筆挺的他,一如她印象之中的帥氣。
「你來做什麼?」她的眼眶微紅。
「你要結婚,我能不來嗎?」
聽到他的話,她的心裡突然生起一點小小的期待,「你來帶我走的嗎?」
「不。」他用力的抱了抱她,忍住全盤托出的衝動說:「我們得要順利的把婚禮完成。」
她怔怔的看著他,一動也不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將她放在椅子上,將她的裙子重新拉好,把她丟甩在一旁的白色高跟鞋重新穿回她的腳上。
她的視線無法自他的身上移開,看著他立體絕美的五官,她淒楚的告白。「我愛你!」
聽到她的話,他只是輕揉著她的腳踝,沒有說話,氣氛沉靜到了極點。
「你不說些什麼嗎?」
「我很高興。」他低沉的嗓音含著溫柔。
她氣得抬起腳踢向他的胸膛。
他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你出去!」她手直指著門,一滴眼淚滑下。「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微微一笑,沒有替自己多作辯解,大手托住她的後頸,猛然拉過她,吻住她的嘴。
楊意苓掙扎著捶打他的肩膀,但是一切控制權都在他身上,他的力量讓她只能無助的任他擺佈。
他的吻帶著狂暴的侵略性在她口中汲取著,她感覺自己快要被他的強勢吞噬。
最後,他緩慢的放開她。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她微弱的聲音破碎的控訴。
「一切都會好轉的。」擦掉她的淚,他柔聲說:「再補點口紅,時間差不多了,我到外頭等你。」
她的心頭彷彿被大石壓住,「你為什麼不帶我走?」
「我會。」他再次抱住她,然後放開,「等婚禮結束之後,就算你想甩開我也甩不開了。」
「你是什麼意思?」
俊美的臉龐揚起微笑,「到時你就知道。」他迴避了她的問題,平靜的表情看不出內心深處的想法。
她紅著眼凝視他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門口。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7:00
第六章
典雅純白的教堂裡,滿是迷人的粉紅色玫瑰,這是每一個女人夢想中的婚禮。
楊意苓的內心深處也曾希冀過這樣的場面,但是人不對……不是她愛的人,她的眼底閃著淚光。
她冰冷的手輕放在楊仁忠的手背上,低頭看著地板,鮮紅的地毯好似在狠狠的嘲笑她。
「笑一個!」楊仁忠微笑著,口氣卻很嚴厲,「別一副像要上斷頭台的樣子。」
她冷哼了一聲。現在她跟要上斷頭台有什麼兩樣?
「笑!」他還在念。
她瞪了他一眼,這個眼神使楊仁忠的表情微僵。
「我已經什麼都不欠你了,」楊意苓冷冷的說,「我想笑,自然會笑,輪不到你管。」
楊仁忠一臉不自然,正巧聽到悠揚的旋律響起,他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我們走了。」
面無表情的隨著楊仁忠的腳步移動,只要到最後——到證婚的牧師面前說不同意這場婚姻,她依然可結束這場鬧劇,她的腦袋鬧烘烘的心想。
透過白紗,她無法將坐在兩旁的賓客看仔細,但是紅毯彼端的男人,身形卻熟悉得令她無法忘記。
她不由得加快腳步,急著要靠得更近,好把人看得更仔細。
楊仁忠有點意外她突如其來的急切,這紅毯本來是要慢慢走的,她卻突然小跑步起來,他也只好跟上她的腳步。
「這新娘子好像巴不得趕快把自己嫁掉!」靳偌文忍不住對身旁的太座駱弘芸說。
駱弘芸可愛的娃娃臉上揚起了一抹美麗的笑容,「看來是個好相處的人。」
「她確實是。」最後靳偌文終於搞清楚,表哥要娶的原來是楊意苓,雖然沒見過幾次面,但是他肯定自己喜歡她直來直往的性子。
跨前一步,李惟堯取代了楊仁忠的位置,握住楊意苓的手。
抬起頭,楊意苓仔細的看著他,最後索性想把白紗撩起。
「還不行。」他制止她的動作,「這是我的工作。」
「你是我要嫁的人?」她一臉的風雨欲來。
「對啊!」
「你去死!」她忍不住低吼。
「我們才結婚,」他不以為然的挑眉,「你就希望當寡婦嗎?」
她想罵髒話,沒想到自己從頭至尾都被耍得團團轉。
「你——」
「噓。」他瞄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喜歡這個驚喜。」
驚喜?!一點都不,她想罵髒話!
站在台上的牧師清了清喉嚨。
李惟堯立刻拉著火氣很大的佳人面對他。
牧師翻開聖經,「Mr.Laurence Li和楊意苓小姐,今天你們到聖堂裡來,在教會及雙方家長、親友以及全體來賓面前,就要結為夫婦。婚姻是天主定的制度,也是基督建立的聖事,這說明夫婦的愛情是神聖的,婚姻的責任是重大的,婚姻也是天作之合,因此夫婦兩人必須白首偕老,現在我以教會的名義,請你們鄭重表明自己的意願——」
Laurence Li——楊意苓一聽更氣,擺明了耍她,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用中文名字!
「Mr.Laurence,你是自願來此結婚的嗎?」
「是的。」李惟堯點頭。
「楊意苓小姐,你是自願來此結婚的嗎?」
她嘟著嘴,不想回答。
牧師遲疑的目光看著她,又問:「楊意苓小姐,你是自願來此結婚的嗎?」
「不會想要我成為笑柄吧?」李惟堯在她的耳際低語。
可以耍著她玩,卻不容許她讓他成為笑柄?「是的。」即使很不滿,她還是不甚情願的開了口。
「你們兩位既然決定結為夫婦,就請你們握手,同時在親友面前宣誓。」
李惟堯逕自牽起了她的手。
「楊意苓小姐,你願意嫁給Mr.Laurence,無論是好、是壞,是富貴、是貧窮,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敗,都支持他,愛護他,與他同甘共苦,攜手共建美滿家庭嗎?」
她氣悶的咬著牙,不發一語。
見狀,李惟堯輕聲的對牧師說了一句。
牧師立刻一臉的瞭然,「楊意苓小姐,」他重複了一次,「你願意嫁給Mr.Laurence,也就是李惟堯先生嗎?」
「我不願意!」
她的話在教堂裡清楚的迴盪著。
「再問一次。」李惟堯沒有多大反應,只是對牧師吩咐。
牧師有些無措的看著底下的一對新人。
「再問一次。」他銳利的目光直射向牧師。
他的眼神使牧師感到自己的額頭冒出汗珠,「楊……楊意苓小姐,你……你願意嫁給李惟堯先生嗎?」
「我——」
她的話因為他的手突然伸向她的腰際,把她摟進懷裡而一頓。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隔著頭紗,她即使不想看他,卻無法從他的雙眸中逃開,她緊張的吞了口口水,覺得自己在他的眼神之下快要透不過氣來。
「你願意嫁給我嗎?」他柔聲問。
這男人簡直過份到了極點!楊意苓的心裡感到氣憤,卻又忍不住因為他的溫柔而怦然心跳。
「……願意。」她不是很情願的說。
聽到她的回答,牧師明顯鬆了口氣,「那麼,李惟堯先生,你願意娶楊意苓小姐為妻,無論是好、是壞,是富貴、是貧窮,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敗,都支持她,愛護她,與她同甘共苦,攜手共建美滿家庭嗎?」
「我願意。」李惟堯飛快的回答。
牧師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各位先生、女士,請容我向你們介紹李惟堯先生和夫人!」
在眾人的掌聲中,李惟堯輕輕掀起新娘的白紗。
他們彼此凝視,四周的一切似乎不存在,最後他微微一笑,輕吻了下她。
接著,他在她的手上套上鑽戒,戒指在燈光的照射下閃耀光芒。
面對所有的賓客,楊意苓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高興。
「你不覺得很有趣嗎?」他低頭對自己的妻子微笑。
她一點都不認為!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她兀自氣悶的嘟著嘴,中指上的婚戒閃著動人的光芒。
但在氣憤之中,她的心中卻有一絲的喜悅,終究,她嫁給了她所愛的男人,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之外。
李惟堯轉過身,看著拖著沉重腳步跟在他身後走進門的女人。
她的臉上實在沒有新嫁娘的喜悅笑容,可是他卻心情很好的走向她。
抬起頭,楊意苓狠狠的瞪他,「你要幹嘛?」口氣不善。
一整天下來,她都沒有給他好臉色,不知情的人會以為這個新娘子嫁得很不情願,雖說就某個程度來說,確實也是如此。
微微一笑,李惟堯彎下腰,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她驚呼了一聲,連忙攀住他的脖子。
「你做什麼?」
「抱新娘進房。」
聽到他的話,她不禁臉紅,但是對他依然有氣。
「這是我的房間嗎?」
「我們的房間。」他指正。
他的話使她微微緊張了起來,新婚之夜——這是她與他的新婚之夜——想來真的有點怪異。
他將她放在大床上,他的表弟們也算盡力的替他們佈置了一個很浪漫溫馨的房間了。
坐在床上,看著他將門關上,然後向她走來,動作之間帶著男性的陽剛力量,隨著他的逼近,楊意苓的心不由得狂跳。
看見他拉開領帶,解開襯衫,露出古銅色的胸膛,她立刻制止,「你別脫衣服,我們還有話沒說清楚。」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現在他對談話沒什麼興趣。
「憑什麼你說明天再說,我就得明天再說!」她倔強的看著他,「你耍著我玩,覺得很有趣嗎?」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唇畔揚起一抹興味的笑容,「還不賴。」這是他的小小報復,誰叫他們當初相遇時結下的梁子一直讓他念念不忘呢?
他的回答令她氣得快要爆炸,只能狠狠的瞪他。
他對她臉上的怒氣視而不見,高大的身軀緩緩欺上她。
「你別靠我這麼近!」她連忙翻過身,想要從另一側離開。
他微微一笑,長臂一伸,立刻捉住了她,微微一個用力就把她拉回柔軟的床鋪上。
「你可以再霸道點!」敵不過他的力氣,只能改用嘴數落他。
李惟堯沒有反駁,只是低頭吻住了她。
她氣得捶打他,像只泥鰍似的扭來扭去,就是要避開他的吻。「從一開始,你就抱定主意耍我,是嗎?」
「是你自己給我機會。」他一點也沒有內疚的樣子,吻最後落在她的頰上,「記得嗎?是你自己跑來找我,要我幫忙。」
「你可以老實告訴我,你就是我要嫁的那個人啊!」
「這樣就不好玩了,」他搖頭,得逞的壞笑浮上他的唇邊,「你注意過自己在結婚前這段日子的表情嗎?就像要上斷頭台似的。」
「你這個男人——」她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有沒有告訴你,你今天是個美麗的新娘?」
聽到他溫柔的語調,她的心頭一熱。
「以後不會再瞞你任何事了。」他在她的耳際低語。「可以不生氣了嗎?」
她專注的看著他立體的五官,全部的氣惱在他寫滿溫柔的凝視下悉數化作一句帶著撒嬌的抱怨。「你最好說到做到!」
他輕笑,霍地吻住她的紅唇。這一陣子,他也受夠了所謂發乎情止乎禮的一切,這是他們的新婚之夜,他渴望她,而且不再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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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裡實在有點不甘願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嫁了,但是畢竟內心深處也是想要跟這男人相守一輩子,所以楊意苓很快就選擇原諒了他。
只不過他實在很高傲,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有需要被原諒的地方。
「過完年之後,我們就回倫敦。」喝了一口牛奶,李惟堯說。
吃著塗著厚厚花生醬的吐司,楊意苓吞下之後才問:「為什麼?」
「在倫敦我們得再舉行一場婚宴。」畢竟他絕大部份的親友都在英國。
「還來一次?!」她苦了一張臉。
李惟堯對她微微一笑,「放輕鬆點,只是見見一些親近的親友罷了。在回倫敦之前,你有任何想去的地方嗎?」他可沒忘記自己欠她一次蜜月旅行。
楊意苓搖搖頭,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心滿意足了。她將最後一口吐司吞下肚子之後,撐著下巴,好奇的側頭看他。
他對她一挑眉,無聲詢問。
「你真的會打老婆嗎?」
李惟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你說呢?」
她搖了搖頭,「你不會打人。只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傳言?」
她對他無條件的信任令他嘴角微揚。
「一段婚姻結束,總要找一個理由來解釋為什麼結束吧。」
聽見這話,她立即離開自己的座位,改坐到他的大腿上。他一雙有力的臂膀有著強大的力量,但她不相信他會用這份力量去傷害他人。
「但若不是事實的話,這個理由很傷人。」
「可是自稱是受害的一方卻可以得到同情。」一手環著她的腰,他一手拿起杯子將剩下的牛奶飲盡。
聽起來,是個心腸不好的人……楊意苓皺起眉頭。
「但是她為什麼要這麼說?」
「當時我接近破產邊緣,」這些年來,他第一次談論那段過去。「我不願跟家人開口,總覺得再大的難關也會撐過,但是她不認為。她跟我的婚姻是因為彼此有利益,而我的破產無異使這層利益打了折扣,所以她當然會選擇在最快的時間抽身,以免波及她的財富。」
「好爛!」她忍不住罵,接著立刻保證。「就算你破產了,我也會罩你!」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她的心意是滿分,但是能力——他實在信不過她。
只是看著她義憤填膺的模樣,他很難不感動,也很難不心動手動……大手撥開她的黑髮,他吻上她的頸子。
他越來越迷戀她了,把她佔為己有似乎還不夠,他想要更多更多……
「好癢!」查覺他的意圖,楊意苓慌張的想要掙扎,只不過他根本不讓她離開。
在他強勢的掠奪之下,她幾乎沒有招架的餘地。
「我們要去靳家……」靳家三胞胎約他們一起圍爐過年,她有些困難的提醒他。
「他們又不會跑。」若能選擇,他情願抱著她,跟她一起過兩人世界,不過他就是有那麼一群不識相的表弟們。
「可是我們約好了……」
吻住她的唇,迅速解開她的衣服扣子,他用行動跟她表示,他根本就沒有把跟人有約的事給放在眼裡。
他是李惟堯,獨斷獨行慣了,身為他的妻子,當然也得學著跟他一樣。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7:59
第七章
懶懶的轉過身,李惟堯伸出手想摟住身旁的身軀,只不過他的手撲了個空,他微瞇著眼,打量四周。
現在還不到六點,外頭的天空依然灰濛濛一片,看來氣溫似乎一點都沒有回暖的跡象。
「意苓?!」他的聲音含著睡意。
沒有任何回應,他拿起一旁的睡袍穿上,推開浴室的門,裡頭空無一人。
「意苓?!」走出房間,他揚聲叫喚,但是他的叫喚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昨天是除夕,所以他們夫妻倆到靳家大宅守歲、吃團圓飯,回到家已經過了午夜,而現在還不到六點,她卻不見人影。
伸出手,他拿起手機,熟稔的撥出一組號碼。
鈴聲卻從臥室裡響起,他走回房間,拿出放在梳妝台抽屜的粉色手機。
竟然連手機都沒有帶出去!蹙眉結束通話,可幾乎在同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馬上接起來,彼端傳來靳偌文氣急敗壞的吼叫聲。
「你冷靜點。」聽到那端連珠炮似的話語,李惟堯眉頭皺得更緊,「講慢點!」
「我老婆懷孕了。」
「我知道。」這件事早就已經人盡皆知,一大清早打電話來告訴他這個,實在很不識相。
「但是你老婆卻把她拐走!」
李惟堯一時呆住,「什麼意思?」
「她說,她要帶她去搶福袋!」
「福袋?!」這兩個字在李惟堯的生命之中是陌生的。
「你不會連福袋都不知道是什麼吧?」靳偌文的口氣像是他很無知似的。
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們去了哪裡?」
靳偌文講了一間著名的連鎖百貨名稱,李惟堯便沒有費心再聽他囉唆下去,隨意穿了件褲子、Polo衫再套件毛衣,就拿著鑰匙出門。
這輩子真的還沒有一個女人足以令他失控,更沒想到身為他的女人,她竟然會拋棄跟他溫存的時光,跟一群人在寒風之中排隊,買什麼鬼福袋。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看不見、摸不到的商品,比看得見、摸得著的還暢銷——這就是福袋的魅力所在。
雖然氣溫偏低,但依然沒有辦法打退楊意苓要買福袋的堅定信念。
她凌晨五點就來排隊,不過還有人比她更早到,前頭早就有了長長的一排人龍。
「好冷喔!」徐志敏雖然戴著手套,但還是不停的搓著手。
「你要去車上等嗎?」戴著毛帽,圍著圍巾,楊意苓可是裝備齊全,就連攜帶型椅子都帶來了。
徐志敏搖頭,這可是她打出娘胎以來第一次買福袋,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說什麼她也不願意缺席。
「給你們喝。」駱弘芸提著在超商買的熱飲走回來。
「你真是個甜心。」楊意苓一臉感動,「謝謝你!」
聽到她的話,駱弘芸不禁笑了開來。
「洛梵,你不喝嗎?」駱弘芸招呼著自己的二嫂。
韓洛梵低下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三個人。
誰能想像靳家三胞胎的妻子會在一大清早站在寒風中等著買福袋?只要想到自家男人知道後的反應,她就不禁打了個寒顫。
靳偌雲一貫的處事原則是——從不落井下石,但是雪中送炭這種事也不要想指望他,冷漠處世慣了,直到娶了她,臉上才終於有了除了冷漠以外的神情,不過一旦她做錯事,他對她還是維持一貫的態度——絕不手下留情。
嘴一撇,就見自己另外三個妯娌嘻嘻哈哈的好不快樂,奇怪,她們怎麼一點都不怕被發現後的下場?
「喝下去之後,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楊意苓塞了瓶阿華田進她手裡。
「意苓,惟堯知道你來這裡嗎?」韓洛梵問。
楊意苓喝了口阿華田,搖了搖頭,「不知道。」
韓洛梵有些驚訝她如此理所當然。
「若他知道,絕對不會讓我來。」她唇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看著她嘴角的美麗笑容,韓洛梵有些傻眼,「你不怕嗎?」
「怕什麼?」
「惟堯知道之後不高興。」
這一問才讓楊意苓愣住,她還沒想到這個問題,因為福袋的魅力大到讓她忘了一切。
「現在回去來得及嗎?」垮下一張臉,她不抱任何希望的問。
聽到她的話,韓洛梵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什麼?」
「我想,」楊意苓撫著下巴,覺得更冷了。「他真的會生氣。」暴跳如雷都有可能。
「所以你真的要回去?」
「我才不會那麼沒義氣!」雖然要面對李惟堯的怒氣想來就頭皮發麻,但是她可也有她的面子要顧。
她都把靳家三位少爺的夫人帶了出來,若真的現在回去,豈不顏面無光?
「那二少知道你出來嗎?」
韓洛梵搖頭,「若他知道了,也不可能讓我出來,志敏和弘芸也都沒有說。」
她們三個人是約好時間,天還沒亮就悄悄開了輛車從靳家大宅出來的。
「男人是不會理解這種搶購的快感。」楊意苓很快的下了結論,低頭看著駱弘芸,「弘芸,你喝完東西就回車上去等。」
「我知道。」她乖巧的回答。
楊意苓可不至於真的如此衝動行事,駱弘芸懷孕,她才不會讓她跟著她們去「衝鋒陷陣」,否則若有個什麼閃失,她可賠不起。
「其實不用怕他們知道,」徐志敏的傻膽讓她依然笑得出來。「腳長在我們身上,我們有人身自由,大不了連成一氣對抗他們!」
「是啊!」駱弘芸也點頭,「團結力量大!我們老公不敢對我們怎麼樣的。」
或許吧!韓洛梵不太肯定的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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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氣溫普遍偏低,李惟堯環視著長長的人龍,這些人是吃飯撐著沒事幹嗎?
他銳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著,高大的身軀和立體的俊美五官十分令人注目,引來一陣竊竊私語。可對於這些目光,他早就已經習慣,也沒空理會,只顧著找人。
然後他看到了目標,此刻的她正笑得燦爛。
他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自己的腳步,靜靜的看她。
氣氛突然之間露出一絲不尋常,楊意苓敏感的察覺自己的寒毛豎起,她緩緩的抬起頭,恰好看見一雙專注的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
她倏地倒抽了一口冷氣,手忙腳亂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心臟急速跳動。
「你……你……」她指著他,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法說完全。
「惟堯!」徐志敏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你也來買福袋啊!」
曾聽說靳偌亞娶了一個單純得近乎白癡的女人,他還一直認為言過其實,沒想到傳聞還是有一定的可信度。
「我們可以解釋!」韓洛梵立即站到楊意苓的身旁,跟她站在同一陣線。
「你只要跟偌雲解釋就行了。」李惟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一提到自家老公,韓洛梵的氣勢立刻一消。「他也來了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他沒有回答她,只是逕自拿起手機,撥通之後,低語了幾句便收了線。
幾乎同一個時刻,長得一模一樣的三胞胎從不同的方向出現。
「老公!」徐志敏興奮的朝靳偌亞揮手。
靳偌亞見了,忍住皺眉的衝動,「天氣很冷!」他的口氣帶著一絲譴責,「你在這裡做什麼?」
「買福袋!」徐志敏是那種天塌下來了都還茫然無知的人,「你也來陪我一起買。」
靳偌亞一翻白眼,「徐志敏,我在生氣。」
「是嗎?」她天真的眨著眼,「為什麼?」
歎了口氣,他摟著她的腰。「回去吧,回去我再告訴你。」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誘哄。
「可是我要買福袋!」她指著遠處的百貨公司大門。
「我派人買給你,一個不夠買十個,十個不夠買一百個!」
「哇!那我不是賺翻了?」徐志敏臉上滿足燦爛的笑意。
「是。」拉著老婆,靳偌亞沒有費心去看自己的兄弟怎麼善後,反正各人自掃門前雪,顧好自己的「財產」就好。
就見靳偌雲撥了下頭髮,站定在韓洛梵的面前,語氣淡然的問:「可以解釋嗎?」
「我來買福袋。」
「很好。」他微微一笑,「回家吧。」
「可是還沒開賣!」她鼓起勇氣抗議。
「你的意思是要我站在這裡等開賣嗎?」靳偌雲臉上還是帶著笑。
這樣恐怖的笑容使韓洛梵立即噤聲,半晌後才小小聲吐出一句——
「我不能把意苓她們留在這裡。」
「她們有自己的老公陪。」他拉過她的手,「我不想逼你,你自己決定,你要我在這裡等嗎?」
她根本就沒有選擇,若不想死得很慘的話,她最好現在乖乖跟他回去。韓洛梵無精打采的跟在丈夫身旁離開。
「怎麼都走了?」駱弘芸還坐在椅子上,喝著阿華田,吃著小蛋糕,雖然在大街上,但是仍一派悠然自得。
「因為她們怕回去會被修理,所以當然得走。」靳偌文單膝跪在她的面前,揉了揉她有些冰冷的臉頰,「你都快凍僵了。」
「哪有!」她不平的抱怨,「我想來買福袋,但是因為懷孕了,所以大嫂她們都叫我要到車上去坐著,現在要不是因為要吃東西,我還不能待在這裡,真是無趣!」
「無趣就回家吧。」他安撫著,「反正在車子裡是等,回家也是等,結果一樣。」
吃著蛋糕,駱弘芸覺得他的話有些古怪,但又想不出哪裡可以反駁,所以只好點點頭。
「等我把蛋糕吃完。」她拿著手中的蛋糕說,「我吃完就跟你回家。」
靳偌文沒興趣再看愛妻在寒風中受凍,長手一伸就把蛋糕一口塞進自己的肚子裡。
「你……」她訝異的看著他的舉動。
「我餓了。」他臉上有著無害的笑意,「不會小氣到連塊蛋糕都不給我吃吧?」
「當然不會!」她連忙翻找著一旁的袋子,「我還有其他蛋糕,你要嗎?」
「只要你給的,我都要,不過我們回家再吃吧。」拉起嬌妻,兩人頭也不回的離開。
不是說好要站在同一陣線嗎?
看他們一對對離去,楊意苓有點傻眼。轉眼之間,只剩她跟一臉陰沉的新婚丈夫。
完了!她在心中哀嚎,屬於她人生的末日提早來臨了!
她心虛的抬頭看李惟堯,氣氛靜窒得嚇人。
「你知道……」她裝出無辜樣,「我只是來買福袋,然後志敏她們也吵著要來,所以我們就一起來,是她們說要來,不是我逼她們的。」
「你以為我生氣是因為你帶她們來嗎?」他的語氣充滿不可知的危險氣息。
「是因為我沒告訴你就跑出來吧。」她很不情願的承認。「可是我只是來買福袋啊!」
「愚蠢!」他罵了一聲。
她不服氣的看著他,「你怎麼可以這麼說?福袋是多麼吉祥的東西,你難道沒聽說嗎?福氣袋(帶)著走。」
「那是生意人的噱頭。」關於這個,他們已經談論過無數次,她怎麼總是不開竅?
「這不是噱頭!」她激動的反駁,「這次福袋的內容很豐富,一個只要一千塊,但是獎品至少都有三千塊以上的價值,大獎還有五十幾萬的汽車、六萬塊的液晶電視,和五萬多塊的男表和鑽飾。」
看她講得一臉得意,好像東西已經都屬於她似的。
「汽車你要我買給你,液晶電視我們家有了,男表——」李惟堯露出手腕上的名表,「我不需要,至於鑽飾——那不過就是一堆石頭。」
這男人簡直一點情趣都不懂!楊意苓感到很氣憤。對她來說,買福袋是代表開春的一個喜氣。
「總之,我就是要買福袋!」
「不准。」他的口氣強硬,「回家!」
看他生硬的臉龐,委屈的淚水倏地在她的眼眶打轉。
她哭了?!
李惟堯有些訝異的看著她,怎麼也沒料到,她竟然會因為他不准她買福袋而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過就是福袋——」
「對啊!」她截斷他的話,含著哭音指控,「不過就是福袋,但是你卻不准我買。」
天啊!看到眼淚真的滑落她的眼眶,他真是難以置信,只能歎氣伸出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裡。
溫暖緊緊將她裹住,她沒掙扎,只是靜靜的留在他懷裡。
「我可以買嗎?」她可憐兮兮的問。
李惟堯覺得一向孤傲的世界在自己的眼前崩解,「我似乎沒得選擇。」
聽到這個,她的眼淚馬上消失,換上一臉興奮。
「你只要幫我買一個就好!」
「什麼?!」她自己買不夠,連他都得幫忙?!
「拜託~~」她雙手合十的祈求。「錢我出。」
錢根本就不是重點!他沒轍的用力吻住她。
楊意苓驚喘了一聲。這是大馬路旁,但是他卻一點都不在乎,好在在她快要羞死前,他便將她放開。
「或許有一天,我會被你氣死!」
聽到他的咕噥,她的唇邊泛起淡淡的微笑,伸出手抱住他,因為他的讓步而感到愉悅。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9:02
第八章
事實證明,好運終會降臨——
不過真正的好運好像是屬於李惟堯,隨便買個福袋,他竟然就得到了第一大獎,一輛五十幾萬的汽車。
他低調的不做任何回應,倒是楊意苓樂得快要飛上天。
回到家裡,他覺得好笑的看著妻子愉快的模樣。
「你不開心嗎?」她站在他的面前,滿臉笑。
李惟堯全身放鬆的半臥在沙發上,「開心啊。」
「你竟然抽中一輛車了!」
唉,他開心的原因絕對不是因為抽中了一輛車。
「恭喜你。」他索性對她伸出手。
見狀,她與他的手一握,然後坐到他身旁,「應該恭喜你自己才對!畢竟是你買到的福袋。」
對他來說,誰買的都一樣,他在乎的只是她的喜樂。
伸手解開她綁起來的長長馬尾,長指滑入她的髮絲之間,他纏綿的吻住她。
美妙的感覺激盪,她情不自禁的回吻,可沒過多久,手機鈴聲卻劃破美妙的世界。
「別理它!」李惟堯緊吻著她不放。
但是鈴聲像是催魂似的持續響個不停——
吵到最後,慾求不滿的男人一臉不悅的抓起電話,表情在接起的那一刻明顯一愣。
「怎麼了?」她的手輕滑過他的背。
「沒什麼。」他拉過她的手輕吻了下,「是靳少,有點公事,我去書房接。」說完便走向書房。
楊意苓雖然困惑,但也沒有多問什麼。
她瞄了牆上的時鐘一眼,快到中午了!或許今天她可以自己下廚,然後吃過午飯之後,他們倆可以回床上睡個回籠覺,她覺得熱情在全身蔓延。
夢想著為自己所愛的男人下廚,然後看著對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而今一切都成真了!
一想到李惟堯,她的心裡忍不住泛甜。很快將午餐給準備好後,推開書房的門,就見到他坐在書桌後,神情認真的拿著手機,方才靳偌亞打電話給他,看來還沒講完。
她微微一笑,向他打了個手勢,要他吃飯。
他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她悄悄退了出去,將爐上的湯放上桌,就見他走了過來。
「可以吃飯了。」
「看起來很可口。」他摟了摟她,「可惜我要出門。」
她驚訝的看著他,「怎麼沒聽你說?」
「臨時的,你自己先吃吧。」
「是靳少找你嗎?」
他點了下頭,捏了捏她的鼻尖,「我會盡快回來!」
踮起腳尖,她吻了下他的唇。
他微微一笑,摟了她一下。
只是他才走沒多久,門鈴便響起。
將手中剛拿起的筷子放下,楊意苓走到大門旁,看著監視器畫面,上頭有個美艷的西方女人。
她將一旁的話筒拿起,「請問你找那位?」儘管英文很破,但基本的交談還不算太大問題。
「我找Laurence Li!」
這是李惟堯的英文名字,她立即將門打開,看著門外的女人,好奇寫在臉上。
「你好。」一看到楊意苓,對方便揚起笑容,用中文打招呼。
「你好。」她有些意外對方會講中文,對她點了下頭,「Laurence不在。」
「真是不巧,我叫辛莉亞,是他的……好友。」辛莉亞將頸上的橙色圍巾取下,「我可以進來等他嗎?」
她一臉和善,看起來毫無殺傷力,於是楊意苓退了一步,請她進來。
只是在她經過她的身旁時,她聞到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
「你吃過飯了嗎?」
辛莉亞搖頭。
「不介意的話,跟我一起吃吧。」她熱絡的邀請著。
「這是我的榮幸。」辛莉亞在她的招呼下坐了下來。
楊意苓體貼的給了她湯匙和叉子。
「謝謝!」她微笑,「這看起來真好吃。」吃了一口麻婆豆腐,辛莉亞一臉驚艷,「真是美味。」
「謝謝你的誇獎!」楊意苓有些不好意思。
「請問你是Laurence的太太嗎?」
「是啊!」楊意苓沒有隱瞞的點頭。「我叫楊意苓。」
「你與我想像中的不一樣。」辛莉亞一邊用餐一邊說,話中透露了跟李惟堯的熟稔。「我還以為你會更……」她想著形容詞,「時尚一點!」
聽到她的話,楊意苓忍不住失笑,「我是很普通的啦!」她一點也不以為意的承認。反正是事實,否認幹嘛?
何況她也不認為自己是因為夠特別才跟李惟堯在一起,跟他在一起只是因為愛他而已,世俗怎麼看待,她不在乎。
「我不知道惟堯什麼時候回來。」吃過飯之後,她招呼辛莉亞到客廳坐,「你要等他嗎?」
「我等。」辛莉亞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你都叫他惟堯?!」
替她倒了杯水,楊意苓點了點頭,「是啊,我不習慣叫他的英文名字。」
「你別忙了!」辛莉亞柔聲說,「坐下來吧,我們聊聊好嗎?我對你真的很好奇。」
放下手裡的杯子看了她一眼,她不解這位嬌客話中的意思,但也依言坐了下來。
「你知道他為什麼娶你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楊意苓意外的看著她,「什麼?」
「他為什麼娶你啊。」辛莉亞看著她的表情像覺得有趣,「你不會沒想過這個問題吧?」
她還真的沒有想過,日子過得很好,很幸福,有些事看來十分簡單明瞭——
「他娶我,」她理所當然的說,「是因為他喜歡我。」
她還記得他對她說過的話。
「喜歡?!」微側著頭,辛莉亞一臉深思,「他竟然會花時間去喜歡一個女人,這真不像是他的作風。」
「你是什麼意思?」
「他之前的事,你知道嗎?」
楊意苓的臉色微沉,「你指的是他之前的婚姻嗎?」
她實在沒有興趣談論這種事,更別說是跟個外人。
辛莉亞點頭。
「我不清楚。」她老實的回答,「但我不想談論。」
「我明白。」辛利亞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你們要回倫敦了嗎?」
「下個星期。」在回倫敦之前,他答應要和她到日本去看京綺,並且當面邀請她到倫敦作客。
「果然,」辛莉亞歎了口氣,「Laurence娶了老婆,回到倫敦之後,終於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知道自己不該問下去,卻又忍不住心頭的好奇,「你是什麼意思?」
「這些年來,無論他在事業上表現得再好,但總是招人側目,畢竟英國不比美國,他們普遍較為保守,有些人一聽到他是私生活這麼荒唐的人,就算他在金融市場再專業,也情願選擇其他的經理人。」
楊意苓被辛莉亞的話語吸引,她從來不知道丈夫的這一面。
「所以跟一個東方女人,尤其是像你這麼可愛的女人結婚,這對他無益是個助力,他一向都是這麼聰明,我有告訴你嗎?」她的嘴角有著優雅的笑容,「他可是我見過最聰明的男人。」
「你是在告訴我,」她實在討厭現在心中的想法,「他娶我是因為——對他的事業有幫助?」
「當然!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要娶你呢?」辛莉亞臉上儘是無害的神情。
楊意苓的臉色微白。她的話傷了她的心,但是轉念一想,又聳了聳肩,「就算是如此也無所謂,至少對他而言,我是有幫助的。」
對她來說,真愛可以不求回報,只要他在她的身邊,願意讓她愛他,她就心滿意足了。
聽到她的話,辛莉亞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又堆起笑,「是啊!若是你能這麼想是最好的。」
這時,門把傳來轉動的聲音。
「是他回來了嗎?」辛莉亞一臉期待。
「應該。」她點頭,站起身。
但是辛莉亞卻比她快了一步,門才打開,趁李惟堯來不反應前,她就給了他一個大擁抱。
李惟堯的眼神因為認出她而一冷,「你來做什麼?」
「聽到你結婚的消息,特地來看你。」她像一點都沒有把他的冷漠放在心上。
「謝謝。」他微微把她推開。
「你的太太很迷人!」辛莉亞也順他的意退了一大步,維持禮貌上的距離。
「她確實是。」李惟堯靜靜的打量著她,「若沒什麼事,請你離開,我跟我太太要出門。」
「喔。」辛莉亞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當然,別讓我打擾了你們,只是有空可以跟你吃個飯嗎?若你沒空的話,」她的美眸飄向楊意苓,一絲不明的光亮閃過。「你的太太也可以。」
李惟堯的雙眼微瞇,聽出她無害口氣下的威脅,不耐的回答,「再約時間吧!」
見達到自己的目的,辛莉亞也不再久留,「送我離開吧。」
他原本想要拒絕,但是辛莉亞看著妻子的眼神使他的臉一沉,大步走向前頭。
「再見!」辛莉亞對楊意苓微笑。
楊意苓只能莫名其妙的看著她跟在丈夫身後離開。
隱約之間,她覺得他有些古怪,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就在此時,她的眼角瞄到了辛莉亞的圍巾。
隨意披了件外套,她拿著圍巾匆匆趕到樓下,想在她離開之前將東西還給她,不過才下樓,就看到辛莉亞給了丈夫一個大大的擁抱,紅唇更熱情的吻上他的臉頰。
她被眼前這一幕給震懾住了,因為他竟然沒有拒絕或是迴避。
幾乎在此同時,她想起了辛莉亞身上那抹似曾相識的味道。
玫瑰……那瓶香水所代表的幸福味道。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09:44
第九章
婚後的日子是幸福的,對楊意苓來說,她的幸福幸福得像不是真的,但又真實的存在。
「你在發呆。」徐志敏吃著美味的白酒蛤蜊義大利面,突然冒出一句。
聽到她的話,楊意苓立刻回神,「什麼?」
「發呆。」她又說了一次,「你在發呆。」
「喔!」眨了眨眼,楊意苓連忙低頭吃了口沙拉,「不好意思,我在想點事情。」
「東西應該準備得差不多了吧?」韓洛梵喝了口熱茶,打量著四周。明天中午的班機,她和李惟堯就要到日本去,所以趁著今天好天氣,她們各自帶了禮物前來,並請她吃一頓飯,當是替她餞行。
「差不多了。」
「為什麼你看起來有點悶悶不樂?」她眼尖的表示。
「沒什麼,只是——」她欲言又止。從辛莉亞來了之後,丈夫便常不在家,這跟以前總是陪伴在她左右的日子落差實在太大。「你們認識辛莉亞嗎?」
「她是誰?」徐志敏一臉困惑。
「辛莉亞?!」韓洛梵也搖頭,「我沒聽過。」
「我知道她是誰。」吃著義大利面的駱弘芸喃喃自語。
眾人的目光有志一同的看向她。
「你知道?!」楊意苓立刻追問,「她是誰?」
駱弘芸將嘴裡的面吞下,有一個把聊八卦當成生活重心的老公,她知道的小道消息當然不會少。
「你不會有興趣知道的。」她搖頭。
「你這麼說就代表她跟惟堯的關係,真的不是普通朋友那麼單純!」楊意苓專注的看著她,「是姐妹的話就老實告訴我。」
駱弘芸掙扎著,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兩個嫂嫂,不過她們兩個人根本搞不清狀況,就算要幫也無從幫起。
最後,她歎了口氣,緩緩道出,「前妻。」
這兩個字大大的出乎楊意苓意料之外,「前妻?!」
她肯定的點頭,「是前妻沒錯,你難道沒有聽過惟堯以前的事嗎?」
「聽過一些。」楊意苓不太情願的承認,「聽說是因為家暴,所以婚姻才以失敗收場。」
楊意苓原本就不相信李惟堯是會動粗的人,現在再看到辛莉亞那副熱絡的樣子,她更不相信他打過她了。
「對啊,三少不相信!」駱弘芸繼續說,「我也不信。」她忠心的表達對李惟堯的支持。
如果他們真的有這麼一段過去,那辛莉亞的來訪實在令人感到不舒服。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楊意苓不愉快的思緒,對看了彼此一眼,她才慢半拍的發現是自己的手機。
接起後,她更是沒料到會接到辛莉亞的電話,寒暄幾句,她才一臉不自在的結束通話。
「出了什麼事?」韓洛梵小心翼翼的問。
「不好意思,突然有點事要處理。」站起身,她對她們說:「先走一步,有事改天再說。」
語畢,沒等她們有任何反應,便轉身離開。
「沒事吧?」徐志敏有些擔心。
看著楊意苓的背影,韓洛梵很快就作了決定,「志敏,你帶弘芸回去,我跟意苓去看看。」
「好!」徐志敏立刻點頭同意。
韓洛梵連忙小跑步跟上,等不及侍者拿外套給她,自顧自的拉開櫃子拿出自己的外套套上,匆忙的推開門。
「辛莉亞約我。」在計程車上,楊意苓老實的對韓洛梵說。
「為什麼約你?」她直覺不對勁。
「我也不知道。」輕聳了下肩,若在得知辛莉亞的身份之前,她會拒絕跟她碰面,但現在既然知道她是丈夫的前妻,她也想要找她問清楚。「她說有事情要跟我說。」
計程車停在一間五星級飯店前,付了車資之後,楊意苓率先下車,韓洛梵跟在她的身後。
照著辛莉亞的指示,她到了她住的房門前。
幾乎在她敲門的同時,辛莉亞就把門給打開。
「你來得真快。」辛莉亞一臉歡迎的笑容,目光看見站在她身後的韓洛梵,「你很眼熟——」她想了一會兒,「我在二少的辦公室看過你的相片,你是靳太太吧?!」
韓洛梵實在不習慣一個陌生人對自己這麼熱絡,所以只是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不好意思。」她請兩人進來,「不介意我一邊化妝吧?!」
楊意苓搖頭。
「我難得來一趟台灣,所以要見的人很多。」辛莉亞在鏡子前細心的裝扮自己,「多虧有惟堯幫忙,不然我肯定忙不過來。」
楊意苓不喜歡她話語中所透露出來的訊息,這麼說來,他常常不見人影都是跟她在一起嘍?!
「其實我只是想跟你道個歉。」辛莉亞轉身對她微笑,「我知道你們明天要去日本,但是卻為了我要取消。」
她的心一突,她根本就沒有收到這樣的訊息。
「怎麼?!」辛莉亞像是有些意外,「你還不知道?!」
楊意苓皺起了眉頭,「我不知道。」她討厭辛莉亞臉上的表情。
「喔!」辛莉亞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或許稍晚你會知道。」
「冷靜。」韓洛梵輕捏了下好姐妹的手,「辛莉亞小姐,你找意苓來應該不是只是講些言不及義的話吧?」
辛莉亞看了她一眼,她很明白對方在靳家二少爺心目中的地位,所以不會蠢到去得罪這個女人。
「當然不是。」她輕敲了下額頭,「我真是個差勁的主人,你們要喝點什麼嗎?」
「不需要。」楊意苓深吸口氣,「你是惟堯的前妻吧?」
慢條斯理的抬頭,棕色的眸子閃著光亮,她像是很驚訝。「你知道了?!惟堯告訴你的嗎?」
李惟堯自始至終沒讓她的名字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之中,但現在她明白,不談有一個解釋是根本不在乎,另一個解釋則是忘不了,怕失控,而他的心思是哪一個,她一點把握都沒有。
辛莉亞輕撥了下自己的棕髮,「我並不打算介入你們之間,只是——你該知道我們的感情還在。」
「我並不知道你們還有所謂的感情。」她要自己不被這樣的話語影響,「當初,你不是因為家暴才選擇跟他離婚的嗎?現在怎麼了?為什麼回頭來找他?」
辛莉亞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那不過就是流言罷了,你也相信這些流言嗎?如果相信,我還真佩服你有勇氣嫁給他。」
楊意苓忿忿不平的看著她,「別想唬弄我!這些傳言都是從你身上傳出去的!你很清楚,惟堯也很清楚。」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她揚起嘴角,輕聲細語的說:「他知道我做了些什麼,卻還心甘情願的陪伴著我,不是嗎?」
她的話踩中了她的痛處,楊意苓握緊雙拳,覺得自己在發抖。
「還有,我請你過來,只是想要送個東西給你。」拉開抽屜,拿出一瓶粉紅色的香水,她說:「你很想要這個吧?!」
對這瓶香水,楊意苓一點都不陌生,就是因為它,她與李惟堯才結下不解之緣。
「我聽惟堯說你很想要這瓶香水,真是不好意思,因為我的關係,所以他無法送給你,但既然知道你喜歡它,我當然不會獨佔,你拿去吧!」
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楊意苓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一動也不動。
一旁的韓洛梵當然不知道這瓶香水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只是擔憂的看著她一臉的難堪。
「拿去啊。」辛莉亞將香水塞進了楊意苓手裡。
「不需要!」彷彿香水會燙人似的,她馬上把它給推回辛莉亞的懷裡,「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你真的不要嗎?」
她的頭搖得如同波浪鼓,心頭的苦澀濃得化不開。
辛莉亞只好遺憾的把香水收回,「等一下我和惟堯要一起吃飯,我們約在二樓的餐廳,以他準時的個性,現在應該早就在樓下等我了,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夠了!」韓洛梵打斷她的話,「我想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不論你跟惟堯之前是什麼關係,現在的李太太是意苓不是你,你實在不應該口口聲聲一直說我們!」
「我知道,你們別生氣,我沒有惡意,我知道……」她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我代表的是過去式,而意苓是現在式,只是——現在早晚也會變過去,不是嗎?」
「你——」韓洛梵不禁動怒。
楊意苓卻伸出手拉住她,「不用再說了,我們走吧。」
她只想盡快離開這裡,她無法忍受來自辛莉亞眼中的犀利眼光,丈夫將香水送給她的事實令她幾乎要崩潰!
韓洛梵看她一臉堅決,也只好拿起皮包跟著離開。
「如果我是你,我會找惟堯問清楚。」韓洛梵給了一個良心的建議,感情不該在誤會之中消耗。
「我會。」她們在飯店大門口正要坐上排班的計程車,但是在上車前,楊意苓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停下動作。
「怎麼了?」
「去二樓的餐廳看看。」她輕聲說。
「你確定嗎?」韓洛梵面露擔憂。
她的眼神帶著肯定。
「好吧。」歎了口氣,「但是不管如何,要保持冷靜。」她對她耳提面命。
楊意苓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不過她臉上的平靜在進入餐廳之後就崩塌了。
此刻她老公跟辛莉亞在一起,他們的樣子十分親密。
楊意苓連忙拉著韓洛梵躲到一旁。
「你不進去嗎?」韓洛梵驚訝的看著她。
楊意苓微搖了下頭,拿出手機撥號。
韓洛梵不解的看著她的動作。
「你在跟靳少吃飯嗎?」一接通,楊意苓便開口問,在出門時,他是說他跟靳偌亞有約。
聽到她的聲音,李惟堯的嘴角微揚起一個弧度。「原本是這麼打算,但是臨時有點事,所以取消了。」
「有什麼事?」她勉強自己語調輕快,因為她看到辛莉亞的手親密的覆在他的手上。
「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聽見他的回答,她的心倏地涼了一半。
「對了!」李惟堯輕描淡寫的說,「跟京綺說一聲,我們改天再去日本。」
「為什麼?」她感覺自己的心破了一個洞。
「我有點事情要處理。」
「喔……」難過自心底上升,「你現在跟誰在一起?」
李惟堯看著面前的女人,暗忖若誠實以告,他的嬌妻只會胡思亂想。
這陣子,他得勉強自己跟辛莉亞周旋。
辛莉亞的家族財務出了不小的問題,在遍尋不著金援的情況下,她找上他這個事業已經起死回生的前夫伸出援手。
他大可拒絕,但偏偏,他唯一的妹妹竟然在瑞士失蹤!儘管這個消息被李、靳兩家人強力封鎖,但是辛莉亞卻仍可以在第一時間得知這個消息,由此看來,妹妹的失蹤跟她脫不了關係。
「你不認識的人。」他順口說。
說謊!楊意苓在心裡大吼!
「還記得那瓶幸福的香水嗎?我們都結婚了,你現在總可以送我了吧?」眼淚含在眼眶,她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能維持平靜的把話說完。
聽到她的話,李惟堯差點失笑,「那不過是瓶香水,沒什麼幸福可言,那是商人的花招。」
「我知道。」心痛之後,她感到憤怒不停的往上累積,「但是可以給我嗎?」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再找給你,不過之前的那瓶我已經送人了。」
紛亂的思緒在她的腦中快速盤旋,雖然告訴自己要保持理性,但是卻依然無法安慰自己。
「我現在很忙,有事我們回去再談。」
「我知道了。」她在他之前將電話先掛掉。
「怎麼了?」韓洛梵看她神色有異,連忙握住她的手。
「沒什麼!」她擠出一個笑容,「我們回去吧。」
「你不進去?」
她搖搖頭,笑得很難看。「沒有必要了。」
楊薏苓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坐上車後,才緩緩開口,「我們之前因為一瓶香水而邂逅,但是現在他把香水送給辛莉亞了!若不是那瓶香水,我們根本不會開始,諷刺的是,辛莉亞竟然要把那瓶香水讓給我!」
「這之中——」韓洛梵極力的想要安撫,「有誤會吧!」
目光看向窗外,她沒有回答。
他說的沒錯,現在,幸福的味道,真的只是商人的噱頭了……
不!她在心中反駁自己,不是噱頭,是真的有幸福,只是這份幸福……不屬於她。
行李整理好了,不過計劃已生變,看著打包的行李,楊意苓兀自發呆。
天黑了,但是她沒有費心去開電燈。
黑暗之中思索,彷彿可以把事情看得更清楚。
他曾說過喜歡她,但是從來沒說過愛她。
費心的替她準備夢想中的婚禮,他的體貼令她感動,但想想也只是同情下的產物吧,不然為什麼可以替她辦一場盡善盡美的婚禮,卻連瓶香水都不願意送給她?
雖然他和辛莉亞的婚姻是以失敗收場,然而這不代表不能重新開始,至少他們站在一起看來比她登對多了。
喜歡——他說他喜歡她,但是愛呢?他愛的該是辛莉亞吧!
露出一個苦笑,她提起兩個塞得滿滿的行李箱,走出門,落鎖。
他可以因為有事而不去日本,她也可以堅持照著原訂計劃。
她是成年人,有自主權,沒道理一切都要依著他的想法,何況留下來若只是看著他跟辛莉亞出雙入對,那大可省省。
她可以跟他離婚,但在婚姻還留存的時候,她只想保留應有的自尊。
作者:
ViolaKMK
時間:
2015-3-28 15:10:44
第十章
坐在狹小的房間裡,楊意苓食不知味的吃著吐司。
京綺一早就去上課,下課之後還要打工,所以她們兩姐妹雖然同處在一個屋簷下,見面的時間卻不多。
想到妹妹,她不由得感到心疼,若是現在她還跟李惟堯在一起,她相信他一定會出手相助,京綺也不用這麼辛苦……
哀怨的坐在地板上,發現到自己的想法,她暗罵自己可恥。都什麼節骨眼了,她竟然還想著他?!
來日本一個星期了,這一個星期以來,她沒有接到他的任何消息。
只要他有心,她並不難找,畢竟她隻身來日本,雖然沒開手機,但也只能投靠妹妹,他對她的不聞不問,只證明了他的不在乎。
可悲的是即使是如此,她仍想念他,人離開了,心卻依然在他身上。
忍不住撥了通電話回台灣,然而她也有她的自尊,選擇的不是找那個男人,而是撥回靳家大宅。
這個時間,只有徐志敏在家。
「你到底去哪裡了?」一聽到她的聲音,徐志敏立刻發難,「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聽到她用我們,楊意苓的鼻頭一酸,「惟堯……也擔心我嗎?」
「惟堯?!」她一愣,然後少根筋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我不知道,我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聽說他都跟辛莉亞在一起。」
聽到這個,楊意苓的眼淚差點不爭氣的掉下來。
「最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徐志敏的聲音有著困惑,「就連靳少他們也都跟辛莉亞走在一起,但是靳少說這幾天情況就會改變。你玩夠了沒?!要回來了嗎?」
「我……」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徐志敏天真得不知道她與李惟堯的婚姻出了問題,卻問了一個連她都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問題。
要回去嗎?終究是要回去的,畢竟日本並不是她的家,只是回到台灣又如何?!
「我等一下去告訴惟堯說你有打電話回來!」徐志敏興匆匆的說。「我聽弘芸說,他叫三少把你們住的房子登記成你的名字,看來,你們打算定居在台灣了,是嗎?」
關於這個問題,她也無法回答,因為他從沒打算在台灣定居,但為什麼要把房子登記在她名下?
「你不用告訴他我有打過電話。」楊意苓連忙交代,「我過幾天就回去了,不好意思,我妹妹回來了。」她隨意找了個借口搪塞,「有空再打電話給你,再見。」
在哭出來之前,她趕忙把電話掛上。
人家總說真愛不求回報——那都是騙人的!
或許在付出愛的同時,整個人都洋溢著幸福,但是內心深處,還是在乎有沒有回報……
有些事情,逃避是沒有用的。
於是在日本待了一個星期之後,楊意苓很認命的回到台灣。
或許是近鄉情怯,看著與心愛男人共同居住的房子出現在眼前,她內心深處仍是生起一絲難解的緊張情緒。
「謝謝你。」謝過計程車司機的幫忙,她自己拖著行李走向大門。
拿出鑰匙把門打開之後,她沒有費心把行李拿進去,只是把它放在玄關。反正早晚要離開,拖進拖出的很麻煩。
屋裡的擺設跟她離開時沒什麼兩樣,驀地,她注意到客廳裡一個簡單的行李箱,看來他也要走了……
這份認知就像一根針狠狠的刺向她的心窩。
深吸了口氣,走向廚房替自己倒了一杯水,才喝了一口,一個轉身卻被如同鬼魅一般輕靠在廚房門口的男人嚇了一大跳。
她還以為這個時間,他不會在家。
「玩夠了嗎?」他平靜的五官下顯思緒,沒有讓她發現他因為她的出現而大大鬆了一口氣。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別開視線。
「到日本玩了一個星期,應該夠了吧?」
聽到他的話,她的心頭一縮。他的樣子,好像她是個不懂事的孩子,這一陣子的難過,就好像白癡一樣,她不懂,為什麼自己的心思要為他而混亂?!
將杯子重重放在流理台上,深吸了口氣,她猛然轉過身面對他,「我要跟你好好談談。」
「我也正有此意。」
她對他伸出來的手視而不見,逕自越過他,在客廳裡挑了一個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來。
一切都無所謂了,她壓下自己紛亂的思緒,就當他不小心在她心湖撥動一池春水,但最後終會歸於平靜。
「聽說,你把這棟房子用我的名字買了下來。」
他點頭,強忍著因她閃避他的碰觸而生起的不悅,以及對她擅自出國卻毫無消息的不滿,等著她把話說完。
「在台灣置產,」她面無表情的問:「你打算在這裡定居嗎?」
「沒這個打算。」
她應該一點都不意外聽到這個答案的,只是酸澀仍舊這麼湧上喉頭,她困難的吞下喉間的硬塊,「好,我知道了。」她深吸了口氣,下巴微揚,「把東西拿來吧!」
「什麼東西?!」李惟堯不再掩飾不悅的神情。不告而別一個星期,她竟然一句道歉都沒有,還一副受了太多委屈的模樣,也不想想為她擔心受怕的人是他!
「離婚證書啊!」
聽到她的話,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我應該感謝你的大方,給我這麼大筆的贍養費。」她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他什麼時候跟她提過要離婚,還有贍養費,什麼贍養費?「你到底在說什麼?」
聽見他嚴厲的語氣,她的臉色微微蒼白。
「沒什麼。」她要自己的口氣灑脫一點,「你決定我不是一個適合你的女人,而我也決定離開一個不愛我的男人。」
他皺起眉,不明白為什麼她出國一趟回來就說他不愛她。「你憑什麼隨便做出這個結論?!」
隨便?!她的目光帶著譴責,她是多麼痛苦才作下離開他的決定,而他竟然說她隨便?!
「反正辛莉亞才適合你,我看開了。」她顫聲說,「祝你幸福。」
他想掐死她!她到底在說什麼鬼話?「辛莉亞被警方抓了,」繃著臉,他陰鷙的瞪著她。「我對到監牢裡跟她相守度日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件事大大出乎楊意苓意料之外,「她被抓了?!為什麼?」
「在我們婚禮前後,她派人綁架了我妹妹。」他捺著性子解釋。
「她綁架你妹妹?!」她激動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在婚禮上,李惟南並沒有出現,而李家兩老在婚禮過後也立刻離開台灣,她還曾經想過他們是不是不認同她成為李家的媳婦,卻怎麼也料不到竟然會有這層原因。
「惟寧說要趁著假期在歐州各地旅行,一開始她失去消息,我們都以為她只是愛玩,所以忘了跟家裡人聯繫,直到辛莉亞的出現,我才知道事情不單純,為了惟寧的安全,就算我再厭惡她,也得跟她周旋。」
她傻了,只能愣愣的像個呆子一樣。
「跟她周旋……」這幾個字聽來好像有點不太情願,她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你不愛她嗎?」
「給我一個好理由,」他嘲弄的看著她,「我為什麼要愛一個誣蔑我的人?」
「可是你把幸福的味道送給她……」
他沒好氣的問:「什麼幸福的味道?」
「那瓶香水!」她哽咽。
這個愚蠢的女人!伸出手,在她來不及回應之前,他一把拉過她。
她驚呼了一聲,整個人便被牢牢鎖在他懷裡。
「別跟我提什麼幸福的味道,那只是一瓶香水!」他近乎咬牙切齒,「只要有錢就可以買得到!」
「才不是這樣!」楊意苓的眼眶紅了,那瓶香水對她的意義重大,要不是它,她跟他根本不會開始,可是他似乎總是不懂。「你不用否認,當初,你不惜出高價也要把香水買下送人,那個人在你心目中一定佔有很重要的地位。」
他早知道自己終有一天會被她氣死,但沒想到她現在就快達成氣死他的目標了!「在認識你之前,這世上除了我媽媽之外,唯一能掛在我心頭的女人就是跟我相差十二歲,今年只有十八歲的妹妹李惟寧!」
「所以呢?」她哽咽的看著他,簡單的腦袋還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話。
「那瓶香水在我買的隔天,我就已經請人拿回倫敦送給她,因為這個香水品牌是她的最愛!」
他的話如閃電一般打進她的腦子。
「可是辛莉亞她有那瓶香水,還知道我們搶香水的事……」
「我怎麼知道她也會有?!」他火了,「至於搶香水的事,我是跟惟寧提過,她可能被迫告知辛莉亞關於你的事吧。」他氣急敗壞的吼,「那不過是一瓶香水,而且當時,我根本不在乎買不買得到它!」
「但是你跟我搶……」
「那是你的關係!要不是你的態度,我根本不會費心跟你耗!你知道一分鐘國際期貨市場會有多大的變動嗎?你以為我吃飽撐著?」
他的氣嚷讓她一愣一愣的,原本陰霾的思緒似乎透露出微微的光亮。「但是那是幸福的味道……」任何人都會想要幸福。
「什麼幸福的味道!」他氣瘋了,「現在看來只會帶來不幸!」
「你怎麼這麼說!那明明就是……」她的話在他嚴厲的瞪視下消失。「就算真的是這樣,你為什麼不把你妹妹被綁的事告訴我,在你心中,我終究是個外人吧?」
想到這,她的眼眶又紅了,而李惟堯的怒火在看到她眼淚的瞬間盡數一熄,「我只是不希望你胡思亂想。」
他只是單純的想要保護她,也不想要她跟著一起擔心。
「反正話都是由你說!最後,你還決定要把我丟在台灣!」楊意苓忍不住哭了出來,抽抽噎噎的指責,「你連贍養費都準備好了!」
「什麼贍養費……」對著她,真的連聖人也會抓狂。
「這個房子啊!」她指著四周。
「房子?!」
「你不打算在這裡定居,卻買這個房子給我!」
「那是因為你喜歡,而且我們總會回來度假,這關贍養費什麼事?」
「你騙人!你的行李都準備好了,要不是我剛好回來,你可能早就已經走了!」
聞言,李惟堯撫著額,強迫自己在心中默數到十。
「楊意苓,」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輕柔。「我準備行李,是因為已經解決了辛莉亞的事,惟寧現在也安全的待在倫敦,所以我決定動身到日本抓一個不告而別的女人,我可以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就是開始想,你該怎麼跟我解釋你的不告而別,並且停止質疑我的話,不然……」他對她一笑,陰惻惻的,「我要你好看。」
看著他頭頂都要冒煙的駭人模樣,她緊張的吞了口口水,「我只是去找京綺……」她小心翼翼的推開他一些,「我不是存心要不告而別,只是——」心虛的垂下眼眸,「我真的以為你還愛著辛莉亞。在日本一個禮拜,我吃不好也睡不好,只要想到你跟她在一起,就難過得要死。」
他早注意到她眼下的黑眼圈和略微蒼白的臉色,這個傻瓜!他用力的摟著她。
這一陣子,他需要非常大的定力才能讓自己不去找她,畢竟當時最重要的是下落不明的妹妹,但看來他心懸於她,她也不好過。
「我知道我很不懂事,如果你要跟我離婚,我不會怪你。」
「這裡沒人提到離婚!」他嚴厲的看著她。若她再胡言亂語,他不排除給她一點小教訓。
「其實我知道,你不愛我……」她忍不住低低啜泣了起來,「但是我真的很愛你!」
被她突如其來的悲傷弄得手足無措,他伸手結實的將她擁入懷裡,既疼又氣,「這事上沒任何事值得你掉眼淚,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娶你?」
「不知道……」她把眼淚鼻涕都往他身上擦。
「我曾說過喜歡你。」他面露無奈。愛上這麼一個水做的小女人,他認了。
「可是那不是愛!」
「如果不愛你,我不會決定娶你!」他早想通了,那瘋狂促使他想要擁有她、貼上他標記的動力,就是愛。他洩憤似的重捏一下她的臉頰,「我還跟呆子一樣陪你去買福袋!」
為了這件事,他被靳家三胞胎給笑了好一陣子,男性尊嚴可以說是蕩然無存。
想他堂堂一個倫敦金屬交易中心的著名經理人,對他來說時間就是金錢,任何東西都比不過時間來得可貴,但是為了她,他竟然冒著寒風,排了數小時的隊去買福袋,真是笑掉人家大牙。
「買福袋就是愛我?!」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意幫我去搶內衣,就是愛我愛得要死嗎?」
「那下次有限時特價的話,你若願
「你最好不要得寸進尺。」他嚴肅的警告,但是內心深處卻有個聲音響起,若她真的要求,他真會硬著頭皮去。
她眨著滿是水氣的雙眸直視著他,這樣的眼神令李惟堯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
「或許,我該上網去查查哪裡有特賣會。」誤會完全解開,她狡黠的想抽身。
他卻搶在她邁開步伐前一把將她給拉回來。
「我已經說了,」他用力吻住她,「不要得寸進尺!我還沒跟你算不告而別的帳!」
在這個節骨眼上,楊意苓非常識相。「不會再有下次!」她立刻道歉,「除非身邊有你,不然我哪裡都不會去。」
摟住他的腰,靠進他的懷裡,主動吻住他的唇,細密的吻落在他的臉上,有效的平撫他的怒氣。
「我想,」驀地,她在他的耳際低語,「對你來說,那瓶香水代表的確實是不幸的味道。」
李惟堯挑了挑眉,靜待下文。
「因為認識我——」她的嘴一撇,不是很情願的承認,「確實有點不幸!」
聽到她的話,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接著伸出手,將她壓向自己,用一個星期的思念吻得她癱軟無力,再將她打橫抱起,走進臥房。
不幸嗎?!他很懷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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