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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眉彎彎]老婆,聽話就好[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46:20     標題: [眉彎彎]老婆,聽話就好[全文完]

老婆,聽話就好 作者:眉彎彎

她,躲得過老公初一的糾纏,躲不過十五的放肆;
他,寵得出老婆白天的嬌蠻,不放過夜晚的逞歡。


他,葉銘書,多金帥氣,從小到大習慣被人追捧,
哪個人敢給他臉色看?偏偏沈蕭蕭這小養女卻總是躲著他。
葉家有錢有勢,女人對他從來都是討好巴結,
哪個敢不喜歡他?可被他看上的沈蕭蕭卻選擇無視他!
葉銘書自己都不懂,女人對他而言,向來是可有可無,
他卻栽在這不解情愛的笨女人手裡,見她溫馴的小委屈樣,
他怎麼看就怎麼想欺負,哪肯放手。況且他這人一向霸道,
對女人,不喜歡便罷,可一旦看上了,用盡一切手段,
他都要搶過來,沈蕭蕭想逃?那也要她逃得了再說!
可這笨女人卻說不能愛他,氣得他粗魯地強要了她的身子,
不但將她囚在自己身邊,還非要她給他生個孩子,
至於沈蕭蕭喜不喜歡、接不接受他,反正,
他有一輩子的時間陪她慢慢磨!因為他要她明白,他葉銘書,
這輩子會娶的女人,就只有沈蕭蕭這不識好歹的女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46:41

  楔子

  今夜的月色似乎特別地亮,淡雅的光線打在院子中庭一棵巨大的梧桐樹上,微風拂過,梧桐枝葉輕輕搖擺,像是怕干擾到什麼人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明明昨天她還在家裡,有最愛她的爸爸、媽媽,有疼她的玉婉阿姨,他們把她打扮得可漂亮了,帶著小皇冠,穿著粉色小公主裙,還買了個好大好大的蛋糕,上面插了亮亮的蠟燭呢!

  爸爸、媽媽說,許完願,吹熄蠟燭,她就會願望成真!

  她有乖乖聽話,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願望,她還默念了三次;她也有乖乖聽話,不把願望告訴任何人,但是為什麼,當她吹完蠟燭以後,今天她就來到這裡了呢?

  爸爸、媽媽都不見了,他們說爸爸、媽媽公司破產了,都死了,只有她一個被送到這裡來,她知道,肯定是他們又要欺負她,騙她的。

  明明昨天她還看見爸爸、媽媽,昨天爸爸、媽媽還對著她笑,笑得可溫柔、可好看了,怎麼會今天就死了呢?

  對,肯定是他們又在欺負她了!

  爸爸、媽媽,快來接蕭蕭回家呀,她好想爸爸、媽媽。

  她在這裡好害怕啊,這裡的人她都不認識,他們看見她別在頭髮上的漂亮髮夾,都跑過來搶,揪得她的頭髮好疼、好疼。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呀?蕭蕭不要在這裡,蕭蕭好乖的,你們別不要蕭蕭好不好?

  「看!我就說她肯定躲在院子裡,她那個愛哭鬼,除了躲在梧桐樹底下一直哭之外,還會做什麼啊!」一個明顯還沒睡醒的小女孩,揉著眼睛,打著呵欠,走進院子,她身後跟著的幾個女孩同是穿著睡衣,帶著一臉睡意,明顯是被人從夢鄉中弄醒的。

  「就是!早上的時候,就只是借她頭上的夾子夾一下嘛,她就開始哭了,哼!愛哭鬼!」一個女孩衝她做了個鬼臉。

  「哎呀,管她那麼多幹什麼啊,她要哭就隨便她哭啊!反正等到院長媽媽被她煩死的時候,要被趕走的又不是我們!」帶頭的那個女孩轉身往來時的路走回去,「她這麼不知好歹的人,也難為院長媽媽好心留下她呢!什麼都不會幹,掃地不會,擦窗戶不會,連擦桌子都不會,叫她倒個垃圾也在那裡哭半天的,煩死了!」

  幾個女孩也跟著那個帶頭的女孩往回走去,其中一個女孩還一邊附和著,「就是,這麼不知好歹,遲早會被人趕走的!」

  院子慢慢又恢復了沉靜,躲在梧桐樹下的女孩依舊一動也不敢動。

  她好怕她們再回來,蕭蕭沒有不乖,蕭蕭很乖的,爸爸、媽媽不要聽她們說。

  爸爸、媽媽肯定是騙人的,跟蕭蕭說,只要誠心,許的願望就會實現,他們騙她!她很誠心的,她許的願望就是,以後跟爸爸、媽媽在一起,一直一直不分開,為什麼馬上就分開了呢?是因為蕭蕭太愛哭了,所以爸爸、媽媽不要她了?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月亮。

  那蕭蕭以後不哭了,爸爸、媽媽要趕快來接蕭蕭。

  她不敢發出聲音,怕引來院長媽媽,她好怕連院長媽媽也不要她,媽媽說,外面好多壞人,她要留在這裡等爸爸、媽媽來接她,院長媽媽不要趕她走,蕭蕭不是不知好歹的!蕭蕭以後會乖乖地聽話,以後再也不哭!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47:21

  第一章

  「蕭蕭、蕭蕭,明天是姚格絲的生日,她請了我們班好多好多人去哦!你有收到請柬嗎?」羅木怡背著個大大的書包,走在沈蕭蕭身側。

  剛打下課鐘,老師一說下課,兩人就結伴走出了教室,大四的課程很少,現在還很早,同班的同學還在討論接下來的活動,而她們則是快步離開。

  沈蕭蕭是趕著回家,而羅木怡則是趕著去打工。

  羅木怡可以算是沈蕭蕭在學校裡唯一的朋友,沈蕭蕭性子很安靜,不怎麼愛說話,如果不是羅木怡整天纏著她,恐怕也不會跟她這麼好,對於這一點,羅木怡很是得意。

  沈蕭蕭學習成績算不上是拔尖,但大學四年來也一直維持在中上的水準,怎麼說呢,如果就她的疏離冷漠和居中的成績而言,她是個存在感不怎麼強的人,但偏偏她又容貌出眾。

  只不過,建立在她冷冰冰個性之上的美貌,卻更讓人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眼光看她,所以她今年二十二歲了,還沒有談過一次戀愛。

  雖說她羅木怡是沈蕭蕭的好朋友,好啦好啦,她自認的啦,但是,沈蕭蕭並沒有因此和羅木怡有很多話聊,在她們結伴而行的路上,行人一般都會看見這個畫面:一個個子矮一點的,長得明朗歡快的女孩子,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而旁邊那個稍高的,看著很是柔弱,我見猶憐的女孩子,時不時地回應一兩句,回應的字數也少得可憐。

  「嗯。」一如既往的,沈蕭蕭的回答依然是短短的。

  即使這樣,依舊無法打擊羅木怡的熱情,她揚揚手,在半空中揮揮拳,一臉不服氣的表情毫不掩飾,在那張素淨的小臉上展露無遺。

  「也是,姚格絲怎麼會不發給你呢,她覬覦你哥好久好久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一看見你哥,她就像是蜜蜂看見蜜糖一樣,十萬頭牛都拖不動,也難為你哥,見了她還是那麼溫柔,還是那麼彬彬有禮,哎喲,真的好帥啊他,都已經畢業兩年了,他在學校的人氣竟然還是這麼高!」

  話說到一半,羅木怡的臉就浮現起淡淡的粉紅,雙手摀住臉頰,一臉嬌羞的模樣,沈蕭蕭看見了,嘴角微微地向上提了提,沒等羅木怡留意到,就消失無蹤了。

  他好帥?會嗎?沈蕭蕭很確定自己的審美觀沒有出任何問題,但是她真的不覺得年長她兩年的他,跟帥這個字有半點關係。

  羅木怡根本沒有留意沈蕭蕭的表情,她錯過了沈蕭蕭萬年不見一次,冰山融解的那一瞬,繼續發表著自己的見解,說:「蕭蕭啊,你每天看著葉銘書會不會臉紅啊?他那麼帥,當然,你也很美啦,但是你真的一點都沒有看呆過嗎?要是你們沒有親戚關係,你們就是最配的一對了,那個姚格絲哪裡涼快哪裡睡吧!」

  沈蕭蕭似乎很習慣羅木怡源源不斷的問題,一直問、一直問,完全不給她回答的空間,就好像從來沒有期待過她會回答一樣,不過也對,她原本就沒有打算回答這些問題。

  「哎喲,要是端木暖有你哥哥那麼好,那該多好!」

  沈蕭蕭雖是不怎麼說話,但有些事情還是知道得不少,例如,羅木怡和端木暖的事。

  「蕭蕭,那你會去嗎?姚格絲的生日會?」羅木怡一臉期待地看著她,雙眼睜得大大的,可憐得像小鹿斑比一樣。

  要知道,沈蕭蕭要是不去,她在那裡可就超級可憐的,姚格絲肯定囂張死了,她肯定被他們欺負得很慘,回家以後,爸媽都會不認得她的!因為她會被姚格絲那個巫婆害得面目全非,她肯定會在她的食物裡,加上過期的乳酪,讓她一個禮拜都離不開廁所;肯定會把她的可樂換成紅酒,明知道她喝不得一滴酒的,這個姚格絲真的好壞啊!

  「嗯。」沈蕭蕭看了看手錶,時間不早了呢,要加緊腳步了!

  羅木怡瞪大眼睛,以為剛才那一聲是她的幻聽,「蕭蕭,你答應了對不對?你答應了!太好了,蕭蕭,我好愛你啊!」

  沈蕭蕭擋住想擁抱他的羅木怡,語氣平靜地說:「走快點,趕時間。」

  羅木怡馬上配合,「哦!」然後雙手攤了攤,狀似無法理解又像是無奈地說:「真不明白,蕭蕭為什麼每天都這麼趕著回家?又不像我要打工,難道葉家家教很嚴,有門禁?」

  她搔搔頭,偏頭想了想,「也不對啊,也沒見葉銘書有多早回家啊!蕭蕭,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早回家啊?」偏頭一看,沈蕭蕭已經走得老遠了。

  羅木怡也顧不上要答案,馬上跑著追上去,「蕭蕭,你等等我呀!」

  等沈蕭蕭終於回到葉家的時候,已經比平常晚了五分鐘。

  四歲的時候,她的父親因為承受不了破產這個打擊,跳樓身亡;而她的母親追隨著她父親的腳步,也離世了,一下子,她從無憂無慮的小公主變成了孤兒,不久,她就被送入了孤兒院。

  她在孤兒院生活了一年,而這期間,無論是她父親那邊的親戚還是母親那邊的親戚,都沒有人來找過她,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她這個人一樣,她好像被大家遺忘了。

  正當她以為自己以後就要一直在這裡生活的時候,葉父和葉母來接她了。

  他們說他們是爸爸、媽媽的朋友,他們會帶她回他們的家,以後也會是她的家,他們說他們會一直照顧她,他們說她以後就是他們的女兒了。

  她表面上沒什麼反應,心裡還是有一點點高興的,總算有人要她了!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樣,她會乖乖地聽話,不哭、不惹人煩,她不想被趕走。

  葉母跟她說,她還有一個哥哥可以陪她玩,以後她不會被人欺負,要是有人欺負她,哥哥會保護她的!

  她點點頭,心裡高興。

  但當她一見到這個哥哥的時候,她就有點害怕了,因為葉哥哥看著她的眼神,一點都不像葉父、葉母。

  他個子小小的,眼神卻桀驁不馴,她至今仍記得很清楚,那是毫不掩飾的不喜歡!他經常找她的麻煩,想趕走她,但是她不可以輕易地被打倒,她真的不想再被人拋棄了。

  她硬著氣面對他,在他面前,她所有的一切都得是優秀的,她不可以給他看到她有一點點的不好!

  自她讀高中以來,她就主動要求負責二樓的清潔,也包括一樣住在二樓的葉銘書的臥房,而今天,遲到了五分鐘才到家,就要來不及整理他的房間了!

  「蕭蕭啊,回來了!今天怎麼又這麼早啊?不是交代你,讓你出去跟朋友玩玩?」葉母聽見進門的聲音,就知道是沈蕭蕭回來了。

  葉母心裡也是很心疼沈蕭蕭的,當年他們在孤兒院裡把沈蕭蕭接回來以後,沈蕭蕭就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同齡的孩子們應有的活潑,應該是被嚇壞了,唉,也是,這麼小的一個小女孩啊!

  所以她一直鼓勵她多交朋友,多出去玩玩,但她每天都這麼早就回家,真是的!唉,她兒子要是像她這樣,就不用她操心了!

  沈蕭蕭走進來,披在身後的髮絲飛揚,看著葉母慈祥的笑容,她也彎著眼睛,笑著叫了聲,「葉媽媽。」

  葉母讓傭人幫忙,把沈蕭蕭的書包送回她房間,一邊朝她伸過手來,她接過葉母的手,坐到她身邊。

  葉母輕輕拍著沈蕭蕭的手,又是憐愛又是心疼地對她說:「你個傻孩子,這樣的日子可不長啊,不好好地玩,這麼早回家陪著我這老婆子幹什麼呀!」

  沈蕭蕭彎了彎嘴唇,她知道葉母是真心待她好的,她也知道,葉母對於她的冰冷很是心疼,她在他們面前,能夠笑笑就多笑笑,她不是不知好歹,要他們傷心難過的人。

  「沒有,是我不願意出去玩,我覺得陪著葉媽媽很好,葉媽媽才不老呢,比多少大明星漂亮多了!」

  葉母也被這句話逗笑了,憐愛地捏了捏沈蕭蕭的臉頰,「你呀,真是會哄我開心。」

  大廳裡的氣氛正是溫馨時,大門處又傳來聲響。

  葉銘書打開門,大步地跨進來,一進門就看見他媽又跟那個女人在閒話家常!他從來都不喜歡那個女人,明顯小心翼翼的動作,一直想要討人歡心的神情,讓人看了就不舒服;但是偏偏他又不知怎麼的,捨不得罵她,她那雙黑眸,大大的、水汪汪的,好像下一瞬就會掉出眼淚一樣,讓他的心揪著揪著地疼。

  她裝可憐裝得可真厲害,難怪他爸、他媽都被她哄得好好的,她越是這樣,他就越不喜歡她!

  「媽,我回來了。」

  濃黑的雙眉,配著挺直的鼻樑,像是有雕刻師精心打鑿過的臉型,剛毅的線條,薄薄的嘴唇,這樣的葉銘書,難怪離開大學兩年,人氣依然不減。

  因為羅木怡提起過他帥,特地留意的沈蕭蕭也不得不承認,他葉銘書的確有讓女人瘋狂的本錢。

  葉母聽到兒子的叫喚,也有點驚訝,「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葉銘書走到葉母對面的沙發上,像是才看見沈蕭蕭一樣,向她點點頭,然後向後靠著椅背,懶懶散散地回答問題,「明天是姚格絲的生日,姚家要舉行生日宴會,早點回來養精蓄銳,不然明天怎麼扛得住那一幫瘋女人。」

  葉母笑笑,邊笑邊罵著葉銘書,「有你這麼說話的嗎?真是的!唉,真讓人不放心!」然後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對沈蕭蕭說:「蕭蕭,明天你也去吧?多交幾個朋友,讓銘書帶著你,不用怕!」

  沈蕭蕭一開始答應羅木怡,只不過是順口,誰知道葉銘書今天這麼早回家,跟葉母說起這件事,看著葉母慈愛又有點期待的神情,她也不忍心拒絕,當下就點了點頭答應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47:33

  癱在沙發上的葉銘書也有點詫異,這些場合沈蕭蕭向來是不參加的,然後又笑笑,也是,他媽都開口了,她能不答應?笑得有點嘲諷。

  沈蕭蕭看見葉銘書回來的時候,心跳就快了一拍,她今天回來晚了一點,還沒幫他收拾房間,不過看見他沒有露出不滿的表情,應該是以為葉母跟她聊天聊到現在,沈蕭蕭,鎮定點!

  葉母看見沈蕭蕭答應了,興奮得像是自己要去參加宴會一樣,興高采烈地拉著她上樓,說要幫她選衣服,讓她成為明天的宴會上最漂亮的一個!

  沈蕭蕭也笑笑,沒有拒絕,跟著葉母一起上樓去。

  走在樓梯上,葉母還一直笑咪咪地叨念著,「有個女兒真好!蕭蕭真好呢!」

  沈蕭蕭的臉也有點紅紅的,而坐在樓下的葉銘書也留意到沈蕭蕭的臉紅了紅,雖然很快就恢復平靜,但他還是看見了。

  他挑了挑眉,這個女人沒有看上去那麼冷嘛,還是有點人情味的,葉銘書承認,他非常討厭沈蕭蕭冷冰冰的表情,但是人家冷冰冰,關你葉銘書什麼事呢?他有點懊惱,轉眼就把思緒轉移,好好為明天做準備才是,他也起身步上二樓,回自己的臥房去了。

  葉母剛把沈蕭蕭帶到衣物間,就拉開衣櫃,把一件件的禮服往外搬,一件件的往沈蕭蕭身上比。

  沙發上的衣服已經堆得滿滿的,全是被葉母拿出來在沈蕭蕭身上比過,又覺得不夠驚艷的,沈蕭蕭也被折騰得累極了,但她還是堅持端著笑臉。

  沈蕭蕭看到葉母幫她選衣服,她真的很感動,感覺葉母就像是她的親媽媽一樣,幫她打扮、跟她聊天,有時候會摸摸她的頭、她的臉,有時候會抱抱她,她心裡對自己說,一定要好好地回應葉家,不讓他們傷心。

  「哎喲,蕭蕭,這件真的配極了,就是這件了!」葉母看著剛從更衣室出來的沈蕭蕭,恍神了幾秒,然後又驚又喜地向她走來,邊走邊讚歎。

  沈蕭蕭也被葉母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她笑著對葉母說:「葉媽媽,哪有那麼誇張!」

  葉母拉著蕭蕭,看看前面又看看背面,笑著說:「哪裡沒有?不信你問問銘書。」

  沈蕭蕭回眸看向衣物間門口,也不知道葉銘書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有點不好意思地朝他點點頭。

  只見沈蕭蕭一身黑色抹胸燈籠短裙,白玉般的肌膚在黑色的映襯下,顯得淨白無瑕,沒有一條肩帶,讓她的鎖骨顯得更是性感,腰間緊貼的修身布料,與燈籠隆起的部位,更凸顯了她的凹凸有致,薄薄的抹胸蓋在她的胸前,硬是被撐得高高的,配上此時她臉上因葉母的話而一直未散去的紅暈,精緻的五官,淡淡的娥眉,整個人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性感,加上她淺笑中輕輕顰眉的表情,看起來就是一個我見猶憐的溫婉女子,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欺負她。

  葉銘書也是這時才領略到,她這校花之名當之無愧,他早知道她美,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美得這般驚心動魄,美得他的心裡也出現了點異樣,怎麼辦呢?他突然不希望她參加明天姚格絲的生日宴會了,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的確美。」對於美人,他從來都不吝於讚美,「但是媽,我是上來叫你們吃飯的。」

  葉母聽葉銘書這麼說,才感覺到餓了,連忙拉著沈蕭蕭下樓吃飯。

  葉銘書看見沈蕭蕭想掙脫他媽的手,但又不知道怎麼制得住她,那有點焦急又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意外地取悅了他。

  他伸手攔了攔他媽,「媽,你好歹讓她先換好衣服吧?宴會穿的衣服,要宴會的時候穿才有驚喜感!」

  葉母才回過神來,拍拍自己的頭,「唉,真是老糊塗了。」讓沈蕭蕭趕緊去換衣服,下樓吃晚餐。

  葉銘書看著沈蕭蕭匆匆離去的背影,心情出奇地好。

  晚飯過後,葉父和葉母回到房裡你儂我儂的,而沈蕭蕭也上了二樓,她本想到房間休息,但經過葉銘書房門前時,她想起今天忘了幫他收拾房間的事,她冷靜了一下,讓自己靜下心來,然後敲門。

  葉銘書像是知道她會來一樣,沒有鎖門也沒有過來替她開門,直接在裡面說了句,「進來。」

  沈蕭蕭推開門,就看見剛走出浴室,身體還沒擦乾,下半身只圍了條毛巾的葉銘書,頭髮上滴落的水珠一直順著他的身軀滑下,看得沈蕭蕭又是一陣心跳加速。

  雖然這樣的場面沈蕭蕭見得多了,但前幾年葉銘書還沒有發育成熟,身高甚至比她還矮,再加上那時候對異性的意識也沒有現在強,完全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而現在,他抽高了這麼多,身上肌肉纍纍,她沒有細看,掃眼過去也能看見他糾起的八塊腹肌,再加上身上那些不斷滑落的水珠,她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燙了。

  「愣著幹什麼,還不過來幫我整理衣服?把我明天穿的衣服配好。」傲慢的口吻,理所當然的態度,自她高中開始照顧他起就一直如此。

  而她沈蕭蕭也是他的私人形象顧問,當了好多年,說好聽是形象顧問,說難聽點就是管家、保姆。

  他的衣服是她收拾的,房間是她整理的,因為他吃不慣外面的食物,她每天要提早一個小時起床,幫他準備早午餐;晚上他晚歸時,等門的是她;假日的時候,他出門添置新衣物,他走在前,她就跟在他身後幫他提著大包小包,明明有保鏢、有司機,但他說不喜歡這麼多人跟著,就讓她一個人全拿了,不但如此,還要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

  有時他忘了帶錢包,打電話給她,她就得替他結帳,當然他不會還他錢,她只好挪用自己的私房錢,她有時也懷疑,自己的私房錢是不是全用在他身上了,不然怎麼會越存越少?

  有時,他和朋友外出喝醉了,打電話讓她帶著司機來接他,回來她還要幫他用毛巾敷臉,幫他煮醒酒湯,第二天他精神抖擻地醒來,頭不疼、腳不軟的;而她,整個人暈暈的,走幾步路都覺得輕飄飄的。

  其實他沒有強迫她必須這樣做,只是她做了一次、兩次、三次以後,他就把這當作是理所當然的,而她寄人籬下,也慢慢變成了這樣的局面。

  這些事都是背著葉父、葉母進行的,在他們面前,葉銘書也只是對沈蕭蕭理所當然地使喚,但這樣的行徑已經足以讓葉父、葉母認定葉銘書是在欺負沈蕭蕭。

  他們說過他不只一次,但每次沈蕭蕭都生怕惹葉銘書不高興,幫他解圍,說自己這麼做是應該的,要孝敬兄長、孝順父母,而葉銘書總是一臉不屑與諷刺。

  「明天要配哪一條領帶?」沈蕭蕭聽到葉銘書的話後,立刻動作起來。

  拉開衣櫃,拿了條毛巾遞給葉銘書,讓他擦乾頭髮,沒多久就把他明天穿的衣服整理出來,掛在衣櫃外側,讓他明天起床後,可以直接穿上。

  「你說什麼顏色好?」葉銘書坐在床上,一手擦著頭髮,一手撐著床,懶懶地勾起嘴角問。

  「酒紅色?」沈蕭蕭從第二格抽屜裡拿出一條斜紋的酒紅色領帶。

  葉銘書皺了皺眉,想起她明天的配件戴的是寶藍色的鑽石項鏈。

  他也不多作思考,直接發話,「就藍色那條吧。」

  沈蕭蕭迅速地把手中酒紅色的領帶疊好,放回原來的位置,打開第一格抽屜,拿出那條藍色的領帶,同樣掛在衣櫃外側。

  葉銘書看得挺滿意的,他點點頭,示意她過來幫他擦頭髮,他自己擦了老半天,髮梢還是不斷滴著水,不舒服極了。

  沈蕭蕭溫順地走到他身邊,接過他手上的毛巾,幫他把頭髮擦至半乾,然後又用吹風機細心地把頭髮都吹乾。

  葉銘書被沈蕭蕭擺弄得舒服,他看著沈蕭蕭的眉眼,此時的沈蕭蕭,眉眼柔和溫順,一點也不像白天在學校裡那樣冷冰冰,也不像面對葉母、葉父時的小女兒嬌態,看著是挺順眼的,但不知怎麼的,葉銘書就是覺得有點不開心,「你是不是怕我?」

  沈蕭蕭手下頓了頓,又馬上繼續動作,試圖掩飾自己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自然,但是葉銘書就是留意到了,當下臉就黑了黑。

  他葉銘書從小到大都是受人追捧的對象,還沒有人給他冷臉看,她沈蕭蕭是第一個;也沒有人看著他會不喜歡他的,她沈蕭蕭也是第一個!

  「怎麼會呢,葉哥哥?」沈蕭蕭很是溫婉地笑了笑。

  話音剛落,葉銘書就冷眉冷眼地盯著她,帶著一點嘲諷的語氣說:「誰准你叫我哥哥的?你是我妹妹嗎?」

  沈蕭蕭的臉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說話,只是那份溫順漸漸地褪了下去。

  葉銘書見她不回答,臉再度沉了沉,「你覺得委屈?這麼委屈,留在這裡幹嘛?等我給你開門嗎?」

  葉銘書也沒用多重的語氣說話,輕飄飄的聲調說出的這句話,卻讓沈蕭蕭感覺宛如千斤般沉重。

  沈蕭蕭穩住自己的情緒,盡量不受他這句話的影響,動作也沒有停頓,繼續吹著葉銘書的頭髮,葉銘書見她沒有丟下手上的工作走掉,心情稍稍好轉,但也沒再說過話。

  沈蕭蕭迅速把葉銘書的頭髮吹乾,然後說了句,「早點休息,晚安。」馬上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回到房間,沈蕭蕭就有點撐不住了,她沒有開燈,漆黑的房間裡,她縮在門邊,蜷縮著身子,把自己抱得緊緊的,嘴裡反覆不停地念著,「蕭蕭,你最乖了,你沒有不知好歹,沒有哭,沒有讓人家煩,他們不會趕你走的。」

  如此,直至天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48:07

  第二章

  第二天,沈蕭蕭是在門邊角落處醒來的。

  一身酸痛,雙腿完全麻了,沒有力氣,拚著一股力,她硬是站起身,頓時頭暈目眩,眼前一片漆黑,她連忙扶住牆,穩住身子,靜待了一陣子,眼前的黑霧消散了,但腿還是酥軟無力。

  沈蕭蕭趕緊到床上躺一躺,可誰知這一躺就到了中午,也沒有人來敲門叫醒她,因為她向來自律,很少像今天一樣睡到這麼晚。

  她洗漱好以後下樓,看見餐桌上人都到齊了,她很不好意思,看他們的樣子,好像等自己很久了。

  「葉爸爸,葉媽媽,葉……哥哥,嗯,不好意思,今天我睡過頭了,害你們久等了。」

  葉母剛還在跟葉父說:「不知道蕭蕭那丫頭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叫叫她?」

  葉銘書認為,她是因為昨晚的事在跟他鬧脾氣,當下也就跟他媽說:「她大概是睡過頭了,又或者她根本不餓,不想吃中飯。」語氣裡滿滿的諷刺。

  葉父、葉母看著沒辦法,只好暗自搖頭,他們兒子跟沈蕭蕭不對盤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他們也覺得很奇怪,蕭蕭那孩子乖巧得很,很容易就讓人喜歡上她,怎麼到他們兒子這裡,就這麼難呢?

  葉銘書話音剛落,沈蕭蕭就出現了,這一出現可不得了,臉色差得跟白紙有得拚,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生病了一樣。

  葉母趕緊走向她,關切地問她,「蕭蕭啊,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啊?臉色這麼差。」說著就想抬手去摸摸沈蕭蕭的額頭。

  沈蕭蕭把葉母的手一把握住,她不想讓葉母擔心,連忙安慰道:「沒有,沒有生病,就是昨晚睡得不太好。」

  葉母聽沈蕭蕭這麼說,還是有點擔心,但看到她揚起的笑容,又安下心來,連忙把她往餐桌帶,「沒事就好,來,蕭蕭,我們吃飯!」

  葉父一開始也被沈蕭蕭難看的臉色給嚇到了,後來看她笑起來有點精神,也就放心下來了,只是叮囑葉銘書,「等下去姚家的宴會,注意一下蕭蕭,別顧著自己玩,聽見了嗎?」

  葉銘書吃著飯,懶懶地應了葉父一聲,「嗯。」

  吃過飯,葉銘書和沈蕭蕭二人就開始換裝,準備出發了。

  因為沈蕭蕭今天的臉色實在太素了,只給她輕輕撲了層粉底,撲上腮紅,臉看上去不至於那麼慘白,又刷上眼睫毛,這讓沈蕭蕭看起來有精神多了,整個人跟剛剛完全不同。

  當她終於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後,步出臥室,葉銘書就靠在門側的牆上,他看到妝後的蕭蕭比較有精神了,但還是留意到她眉心處留有的一絲疲倦,來不及思考,話就問出口,「你不舒服,乾脆就不要去了?」

  他一開始也以為沈蕭蕭是因為跟他鬧脾氣,才這麼晚都不下樓,她平常作息規律,他不相信她會睡過頭,但當他看到沈蕭蕭的臉色後,他就知道她是身體不舒服了,以往她只要身體不舒服,最明顯的特徵就是臉色蒼白,跟今天一樣。

  他經過一個早上的思索,覺得自己昨天的情緒不大好,本想等見到沈蕭蕭後向她道個歉,但現在見她沒提那件事,似乎也沒有生氣,不由得作罷。

  沈蕭蕭聽見葉銘書這麼關心她,以為他是在說反話,以為他是在諷刺她,讓她不行就乾脆別去了,不能怪她有這樣的想法,誰叫他長期壓迫她。

  沈蕭蕭撐著疲倦笑笑,問他,「你不想我去?」

  葉銘書看她還要硬撐,當下就氣得不想理她,「你去不去自己決定,與我無關。」丟下這句話後,轉身就走,坐進停在花園的車子裡。

  沈蕭蕭苦笑了下,硬撐著走出大門,也坐進車子裡。

  在葉父、葉母不斷提醒他們要注意安全的叮囑聲中,他們漸行漸遠。

  當他們來到姚家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都到了。

  大廳裡迴盪著歡快悅耳的曲調,到處都是相談甚歡的聲音。

  沈蕭蕭掃視了一下四周,姚格絲還沒露面,她笑笑,也是,主角哪有那麼快出現?

  她看了看四周為慶祝姚格絲生日而精心設置的擺設佈置,她那年生日,也有人這麼用心為她佈置呢!三層的蛋糕、絢麗的煙火、父母的疼愛,那年她是父母心尖上的人兒。

  「小心!」站在她身邊的葉銘書早就留意到,她自從進入大廳以來,就魂不守舍,這不,差點撞到人了,他迅速把她帶入懷裡,不知為何,他就是不願意讓別人碰到她,不小心碰到一絲一毫都不行。

  差點被沈蕭蕭撞到的人,也很紳士地對著沈蕭蕭說抱歉,當他抬眼望向沈蕭蕭時愣了愣,眼神像是帶著點不確定,在他還未回神時,沈蕭蕭已被葉銘書帶離大廳,往人少、較安靜的陽台走去。

  這時,沈蕭蕭才回過神來,她知道自己剛剛差點出洋相了,還好葉銘書剛才站在她身邊,幫了她一把,而現在這個清靜的地方,也正好讓她的頭疼減緩了點。

  今早起來的時候,她已覺得有些不舒服,本想休息一會應該就會好,沒想到躺了一陣子後更嚴重了,她走路也走不穩。

  她頭暈暈的,但主人還未露面,自己就先離場,太失禮了,她不怕丟自己的臉,最怕的是被別人說葉家夫婦不懂教孩子,所以,她怎麼都得硬撐過去!

  「謝謝你。」

  葉銘書沒有想到,她會跟他說這個,「沒什麼。」

  「不單指剛剛的,還有昨天。」沈蕭蕭笑著望向葉銘書,笑靨如花,黑眸也閃閃發亮。

  葉銘書看著她的笑臉,也笑笑,似乎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你有需要,我一定會幫。」

  沈蕭蕭也有點吃驚,她沒有料到,葉銘書會說出這句話。

  沈蕭蕭是個聰明人,她明白葉銘書這是想跟自己和好,她笑得更是燦爛,葉銘書這麼驕傲的人,能讓他說出這麼一句話,已經算是他最大的讓步,她跟他相處這麼多年,最是清楚。

  她笑得更是燦爛,就順著他的話又再次說:「謝謝。」

  葉銘書眺望著遠方,輕輕搖搖頭,沒回應,但唇邊依舊噙著的笑意一直不減,沈蕭蕭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陽台外,霎時,這小小的陽台,兩人安靜了下來。

  其實他是清楚的,他對於沈蕭蕭的反感來自於她看他第一眼時,大眼中毫不遮掩的閃躲以及藏得不夠好的討好,他知道他這樣很沒道理,但他就是打從心裡不喜歡,若排除這些,他其實也樂意身旁有她相伴。

  「以前的事就別想了,總歸是要放下的,以後會好的。」

  沈蕭蕭不知道葉銘書是在跟她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他的聲音太輕了,她也聽得不真切,隱隱約約地聽到什麼「別想」、「放下」、「會好」。

  她也就點點頭,同時心裡也默念著這幾個詞語,心中似乎也輕鬆了一點。

  大廳中,樂隊突然變奏,打破了陽台的安寧,也讓兩人留意到,宴會要正式開始了。

  一出陽台,葉銘書就被一群女生包圍,沈蕭蕭笑著搖頭,暗自讚歎著他昨日的先見之明,不過他一向都是人群中的焦點,被女生包圍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葉銘書被女生包圍,擁著往大廳中央走去之前,也沒忘跟沈蕭蕭說,讓她到一旁坐著等他,沈蕭蕭見他走遠了,也很配合地找了個角落,坐著等他回來。

  周圍坐著的女生,她一個也不認識,有幾個本想跟她攀談,也在她冷冰冰、愛理不理的態度下,打消了和她說話的主意。

  沈蕭蕭知道自己肯定得無聊地等上很久,葉銘書才能回來,即使他想回來,那堆圍著他的女生也不會放他走,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一直等到宴會結束了。

  當華爾滋舞曲響起的時候,身邊坐著的女孩都被男生邀請去跳舞了,也有過幾位男士上前向她邀舞,不過她一向不喜歡陌生人碰觸她,所以她以不會跳舞一一婉拒了。

  當然,這個藉口是不會有人相信的,出席這個宴會的都是上流社會的人,上流社會的人,什麼都可以不會,就是社交舞不能不會,這是最基本的禮儀啊!

  而被拒的幾位男士也很紳士,沒有為難沈蕭蕭。

  到最後,長椅沙發上就只剩下她一人還坐在那,宴會上的女孩,幾乎都已經被邀請到中央,翩翩起舞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48:19

  沈蕭蕭坐在那裡靜靜啜著紅酒,一杯接著一杯,一點也沒有顯得不自在,也不知洪九的後座力有多強,然而在旁人看來卻有點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味道,有點遺世獨立,有點像傲霜雪梅。

  沈蕭蕭看著女孩們在華爾滋樂章的伴奏下,飛舞著裙擺,跳得滿是笑容,她看著看著也被歡樂的氣氛感染,淺笑的表情在她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吸引了週遭的男人。

  「不去跳舞嗎?」沈蕭蕭的身旁突然響起了聲音。

  她有點狐疑,坐自己身邊的人都去跳舞了,她也說過她不會跳舞了,怎麼還有人來?

  沈蕭蕭疑惑地往身旁的人望去,看見一張有點熟悉的臉,好像見過……哦!她想起來了,就是一開始差點被她撞到的那個人。

  沈蕭蕭溫柔地笑笑,看著來人溫暖的笑容,她不願對他說謊,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看我這衣服,是來跳舞的嗎?」

  那男子有點詫異,難道就因為沒有裙擺,所以不跳舞?

  「總會有短裙也跳得精彩的舞蹈。」男子溫潤如玉,聲音也帶著柔和,側頭聽了聽,大廳內正是一曲終,切換另一曲的間隙。

  過沒多久,大廳內便響起了阿根廷聞名的舞曲Porunacabeza,「只差一步」,小提琴與鋼琴的相呼應和,使得這樣的一曲,滿帶激情,火花四射。

  「看,短裙也跳得精彩的舞來了。」接著,男子向沈蕭蕭伸出手,「MayI?」

  沈蕭蕭也不好再拒絕,只好把手放到他的手心,在他的帶領下進入了舞池。

  Porunacabeza是聞名的探戈舞曲,熱情的旋律不斷激起大廳內所有人的激情,男子也沒有因為這是探戈,就過度地貼近,他們之間看似親密,實則仍有一段距離,只可惜其他人就不是這麼看了。

  葉銘書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似乎比平常更加浮躁,他坐在女人堆的中心,看著圍著他的女人,個個花枝招展,臉上儘是濃妝艷抹,他的心頭卻浮現出那個總是一臉素淨、睜著大眼,我見猶憐的沈蕭蕭。

  「葉銘書,你有在聽我說話嗎?」身旁女人一個嬌嗲,順勢投懷送抱,葉銘書回過神來,有禮地伸手扶住了她,更不著痕跡地把她推得離自己更遠一點。

  他維持著應有的風度,「小心。」

  展浩揚手裡搖著紅酒杯,站在一旁揶揄地看著葉銘書,他不到一個小時走神不下五次,看來心思是掛在場上某位美女身上了。

  他的性格向來不管閒事,就如同那句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只負責看戲,偶爾幫人做做心理輔導就夠了,至於解決問題這麼高難度的事,他不碰。

  而此時,葉銘書也正好斜眼瞥到了展浩揚的神情,好看的唇緊抿著,似乎在努力壓制著心中的不耐煩。

  那個女人一直試圖靠近葉銘書,幾次想摸上他的胸膛,卻都被身旁另一個女人的手肘撞開,這一次,那個女人也沒有試圖避開,順勢又往葉銘書懷裡撲去。

  葉銘書卻在前一秒站起了身,有禮地留下一句,「抱歉,失陪一下。」說完走到了展浩揚身邊。

  「少見啊,這麼沉不住氣。」展浩揚抿了口紅酒,調笑著臉色不善的葉銘書。

  葉銘書一如往常地不做任何回應,只是這次似乎有點反常,緊盯著同一個地方,臉色越來越黑,展浩揚好奇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沈蕭蕭跟一個相貌極佳的男子跳著熱情的探戈。

  他與葉銘書也是老朋友了,自小一起打架、比賽、遊戲到大,葉銘書的妹妹他當然是見過的,也有過交談,但也只是表面上的交談,並沒有深層的對話,他只能從表面的談話中看出,沈蕭蕭是一個很安靜的女孩,除此以外,他對她一無所知。

  看著葉銘書越來越黑的臉,展浩揚心裡暗爽,好戲開鑼!

  他清了清嗓音,唯恐天下不亂地對葉銘書說:「那個男的叫端木暖,是端木家的大少爺,人不錯的,脾氣好、相貌佳,人品好得沒話說!你妹妹遇上他也挺好的,話說你也不該太過保護你妹妹啊,她都這麼大了,有交男朋友的權利,你不能……」

  話還沒說完,葉銘書手中的酒杯「砰」的一下,被他捏碎了,他手上也無可避免地插上了一些玻璃碎片。

  喂喂喂,有沒有這麼激動啊?展浩揚挑眉。

  葉銘書雖然離開了那個女人堆,但實際上距離並不是很遠,剛剛不斷對葉銘書投懷送抱的女人,見到他被玻璃碎片扎得滿手鮮血淋漓,感覺這絕對是個好機會,立刻趕上前來,想要尋求葉銘書的青睞,眼看還有幾步之遙,卻被葉銘書陰沉的咒罵給嚇得定住了。

  「她該死的根本就不是我妹妹,她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展浩揚對他突如其來的怒氣並不驚訝,看戲興致反而越來越高,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說來,你連生氣的權利也沒有,你也只是她名義上的哥哥,其實你誰也不是。」

  葉銘書一臉不善地盯著展浩揚,冷峻的眉眼毫不掩飾地說著他的不悅。

  展浩揚握拳放在嘴邊輕笑,「葉銘書你就承認吧,你就是特別在乎她,所以我才說了幾句話,你就翻臉了,你引以為傲的冷靜呢?哈!」

  在一串柔滑上升的音調中,小提琴戛然而止。

  沈蕭蕭停下舞步,她的臉頰因為熱情澎湃的舞蹈而暈紅,展露出的笑容顯得更加神采飛揚,她正想向端木暖表示謝意,大眼同時在大廳裡尋找著那個英挺男子的身影。

  她的目光觸及了葉銘書的手,鮮紅的血不斷往下滴,她的心頭慌了慌,只見他推開向他走去的女人,而站在一旁的展浩揚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好像葉銘書的手傷得鮮血淋漓,就跟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理所當然,她只來得及向端木暖留下一句不好意思,就趕到葉銘書的身邊。

  葉銘書正因為展浩揚的話而陷入沉思,他不是自欺欺人的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有什麼他不敢接受、想要逃避的,但葉銘書此時卻心亂如麻。

  他突然感覺到手背上傳來溫暖的觸感,「你的手是怎麼回事?疼不疼?」

  其實又有什麼可亂的呢?葉銘書抬眼看見沈蕭蕭關切的眼神時,他就明白,大概就在不知不覺中,他早已對她上了心,他輕笑,這麼簡單的事,他卻用了這麼長的時間才看透,真是愚不可及。

  展浩揚看到葉銘書的眼神,就知道葉銘書想通、想透了,唉,他就說嘛,解決問題這種高難度的事,怎麼可能輪到他來做呢!

  「蕭蕭,你先跟銘書回家吧,我代你們跟姚格絲祝賀。」

  葉銘書的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展浩揚聳聳肩,「哎,沒辦法,我就是這麼樂於助人。」

  他們才剛坐進車裡,端木暖從大廳走出,有禮地表達想要與沈蕭蕭友好交往的意願,想要詢問她的聯繫方式。

  葉銘書掠過他溫柔的神情,沒等沈蕭蕭說一句話,一臉陰沉地對著司機說:「開車。」打斷了端木暖與沈蕭蕭的對話,只留下閃爍的車尾燈給端木暖。

  停留在原地的端木暖依然風度翩翩,笑著搖搖頭,「真是沒有耐心。」

  他不否認他對沈蕭蕭有好感,但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不是喜歡到極致,就沒有不能放手的。

  人們都說他溫潤如玉,是個謙謙君子,但他自己知道,他並沒有世人想像中那麼溫和,一旦他遇到了自己喜歡到極致的,他會用盡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地把那東西奪過來,放手?怎麼可能!

  更何況,他只是想向沈蕭蕭詢問羅木怡的聯繫方式,那個一瞬間逃得無影無蹤的丫頭。

  沈蕭蕭靜靜地坐著,即使葉銘書的表情一如往常,沒有什麼異樣,但她還是感覺到他有點不同,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只能在心裡暗自猜測。

  難道是因為她沒聽他的話,坐在那裡等他,讓他等久了?但她明明看到他被一大堆女人圍住,一時三刻脫不了身,應該不會有時間等她啊。

  唉,沈蕭蕭默默地歎了口氣,即使跟他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她還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這樣的感覺真糟糕,讓她感到很尷尬,這麼久以來她只是想讓他喜歡她,讓他不排斥她而已,是她太強人所難了嗎?

  雖然他經常欺負她,對她並不好,但她對他的傷還是無法視而不見,她取出急救包,對葉銘書說:「先止血消毒好不好?」

  葉銘書知道沈蕭蕭心思細膩,她一定知道自己在生氣,他知道那樣很幼稚,但當他看見他不在她身邊時,她可以這麼歡快地與另一個男人共舞,他的心裡就是不舒服。

  他從來沒有見過沈蕭蕭笑得這麼開心,她從來沒有對他笑得那麼燦爛過,但一想到她是對著一個才剛認識的男人,露出那麼燦爛的笑容,他心裡就妒忌得發狂!

  在那些女人圍著他時,他的腦海中不只一次浮現出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知道沈蕭蕭沒多少朋友,關係最好的就是那個羅木怡;而今天,也不知什麼原因,沒有看見羅木怡的人影。

  他不斷地猜想,她會不會真的聽自己的話,坐在一旁靜靜地等他?有那麼個人肯一心一意等自己,是件多麼美好的事啊!他想想都覺得窩心,但想到她也許會欣羨地看著場上跳舞的人,他寧可她不要那麼聽話地等他。

  她不在他的身邊,他想到的事情都是關於她的,而她呢?他不在似乎對她沒有什麼影響啊,這種情況對他而言真是糟糕,完全處於劣勢了。

  她就這麼不在乎他,在他不在的時候,也可以笑得這麼開心?

  這次倒要謝謝展浩揚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讓他明白自己原來也不是例外,他早就喜歡上沈蕭蕭了,但知道歸知道,心裡總是有點不服氣、不甘心,為什麼他都這麼喜歡她了,她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尤其是像葉銘書這種,自小被女人寵壞的男人更是如此。

  他陰陽怪氣地說:「你也知道我疼,你也知道我不舒服?那剛才幹嘛去了?」

  其實抱怨的性質多一點,當然,葉銘書是不會承認自己有這麼不成熟的一面的!

  也許是有了失去雙親的殘酷經歷,沈蕭蕭從小就有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敏感,她可以輕易地察覺出別人的情緒,但這樣的敏感在面對葉銘書時,並不是時時都見效,也因為這樣才讓她感到無措,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沈蕭蕭此時也感覺到,其實他並不是在責怪她,她知道他心裡應該是不舒服,但為什麼不舒服,她不知道。

  她沒有說話,因為紅酒的關係頭有點暈,她只是把他的手攤在自己大腿上,用藥用酒精棉幫他的傷口止血消毒,還好只是皮肉傷,不算太嚴重,就是傷口有點猙獰。

  葉銘書看著沈蕭蕭認真專注的神情,霎時間移不開眼,也許是察覺到了自己對她的感情,心裡的慾望不斷地擴大,明知道她心裡沒有他,他也還是想要她有一點點反應。

  用藥用酒精棉為他的傷口消毒後,素淨的小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煩,細心地、耐心地為他纏上一圈圈的紗布,末了打個蝴蝶結,動作純熟。

  在他們讀國中的時候,葉銘書與展浩揚曾經瞞著兩家父母,三不五時地跟學校裡其他男生打架,她的包紮技術似乎就是從那時開始慢慢變得純熟的吧,也似乎是從那時開始,她養成了把急救包放車子裡的習慣。

  如果真要問他,他到底看上了沈蕭蕭哪一點,他真的不知如何回答,如果是因為她相貌美麗,世上多的是比她更美的人;如果說是憐惜她身世孤苦,非洲難民比她更可憐吧;如果說是她的堅強,嗯,她確實很堅強,起碼這麼久以來,他對她這麼不友善,也沒見她哭過,也沒有一蹶不振過,但世界上人那麼多,總有比她堅強的人。

  那自己為什麼喜歡她?喜歡就是喜歡了,他真不知道為什麼。

  葉銘書心情慢慢變得愉悅,而沈蕭蕭頭暈著一邊收拾急救包,一邊嘴裡還說著,「這幾天不能碰水,要等傷口癒合了才可以,還有要換藥的,我會每天幫你換藥,你要早點回家,如果你早上洗臉擰毛巾不方便,我可以過去幫你擰,但是我叫你起床的時候,你要起來,不然我就不等你了……」

  葉銘書看著她的嘴唇一直張張合合,一時忍不住,一手捏過她的下巴往上抬,一低頭,吻了上去,沈蕭蕭還沒來得及反應,葉銘書的舌頭就已經頂開了她的牙齒,長驅直入。

  她反應過來,想要閉上嘴推開他時,他一手捏著她腮邊,一手固定著她的後頸,把她往自己懷裡按,舌尖也一遍遍地挑逗著她的小舌,婉轉纏綿,磨著她舌尖打轉了一會,又把她的舌頭吸到嘴裡,吸得她舌根都有點麻了,他還覺得不夠,還要把自己的舌頭堵回她嘴裡,也讓她倣傚自己。

  沈蕭蕭被他吻得暈乎乎的,也無意識地小口小口吸著他的舌頭,一時間,車廂裡「嘖嘖」聲大響。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48:46

  第三章

  葉父和葉母也是開明的人,小孩子玩到幾點,有司機在就無所謂,於是他們也沒等葉銘書他們回來,直接回房睡了。

  沈蕭蕭被葉銘書輕輕放在床上,他依舊吻著她,她被他吻得全身酥軟,連力氣都沒有了,她像是覺得這個遊戲很好玩,領悟力非凡。

  從一開始一動也不動,到後來回應著葉銘書的吻,甚至還會使壞地把小舌伸到葉銘書嘴中,輕碰一下他的舌頭就離開,有時還不碰他的舌頭,像是逗著他玩一樣。

  葉銘書被逗弄得狠了,在她想退開的時候,再次狠狠吸吮,然後遞上舌頭摩擦著她的小舌。

  葉銘書趁沈蕭蕭迷迷糊糊之際,把她的衣物脫掉,華麗的禮服、名貴的項鏈、防走光的安全褲等,凌亂地散落在大理石地板上,而床上的兩人早已顧不得這些了。

  葉銘書翻身把沈蕭蕭壓在身下,漆黑的房間裡,他透過窗外的月光,看到一身白皙的沈蕭蕭,像尊完美無缺的陶瓷娃娃一樣。

  沈蕭蕭早已暈睡過去,她由著葉銘書不管不顧地鬧了幾乎一個小時,身體早已負荷不住了。

  葉銘書看著陷入沉睡的沈蕭蕭,他俯首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間,他也沒想到,原來他已經這麼喜歡眼前這個人兒了,讓他變得不再像過去的自己,葉銘書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不怎麼好的猜想,這麼久以來,他一直都欺負她,她不會討厭他吧?

  他默默地把兩人身上整理乾淨,輕手輕腳地再次上床,把沈蕭蕭抱進懷裡,為她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似是感到熱源的靠近,沈蕭蕭無意識地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他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另一隻手輕緩地掃著她的背部。

  討厭又怎樣?不喜歡又怎樣?只要他讓她喜歡上他不就行了?既然他知道自己已經這麼喜歡她了,又怎麼有放手的道理?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又有美人在懷,一次對他而言遠遠不夠,但沒關係,他可以忍耐。

  在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感情時,他一直都潔身自愛,不像同輩的人那樣亂搞男女關係,交過幾個不錯的女友,但持續的時間都不長,也有過幾次性經驗,但他並不是放縱自己的人,會放任自己在慾海中浮沉。

  不是什麼為了以後遇到對的人,而特地為她空白了自己的歲月,當然也絕對不會是他「不行」,看見性感美麗的女人,他也會有反應,但也只是有反應而已,無論對方表明對他多感興趣,他什麼都不會對對方做,如果非要問為什麼,大概只能用他骨子裡是個傳統的男人,只對自己的伴侶做這樣的事,又或是他有潔癖來解釋了吧。

  明明身體都難受死了,但還是堅守著,為什麼?性愛本來就應該建立在愛之上,這樣的行為才是神聖而美好的,無愛而性,與野獸有什麼區別?他就是難受死了,這點傲氣還是有的。

  天色已是大亮,陽光從玻璃窗投射入房間。

  床上雙擁而眠的兩個人,似乎還在沉睡,毫無意識,此時的葉家也是安安靜靜的,窗外的小鳥正在樹梢上歡快地唱著歌,清脆動人的聲音讓人感覺到心靈的平靜。

  熱辣辣的陽光照在沈蕭蕭臉上,她微感不適,頭偏了偏,想往一旁躲去,遮住這擾人的光線,但是今天的枕頭怎麼感覺這麼不一樣?好像少了點毛茸茸、軟綿綿的觸感,她用手捏了捏,好像是硬硬的、光滑的,但是摸著好舒服,舒服得她一時間捨不得放手!她勾起甜美的微笑,像是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一樣,細嫩的臉頰蹭了蹭,又再蹭蹭,好滿足。

  葉銘書早在她一有動作時就醒來了,睜開睡意未消的雙眼,入眼的是她懵懵懂懂,純真美好的側臉。

  他現在年紀並不老,雖然現在說一輩子有點太誇張,但人有時候就是有種突如其來的準確直覺,他感覺他這一輩子再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像現在這樣牽動著他的情緒了,他喜歡的人被他抱在懷裡,即使她的意識還在沉睡,他還是非常高興。

  葉銘書發現,他非常滿意一早醒來看見她睡在他身側,他只要睜開眼就可以看見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抱住她,這樣的情緒對他而言從未有過,有點陌生,但更多的是美好。

  只是他心中還是有點不確定,畢竟昨晚是他引誘她,當她清醒過來看見他們這樣的姿態,她會有什麼反應?會悶在心裡難過還是會對他撒潑?不過以她的性子,大概會是前者吧?

  嗯……他該怎麼做才能減少她的難過呢?葉銘書手指繞著沈蕭蕭披散在雪白美背後的髮尾,眉間起了皺褶,像在思考什麼嚴肅的問題。

  背部被髮絲輕輕廝磨,沈蕭蕭被這樣細碎的觸感弄醒了,意識漸漸回籠,但眼睛還是捨不得睜大。

  「嗯?」她伸手繞到自己背後,想要撥開弄醒自己的髮尾,卻摸到一隻大手,她有點疑惑,順著手指摸索到了手背、手腕,粗糙的感覺不像是女性的肌膚。

  她緩緩睜開眼,有點不解地眨了眨大眼,看清了被她錯認為枕頭的,是男人的胸膛,她又眨了眨眼睛,雙頰開始出現淡淡的粉紅。

  她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有點害羞,她還是第一次跟別人貼得這麼近,無論身體抑或靈魂,有點不知所措也有點害怕。

  「醒了?」葉銘書剛睡醒的聲音有點低啞的性感,沈蕭蕭枕在他的胸膛上,耳旁傳來的聲音帶起胸膛的震動。

  她感覺到他的大手撥開了她覆蓋住背部的頭髮,直接地撫上她的背部,包紮著紗布的手摸上細緻的肌膚,粗糙的感覺從敏感的背部傳來,她全身顫抖。

  「嗯。」她能感覺到自己現在如同初生嬰兒一樣,被單下面她全身赤裸地與葉銘書緊緊相貼,那麼,他肯定感覺到自己剛剛的反應了吧?

  「你的手可以不要動嗎?」

  「為什麼?」葉銘書的手緩緩往下滑,輕撫上她的後腰處,立刻就感覺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嬌軀再次顫了顫,「感覺不好?」

  沈蕭蕭的肢體很柔軟,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學過芭蕾舞的原因,她把手繞到身後,按住了他的手,葉銘書順勢放棄了對她背部的撫弄,轉而輕捏她柔軟的手。

  在靜謐的早晨,寧靜的空間內,這樣輕柔的捏弄讓她想起昨晚他是怎麼哄她,要她用手……

  「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似是看出了沈蕭蕭的害羞,葉銘書轉了轉話題,不讓她為難。

  「什麼都可以嗎?」

  「什麼都可以。」像是帶著點暗示的含義。

  「你放開我。」

  「嗯?」葉銘書的雙手更是緊了緊。

  「是你說什麼都可以的。」沈蕭蕭吶吶說出聲,聲音有點無辜。

  「換一個。」葉銘書的聲音也有點無奈。

  「呃,早安。」沈蕭蕭挑了個最安全的話題。

  「嗯,早安。」問好……唉,有總比沒有好。

  「呃,你快要遲到了,嗯,雖然今天是星期天,但你好像要去談生意,我記得。」

  葉銘書歎了歎氣,這樣的反應其實也在他意料之中,看來無論他怎麼樣,她都還是會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也對,這才多久?他能期望她對他有什麼變化呢?誰叫他之前把她欺負得這麼狠,現在活該自己倒楣了。

  沈蕭蕭圍著被單,雙頰粉紅粉紅地回到自己的臥室,葉父、葉母的房間在一樓,二樓只有書房、葉銘書的臥室和她的臥室,房間順序排列。

  她該慶幸,由於自己平常的勤勞,二樓不會有傭人上來,她此時狼狽的模樣,不會被其他人看見,但想起剛剛的事,沈蕭蕭就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

  葉銘書無賴地以自己的手受傷為由,哄著、引誘著,讓她又幫了他一次忙,平息男性早上湧起的慾望。

  沈蕭蕭看著鏡中的自己,白皙的頸間肌膚慘不忍睹,紅紅紫紫的痕跡任誰看一眼都會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她撫了撫這些痕跡,額頭頂著鏡子,閉上眼,他這樣算什麼?作為他讓她留在葉家的交換條件嗎?她剛剛差點就把問題問出口了,還好她還來得及把話吞回去。

  她昨晚由著他為所欲為,不是因為想到這兩個問題,不是因為顧忌著不能惹怒他,她知道自己昨晚的情迷意亂是真的,是她自己不想阻止,為什麼呢?明明這麼怕他,能躲著他,她就避著,為什麼昨晚不阻止?

  她的頭一下下撞向鏡子,有點懊惱,有點想不通。

  「沈蕭蕭,你還不快點出來,你不是說我快要遲到了?」門被敲了敲,說話的人語氣有點不耐煩。

  沈蕭蕭被突然的催促聲驚醒,迅速地換好放在一旁的衣服打開門,卻被門外渾身滴著水的葉銘書再次嚇了一跳。

  一條純棉的白色毛巾朝沈蕭蕭撲來,葉銘書理所當然地走進她的臥室,「搞什麼啊,這麼久?」語氣有點抱怨。

  「你……」沈蕭蕭粉紅的臉還未褪色,快速地幫他擦乾身體,「你就不怕感冒?」

  「我等你等得身上的水都快乾了,還是你存心想讓我感冒?」把拿在手上的衣服甩在她床上,等著她幫他穿衣服。

  手又不是殘廢了,真是!

  沈蕭蕭幫他把衣服穿好,某人就像古代的帝王一樣,衣來伸手……

  她細心地幫他撫平白襯衫,打好了漂亮的領帶結,然後翻下他的衣領,他的身高比她高很多,他寧可彎著腰也要讓她幫他穿好衣服。

  他有點不敢相信,她不過遲了點開門,他不過遲了幾秒看見她,他心裡就滿滿的鬱悶,不滿的情緒都不知道怎麼宣洩,但當視線落到她的頸項時,他的情緒似乎就慢慢被安撫了下來。

  他的手撫上她白皙肌膚上的紅紅紫紫,那是他弄的痕跡!男人似乎都是這樣,無論多成熟,名聲、權利多大,看到自己弄在喜歡的人身上的痕跡時,總是很幼稚地滿心歡喜,「疼不疼?」

  沈蕭蕭自顧自整理著他身上的衣服,不回答他的問題。

  葉銘書似乎感覺到她無聲的抗議,心裡的不愉快被徹底地安撫了,她這麼安靜的人,連耍個脾氣都是這麼安靜的,這麼無聲的。

  他很想寵她,但似乎這樣欺負她,把她的性子養出來,他會更愉快,若有一天,她能對著他耍小性子,耍賴撒潑,那該多好。

  「蕭蕭。」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葉銘書把手撫上她的後腰,把她朝自己懷裡輕按了下,「你吻吻我好不好?就像昨晚那樣。」

  沈蕭蕭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昨晚之前還一直欺壓她的人,今天竟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她有跟他好到這種程度嗎?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都快遲到了,她還遲遲沒有動作。

  葉銘書歎了歎氣,「算了,留到下次吧,這次我自己來。」他飛快地俯下身,趁沈蕭蕭毫無防備與她深吻,親到最後,兩人的氣息都變得急喘,最後以沈蕭蕭頸間再添一道痕跡作為結束。

  送了葉銘書出門後,沈蕭蕭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試圖用長長的頭髮遮掩自己的脖子,只是總有意料以外的變化發生。

  往常星期天,總是與附近的富太太結伴出遊的葉母竟然從房間裡走出來,讓沈蕭蕭避也避不及。

  在葉母曖昧的眼光中,她低下頭小小聲地問著好,「葉媽媽,早上好。」

  葉母也不多加為難她,她願意交男朋友,葉母可是高興都來不及,她這麼安靜的性子,葉母真怕她會一直耗著,一直單身到老。

  唉,她不想嫁人、不想結婚,葉母也不逼她,她高興就好,但人總是要找個伴的,這樣年老時也能夠相互有個照應,即使相伴的兩人沒有愛情,時間久了,也會培養出超越愛情的感情。

  葉母想起陪她走過這麼多年的伴,心裡也暖暖的,還不忘叮囑沈蕭蕭,「蕭蕭啊,要是覺得合適,要帶回來給我瞧瞧啊!」

  葉母的笑容很有深意,她和葉父都很想撮合兩個孩子,但兩個孩子的關係這麼僵,他們還以為這事怕是沒戲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沈蕭蕭咬了咬嘴唇,臉上的粉紅褪得一乾二淨,她胡亂地點頭答應葉母,第一次沒有陪著葉母聊天,自己逃也似的回了臥室。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49:22

  第四章

  又是一天清晨,日子無聲無息地過了一天又一天,水過無痕,轉眼間已是冬天,冬天的清晨寒風陣陣,太陽還沒能完全溫暖萬物,冷風像是吹人骨一樣的寒。

  天還未大亮,一個嬌小的人兒便翻身起床,睡在身側的人似乎感受到她的動作,一把將她撈進懷裡,模模糊糊地說:「怎麼又這麼早起,天都還沒亮!」

  「已經不早了,我先去洗臉,等下再叫你,你再睡一下吧。」

  「昨天你也是這樣說,結果我媽讓你陪她,你就陪她,根本就沒回來過,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那我保證等一下一定來叫你?」

  「不用保證,你一直留在床上就好。」

  「不要這樣,葉媽媽等下會找我的。」

  「她不知道有多想要你跟我多多相處。」

  「不要這樣好不好?」

  唉,葉銘書真不想放手,但還是放開了沈蕭蕭,他慢慢地起身,斜靠著床頭的牆壁,看著她快手快腳地穿上衣物,動作乾脆俐落不帶一點含糊。

  其實現在這樣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幾個月前,她面對他就像驚弓之鳥一樣,即使心裡對他不滿意,也還是會委曲求全,不會跟他說她任何的想法,不會對他說的話有反抗的意思。

  現在的她,雖然還不會向他撒嬌,還不會對他撒潑要小性子,但她會對他表達出她對於他的話是否歡喜,其實這算是很大的進展了吧,但他還是有點貪得無厭,希望她能給他更多。

  「多陪我一下,就這麼委屈你?」

  他葉銘書作夢都想不到,這麼哀怨的話有一天竟然會從他的口中說出來。

  忙碌穿衣的沈蕭蕭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再次動作起來時,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些。

  「沈蕭蕭,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陷進去了?」

  沈蕭蕭藉穿絲襪的機會低了低頭,還是沒有回答葉銘書的問題。

  葉銘書伸手按了按額頭,他似乎一直都在唱獨角戲,即使她並沒有拒絕他,她卻也從來沒有給過他什麼回應。

  葉銘書把穿好衣服的沈蕭蕭拉進懷裡,下巴放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討厭我?」

  沈蕭蕭推了推他,想讓他放手,卻讓葉銘書抱得更緊,迫得沈蕭蕭只能回答他的問題,「沒有。」

  「那為什麼要急著走?真的這麼不想跟我在一起?」葉銘書抱得很緊,似乎沈蕭蕭不說出答案,他就不讓她走。

  「不是的,葉媽媽等下會找我。」

  葉銘書有點無奈,「蕭蕭,你老實告訴我吧,在你心裡到底我媽重要,還是我重要?」他恨恨地咬了她頸間一下,也只是意思意思,他又捨不得用力。

  沈蕭蕭微微地笑起來,她也抱住葉銘書,頭偏了偏,讓他更方便親她頸項,「都很重要的。」

  「沒心肝,虧我對你這麼好!」葉銘書點點吻著沈蕭蕭頸間,聲音有點含糊。

  「對,你……以前經常欺負我,葉媽媽對我那麼好。」被親到了敏感處,沈蕭蕭岔了口氣,身體也顫了顫。

  承認自己沒心肝的原因是,他經常欺負她,而他媽對她好,兩人卻一樣重要?

  「意思就是我根本沒法跟我媽比了,我現在對你不好?昨天晚上我讓你多快樂,我媽有給過你?嗯?」邊說,吻邊緩緩而下。

  自從上次他得知他媽看到她頸間的痕跡後,他就把吻痕烙在頭髮可以嚴實掩蓋住的地方,更多的是她的胸前。

  「唔……你不要這樣說。」胸前被他突然含住,這樣的刺激讓她縮了縮身子。

  葉銘書輕咬了她一下,「蕭蕭,你太壞了。」

  沈蕭蕭又微微的笑起來,她輕輕推了推他,「別鬧了,時間真的不夠了,葉媽媽會找的。」

  葉銘書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手,結果他還是沒有問出她對他的想法,但能得知她不討厭他,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穫,起碼對他而言,這個處境還不算太糟。

  自從離開宴會那個晚上以後,沈蕭蕭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異樣,在那之前,她面對葉銘書也會心跳加速,但她可以分辨出那是因為壓力大而緊張的心情;而在那之後,她還沒看見葉銘書,光是聽到他的名字,心下就不自己地加快律動。

  她努力地深呼吸,盡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卻發現這樣的情緒越是壓抑,越是來得洶湧。

  表面上,她好像不為所動,但其實她只是不習慣把這樣的情緒表露出來,而且,她怎麼能把這樣的情緒表露於人前?但他那麼聰明,他會發現她的不同嗎?

  這幾個月,還是她幫他收拾房間,她幫他做早午餐,她幫他整理第二天要穿的衣物,跟以前沒什麼區別;有區刖的是,她現在還要陪他睡覺,他竟然讓她哄他睡覺!不是要她唱搖籃曲,也不是要她講床頭故事,而是讓她輕聲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念他的名字,一直念到他睡著為止,除了某些她睡得比他早的情況以外,這幾個月來一直如此。

  她每念一次他的名字,心就跳快了幾拍,他和她貼得那麼近,他察覺到了吧?其實她對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這樣的情緒來得莫名其妙,讓她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變成這樣,而她偏偏沒有朋友可以商量。

  原本學校裡還有個羅木怡跟她要好,但自從上一次晚宴前一天放學同行後,她就好像消失了一樣,也是從那時沈蕭蕭才發現,原來她手裡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聯絡到羅木怡的方式。

  沈蕭蕭一度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但羅家還是風平浪靜,不像是出了事情的樣子,她也找過葉銘書幫忙,讓他聯絡一下羅父,問問羅木怡是怎麼了。

  葉銘書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到幾間公司工作,累積經驗後,他回到了葉氏,當然,也是從基層做起的。

  他這個商人當得很稱職,沈蕭蕭想起自己為了交換羅木怡的聯繫方式而付出的代價,臉也變得粉紅粉紅的。

  那個夜晚簡直就是她的惡夢,她第二天醒來以後,手酸軟得連拿筷子的力氣也沒有,他的一次一次又一次,讓她的手差點抽筋。

  後來,葉銘書說羅父回覆他,羅木怡很好,只是離開了國內,並不是出了什麼事,這才讓沈蕭蕭放心下來,她與羅木怡相處時雖然對話不多,大多都是羅木怡一個人說話,但她真的很珍惜她們的友誼。

  出國是件不錯的事,能增長見聞,只不過現在她又變成了獨自一人。

  沈蕭蕭對自己說,羅木怡並沒有離開自己的世界,她只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陪在自己身邊而已;沈蕭蕭對自己說,羅木怡只是來不及給她留下聯絡方式而已。

  時間沒有因為少了一個人伴在沈蕭蕭身邊而有絲毫停頓,日子還是這麼過,車輛還是照樣行駛,紅綠燈還是那樣交替閃爍,學校裡的人還是那樣聚散離合。

  沈蕭蕭的日子也沒有多大的改變,她本來就是個安靜的人,當初羅木怡一直跟在她身邊的時候,她也是那樣冷冷清清。

  而最大的改變大概就是,葉銘書會來接她回家,有時帶她到外面吃飯,有時是看電影,或者出去玩。

  沈蕭蕭念的大學是本地的,比起其它地方來的同學,離家裡近了些,而葉父、葉母也因為怕她的身子在學校裡會養不好,堅持要她住在家裡,每天讓司機接送。

  她覺得學校離家也不是很遠,放學以後也不晚,乾脆她自己步行回去就行了,因為葉家只請了一個司機,葉父和葉銘書都是自己開車到公司,而葉母沒有駕照,不會開車,如果她臨時想出去買些什麼,或跟朋友有約,要用車子的話就會很不方便。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葉父和葉母也拗不過她,這畢竟也是這個孩子來到葉家後第一次提的要求,他們當然盡量滿足!

  其實,沈蕭蕭也挺喜歡自己一個人走路的,一路上沒有人跟她談話,沒有人騷擾她,她可以想著自己的事情,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自己知道,因為小時候在孤兒院生活的一年裡她常常哭,讓小朋友們都很不喜歡她,他們都不願意和自己交朋友,她好像是從那時開始,習慣做什麼事都是自己一個人的吧。

  自己一個人,不用顧及別人的感受,不用小心翼翼地討好著別人,不用擔心那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在某一天突然不見了,無論她怎麼努力挽留,也無法把那人留在自己的世界裡,也因為自己一個人的日子過久了,她的個性變得更安靜,卻也更加不懂要怎麼跟人相處。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49:34

  在別的小朋友說著什麼好笑的笑話時,大家都笑了,但她卻不知道該給怎樣的反應;在別人覺得她做的事很厲害時,稱讚她,她也不知道該給怎樣的反應 - 在別人想與她交朋友,想要跟她攀談聊天,她還是不知道該給怎樣的反應。

  她真的不懂怎麼跟別人相處,也不懂怎麼處理這樣的場面,因為從沒有人教過她,也從沒有人可以讓她模仿。

  周圍的人都開始說:「沈蕭蕭的臉就是萬年大冰山,倒岩漿都融不開!」

  於是,她也說:「沈蕭蕭的臉冷冰冰的,沈蕭蕭不喜歡和別人交朋友。」

  今天的沈蕭蕭也像往常一樣,下課後迅速回家,以往她迅速回家的原因是,她要幫葉銘書整理房間,她怕見到他不高興的樣子;而幾個月後,她似乎敏感地感覺到葉銘書對她的態度不同了,有點像別人常說的「喜歡」一樣。

  她不用再像以前一樣兢兢業業,但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迅速回家,因為葉銘書似乎不怎麼喜歡自己在外面逗留這麼久。

  走在路上,沈蕭蕭的速度很快,今天她離開學校時,沒有在校門口看見葉銘書的車子,雖然他有可能只是遲到了,但她還是決定不要只為一個不確定的猜想,而在那裡等他。

  經過一條小巷口時,有人把沈蕭蕭拉進巷子,而沈蕭蕭本就沒有心理準備,還來不及反擊,就被拉入了巷子,還沒等沈蕭蕭看清楚拉她進來的人是誰,她就已經被人推得撞向牆壁。

  四五個女生圍在她四周,慢慢向她圍圈靠攏,這幾個女生衣著穿得很暴露,幾乎全部都穿著吊帶背心,而站在中間的那個女生,僅僅穿了一件像是內衣一樣的半截小背心,連肩帶都沒有,肚臍眼也遮不住,萬一路上遇到色狼,把那布料輕輕往下拉,那個女生的上半身就要裸露了。

  她們的頭髮都染得花花綠綠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大家閨秀。

  這是什麼情況?都已經成年了,才遇上這種高中生才會遇到的事?

  沈蕭蕭有點不明所以,不知道這些人是想打劫還是怎樣,也許是沈蕭蕭安靜的個性,讓她在這種突發的場面,也顯得不慍不躁、不慌不忙的。

  站在中間的那個女生對沈蕭蕭的淡定非常不滿,她扔掉手裡的香煙,朝沈蕭蕭噴過煙霧,沈蕭蕭因為聞不慣煙味而咳了幾聲。

  那個女生一手捏過沈蕭蕭朝另一個方向咳嗽的臉,掐著她看向自己,仔細打量了她的樣貌一會,伸手拍拍她的臉頰,踐得要命地說:「沈蕭蕭是吧?模樣還挺好的,不愧是校花!」

  沈蕭蕭沒有回答她的話,她估計,那個人應該並不希望她回應她吧?

  那個女生見沈蕭蕭不說話,以為她是在害怕,掐著臉的手用力推開她的臉,沈蕭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頭「咚」的一聲撞向牆壁,撞得她眼冒金星。

  「聽說你跟葉銘書住在一起,不過葉銘書說他跟你沒有任何關係,難怪每天放學這麼急著回家,趕著回去勾引葉銘書是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你這樣的身份,配得起葉家嗎?不自量力的騷狐狸!」

  周圍的女生也因為這句話哄然大笑,每個人都用嘲笑的眼神看著沈蕭蕭,彷彿她就是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一樣,恬不知恥。

  沈蕭蕭還是沒有出聲回應,因為剛剛頭撞到牆的時候,長髮蓋住了她的臉,她們看不見她的表情,看見她這麼安靜,她們都以為她是害怕得說不出話了。

  那個女生繼續說:「葉銘書的爸媽讓你進葉家的門,是可憐你,看你沒地方住,給個棲身之所而已,而你卻這麼不知好歹地想要勾引他們兒子?真是忘恩負義啊!」

  沈蕭蕭眨了眨眼,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圍著她的女生好像都很討厭她,難道她做過什麼惹她們生氣的事?但她們是誰啊?她真的很不懂跟別人相處,她們能不能告訴她,她們為什麼這麼不喜歡她?

  「請問,你是哪位?」

  站在中央的那個女生也不出聲,她旁邊的女生馬上走出來驕傲地說出那個女生的背景,驕傲得彷彿那是她的家世一樣,「她是即將與葉氏企業合作的金家大小姐,馬上就要和葉銘書訂婚了,你這狐狸精還是哪裡滾來,滾回哪裡吧!」

  沈蕭蕭聽得很認真,金家?姓金的?沒印象,不認識!葉銘書要娶她?好像沒有聽過這樣的事啊。

  那位金大小姐看著沈蕭蕭無動於衷的表情,開始有點生氣了,用輕蔑的語氣嘲笑著,「沒聽過金家是吧?也對!你沈蕭蕭的沈家,早在十四年前就破產了,哪裡還會有那個管道聽說我的身份,聽說你那對父母啊,可是絕種極品,破產了欠債不還,還雙雙跳樓……」

  正當那位金大小姐口水沫子不斷地從嘴裡噴出,一時半刻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打算時,沈蕭蕭突然出手,甩了她一巴掌,把她的臉都打偏了,嘴角都打破了,臉立刻腫了起來。

  沈蕭蕭的手也火辣辣地疼著,她沒有打過人,這還是她第一次打人呢!

  從小她媽媽就教導她,蕭蕭是個淑女,不能隨便跟別人打架,打架是野蠻人才做的行為,蕭蕭要有禮貌!蕭蕭要當個淑女!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把媽媽當年對她的教導銘記在心,即使那時候,她第一天走進孤兒院,就被小朋友衝過來搶她頭上的髮夾,揪得她掉了好多頭髮,疼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她也還是管好自己的手,沒有打那個小朋友。

  這麼多年來,她被葉銘書那個壞蛋一直壓迫著,他喝醉酒時不但要照顧他,還被他無意識揮動的手擊中時,她疼死了,但她還是沒有趁他不清醒打回去。

  剛剛,那個金大小姐把她的頭撞向牆壁時,她疼得眼淚都快瓤出來了,眼前也陣陣發黑的,她也忍著沒有跟她打架。

  她只是一直對自己說:「沈蕭蕭,你說過不哭的呢,你說過不哭的!你不要哭!」

  但當她聽到那個金大小姐以這樣輕蔑的語氣說著她父母的不是,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還沒等她意識過來,她的手已經揮出去了,她還是打架了,她沒有聽媽媽的話。

  那個金大小姐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虧?從來只有她打別人,從小到大哪有人打過她?她的眼淚立刻就流出來了。

  站在她身旁,剛剛說話驕傲得像孔雀一樣的女生,看見金大小姐被打了,馬上衝到沈蕭蕭面前,要幫那個金大小姐報仇,「你還敢打人?看我們今天不打爛你的臉,誰叫你不要臉勾引男人!誰叫你敢打人!」說著就是兩個巴掌掃來。

  力度沒有沈蕭蕭打出去的大,沒有打破嘴角,只是臉上印了兩個巴掌印,火辣辣的。

  那個金大小姐這時也收起了眼淚,要自己找回優勢,推開那個「孔雀」女生,「有你這麼教訓人的?你是在拍蚊子啊?滾開,我自己來!」

  話音剛落,沈蕭蕭的手機從她上衣口袋裡響了起來,悅耳的鈴聲一時間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著。

  金大小姐愣了一下,上前從沈蕭蕭的口袋裡掏出手機,用力地朝她扔過去,「狐狸精,有種你就接!我看今天誰敢來救你!他媽的敢打我?敢打我!」

  沈蕭蕭看著自己的手機朝自己飛來,下意識閃身躲過,手機撞向牆壁,往地下墜落,「啪」的掉到地上後,鈴聲也停下來了。

  那是葉媽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一直很珍惜的,她把手機殘骸撿回來,卻被人一手打掉,咯當,是手機螢幕摔破的聲音,也是金屬鐵塊敲擊地面的聲音。

  那個金大小姐看見沈蕭蕭竟然躲過自己丟出去砸她的手機,當下更生氣了,打落了她撿回來的手機殘骸,抓起她的頭髮,爽脆的「啪」的一聲,甩出巴掌。

  一看就知道是經常甩巴掌的人,手臂也沒有揮動多大幅度,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一掌,就把沈蕭蕭的嘴角打破了。

  那個金大小姐看著沈蕭蕭流血的嘴角,似乎還嫌不夠解氣,拽著她的頭髮撞向牆壁。

  沈蕭蕭疼得掙扎起來,金大小姐推了她的肩膀一把,也許是牆壁太粗糙,又或許是沈蕭蕭的肌膚細嫩,她的額角被擦得沁出血來。

  金大小姐顯然也看見沈蕭蕭額角的那抹血色,她滿意地放開了沈蕭蕭的頭髮,退開幾步打量著眼前有點狼狽的沈蕭蕭,然後幸災樂禍地對沈蕭蕭說,十瞧,這就是狐狸精的下場!真可憐,疼不疼啊?臉蛋都破成這樣了,看你還敢勾引男人不!」

  周圍的幾個女生也附和著金大小姐的話,一片嘰嘰喳喳的聲音在沈蕭蕭耳邊炸開。

  沈蕭蕭順著牆壁滑落,坐在地上,她覺得頭疼極了,頭暈暈的,視線也模糊不清,用力眨眨眼睛,眼前依舊模糊,沒有絲毫改變。

  她突然覺得有點難過,一開始她不明白這些女生為什麼會找上她,她根本不認識她們,也就說不上得罪她們什麼,被人莫名其妙弄得渾身傷,說了這麼多難聽的話以後,她就是再不懂怎麼跟別人相處,她也明白,她今天這一遭大概跟葉銘書脫不了關係。

  她不明白,她跟葉銘書的關係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們也認為他們什麼關係都沒有,為什麼還要找上她?她果然不會跟別人相處……

  金大小姐靠上另一側的牆壁,看著沈蕭蕭的淒慘樣,一臉譏笑蔑視地對她說:「沈蕭蕭,我告訴你,給我離葉銘書遠一點,別讓我在別人嘴裡再聽見你跑去勾引他!」

  沈蕭蕭倔強地抿著雙唇一言不發,她的雙頰辣辣的疼,她的頭也很疼,但她就是硬氣的一聲不吭,她跟他不僅住一起,還睡一起啊!怎麼躲?她又為什麼要躲?她躲不躲他,與她們有什麼關聯?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打人,又莫名其妙要她躲人,請她幫忙不會禮貌點嗎?她們是不是有病啊?

  「從這裡走出去,一直往前走,不到五分鐘的路程有一間醫院,那裡的醫生不錯的。」

  金大小姐往沈蕭蕭的方向逼近,「他媽的!你說我有病?你他媽才有病!我看你是想死吧!我成全你!」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49:58

  第五章

  「能告訴我,誰想死嗎?」巷口處突然傳來一個男聲,讓巷子裡的人一時反應不過來,頓時,巷子陷入了沉靜。

  「能告訴我,她要勾引誰嗎?」葉銘書慢慢地走進巷子,看清了巷子裡的一切。

  他今天下班時,突然被一些事絆住,晚了點去接沈蕭蕭,迅速解決完以後,他立刻就趕去學校,但學校早就放學了。

  他知道沈蕭蕭平時幾乎是照著下課鍾走出校門的,估計現在已經走在路上了,他一邊打電話,一邊順著回家的路走去,看能不能找到她。

  學校是在市郊,周圍比較安靜,沈蕭蕭的手機鈴聲加上巷子裡的回聲,足以讓當時離巷子不算近的葉銘書聽到,那鈴聲還是他逼著沈蕭蕭親自設定的特別鈴聲,他絕對不會認錯。

  但是他還沒找到沈蕭蕭時,鈴聲卻戛然而止,他不知道她為什麼不接電話,心裡怒火在燃燒,找不到人的感覺真不好!

  他壓著怒火繼續找她,他以為她是因為他今天遲到而生氣了,雖然他真的很高興她肯對他耍小性子,但能不能讓他先找到人?能不能在他面前要?

  在走過巷口處時,似乎聽到有人在說「沈蕭蕭」這三個字,他腳步一頓,往巷子內看了看,坐在地上被弄得有點狼狽的女人,即使她的長髮掩蓋住了她的臉,他還是認得出,她就是沈蕭蕭!

  他找了這麼久的人居然被人圍著欺負?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居然有人敢傷害她?葉銘書冷颼颼的眼神像利劍一樣,一一掃過那群衣不蔽體的女生,頓時,殺氣滔天,洶湧而至。

  跟著金大小姐一起來的幾個女生被嚇得不敢說話,而剛剛那個說話很大聲的「孔雀」女生,此時也畏畏縮縮的,她望著金大小姐,無聲的向她求救。

  金大小姐顯然也被葉銘書的突然出現嚇了一大跳。

  金大小姐從來沒有跟他見過面,只知道他跟她同一所學校,她一直像其他女生一樣愛慕他,姚格絲的生日派對上,她不斷對他投懷送抱,他卻一次又一次拒絕了她的示好,那晚以後,他甚至都不來學校了。

  她懊惱了一段時間,但上天果然還是眷顧她的,她有次去爸爸公司,竟然發現她家跟葉家正好有生意往來,而且來談生意的,還是葉銘書本人!

  而學校最近也有人傳出,葉銘書頻頻來學校找沈蕭蕭,從沒有人見過葉銘書這麼溫柔的模樣,也從沒有人見過沈蕭蕭笑得這麼開心的樣子,這樣的情況被有心人留意到,兩人疑似墜入愛河的謠言也不陘而走。

  上次姚格絲的生日派對中,葉銘書明明說了句,我跟她什麼關係也沒有,為什麼現在又變成這樣?絕對是沈蕭蕭那個狐狸精勾引他了!

  她真不服氣,葉銘書幹嘛對一個孤女這麼好,模樣是不錯,但沈蕭蕭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跟她搶男人?她堅信,葉銘書這麼聰明,絕對會明白她比沈蕭蕭更適合他!

  金大小姐大著膽子上前勾住葉銘書的手臂,裝著可憐,嬌聲嬌氣地對葉銘書嬌嗲,「銘書,沈蕭蕭知道我爸爸跟你公司合作的事,跑過來警告我,叫我離你遠點,她還打我!」說著,就撩起頭髮,露出臉頰上的那抹紅腫給葉銘書看,想讓葉銘書為她「討回公道」。

  葉銘書甩都不甩她,連她說的話都忽略了,她的手還沒有碰到他,他就閃開了。

  葉銘書根本不記得有跟這個金大小姐見過面,他一點印象也沒有,他只知道公司即將跟金家合作,他也頻頻去跟金家談合約的細節問題。

  葉銘書皺著眉頭,冷著臉盯著金大小姐,金大小姐被他盯得退後了兩步,不寒而慄。

  葉銘書不想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他逕自走到沈蕭蕭跟前蹲下,用自己察覺不到的溫柔聲線跟沈蕭蕭說:「蕭蕭,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不舒服要告訴我。」

  金大小姐見葉銘書連眼角都不看她一下,頓時難堪極了,尷尬得她滿臉通紅。

  沈蕭蕭仍是暈乎乎的,她低著頭閉著眼睛,下巴放在膝蓋上,長髮遮住了她的臉,恍惚間,她似乎聽到葉銘書的聲音,抬起頭,用力睜開眼睛,視線還是有些模糊,但好像真的是葉銘書,不會連她的耳朵都出了問題吧?

  「葉銘書?」

  「嗯,我抱抱你好不好?剛剛怎麼不等我?早上不是跟你說了,我今天會來接你?」

  「我以為你突然有事,沒空來了。」沈蕭蕭把手往前伸,搭在葉銘書的肩膀上,把頭往他懷裡埋,「葉銘書,我頭好疼、好暈,怎麼辦?我好像看不清你。」

  葉銘書一聽也緊張起來,他哄著沈蕭蕭讓她先放手,讓他好好看一看她。

  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撥開她臉側的頭髮,破損的額角、紅腫的雙頰和流血的嘴角撞入他的眼裡,深深刺痛著他的雙眼。

  「誰、打、的?」他聲音不大,但語氣陰森,然突降幾十度,氣勢壓得那幾個女生心臟直跳。

  那堆女生被他的語調驚得顫了顫,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沒有一人敢出聲回答,沈蕭蕭也不知怎麼的,鼻子突然有點酸酸的。

  雖然他欺負了她這麼多年,雖然他老是凶她,但他真的沒有弄得她這麼疼、這麼慘,沈蕭蕭突然有點想哭了,眼眶有些濕潤,像是終於找到媽媽的孩子一樣,忍不住向人訴說自己的委屈。

  「葉銘書,我好疼。」

  葉銘書突然覺得沈蕭蕭真的很孱弱,讓他覺得,下一秒她就要暈過去一樣,「蕭蕭乖,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像是有一隻手在慢慢地收緊他的心,又像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心裡的不安在慢慢擴大,無法控制。

  沈蕭蕭努力地聽清楚葉銘書的話,有氣無力說:「好,葉銘書,我現在是不是好狼狽、好醜?我剛剛也打了她,我沒聽我媽媽的話,怎麼辦?你抱抱我啊。」沈蕭蕭朝葉銘書伸過雙手。

  葉銘書橫抱起沈蕭蕭,穩穩當當地抱著她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輕著聲回答她,「蕭蕭最漂亮了,什麼時候都不醜,我也打她好不好?我多打她幾下,你媽媽收拾你時,我就可以站在你前面讓她先收拾我了,收拾完我,估計她也累得不想再收拾你了。」

  沈蕭蕭搖搖頭,卻覺得頭更暈了,她靠在葉銘書肩上,吐氣輕輕淺淺地噴在葉銘書頸上,酥酥麻麻,「不好,打人好疼,被人打也好疼。」

  怎麼會呢?她絕對會比你疼一百倍!我百般呵護的人,她竟然敢這麼對待?想死的人不知道是誰呢!

  沈蕭蕭醒來時,張眼看見的就是鋪天蓋地的白色,滿鼻子的消毒水味讓她明白,她應該是在醫院裡面。

  沈蕭蕭看了看四周,很安靜的病房,配套也很齊全,電視、電腦、浴室等一應俱全。

  沈蕭蕭慢慢坐起身來,除了頭部還是暈乎乎的以外,她感覺自己沒有什麼異樣,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部,碰到了包在額角的紗布,又摸了摸臉,感覺上,除了嘴角跟額頭受傷流了點血外,其他一切都還好,她又定眼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睛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了,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吧?

  但看著這病房裡的設備,她突然感覺,她似乎要在這過上幾天的樣子。

  她回過神來,隱約聽到房門外傳來聲音,應該是葉銘書在打電話,她聽到什麼終止、法院傳單、坐牢之類的,他說的是關於她這件事嗎?

  她還在思考著的時候,葉銘書已經掛斷電話,推開門了。

  看見沈蕭蕭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的側臉,真是乖巧柔弱得惹人心疼,他跟她說話的聲音也不敢太大,像是怕嚇到她一樣。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眼裡的疼寵已經無法再掩飾了,明眼人都會看出,他已動心。

  蕭蕭側過臉看著她,乖乖巧巧地點點頭,語氣綿柔,像是軟綿綿的棉花一樣,溫順得可以,「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為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她揚起大大的笑臉,強打精神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惜。

  「這事爸媽他們已經知道了,爸剛剛打電話來,他們很擔心你,等下會來看看你。」

  「不用了,也不是很嚴重。」沈蕭蕭抬手想要碰碰自己的臉頰,還沒有觸碰到,葉銘書就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亂動,你的臉不想要了?」

  話說得有點嚴重,她的臉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吧?至少就她感覺而言,還沒有到破相的地步。

  「沒有。」

  沈蕭蕭累極了,卻還裝作精神飽滿的樣子,葉銘書看得心裡有點悶悶地疼,「我打電話叫他們不要來好了,你休息一下。」實在是看不得她這樣,他父母來到,她怕是更不會休息了。

  沈蕭蕭乖巧地點點頭,「好,我還要多久才能回家?」

  「明天吧,留院觀察一晚,好了,別說那麼多了,休息一下。」

  「哦。」

  病房內的空氣,依然是滿滿的消毒水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他在,她放下心來,很快就入睡了,而這一覺竟是一覺好眠。

  一覺醒來,其實也沒多久,只是過了幾個小時而已。

  沈蕭蕭緩慢地睜開眼眸,又眨了眨,看清了眼前定定望著她的葉銘書,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而她的尷尬,葉銘書似乎有所發覺。

  「以後不可以再讓我找不到人。」他握上她的手,像是被大石塊壓住胸口一樣,悶得發疼,她睡了幾個小時,他就一直看了她幾個小時。

  他居然讓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傷了!

  「好吧。」對於他在她醒來後,突然說這麼一句話,她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她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這樣的口吻才像他吧。

  他坐在床邊,另一隻手伸向她仍有點紅腫的臉頰,靠得更近,細細察看,原本白淨的小臉變得紅紅的,靠近細看,還可以看清楚一條條發紅的血管。

  「聽著這話,怎麼覺得你好像應得好委屈的樣子?」

  「你感覺錯了。」

  他把她抱在懷裡,柔和著聲音,輕輕撫著她的臉頰,疼惜地說:「很疼?」

  沈蕭蕭乖巧地眨著雙眼,看見他皺起的眉,她突然也覺得好難過,「其實還好啦,就是習慣了就好。」

  「難道這事還要習慣就好?」他親了親她眉心,他知道她不輕易向人示弱,所以即使他很生氣,也不會對她吼,「別人圍著你的時候,你就不會揀些好話說,或者求個饒什麼的?至少拖到我來,總比現在渾身是傷來得好!」

  她這種性子,要她示弱求饒,似乎是要她的命,明明看起來也不像是這麼倔的人,明明看起來那麼柔順、那麼柔弱,在被人圍住的時候,她是秉持著什麼而維持那麼鎮定的模樣?真是傻丫頭,傻得他心疼極了,葉銘書俯身,溫柔疼惜地輕吻了下沉蕭蕭紅腫的臉頰。

  沈蕭蕭被這突然一下,鬧得有點難為情,她輕輕地推了推他,「你……這樣,我好不習慣。」

  葉銘書看著沈蕭蕭羞澀地別開眼神,心裡充滿對她的喜愛,似乎滿滿的要溢出來了。

  「那現在開始習慣吧。」雙手從沈蕭蕭腋下穿過,把她抱到他的腿上,怕她無聊,特地打開電視,選了她喜歡看的節目陪她看。

  「你今天不用上班?」

  「嗯,今天陪你。」

  臉頰處傳來暖暖的溫度,那是他的體溫,暖暖的好舒服,暖進了她的心,暖得她眼睛開始泛水光,沈蕭蕭輕輕地叫了他一聲,「葉銘書。」

  「嗯。」沉穩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沈蕭蕭覺得現在的安穩,是從沒有一刻比得上的,病房裡,電視上正播著搞笑的美國影集,觀眾哈哈大笑的聲音絡繹不絕。

  沈蕭蕭又再喚了一聲,「葉銘書。」

  「嗯。」沒有一點不耐煩。

  葉銘書單調而沒有任何變化的回答,暖暖地溫熱了沈蕭蕭的心,沈蕭蕭有一種,好像他一直都在的感覺。

  「葉銘書。」

  「嗯。」

  沈蕭蕭的聲音有點哽咽,「我好像……有點想哭。」

  葉銘書側臉親了親她的耳朵,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背,安慰著她,「好,我絕對不笑你。」

  沈蕭蕭的手也放上葉銘書的肩,身體微微顫抖,吸了吸鼻子,帶著哭音地說:「我只哭一下下,你不要覺得我煩。」

  涼涼的液體滴落到葉銘書的臉上,他覺得這滴水在侵蝕著他,從觸碰到這滴水的臉開始泛起疼痛,一直疼到了心裡,侵蝕到他的心裡。

  「為什麼會煩?」她對他撒嬌,在他面前耍小性子,這些事他都求之不得!又怎麼會煩呢?

  沈蕭蕭輕輕搖了搖頭,聲線細細小小的,惹人生憐,「大家不是都討厭我哭?覺得我哭著好煩?」

  葉銘書輕輕掃著她的背,心疼她哭得渾身顫抖,卻一聲不吭,雙唇閉得緊緊的,一點哭聲也不發出來。

  「開心就笑,傷心就哭,這是人最自然的反應,怎麼會煩?感到傷心,受了委屈都不哭的人才煩,因為他們有病!」

  沈蕭蕭聽著葉銘書這樣的話,頓時又是哭又是笑,這個人不會說什麼好話,從來對著她都是凶巴巴的樣子,但其實他對她說的話才是最真的吧?

  葉銘書一直抱著沈蕭蕭,陪著她,在沈蕭蕭耳邊,一遍遍說著安慰的話。

  夕陽西下,日落西山的時候,沈蕭蕭終於從大哭,改為小小的啜泣。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50:28

  第六章

  經過一晚的留院觀察,檢查過沈蕭蕭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後,葉銘書為沈蕭蕭辦了出院手續。

  回到葉家,葉銘書剛把門打開,就看見葉母站在門側。

  「蕭蕭,臉怎麼樣了?」葉母焦急地走上前,仔細端詳著沈蕭蕭的臉,一臉擔憂,「身體還有沒有哪裡弄傷了?」

  「葉媽媽,你別擔心,就只是臉傷了。」沈蕭蕭朝葉母笑笑,示意她很好,「看起來有點嚴重,其實不是很疼。」

  葉母握著沈蕭蕭的手,憐愛地輕拍,「哎,你這孩子真是,自己都這麼難受了,還要安慰我。」

  沈蕭蕭笑著對葉母說:「葉媽媽,我很好。」

  葉銘書看了她一眼,她還真是能裝,她都不記得她那時狼狽成什麼樣子了,他一言不發地往客廳走去,坐到葉父的對面。

  葉父正在疊看完了的報紙,「回來了?蕭蕭情況還好吧?」

  「已經請醫生幫她詳細檢查過了,就是臉上有點皮外傷,其他都沒問題。」

  葉父點點頭,「那就好。」他放下手上的報紙,皺著眉望著葉銘書,「你也注意點,這一次是你連累了蕭蕭,雖然你平時跟蕭蕭關係不親,但她怎麼說也是你的妹妹。」

  「不會有下次。」葉銘書許諾,然後又向葉父提議道:「爸,不如讓蕭蕭到葉氏工作?」

  葉父有點驚訝,看來他妻子說的話不假,他微微地笑,滿意地點點頭,「當然好,但也要問問蕭蕭的意願。」

  「什麼意願?」葉母拉著沈蕭蕭的手,走入了客廳。

  葉父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剛剛銘書提議,讓蕭蕭進葉氏工作。」

  葉母有點驚訝,但臉上更多的是喜色,他們一雙兒女的關係,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總算是變好了,她也還在奇怪,為什麼蕭蕭出事了,她的兒子能比他們知道得還要早?又想及上次姚格絲生日宴會隔天早上她看見的景象,心裡就更明白了。

  葉母也笑笑,「這當然是極好的呀!」

  葉父慈祥地看著沈蕭蕭,「蕭蕭,你覺得呢?」

  「我還有課。」

  葉銘書瞥了她一眼,「你已經大四了。」言外之意就是,她的課不多了,不論她是想畢業之後再進葉氏,抑或是現在就進葉氏都沒有問題。

  「可是,我……」

  「好了,就這麼決定吧,你什麼時候進葉氏都可以,我會給你安排工作的。」

  其實說到底,是他自己的私心,當他怎麼也找不到她人的時候,那樣的恐慌,讓他不想讓她再離開他一步,在同一間公司工作,他這麼忙,也不是說能閒下來看看她,但至少他跟她在同一棟樓裡。

  葉父、葉母也同意葉銘書的提議,同一間公司,先不說培不培養感情這些,自家一雙兒女,難得這麼和和睦睦,兄友妹恭地相處,他們怎麼會不高興?

  夜漸深,臥室裡只開了盞小燈,燈光昏黃,房間內細碎的說話聲,顯示著房內的人還沒入睡。

  沈蕭蕭也跟著微弱的光線減弱聲音,「我覺得這樣不好。」

  「為什麼?我覺得挺好的。」葉銘書躺在床上,閉著眼,聲音有點傭懶,像是將要入睡的樣子。

  「沒有為什麼,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你不想跟在我身邊?」葉銘書睜開眼睛,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

  「不是的。」這樣的質問,讓沈蕭蕭招架不住,她低垂著頭搖了搖。

  「那是什麼?」

  沈蕭蕭再次搖搖頭,「我的學分已經修夠了,可以向學校申請提早畢業,我會進葉氏的。」她不想跟他再爭拗下去,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心裡有點莫名其妙的害怕,或許更多的是,面對他時的心跳加速讓她不適應吧。

  但她這樣突然轉變的態度,在葉銘書眼裡卻成了閃躲,他都對她這麼用心了,她對他的態度還是這個樣子!不是討厭、不是喜歡,不拒絕也不接受,那算什麼?

  葉銘書雙眼滿盛怒火,有不甘、有挫敗,但更多的是對她這樣一直不表態的憤怒。

  他掐住她的下巴,按住她的後腦杓,讓她低下頭來親上自己,平日裡緊抿的雙唇一碰到香唇後,便像發洩般吮吻,把她的唇吻得又紅又腫的。

  沈蕭蕭放軟了身子,沒有拒絕,像是知道自己惹他生氣了,柔柔順順的平復他的怒氣,殊不知她此時這樣的柔順,更加深了葉銘書的怒火。

  他一下子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把她的雙腿分開,欺身入她兩腿間,她的私處不可避免地與他甦醒的堅硬相貼,她一時間不知怎麼反應,沒了動作。

  葉銘書看著她連反抗都不反抗的樣子,更是窩火,他把她睡袍的衣襟口拉扯開,手上把玩著她胸前的豐盈,俯首在她耳邊惡狠狠地說:「我要的不是你的妥協!是不是只要我要求,你什麼都可以做?」

  沈蕭蕭被他弄得嚶嚀出聲,感覺到他在親她的耳朵,含吮著她的耳垂,手指卻在狠狠捏她胸前的紅點。

  「不……是……」嘗過情慾的身體,迅速地像花般綻放,她全身顫抖,臉頰也變得暈紅,這樣嫵媚的沈蕭蕭,看得葉銘書瞇起了俊眸。

  他的下身隔著內褲,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她的柔軟處,撞得她眼神有點迷離,他摸了摸她的水潤,已經足夠濕潤了,並起雙指一下就進入了她的水潤,然後馬上狠狠肆虐,周圍攬動。

  他吮吻著她的脖子,差點沒克制住,留下了痕跡,「蕭蕭,我想要你。」

  她已情迷意亂,混沌中,她回答他,「好。」

  他的下身也堅硬得發疼,一半是想要她,一半是氣她,只要他要求,她還真的什麼都做,但無論怎樣,他現在是不會停手了,既然她已首肯,他怎麼肯善罷甘休。

  把她的雙腿架在腰間,知道她的生澀,他緩下自己的激動,慢慢來,雖然他還是很氣她,「會有點疼,怕不怕?」

  「怕。」沈蕭蕭很乾脆地承認了,雙手抱上他的脖子,環緊了他的頸項,其實她真的

  他抵在她已經足夠濕潤的水嫩外,逐漸往裡施力。

  「我輕點,疼就咬我。」還沒完全進去,他就快要失控了。

  速戰速決地戳破了那層薄膜,一舉侵佔到最裡面,定住。

  「呃。」真疼,她眼睛泛著淚光,咬著牙,把他抱得更緊。

  等她緩過疼痛後,他早已汗如雨下,隱忍得額間的青筋都快突出來了,她知道他在生氣,但他還是體貼地顧及她的感受,莫名的情緒在她心口發酵。

  「葉銘書,我不疼了。」她吻了吻他的臉,卻一下就被他攫住了唇。

  葉銘書抽出一點,然後狠狠地撞進去……天堂和煉獄只是一線之差,他差點就熬不過來了。

  「慢點……」沈蕭蕭抓住他肩膀的手收緊,竭力壓住不發出聲音。

  「慢不下來,不用忍得這麼辛苦,叫出來。」一個狠戳,她一時不察,嚶嚀出聲。

  「不要……好丟臉……」慾望暈紅了她的眼圈,雙腿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他沒有教過她,她卻順從本能地環住了他精瘦的腰。

  葉銘書吻上她的胸前,肆意留下吻痕,雙手握住了她的纖腰,不管不顧地狠狠衝撞,記記凶狠,像要撞進她的心一樣。

  「怕什麼,在我面前你的臉早就丟光了,別忍著。」

  這麼密集的撞擊,讓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與平常他用手的感覺不一樣,他在她身體裡,把她每一處的皺褶都撐得張開,迫著她接受他的強硬。

  「唔……」被推向高峰的身體不斷顫抖,私處更是瘋狂地收縮,像是要把他絞斷的壓力,也把他逼到了極致……

  一夜好眠。

  「總之,金家的事我來處理,你有空就多陪陪蕭蕭。」清晨的客廳裡很安靜,葉父的聲音不大,卻是極有威嚴的,「她那孩子要強,受傷了回家還一聲不吭的,」葉父搖搖頭。

  葉銘書皺了皺眉,「嗯。」這個他可以妥協,但有件事他還是要爭取的,「她進葉氏後的工作,我來安排。」其實還是出於私心。

  葉父也是見過風浪的,他看了葉銘書一眼,有點意味深長,「可以,但是凡事不宜太過。」

  「我明白。」

  「葉爸爸早,葉……哥哥早。」葉銘書的話音剛落,就見沈蕭蕭走進客廳,臉上的傷也沒有那麼嚴重了,今天的氣色也不錯,看起來神采飛揚的。

  「蕭蕭,早啊,今天感覺還好吧?」沒有與兒子說話時的嚴肅,這樣的轉變,葉銘書早已習慣,大概就是因為這樣,他以前才會看她不順眼吧。

  「葉爸爸,我沒那麼嚴重。」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傭人就把她的早餐送到她面前。

  「還疼不疼?」葉銘書少有的,在有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關心她。

  只是這話由他問出來,卻讓沈蕭蕭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他是問她臉上的傷,還是昨天……

  沈蕭蕭埋頭吃著早餐,不敢抬頭,「呃,不疼。」只能當他在問她臉上的傷。

  葉父似乎沒有發現什麼不尋常,「你們慢慢吃吧,我先回公司了。」

  沈蕭蕭乖巧地點點頭,和葉父道別,她見葉銘書還坐在位子上,沒有動作,有點驚訝,「你今天不上班?」

  「嗯,快點吃。」他特地在昨晚把工作處理完,在她熟睡的時候。

  「我們要去哪裡嗎?」

  「等下陪你去學校申請畢業。」葉銘書翻開報紙,話說得有點隨意。

  沈蕭蕭吃早餐的動作頓了頓,然後也輕輕回答,「哦。」

  辦理提前畢業的申請手續,對於沈蕭蕭這樣成績中上,又修夠了學分的大四生來說並不算困難,而在他們辦完手續,準備離開時,沈蕭蕭去了趟洗手間,在女廁裡聽見了他人的議論。

  「平時她那囂張的德行,以為自己有多不可一世的,這次不就撞到鐵板了!活該!」

  「就是啊!葉家的人她也敢惹?還好是葉銘書的父親搶在葉銘書動作前教訓她,她要是落到葉銘書手上,哈!她下半輩子就玩完了!」

  「你以為這就完了?我看這事肯定沒完,看著吧,肯定有下一波,所以說,人最好要有自知之明,不要不自量力!不該你碰的,就是抓心撓肝捶地死,也不要碰,懂不懂!」

  「不過她也算慘了,誰能料到平常不怎麼對女人上心的葉銘書,這次居然是玩真的。」

  「還搞到自己家裡!不是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嘛!」

  「就是就是,而且還是這種素質的!」

  沈蕭蕭一直在廁所裡沒有發出聲音,靜靜聽完洗手台邊兩個女人的對話,聽到她們遠離的腳步聲,她才走出來,洗了洗手,有點心不在焉地往外走。

  她不知道金大小姐到底怎麼樣了,照剛才的對話,金大小姐應該挺慘的,希望她以後不要再欺負人了,她上次可疼了!受點教訓,應該也是好事吧?她也沒往深處想,以為金大小姐就像上次她聽到葉銘書在病房門口聊電話,說起的那些詞語一樣。

  她想當然爾,以為應該是合作終止,等法院傳票,要她坐牢,只是她忽略了葉銘書當時通話的對象、語氣,還有聽漏了的對話,如果讓她知道,葉銘書當天通話的對象是葉父,說的那幾個詞語後面全該加問號。

  如果她沒聽漏了一句「我要是這麼容易就放過她,我直接跟她姓得了」,那她的心情肯定沒有現在輕鬆。

  只是,沒有如果,葉銘書不會讓這個如果發生。

  「搞什麼,這麼久。」葉銘書站在車外,靠著車門等她。

  她離開的時間有點長,他的脾氣有點不好,不是不耐煩要等,而是怕她又像上次一樣,讓他再次找不著人。

  沈蕭蕭搖搖頭,對他笑笑,「我們回家吧。」

  似乎是因為這件事,沈蕭蕭對葉銘書有了一點信賴感,似乎讓她有這樣的感覺,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他在她身邊,她的心就會安定下來,不再忐忑不安。沈蕭蕭是個很坦率的人,她的感受很容易從她的行為、動作中讓人看出,而她對葉銘書的信賴,也讓她沒有那麼抗拒葉銘書,這樣的變化雖然細微,但在情海中浮沉的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他對她這樣的改變非常滿意,也非常歡喜,雖然只是小小的改變,卻比他得到公司裡老狐狸的讚賞要更高興。

  但他這麼喜歡她,她這麼微弱的轉變已經滿足不了他的慾望了,他想要朝朝暮暮、年年歲歲都有她相伴,他想要她從名到實都是他的,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讓其他對她虎視眈眈的人都滾!

  就如同現在,他努力地壓抑自己。不要把手中的餐巾砸到鄰座那個男人的頭上。

  鄰座的一男一女相談甚歡,男的溫潤如玉,女的笑靨如花,外人看來,男的俊俏、女的嬌美,相配至極,但落在葉銘書的眼裡,卻是該死的刺眼。

  那兩人正是端木暖和沈蕭蕭!

  葉銘書臉色陰鬱,一張俊臉早已黑透了,他不知道沈蕭蕭還跟端木暖有聯繫,而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又一次看到她對端木暖笑靨如花!

  他一臉不善地盯著鄰座的兩人,也顧不得破壞了自己這桌的氣氛。

  葉銘書今天原本不想來這樣的應酬場合,但無奈無法推拒,他才會在此時出現在這裡,讓他看到令他血氣上湧、怒火滔天的一幕。

  作為陪同,他的下屬看到他怒氣騰騰的樣子,以為他在不耐這個他推也推不掉的場合,當下聲音就小了不只二十分貝,連太大的動作也不敢有,也只有那個粗神經的客人看不懂葉銘書幾近墨黑的臉色,還一個勁地炫耀著自己生平的豐功偉業。

  而當端木暖執起沈蕭蕭的手,猶如西方紳士親吻她的手背時,一直緊緊地盯著他們的葉銘書怒了,他還記得跟客人禮貌地說句「告辭」,只是他不記得等客人的回覆然後再寒暄兩句,或者該說等不及吧。

  趕在端木暖親吻到沈蕭蕭手背前的一刻,他抓住了沈蕭蕭的手腕退開,拉起沈蕭蕭,看也不看端木暖一眼地直奔門口,留下因他的大動作而受了驚嚇的眾人,與笑得意味深長的端木暖。

  「銘書,不用打招呼嗎?這樣離開會不會不太好?」沈蕭蕭被葉銘書死死拽著手腕大步往前跨,她步子小,加上穿著高跟鞋,只能加快腳步跟上他的速度。

  「你怎麼不想想,你跟別的男人見面,不跟我打一下招呼會不太好?」他的雙唇緊抿,眼眉冷峻,很好!在他慢慢等待她的回應時,她就是這麼滿心愉悅地跟別的男人見面?真是好得很!

  「他只是想問問我,有沒有木怡的聯絡方式……」她聲音小小,似乎生怕惹他更生氣一樣。

  葉銘書拉她走時走得急,根本不記得去開他的車,他們現在走在喧鬧的大街上,路人的說話聲,馬路上的汽車急駛聲,這些吵雜的聲音足以蓋過她的聲音,葉銘書雖是聽清楚了沈蕭蕭說的話,卻因為她聲音小得彷彿她很委屈的模樣,更加使他怒火攻心。

  「你現在這樣是很委屈嗎?他只是、他只是、他只是什麼?你一點都沒有想過我怎麼想的吧沈蕭蕭?就像我現在這麼不高興,你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是我活該?」他不過就是喜歡上她了,不過就是比起她喜歡他,他更喜歡她而已,難道就理應低她一等?

  「我沒有……」手腕被他握得生疼,她卻一點也不敢抱怨,連小小的掙扎也沒有。

  「你沒有什麼?沒有想過我,還是沒有覺得我活該?」

  他真是失敗,喜歡一個人,竟然可以讓對方忽視他到這個程度,連兩人之間相互較量的心理,他也已經不想隱藏了,就這樣在大街上說感情的事,彷彿陷入了情海,迷失了理智,他第一次做出這樣失禮的行為,早就把臉面丟一邊了。

  「不是,對不起,我沒有想過你會這麼生氣。」是沈蕭蕭先低的頭,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他會突然間這麼生氣。

  「所以,你根本沒有想過我。」葉銘書歎了歎氣,「沈蕭蕭,你心裡面到底有沒有我?」

  看著沈蕭蕭被問得說不出話來的表情,葉銘書似是無力再生氣一樣,他真的不知道能怎麼樣,真的很無奈。

  「我從來就只是希望你能給我一點回應,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廂情願,你也是有感覺的,我非常不高興你的身邊有其他男人出現,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我們之間的事。

  我無法確定,你是喜歡我羞於說出口,還是不喜歡我但又說不出拒絕的話,因為我感覺,一直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某一天就回來告訴我,「葉銘書,我找到我喜歡的人了,我們的事你就算了吧,你也別太認真。」」

  華燈初上,入夜的大街上更是熱鬧,到處都是喧鬧聲,而街頭上,容貌出色的一男一女,久久地停留在原地,一直不停地說話,即使行人們聽得並不太清楚,但還是能從他們的表情中猜出,他們該是吵架了,雖然男人的臉上滿是無奈,女人低著頭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行人也很疑惑不解,這樣能算是吵架?他們這樣算是僵持嗎?

  「我只是要你一句話,只是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樣太為難你了嗎?」

  不是這樣的,她真的不是這麼想的……是她太膽小,不敢把自己的真心交付於他,不敢讓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但是為什麼,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沈蕭蕭緊緊地抓住葉銘書的衣袖,像是怕他會離開一樣。

  葉銘書真的無奈極了,歎了口氣,「我想我明白了,看來真的是我太強人所難了,你慢慢想,想好再告訴我吧。」他一點點地把自己的衣袖從她手中抽出,失望地轉過身,一身清冷。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51:01

  第七章

  那天之後,葉銘書似乎變得忙碌起來,一大早總是早早地出門,晚上很晚才回家。

  沈蕭蕭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他的門,等到睡著了,她還是見不到他一面,要不是每天她都是在自己的臥室醒來,知道那是葉銘書把她抱回臥室的,她怕是會以為葉銘書一夜未歸了。

  客廳裡正在播放著吵吵鬧鬧的韓劇,葉父坐在沙發上陪著葉母看,廣告空檔時,葉母看了看掛在牆上的石英鐘,開始向葉父抱怨,「銘書最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早上又那麼早出去,公司最近有這麼忙嗎?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葉父看了看坐在沙發角落的沈蕭蕭,伸手拍拍妻子的肩,「他剛升上執行總裁的位置,是會忙一點的,要出席的應酬比以前也多了不少,你要是想他,我讓他明天早點回來陪陪你?」

  葉母擺擺手,「哎,算了,孩子大了就不同了,再遲個幾年,他結婚以後搬出去住了,我不也是好幾天見不到他嘛,當是提前習慣吧,聽說他最近跟老姚的女兒走得很近?」

  葉父看了看妻子有點奸詐的笑容,又看了看沒什麼表情的沈蕭蕭,他笑了笑對葉母說:「這個你要問問他,我可不知道。」

  「蕭蕭知道嗎?」葉母像是對兒子的感情生活很感興趣,「你也在公司裡,肯定會聽到什麼八卦,對不對?」

  被點名的沈蕭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她的人際關係真的不怎麼樣,但同事們都知道她是葉董的女兒,即使是空降部隊,也不會太排斥她,可能也就是因為這樣,很少人會在她的面前說這樣的小道消息。

  連葉銘書最近跟姚格絲走得很近這件事,她也是聽葉母說的。

  「葉媽媽,我不知道。」沈蕭蕭低下頭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葉母還想繼續追問,卻被葉父打斷了這樣的想法,「開始了,還看嗎?」葉父看著葉母,以眼神傳遞適可而止的意思。

  夫妻多年,葉母當然明白丈夫的意思,不再追問沈蕭蕭有關葉銘書的事,她再次專注地看著電視,客廳裡又再次充斥了滿滿的電視聲,再沒有人說話。

  沈蕭蕭本就對韓劇興趣不大,她坐在客廳裡只是陪兩位長輩看電視,然後等葉銘書的門。

  是她太過分了嗎?他終於放棄了,不願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他們這樣,算是結束了吧?也是,他們之間本就不會長久的,他不是非她不可……

  趕在失態之前,沈蕭蕭回到自己的臥房,大床上只有她一個人的體溫,冰冷的棉被擋不住寒意,接觸到冰冷的床褥時,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夜涼如水,浸透了房間的每個角落,她今夜沒有等他的門,或許以後也不需要她等了,會有別的,比她更好、更溫柔可人的人等他的門。

  「怎麼了,頻頻看時間,你很趕?」嬌軟的嗓音在身旁響起,是很好聽的女聲,卻不是葉銘書心心唸唸的那個。

  「你不是還想著加班吧?拜託,跟那些花瓶吃飯能比跟我上夜店來得有趣?」姚格絲不滿地抱怨。

  展浩揚在一旁搖著酒杯,低低地笑,「絲絲,銘書不是覺得上夜店無趣,而是心裡想著、念著哪個人,人在這裡,心思早飛了。」

  「什麼?你看上誰了?什麼時候的事?」姚格絲大驚失色。

  葉銘書和展浩揚雖不是與她同屆的,但因為幾家人關係不錯,再加上自小在一起玩,關係很熟絡。

  姚格絲看來,女人對葉銘書而言,是可有可無的,看他之前怎麼冷待他的女朋友們就知道,所以當她聽說葉銘書竟然栽了,吃驚的同時,心裡也非常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把他給收了!

  展浩揚搖搖頭,「絲絲,你可真是脫節了。」

  「有這麼久了?那他現在這樣子是怎麼回事?追不到人家?不是吧!」姚格絲驚呼。

  展浩揚風涼的「呵呵」了兩聲,「我想,情況大概差不了多少。」

  「我的媽呀!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他這麼吃癟?」姚格絲湊到展浩揚的耳邊,不算小聲地問,不至於讓夜店裡強勁的音樂蓋過她的聲音。

  「那人,我也……」葉銘書瞪了展浩揚一眼,展浩揚見好就收地消音了。

  「什麼、什麼?我聽不見!」姚格絲還在不依不撓地鬧。

  葉銘書突然猛地站起來,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你們玩,我先走了。」

  姚格絲吐了吐舌頭,「他生氣了?」

  展浩揚拍了拍她的頭,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看來那個安安靜靜的女孩真有點本事,竟然把一向冷靜的葉銘書折騰成這樣!

  葉銘書穿過人群,走到一個人比較少的吧檯前坐下。

  「先生,需要什麼嗎?」

  葉銘書在口袋內摸出手機,按了按,還給酒保,「幫我打電話給這個人,告訴她我醉了,讓她來接我。」

  酒保有點奇怪,眼前這位先生明明還很清醒,但他還是照做了。

  沈蕭蕭接到電話時,她已經躺在床上很久了,平日她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會熟睡的,今晚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接到電話後,她動作迅速地起身、穿衣,準備出門。

  她放輕了腳步聲步下樓梯,在打開大門的時候,身後傳來聲音,「忘了拿車鑰匙。」

  沈蕭蕭回頭,看見葉父站在走廊上,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朝她遞車鑰匙。

  沈蕭蕭有點忐忑地接過車鑰匙,還想要解釋一下,「那個,謝謝,葉爸爸,我……」

  葉父笑了笑,擺擺手,打斷她的話,「趕時間吧?快走吧,小心點,注意安全。」

  沈蕭蕭點點頭,有點尷尬地在葉父的目光中步出家門。

  「銘書這次有苦頭吃了。」漆黑的臥房裡響起一道女聲。

  「感情事,還是讓他們慢慢琢磨吧,外人急不來的。」男聲沉穩淡定。

  「你就不擔心?」

  男人笑了笑,「他是我兒子,沒問題的。」

  深夜的馬路上,車子明顯比上下班高峰期少了很多,沒多久,沈蕭蕭就來到了酒保說的那個地址附近,她亮了亮車燈,靠邊停下車,開車接送他,對她而言,已經是駕輕就熟,她幾乎就是為了他才學開車。

  夜店的後門連著一條冷巷,雖說是深夜時分,但由於夜店就在隔壁,巷子也不至於沒有人煙,她正準備下車時,另一側的車門卻被人打開了。

  沈蕭蕭還來不及吃驚,葉銘書就坐進車裡,靠在椅背上。

  「不是說喝醉了?」她眨了眨眼,看著葉銘書。

  他雖然靠在椅背上,精神好像不怎麼好,但也明顯不是醉了。

  「嗯。」葉銘書閉上眼,「所以你才來得這麼快,是這樣嗎?」

  沈蕭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葉銘書的呼吸綿長,車廂裡安靜得可以聽見他的呼吸聲,路燈的暈黃透過玻璃窗,細細碎碎地落在他的臉上,「沈蕭蕭,你是關心我的,對吧?」

  沈蕭蕭捏了捏自己的袖子,她也靠上椅背,一時不知如何反應,眼睛定定地看著車頂,過了好久,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地閉上雙眼。

  「對。」怎麼還能不承認呢?她接到電話後,滿心想的就是他,他怎麼會喝醉,難不難受……身邊有沒有別的女人,姚格絲在不在他身邊……她差點連車鑰匙都忘了拿,她怎麼還敢說,她不關心他?

  「所以我可以認為,你心裡面有我,是不是?」他不得不承認,姚格絲的話說中了他的要害,他的確很介意,原本是想讓她想好了再告訴他,結果他還是忍不住又問了。

  這就是他的忍耐力!呵!

  沈蕭蕭倏地睜大了眼睛,她偏頭望向葉銘書,想要否認,但話到嘴邊,看見他還是閉著眼睛,好像好累,嘴裡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哽在了咽喉。

  車廂內,一時寂靜無聲,兩方僵持,最後還是葉銘書屈服了。

  他歎了歎氣,睜開眼,伸手撫上她的臉頰,「來我這裡好不好?」

  沈蕭蕭投入了他的懷抱,臉埋在他頸窩處,蹭蹭他頸間的肌膚,他的手抱緊她盈盈不及一握的纖腰,鼻際縈繞著她的髮香,他好久沒有像這樣抱她了。

  「想不想我?」葉銘書吻了吻她的耳朵,在她耳邊輕輕地哄著她,輕輕地訴說情話,「我很想你,想得心口都發疼了。」

  「騙人。」沈蕭蕭張嘴咬了咬他,「你跟別人在一起,哪有時間想起我?你都不記得我在家裡等你,每天都這麼晚才回來。」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抱怨呢!葉銘書低低地笑了,「吃醋了?是不是覺得心口有點悶?」

  沈蕭蕭卻異常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回答,「是。」

  她算是給他答案了,這人真是倔,他都哄了她這麼久,她才肯給他一句話。

  葉銘書親了親她的眼眸,「蕭蕭,你知道嗎?每當我看見你身邊有別的男人出現,我也會像這樣,心口悶悶的,或許比你感覺的還要強烈一點,所以其實我很高興你有這樣的感覺。」他不是壞心,他心情真的很好是因為……

  「這樣我才能知道,我並不是在唱獨角戲,你也有像我這樣的心情,還有不管我跟誰在一起,應酬也好,公事也罷,我都一直想著你。」

  他的嗓音低沉,靠在她耳邊輕聲說話,更是迷人,「想你是不是在沙發上,等我等到又睡著了,想這段時間你沒見我,有沒有更想我了,想會不會有一天例外,你會想我想到睡不著。」

  被人說中了的沈蕭蕭臉色轉紅,她膽子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膽小,但此時,她很勇敢地對他說,即使聲音弱得堪比蚊子的叫聲,「我有。」

  等了這麼久,他總算等到了她的回應,她不知道,她這樣比她說一句心裡有他,更讓他高興,這麼長時間以來的早出晚歸,不斷的應酬,不斷的開會,制定近程、中程、遠程目標,估算投資資金,忙得焦頭爛額,連睡覺的時間都幾乎沒有,而現在他全身疲憊的細胞似乎都煥然一新。

  他知道,她……喜歡他。

  伴隨喜悅而來的激動,讓他無法按捺,在他最難過的時候,她讓他得知的事,真的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這樣的姿勢,他毫無保留地給予,她只能無法抵抗地全盤接受,溫熱強烈的收縮,讓他再也維持不了表面的風度,握上她的腰,激烈地上下挪動。

  她已被他弄得尖叫連連,而他像是充耳不聞一樣,一下比一下重地扯著她往下壓,還好車子裡的車窗關得死死的,沒有一絲縫隙,把她的尖叫聲鎖在車廂裡,但她早已無暇顧及這些。

  他就用這樣的姿勢,把她送上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沒有退卻的時刻,在她又一次緊密的收縮時,他也終於忍耐不住,送出了自己的精華。

  等他終於平復下情緒,她早已臉色酡紅地在他懷裡睡著了,看來今天還是要他來開車,他一臉嗜足的親了下她的臉,內心綿軟。

  夜深。

  臥室裡還亮著昏黃的小檯燈,而門外早已是漆黑一片。

  葉銘書坐在床上,靠著枕頭,不斷地敲打著腿上的筆記型電腦鍵盤,他帶著藍牙耳機,一邊說著流利純正的英語,一邊不斷地從電腦中調出文件,沈蕭蕭從浴室出來,走到床邊時,他剛好掛了電話。

  「還沒處理好?」沈蕭蕭跨上床,躺在他身側。

  葉銘書伸手把她納入懷抱,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上,「這個外商公司很難纏,你先睡吧,我還要等他的電話。」

  沈蕭蕭看到他眼底的疲憊,卻是半點也幫不上他的忙,只能對他說:「我幫你煮杯咖啡吧。」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她飛快地下床。

  沒一會兒,她把咖啡端來給他,飄香四溢的咖啡香遍佈了整間臥室,葉銘書接過咖啡,喝了口,見沈蕭蕭坐在床邊的小沙發上,一點都沒有上床睡覺的意思。

  「你不睡嗎?」

  沈蕭蕭搖搖頭,對他笑笑,「我還不睏。」

  她其實是想陪著他,他知道。

  葉銘書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又繼續專注於腿上的電腦,「兩個星期後,我要到紐約出差一趟。」

  「要去多久?」

  葉銘書沒有抬頭,「大概一個禮拜吧,董事會很看重這一次的案子,要求我帶一個翻譯過去,你可能要陪我出一趟差了。」

  沈蕭蕭讀的是外語專業,進入葉氏後,被葉銘書安排到了翻譯部。

  由於她的基礎紮實,工作很快就上手,大概也是因為這樣,辦公室裡的同事們看她的眼光才有點不同,雖說她是葉董的千金,但空降部隊要是沒有一點學識,只是個花瓶,即使不會排斥她,也會看不起她,這樣的目光,她又是這麼敏感的人,怎麼可能察覺不了?

  沈蕭蕭有點詫異,「董事會的人同意了?」畢竟她的資歷還淺,董事會的人這麼看重這個案子,怎會由她來負責?

  「我好歹也算是個執行總裁,還是有那個權利選定隨從人員的。」

  「我去會不會不太好?像琴姐、小潔她們,都比我有經驗。」沈蕭蕭有點不確定。

  葉銘書抬頭,語氣淡淡地問:「你是不是不想去?」

  「不是,只是……」話還沒說完,葉銘書就打斷她的話,「不是就行了,哪有那麼多只是、只是的!」

  他又再次低頭看電腦上的文件,「再說,你要是不去,我們不就一個禮拜不能見面?天知道一個禮拜後,你會不會又給我多搞個「端木暖」出來。」葉銘書還是一直記著那一次的事。

  沈蕭蕭笑了,「我跟端木暖不熟。」

  「不熟,也可以一起吃飯?」那熟還得了?他知道他是在無理取鬧,但他就是一直記著端木暖執起她的手要親的場景,即使是西方禮節,他也無法容忍。

  沈蕭蕭上床蓋好被子,枕在他的胸膛上,臉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他跟木怡有婚約。」聲音有點減弱。

  「不是所有男人有了婚約都會乖乖的。」他親了親她半合的眼眸,嗓音低沉,手從她身下穿過,把她抱在懷裡。

  她卻沒有再回應,她睡著了,其實早就困死了,還強睜大眼睛,還敢說不睏,葉銘書幫她攏好被子,嘴角的微笑一直未退。

  她乖乖地依偎在他懷裡沉沉睡去,他靜靜觀看她的睡顏,只是這麼簡單的事,他心裡就盈滿了滿足。

  他手上還有一大堆工作沒處理好,還需要把出差那個禮拜的工作,能先處理的都處理完,這幾天他怕是沒多少時間睡覺了。

  兩個星期後,銀翼的飛機從天際緩緩降落,終於抵達了紐約的甘迺迪機場。

  冬天的紐約,氣溫降到了零度以下,這個國家像是冰天雪地,與台灣似是兩個世界,天正下著鵝毛大雪,當地的外商公司早已派人在機場等候,一接到葉銘書一行人,便把他們領入車子,把寒風隔絕在車外。

  跟隨葉銘書到紐約出差的人不是很多,只有沈蕭蕭與他的特助,「這位是我的特助,這位是我的……」

  沈蕭蕭嬌軟的嗓音不算小聲地打斷葉銘書,「翻譯。」像是要阻止他說出什麼一樣。

  葉銘書瞥了沈蕭蕭一眼不說話,沈蕭蕭也別過視線,轉而看向車窗外的風景,她不敢與他對望了。

  接待人員熱情健談,渾然沒發現氣氛有點不對,「葉先生真是敬業,自己的英語說得這麼好,還要帶上翻譯。」

  「過獎了,我的英語說得再好,也只是一個人,有的事情我分身乏術。」葉銘書再看了沈蕭蕭一眼,然後轉過頭與對方對話,刻意忽略自己不太好的心情,把注意力集中到公事上來。

  接待人員點點頭,笑呵呵的,「也對也對,姚小姐是今天下午的飛機,我原本以為你們兩位會一同前來。」

  葉銘書語氣淡淡,「反正她到了之後我們也會見面的,就沒必要一超來了。」

  「這一次,真的很榮幸,能與您還有姚小姐合作……」

  沈蕭蕭坐在一旁沉默不語,她捏緊了自己的手指,原來,姚格絲也要來……

  酒店的裝潢很華麗,房間裡的設施都很人性化,沈蕭蕭把行李箱拖到衣櫃前,把一套套衣服掛好在衣櫃裡,順平了衣物的皺褶。

  葉銘書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語氣淡淡的,「會議的資料我放在這裡,你準備一下,晚飯我不回來吃了,不用等我,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今晚我不過來了。」

  沈蕭蕭有點怔住了,她捏了捏手指,「你是要跟姚小姐用餐嗎?」

  若是在平時,葉銘書聽到沈蕭蕭這句話,該是很高興的,只是今天他滿滿的壞心情下,實在無法因為這麼點喜悅而高興起來。

  他的語氣未有變化,「嗯。」

  她用指甲按了按自己的指腹,「我今天……」

  他此時最不想聽的就是她的解釋,解釋這麼多有什麼用?她做都做了,人前避他如蛇蠍,跟他扯上關係,有這麼為難她?

  葉銘書走向門口,腳步沒停,打斷了沈蕭蕭的話,「好了,我趕時間,有事明天再說吧。」

  咯當,門被關上了。

  這算什麼?趕時間,迫不及待要見姚格絲嗎?但這不是她選擇的嗎?沈蕭蕭走到窗前,一直死捏著的手指,有點泛白。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明明早就告誡過自己,不要喜歡上他,不要習慣他對她的好,結果,告誡再多又有什麼用?她現在還是陷進去了。

  其實能跟他走這一段,他有喜歡過她,這就夠了,真的夠了,但是為什麼她的胸腔還是會不自主地發涼?明明她一直跟自己說,她會一直在他身邊,只要他需要她;當他遇上他更喜歡的人,她就當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她會是他的妹妹。

  伸出手指,點了點玻璃窗,寒冷順著玻璃與皮膚的觸碰處,傳進她的心裡。

  她以為,這一天應該還不會那麼快到來,她以為自己還擁有貪戀的時間,原來時間真的不等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51:39

  第八章

  那天晚上,他果真沒來找她。

  她不知道他幾點回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回酒店,她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原來過去都是他把自己的事告訴她的,她從來就沒有主動問過他,當他什麼都不跟她說時,她真的對他的事一無所知。

  就像今天,她把會議的準備資料收拾好上車,特助把她送到會議室,她才在會議室門前看到他,她不知道,他是今天一早從酒店到這裡的,還是如何;她只知道,當她看見他和姚格絲在會議室門前談笑風生時,她就覺得心口悶著疼。

  她整理了下衣物,然後領著公事包走向兩人,「葉總裁早,姚小姐早。」

  葉總裁?叫得真熟絡啊!即使他冷落她一個晚上,她似乎還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姚格絲看見葉銘書迅速黑下去的臉,心裡有幾分瞭然,她回頭看向沈蕭蕭,大方地朝她笑笑,「你早啊,你是?」

  雖說姚格絲和葉銘書是從小玩到大的,但她畢竟是女生,沒有展浩揚跟他那樣要好,再加上沈蕭蕭性子比較靜,平時也沒有出席什麼活動宴會,唯一的一次,就是她的生日宴會,結果還提前先走,所以她可以說是從未見過沈蕭蕭。

  姚格絲打量的眼神毫不掩飾,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嬌弱女人,怕就是把葉銘書折騰得一臉慘澹的人了吧?哈,真是久聞不如一見。

  沈蕭蕭也察覺得出姚格絲對她的打量,不躲不閃,「你好,我是葉總裁的翻譯,我叫沈蕭蕭。」

  姚格絲一臉瞭然地笑了,哈,這個名字她知道!原來把葉銘書折騰成這樣的女人,是沈蕭蕭!沈蕭蕭是他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嘛,她當然知道!難怪展浩揚說她脫節了,原來是這麼久的事了。

  「噢,你好啊!你上次有來我的生日派對吧?真可惜你先走了,不然我們那時就該見面了!」

  沈蕭蕭能感覺到姚格絲的善意,她似乎沒有羅木怡說的那麼壞?

  「很抱歉,上次有點急事,先走一步了。」

  姚格絲搖搖手,「說什麼傻話,不過就是晚了點,能看到讓……」葉銘書吃癟的人,晚一點都無所謂,這句話剛說了開頭,就在葉銘書的瞪視下,逐漸消音。

  她似乎有點明白,上次他們在夜店,展浩揚為什麼會突然消音了,嗯。

  「好了,會議快開始了。」說完,葉銘書率先步入了會議室,與外商公司代表握手,示意合作愉快。

  姚格絲趁他走過她身邊時,飛快地拍了他一下,小聲地說了句,「小氣。」不就是跟他的心上人多說兩句嘛,就擺著一張臭臉!

  她也跟著葉銘書的腳步走進會議室,與外商公司代表微笑問好。

  這樣一個親暱的小動作看在沈蕭蕭眼裡,心裡卻很不是滋味,她知道他不喜歡別人突然碰觸他的……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勉強微笑走入會議室,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會議上,這次的會議很重要,她不容有失。

  很多人以為,會議翻譯不過就是個傳聲筒,對於懂外語的人而言不是什麼難事,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會議翻譯是負責傳遞思想,傳遞思維方式的人。

  他們往往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他們只要稍稍分神,或不小心說了一個有歧義的詞,都會為會議帶來無法估計的影響,也就是因為這樣,一個多小時高度集中精神的高壓下來,即使沈蕭蕭有很好的語言基礎,能力優秀,也有點吃不消了。

  沈蕭蕭額頭上冒出的汗珠越來越多,坐她身邊的特助細心地留意到她的反應,體貼地給她遞紙巾。

  她簡短地道過謝後,又再次迅速地投入會議中,會議上的人都沒有發現她的變化,她嬌軟的嗓音還是像會議剛開始時,一樣的飽滿有精神。

  姚格絲微笑地點點頭,正想要繼續說話時,葉銘書把手中的筆啪嗒放在了桌上,一時間,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不要再拖了,就這麼拉拉雜雜說了一個多小時的題外話,根本沒有意義!直接點,這次你們公司打算投入的資金是多少,市場分析的數據怎麼樣,還有企劃案!我這次來不是跟你們聊天的,我的目的是要瞭解這個案子裡,我能夠獲利的確切數字,然後沒問題就簽約!」流利的英文發音純正,不耐煩地從他嘴裡說出。

  由於他是直接用英文說出的,沈蕭蕭連幫他美化語言的時間都沒有,在場的外商公司代表被說得有點下不了台。

  姚格絲也有點吃驚,他平時連開三個小時的會議,眉頭也不皺一下,今天才一個小時,怎麼回事?

  「你還好吧?要不我們休息一下?」她說話時臉沒有轉向葉銘書,也讓沈蕭蕭有了點機會。

  「姚小姐代葉總裁向各位致歉,但同時還是非常希望雙方能夠盡快簽約,愉快地合作。」其實這種公關的話不是她的職責,她可以說是越權了,想到這次會議對他而言有多重要,她還是不管不顧地幫他,這麼公私不分。

  姚格絲給她遞了個眼色,對她笑了笑,她不明所以,但她知道那眼神不是責怪的眼神。

  會議就這樣結束了,外商公司承諾會盡快回覆,盡快讓雙方簽訂合約。

  「啊……」浴室裡蒸氣繚繞,沈蕭蕭衣衫未褪地被葉銘書按在牆上,狠狠地頂撞,她的柔軟緊緊地包裹著他,像是上天給他打造的小窩一樣,那麼契合。

  葉銘書解了饞,開始有心思逗弄沈蕭蕭了,她的兩腿掛在他的手肘上,被他掰得大開,不規律地一下重一下輕的撞著她裡面的嫩肉,嘗著她美妙的緊縮,雙唇吸住她的耳垂,繾綣地吻著。

  「不問我昨天去了哪裡?」語氣溫柔,與身下的凶狠截然不同。

  被佔據過深的沈蕭蕭大眼睛早已不停掉淚,按著他的肩膀想逃離,想他別進那麼深,而他卻在她向上縮到只吞下他的一半時,按住她的臀部,狠狠往下按的同時,重重往上頂。

  沈蕭蕭被弄得渾身顫抖,眼睛紅紅,可憐兮兮的。

  「不問我昨天有沒有找別人?」靠在耳邊說話的男聲很溫柔,但動作卻很惡劣,他堅硬的頂端在她最深處的小口邊上,像是畫圈圈一樣的打轉。

  「不要……不要……」沈蕭蕭推打著他的胸膛,被這樣的快感嚇壞了,一波未平的情潮,又一波洶湧而上,蓋過了她,幾乎要滅頂。

  葉銘書不理會她的反抗,把小口一點一點的擠開,動作放慢,讓她感受到自已一點一點張開的過程。

  「真的不問?真的不想知道?」抱著沈蕭蕭不斷顫抖的身軀,他點點吻她的頸項,直至胸前,咬住她胸前一點,不斷地用舌頭摩挲,一點都不想讓她從頂端退離,身下她一下一下的收縮,夾得他舒服得歎氣。

  她的手捏住他的肩肉,修剪得平整的指甲不需要顧忌會不會抓傷他的肩,她被他頂得

  一縮一縮的,忍不住求饒,「我問……我問……不要了好不好……」

  「好,你問吧。」他把自己抽出,抽至一半部露在空氣外,又再推進,不破開她的小口不罷休,反覆這樣,一下又一下。

  「唔……你昨天……去了哪裡……」被這麼深的佔有迷住了心神,她承受著他過多的給予。

  「乖,這是獎勵。」他一下狠撞,撞進了她的小口,在她的小口處轉了轉,磨得她白嫩的大腿夾住了他的腰,「我昨天在酒店,沒出去。」

  她又被他弄得哀叫出聲,下身不受控制地不斷收縮,葉銘書被她夾得死緊,寸步難行,他握了握她的腰,「放鬆,想把我留在裡面,不讓我走是不是?」

  沈蕭蕭不斷搖頭,「我……放不下來……」

  「放不下來,那就別放好了。」葉銘書舒服得直歎氣,他親了親她的臉頰,「乖,沒關係,你繼續問。」他瞇著眼享受著她一下下地吞吐按壓。

  好壞!偏偏要逼著她問出她心裡最想知道,卻不敢問出口的話。

  一時間,好多的感覺湧上心頭,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只能順著他的話,一字不差地問出來,「你昨天……有沒有找……別人……」

  她在乎他的話,他總算聽到了,今天持續了一個上午的壞情緒,總算有點消退的感覺,他響亮地親下她的唇,突然激烈地進出她的柔軟,不管她的情潮還未退下來。

  「沒有,我只有你。」不管她已經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他還是不斷地進出她的狹窄,「你感覺到了嗎?我只有你。」

  沈蕭蕭當然明白他說的感覺是什麼,她最後的意識還留在他說的這句話裡,而後,不省人事。

  躺在軟綿綿的大床上,勞累了一個上午的身心,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枕在寬闊堅硬的胸膛上,靜靜聽著他心臟一下一下的跳動,這麼寧靜的時光,是沈蕭蕭一直都不敢期望的奢侈,她閉著眼磨蹭他的胸膛,光潔的皮膚與細緻的臉頰相接觸,舒服得在心裡歎了口氣。

  自他們來到紐約的那天起,雪就沒有停過,窗外灰濛濛的雲層堆積,天色顯得很灰暗。

  葉銘書的大手撫上沈蕭蕭光滑的裸背,有一下沒一下的撫弄,她享受著他稍顯粗糙的大手,撫上她細緻皮膚的觸感,讓她很是著迷。

  「今天累不累?」嗓音低低沉沉。

  她知道他問的是今天一大早,開的那一個多小時的會議,這算是她第一次在三十人會議中做交替傳譯,與十人小會議的翻譯不是一個級別。

  「還好吧。」

  他吻了吻她的髮頂,「第一次參加三十人會議,你做得很好、很出色。」

  雖然沈蕭蕭自我感覺良好,但聽到別人的稱讚,她還是很高興,更何況稱讚她的,是她自小就想讓他承認她的他。

  「謝謝。」她的眼睛沒有張開,閉著眼說話的語氣更是軟綿,「你今天怎麼了?怎麼突然間生這麼大的氣?」

  她軟軟的聲音像是冬日裡的棉胎,裹住了他的心,「沒事,只是不習慣合作的雙方不是同樣認真罷了。」

  一個多小時的會議,討論一個多小時,完全討論不到重點,一直拿跟他們合作多有好處做文章,卻一直不說確實的好處是什麼,這麼沒有說服力的說客,那家公司也敢派過來,甚至來開會的人完全沒有做準備,難道他該怪自己太認真,繼續耐心地聽下去,一點負面情緒都沒有?尤其當他不經意看到,負責翻譯的沈蕭蕭額頭已經滲出汗珠,她飛快擦掉汗珠的動作,更是讓他的怒火攀升。

  「你就不怕他們終止合作?」她側了側臉,親了親他的胸膛,安撫他的情緒。

  「他們既然這麼沒有誠意,那不合作也就罷了。」大手一下下地撫著她的背部,緩緩往下,揉搓她的臀。

  沈蕭蕭小手抓住他的手,不讓他亂摸,「幹什麼?」

  他聲音含笑,嗓音沉沉,性感撩人,「再一次?」

  「不要。」她拉過他的手,搭上自己的腰,「我好累,你都不累嗎?」

  他剛剛要得太凶,她到現在都還覺得他像是還在她裡面一樣。

  他也沒有動作,就著她拉他環上她的腰的姿勢,就這麼抱著她,靜靜的不說話。沈蕭蕭睜開眼,抬頭看看葉銘書,「你生氣了?」

  「沒有。」但稱不上開心就是了,求歡被拒,有哪個男人會開心的?至少他沒見過。

  「如果你真的難受,那就……」

  葉銘書歎了口氣,「真的沒有,沈蕭蕭,你真的沒必要這樣討好我,你不是我的玩具,不用時時刻刻都討我歡心。」

  沈蕭蕭愣愣地點頭,葉銘書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懂,還是順他意點的頭。

  他吻了吻她的臉頰,有點無可奈何,「累了就睡一睡,晚上姚格絲約了我們吃飯。」

  「我跟她不熟。」

  「那有什麼關係?你跟我在一起,早晚也是會跟她熟的。」姚格絲算得上是他的青梅竹馬,展浩揚她早就見過,但展浩揚畢竟是男人,他可不希望她和展浩揚熟絡,她即使再不擅長與人交往,他其他的朋友也就算了,這兩個好朋友,她還是要認識認識的。

  「你告訴他們,我們在一起了?」沈蕭蕭有點大驚失色,她控制好情緒,僵硬地朝他笑著說:「姚格絲知道我們在一起?」

  她僵硬的表情落入葉銘書的眼裡,他皺起了眉,「我沒說,但是他們猜到了,我有女朋友也不是什麼大事,像我這個年紀,沒有幾個是沒有女朋友的吧?」

  沈蕭蕭聽得很慌亂,他怎麼能把她以他女朋友的身份介紹給姚格絲呢?他不是想要娶姚格絲嗎?

  葉母好像也很滿意姚格絲,怎麼可以因為她就壞了他的事?

  姚格絲那麼適合他。

  「我就不要去了吧,你們聊就好了。」沈蕭蕭睡到一旁的枕頭上,背對葉銘書,習慣了他體溫的她,一下子碰到冰冷的床褥,竟然有點不適應。

  葉銘書把她翻過來,翻身壓著她,俯視她,耐著性子地問:「為什麼不想去?」

  沈蕭蕭閉上眼,不想與他對視,就怕再多看他幾眼,她會不放開他,不讓他去。

  「沒有為什麼,就是覺得你去就可以了,我沒必要去。」

  葉銘書捏著她的下巴,盯著她,「看著我,張開眼看著我說話,閉著眼睛這樣算什麼?」

  沈蕭蕭慢慢睜開眼眸,葉銘書可以看到她眼裡有對他的愛戀,那為什麼要這樣呢?

  「算是為了我,見一見我的朋友,這樣也不行?」就差沒有求她了,這樣也不行嗎?

  「我真的不想去。」怎麼能去呢?她要是去了,姚格絲怎麼辦呢?要是姚格絲一不高興,不要嫁給他了,那他怎麼辦?

  她不過是他一時的女朋友,女朋友跟妻子,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女朋友可以很喜歡,也可以很快就捨棄,而妻子可以不喜歡,但絕對是陪著男人走得最長遠的,他們這些商業聯姻,找的不是喜歡的另一半,而是配得上自己的另一半啊!他怎麼能讓她去見他未來的妻子?他真是……糊塗了。

  葉銘書不放過她,他強迫自己耐心下來,繼續逼問,「那你哪一天想去?沒關係,我可以改期。」

  「不用那麼麻煩,不用遷就我,你去吧。」她閃躲過他的問題,也別開了看他的視線。

  「哪一天?」他堅持要她的答案。

  「哪一天我都不想見,沒有為什麼,我就是不想見。」沈蕭蕭把自己枕著的枕頭抽出,蓋在自己的臉上,她是第一次這麼強烈地拒絕他,她完全不敢想像他現在的表情,她只能像鴕鳥一樣,用枕頭蓋住自己的頭,假裝事情很快就會好起來。

  「我想我明白了,今天晚上我會去的。」床褥少了一個人的體重,而向上彈了彈,葉銘書走至衣櫃前,穿戴她早已幫他整理好的衣物,他又補充了句,「自己一個人去。」

  「沈蕭蕭,你就這麼有信心,我不會有別人嗎?」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他的話比紐約現在零度以下的溫度還要冷,「你讓我自己一個人去,就不擔心我會找別人?」

  床上的沈蕭蕭把被子也蓋過了頭,但聲音還是傳入她的耳朵,「你就真的以為,我非你不可?」

  「你可對我真有信心!我該要謝謝你吧?」穿戴好衣物的葉銘書走至門邊,有點自嘲地笑笑,「沈蕭蕭,你不覺得我們一直都在原地打轉嗎?從台灣到紐約,一開始是你不回應我,現在……一直都是我追著你跑,你是不是根本沒有想過,我也會累的,嗯?」

  似是知道她會沉默不語,葉銘書根本沒有等她的答覆,直接奪門而出。

  門「咯當」一聲,關上了。

  房間裡再次恢復平靜,像是剛剛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掩蓋住沈蕭蕭臉的枕頭,早已被她的淚水浸濕。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52:14

  第九章

  傍晚時分,穿過幢幢高樓之間的寒風,把人的臉刮得生疼,燈火通明的飯店內,沒有東方人餐廳內的喧鬧,典雅的音樂在大廳內響起,柔和的旋律安撫著這個城市裡浮躁的人心。

  她姚大小姐眼前這位男士,若除卻他的十問九不應,她會比較相信,他確實是享受這頓晚餐的。

  「我說,怎麼你每次來見我都是這副頹廢的樣子?垂頭喪氣的,一點精神都沒有!還有,不是說帶你女朋友來,正式介紹給我認識嗎?人呢?」姚格絲喜歡看笑話的表情,跟展浩揚學得十足十,「都半個月了,你該不會一點進展都沒有吧?」

  葉銘書手中搖著酒杯,杯子中的酒液泛著琥珀色的光芒,對於姚格絲的話,他一點都不想回答。

  天知道她又搞什麼了,他好不容易以為她總算是想通了,明白了她也是喜歡他的,總算能好好接受他了,怎麼知道原來都是他的錯覺,她除了知道自己喜歡上他以外,其餘什麼都沒有改變過!

  他今天差點就想掐死她了,怎麼這麼倔,怎麼這麼固執?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些什麼!

  他的沉默不語,讓姚格絲知道她猜中了,她不住地搖頭,「你真的……你也太遜了吧!」她有點誇張地歎了口氣,「來,要不要跟我說說?或許我高興了,能幫你指點迷津也不一定喔!」

  葉銘書沒有出聲,只是一直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像是在欣賞優雅的小提琴曲,久久不說話。

  姚格絲也不催他,她不急,真的不急,不就是想聽聽八卦而已嘛,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好吧,她很想聽,她真的很好奇,那個瘦瘦小小的女人,是怎麼讓葉銘書吃癟成這樣子的,真的好想跟她聊聊,真的好欣賞她啊!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低沉的嗓音總算啟唇而出,「她對我的要求,幾乎從來沒有拒絕過,唯一拒絕的,是她對我的態度,她從來不會回應我的心意,我曾經想過,她是不是並不喜歡我,對我好只是對我的妥協,但現在我清楚地知道,她心裡的確是有我的。」

  一抹苦澀的弧度爬上他的嘴角,無奈至極,「就像剛下飛機那天,跟外商公司介紹她時那樣,我也沒打算說她是我的女朋友、女伴或是什麼其他的,但她就簡簡單單的兩個宇,說她是我的翻譯,雖然這的確是事實,但我就是該死地覺得刺耳!」

  杯中酒液閃爍的琥珀色光芒不減,而他的表情,卻從剛剛的冷靜自若,變得苦澀無奈,「還有今天,無論我怎麼遷就她,無論我怎麼勸說,她都不願意跟我出來,我不明白既然喜歡我,既然私下都肯從著我了,為什麼還要在人前拒絕承認我們之間的關係?為什麼不肯跟我的朋友見面?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既然不是不喜歡,為什麼這麼怕人知道他們的事?他真的讀不懂她的心。

  姚格絲笑著抿了抿酒,「葉銘書,你有病!」她毫不畏懼葉銘書冷冷瞥來的一眼,繼續說下去,「你不知道她想什麼,你不會問啊?嘴巴在你這裡,你要怎麼問,她管得著?你是把她灌醉了問也好,床上問也好,問出結果就是了!再來就是對症下藥,這麼簡單你不明白?」

  葉銘書有點怔了,他好像真的沒想過要問問她,她在想些什麼,他問她的,從來就是心裡有沒有我、想不想我之類的,他從來沒有問過她的想法。

  姚格絲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他,「你沒想過吧?我就知道!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都有點擔心我們明天的會議談判了。」她再次有點誇張地歎了口氣,「就算你用盡了方法,從她嘴裡還是問不出什麼,你不會架著她去結婚?你不會先上車後補票?」

  假如他們不是坐對面,距離比較遠,姚格絲一定會狠狠地拍一拍他的肩膀,拍醒他,「我說你是秀逗了吧?你讓她給你生個孩子,先把她綁在身邊,至於喜不喜歡、接不接受這些問題,你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陪她磨!你說你是怎麼回事啊?這麼點手段,還需要我來教你?」

  葉銘書一手覆上額頭,不由得失笑出聲,是他糊塗了,所謂關心則亂,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豁然開朗,多虧了姚格絲這一席話,他由衷地感謝,「謝謝。」

  姚格絲笑得有點奸詐,「不謝不謝,就是我要收媒人禮就是!重量級的!」她舉起酒杯。

  「這是當然。」碰杯,成交。

  晚上十點。

  紐約沐浴在一片燈海中,熠熠生輝。

  從玻璃窗往外望,可以看見帝國大廈,看累了會議資料,沈蕭蕭走到了窗前,伸出手指,在玻璃上點了點遠處的帝國大廈。

  他沒有來,她不知道他是回來了,只是沒有過來找她,或者說,他今晚都不打算回酒店了。

  也對,他跟姚格絲在一起,今天看怕是不會回酒店了吧?他也會對姚格絲做,像他對她做的事嗎?沈蕭蕭心裡一陣刺痛,尖銳得她差點緩不過氣來。

  其實她該高興的,沈蕭蕭僵硬地笑了笑,笑得比哭難看,擠不出一個像樣的笑容,後來她乾脆放棄了,不再維持這個微笑的表情。

  他晚歸,就說明他跟姚格絲相處融洽,他們感情有所進展,會很快舉行婚禮,他們會成為彼此相伴一生的人。

  那時候,她會乖巧地叫他哥哥,她還會像以前一樣陪葉父、葉母看韓劇,不久後,會有小孩子叫她姑姑,會吵著要糖吃。

  那樣的生活多好,她該高興才是,但為什麼,在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會覺得胸腔發涼,連微笑也無力?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描繪著帝國大廈,順著它的輪廓,把她能看到的,都在玻璃窗上描出來。

  他說,她對他真有信心,他說,她不擔心他找別人,他說,她以為他非她不可,但是其實她從來都沒有,她跟他在一起後,他每一次夜歸她都在想,會有別的女人在他身邊嗎?他是不是已經找了別的女人?

  她打開陽台的窗門,寒風迅速地往室內灌,把她的披肩也吹開了點,她緊了緊衣襟,走出陽台,寒風吹得她有點顫抖,但她還是沒有走入室內,她把手肘撐在陽台的藍色磁磚上,眺望著遠處,歎了歎氣。

  無法不承認,她愛上他了,她沒有辦法做到自己想像中的灑脫,在該退場的時候還能華麗地轉身謝幕,她怎麼敢以為,她能夠把給了他的真心要回來?

  即使她閉上眼,她的腦海仍然能出現他清晰的面容,他穿衣的習慣,匆忙時,西裝外套只扣第二顆鈕扣;他的表情,不耐煩時皺起的眉;他睡覺時,無論如何都要抱她入懷:他說話時,靠在她耳邊輕輕地低笑,這些她早就刻在了心裡,想忘也忘不掉。

  這是第一次,她想他想得胸口發疼,揪著揪著疼。

  叮咚!有人按門鈴。

  客房服務嗎?她走向房門,沒有理會被風吹亂的長髮,沒有意識到,這樣自然的凌亂,讓她增添了分性感的凌亂美。

  打開門,來人的西裝外套只扣第二顆鈕扣,不耐煩地皺著的眉。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搞什麼?這麼久才開門。」他進門,順手把門關上,把沈蕭蕭扯入懷裡抱緊,「冷死了,你怎麼比我還冷?」

  他有點吃驚,更用力地抱緊她,臉磨蹭著她頸間的細緻肌膚,像她平日在他懷裡一樣,他靠在她耳邊,嗓音低沉,「還沒睡?」

  聽著熟悉的低低嗓音,她胸口一緊,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她以為他今天不會來的,她以為她大概又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他,他臨走時留下的話,讓她以為他大概又會很長時間不跟她說話了,就像上次一樣。

  「在看資料。」她的反應有點愣,思路有點轉不過來,她直接把自己心裡的問題問了出口,「你怎麼會來?」

  葉銘書咬了咬她的耳垂,她的耳垂剛被寒風吹得有點發涼,突然然接觸到熱源,冷熱交替的敏感讓她不自住地顫了顫。

  「我不來,你還想誰來?」說著又是吸吮她的耳垂,一路而下吻上她的鎖骨。

  冬天的衣服,足以掩蓋她的鎖骨位置,於是,他更是吮吻得肆無忌憚,在她鎖骨處,留下了點點紅痕。

  「不是,我是說,你今晚不是應該跟姚格絲在一起?」她按住他四處亂摸的手,冰涼的手直接碰觸她的皮膚,讓她也開始覺得有點寒冷,她推了推他,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想要他現在碰觸她。

  葉銘書當然不理她,還是把她鎖在懷裡,「我為什麼要跟她在一起?」他瞇起雙眸,「你以為我今晚會跟她在一起,不回來?然後,你還讓我去?」

  她以為他會去找女人,非但不阻止,還讓他一個人出門?他該謝謝她的大方呢,還是該好好教訓她,讓她記住別把自己的男人讓出去?

  「看來,我們是有什麼誤會了,我們好好談談。」葉銘書就著抱她的姿勢,步入室內,往浴室走去。

  「我不想談。」有什麼好談的?難道他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跟姚格絲舉行婚禮,也要跟她談?

  葉銘書把不斷掙扎的沈蕭蕭困在懷裡,把她帶進了浴室,他不讓她走,她就怎麼也離不開,沈蕭蕭越掙扎越急,急得她推打起葉銘書來。

  葉銘書皺著眉,一下子就把她的衣服給脫了,一把甩出了浴室,然後好心地幫她關上門,這下,沈蕭蕭就像被罰站一樣,抱住自己的胸,不敢動了。

  陽台的玻璃窗門還打開著,即使他們住的酒店樓層比較高,不必擔心其他人會看到,但她還是會難為情,不敢就這樣赤裸地走出浴室。

  葉銘書慢條斯理地脫自己的衣服,火熱的視線一點也沒有離開過她,看得她覺得渾身燥熱,緊張得不斷吞口水,比她今早第一次參加三十人會議時還要緊張。

  他打開蓮蓬頭,伴隨著熱水的蒸氣慢慢滿佈浴室,又開了浴缸的熱水,往浴缸裡注水,拉過沈蕭蕭,把熱水淋到她身上,溫熱她發涼的肌膚。

  等到兩人的身體都被熱水溫得暖暖的,浴缸的水也滿了。

  他帶著她跨進浴缸,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沒有水流聲的浴室,一時間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還是葉銘書打破了沉默,「說吧,為什麼以為我今晚會跟姚格絲在一起,不回酒店,還是讓我出去?」

  「我不想談。」為什麼一定要她說?從一開始他就要她承認她心裡有他,她喜歡他,她心裡有他又怎樣?她喜歡他又怎樣?這段感情從來就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的!

  她都陪在他身邊了,知道他有未來妻子的人選時也自動自發地退開了,還想她怎樣?為什麼還要問她這樣的問題?

  葉銘書伸手抹了抹沈蕭蕭臉上的眼淚,怕是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哭了吧,她那麼倔,上一次在巷子裡被人欺負得那麼慘,她都不在別人面前流一滴眼淚,這一次,居然連她自己都意識不到自己哭了。

  這該是有多傷心啊!這麼傷心,又是為什麼呢?

  他很想知道原因,所以……不可以再心軟了,「沒有你選擇的機會,我們必須談,今天就談清楚!」

  沈蕭蕭別過頭,不讓他的手再碰她的臉,靜靜地看著別處不說話。

  他語氣淡淡的,「你不說是吧?沒關係,我們就這麼耗著吧,你一天不說,我們一天不出浴室,耗到明天早上,他們找不到我們,也該知道要找來酒店了,你說他們會不會撞門進浴室?」像是說一件與自己無關,再尋常不過的事,「到了那時候,我遮得住你的身體,而我自己就被看光了,不過沒關係,誰讓我這麼喜歡你。」

  沈蕭蕭捏著自己的手指,總算肯轉過頭來看他了,大眼睛控訴著他的惡劣,「你無賴!」

  看,都敢罵他了,真是意外的收穫!他笑咪咪的,像是她說的話是對他的讚賞一樣。

  葉銘書撥了撥熱水,用手盛了些,澆在她的肩膀上,另一手握上她的手,把她緊捏的手掰開。

  「不就說句話,有那麼難嗎?你慢慢想,多久都可以,我可以等。」這麼清淡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居然還是威脅她的。

  她委屈得眼圈都紅紅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也還是沒有意識到。

  「真是,哭什麼呢?哭了就不用說嗎?乖,別哭。」他靠在她耳邊,低聲地哄著她,「來,告訴我,為什麼以為今晚我跟姚格絲在一起,不回酒店,你也讓我出去?」他再次重複問題,一字不差。

  「為什麼一定要我說?」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執著地知道?他們這樣不是好好的嗎?

  葉銘書思路清晰,一點也不受她影響,「別想逃避問題,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你要是想問我,就先回答我的問題。」

  沈蕭蕭深吸一口氣,「你要跟你未來妻子見面,我怎麼不讓你去?你要跟你未來妻子在一起,不回酒店,我怎麼讓你回來?我又不是你的誰,名義上我是你的妹妹,但你從來就沒有看重過這個身份,你說我是你女朋友,女朋友跟妻子根本比不上,我不讓你去又怎樣?我根本沒有那個權利!這就是你要的答案,你滿意了嗎?」而後她雙手摀住眼睛,不想看他。

  他真是驚訝得久久回不了種,未來妻子?誰?姚格絲?他的妻子怎麼可能會是她?

  他拉開沈蕭蕭摀住眼睛的雙手,「抬頭,看著我。」真是莫名其妙,誰說他的未來妻子是姚格絲的,「我和姚格絲的事,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沈蕭蕭就是脾氣再好,此時也被他惹得想要撒潑了,她一把甩開他的手,「連葉媽媽都聽說你跟她走得很近,你要不是想娶她,為什麼鬧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還需要聽別人說嗎?話都說到這裡了,難道我還會不明白嗎?」擺明了就是她太過敏感。

  「你明白什麼?」他沒好氣地說。

  沈蕭蕭眼睛紅紅,睜得大大地瞪著他,「明白葉媽媽對姚格絲很滿意,所有人都覺得你和姚格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明白你想要娶姚格絲啊!」小手啪嗒拍打了下水面,濺起的水花濺了他滿臉。

  她發脾氣了,這是好事嗎?

  葉銘書抹了抹濺到了臉上的水珠,他挑眉猜測,「所以,你這是在吃醋?」

  沈蕭蕭吐了口氣,她這輩子還沒試過像現在這樣激動過,無意識地把聲音放得越來越大,但卻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有點疼了,「不是!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跟姚格絲走得近,我就是想要娶姚格絲?那我跟你走得不近嗎?你怎麼不以為我想要娶你?」葉銘書也跟著她的聲音而更加響亮。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從來都不明白!」沈蕭蕭被他氣得伸手推他的肩膀,說話時再次帶了點哭腔,「葉銘書,你是在看我的笑話嗎?從一開始你就要我承認我心裡有你,到後來又要我回應你,我都說想你了,我都說了!然後呢?然後你和姚格絲走得很近啊!我知道你不想要娶我,我也不求什麼,我只是想好好地和你走過這一段,因為我也如你所願地喜歡上你了,但是,你能不能讓我有點尊嚴?你問我有沒有想過你會累,那你又有沒有想過,我會怕,我會難堪!」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在沈蕭蕭身上驗證了這句話的真理,她活了二十二年,幾乎沒有一天能像今天這樣,說這麼多的話,情緒這麼激動。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她心底最深處的想法,她的情緒非常激動,豆大的眼淚從她大大的眼眶裡直直掉落下來,一顆一顆的,打在了水面上濺起了微不可見的水花,宣告它的存在,也打在葉銘書的心裡,這麼輕,那麼重。

  雖說她住進葉家十幾年了,葉家的人除了他自己,他爸和他媽對她如親生女兒,他以為,她臉上的風平浪靜、波瀾不驚,就代表她沒事,但其實她一直都是孤獨一個人吧。

  她面對他爸和他媽時再巧笑倩兮,再乖巧伶俐,她眼睛裡被他窺視到的那一絲寂寥,騙不了人。

  也許早在他發現了她的寂寞、孤單、無助時,他心底升起了他不自知的想要憐惜她、對她好的想法,卻不知如何表達,他的心也早已落在她身上,再也要不回來了。

  「你問我有沒有想過你會累,那你又有沒有想過,我會怕,我會難堪……」

  她說的這句話,在他腦海中,像是按了重複鍵一樣不斷重複播放,也不斷迴響在他耳際。

  他抱緊她,任由她推打,怎麼也不放手,「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有讓你明白我的心意,沒有給你足夠的信心,還一直怪你不回應我。」

  他的嗓音低沉,有一絲微啞,喉嚨似是腫了一樣,連吞口水都是疼的,「我怎麼會不想娶你呢?我這麼喜歡你,怎麼捨得不娶你?蕭蕭,你聽清楚沒有?我,葉銘書,最想娶的就是你了,這輩子,我不會娶其他女人,我只有你。」他親了親她哭得有點腫的眼睛,心疼她。

  「不。」沈蕭蕭一手按在他胸前,在他懷裡不斷地搖頭,「你還是不明白,你一點都不明白。」她按住了自己有點顫抖的手,差點她就推不開他了,她一點都不想推開他,但她只能強作鎮定地起身,跨出浴缸。

  看到她的眼睫毛上還沾著淚珠,還有她微微顫抖的手,他心疼她,也捨不得再為難她了,由著她跨出了浴缸。

  「我們還是先冷靜一下吧,明天還有會議要開,我們還是先把注意力都放在公事上吧。」她在牆壁的掛鉤處取了件浴袍,穿上,「我累了,我想先睡了,你走的時候,幫我關好門吧。」說完,沒有等葉銘書任何回應,她逕自走出了浴室。

  少了一人的浴室,連空氣也少了一個人的味道,葉銘書看著雪白的瓷磚牆壁,好久好久,一手覆在眼上,失落地閉上雙眼。

  他不明白什麼呢?她不說他怎麼明白?

  溝通失敗了,對嗎?他苦澀的笑。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53:09

  第十章

  天空的雲層堆得很厚,灰灰濛濛,散不開的灰霾,壓在了人們心頭。

  自從上次,葉銘書在會議中發脾氣後,外商公司一改之前的態度,立刻換了一幫人來和他們洽商,不但詳盡而清晰地說明了每個環節,而且還乾脆俐落地擬定了合約。

  雖然葉銘書的英文很好,但由於要向董事會交差,必須要一份中文合約,而這項任務,當然是由沈蕭蕭完成,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沈蕭蕭以忙著翻譯合約為藉口,拒絕葉銘書進入她的房間。

  而自那次以後,又開了兩天的會議,內容都是一些細節問題,也就只有這個時候,葉銘書才能見到沈蕭蕭,但她卻看也不看他一眼,擺明了忽視他的態度,讓他怒火中燒,卻又擱不下臉抓住她,問她為什麼不理他。

  她有脾氣,他也有的!於是兩人就這麼互相不理不睬的,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天。

  而喜歡看好戲的姚格絲,似是長了副嗅八卦的鼻子,在一旁看著他們鬧彆扭,暗自歡喜,她只是喜歡看戲,真的不是壞心!她強忍著不笑,在他們面前裝淡定也是很辛苦的!

  今天的會議開到一半,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讓許多人都步出了會議室,放鬆一下長時間繃緊的神經,沈蕭蕭也靠在椅背上,坐在她隔壁的特助朝她遞了包紙巾,她朝他笑笑,道了聲謝,用紙巾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珠。

  想拿起放在面前的杯子喝口水,潤一潤因說太多話而有點乾的喉嚨,卻恰巧水喝完了,正想去茶水間一趟,特助便把水擱在她面前。

  沈蕭蕭愣了愣,然後再次道謝,「謝謝你。」

  特助搖搖頭,沒說什麼。

  葉銘書坐在沈蕭蕭的不遠處,她與他特助之間的互動,全都落在他的眼裡,他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繃緊的俊臉沒有一絲表情。

  他氣場全開,讓會議室內的氣氛冷到了冰點,比開會時還要嚴肅的氣氛,讓剛步入會議室的外商公司代表們嚇了一跳,以為他們又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惹怒了葉銘書。

  「請問,是哪裡不滿意,需要改動嗎?」負責人猜測地詢問。

  坐在一邊看好戲的姚格絲,都快要忍不住笑容了,她打開文件,擋住自己的臉,不讓別人看見她幸災樂禍的表情。

  沈蕭蕭則在一旁整理資料,面容淡定,彷彿她是局外人,一點都不關她的事一樣,特助則坦然面對葉銘書探詢的目光,沒有閃躲,他本就是個細心的人,對別人表示關心,不代表他喜歡那個人吧?

  偌大的會議室裡,安靜得可以聽見針掉到地上的聲音,氣氛有點尷尬,也有點停滯、僵硬。

  葉銘書皺了皺眉,沉聲說:「繼續討論接下來的細節內容,沒什麼問題就可以簽約了。」這句話讓代表們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會議室內僵硬的氣氛逐漸褪去,會議繼續進行。

  負責人繼續跟葉銘書他們解說細節內容,沈蕭蕭在一旁低頭認真地用筆記錄著,待負責人說的話告一段落,沈蕭蕭用清晰、自然的口語,準確、完整地重新以中文表達出負責人所表達的所有訊息內容,優秀的演講技巧與翻譯技巧,像是她自己在演講一樣。

  她可圈可點的優秀表現,讓葉銘書眼眸深了深,他一次次的,用不鹹不淡的眼神掃過她,緊皺著的眉宇,在訴說他正在不高興,怎麼說呢,他感覺似乎只有自己被影響了,而影響他的人那種事不關己的姿態,讓他不爽極了。

  一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負責人與葉銘書、姚格絲友好地握手,領著其他代表走出了會議室,沈蕭蕭坐在位置上,再度用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然後收拾桌面上的文件、資料。

  「總算告一段落了,要不去慶祝一下?」姚格絲言笑晏晏地看了看沈蕭蕭,又看了看葉銘書,別說她沒幫忙、沒建樹,她現在不就在幫他們搭個台階下嘛!

  葉銘書明白姚格絲的好意,但看沈蕭蕭毫無反應,彷彿不知道別人說的話跟她有什麼關係,他拒絕了,「我有安排了,再說吧。」然後,他一步步走向沈蕭蕭。

  姚格絲眼睛含笑,一點都不在意他的拒絕。

  視野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沈蕭蕭有點詫異,微微抬頭,剛好迎上了葉銘書彎腰俯身的唇,趁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狠狠地吸了吸她的唇,毫不掩飾的聲音,讓仍逗留在會議室的人,即使看不見他的動作,都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葉銘書也不貪戀,一下就退開了,不顧旁人的目光,握上沈蕭蕭的手腕,將她拉起,飛快地往會議室門口走去。

  姚格絲笑笑,看來她是不必擔心了,不過他也太大膽了吧?就不怕沈蕭蕭振他一巴掌,她瞧了瞧愣在會議室裡的人,咳了咳,清了清嗓音,朝站在一旁沒有跟著葉銘書離開的特助說:「你,對,就你,算你機靈,沒有跟他們走,幫你們公司未來的總裁夫人收拾一下桌面上的東西,別落下一張紙,不然你們總裁可就遭殃了。」

  瞧,她這朋友當得不錯吧!連這麼細節的問題也幫他設想了,他這次要是還拐不到沈蕭蕭,他就去死算了!

  坐在車子裡,看著車窗外不斷飛逝的景物,沈蕭蕭捏得緊緊的手,微不可見地在顫抖。

  他是怎麼了?膽子怎麼這麼大,敢在這麼多人面前這麼做?他不是一向不會在人前對她有親密的舉動嗎?今天怎麼……姚格絲也還在!他這樣姚格絲怎麼可能會嫁給他?

  她心神俱亂,連身體因寒冷與害怕而發抖也一無所覺,蓋了一點點的粉蜜與腮紅,此時也似乎褪了色,掩蓋不住臉上的蒼白。

  她亂了心神,讓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葉銘書開車的方向,並不是回酒店的方向,同時她也沒有意識到,葉銘書在紐約根本不可能有車。

  正在開車,注意路況的葉銘書,眼角掃到她顫抖的身體,他把外套脫下,遞給她,「穿上。」

  車子是他前一天晚上跟姚格絲借來的,車子的性能他還不是很熟悉,駕駛時也沒有平時的輕鬆愜意。

  沈蕭蕭接過他的外套,手還微微有點顫抖,她捏住他的外套,「為什麼要這樣?」

  葉銘書撇了撇唇,「我還在想,你到底要多久才會跟我說話。」

  不是他小氣,看她被他帶上車,都走那麼長的一段路了,她也還是一聲不吭,連問問他要去哪裡,這麼基本的反應都沒有,他看得都火大!

  沈蕭蕭吶吶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確是想跟他拉開一點距離,這樣到最後她離開他時,可能就不會那麼痛苦了吧?可是光是想想而已,她都覺得心很痛。

  葉銘書側眼觀察著她的表情,有點諷刺地笑笑,「怎麼,又在想要把我推給誰嗎?」

  她低下頭,迴避了他的問題,「你剛哪為什麼要這樣?大家都在看……」

  「那又怎麼樣?」他飛快地打斷了她的話,「為什麼不能讓大家看?你對我的特助笑就可以讓大家看,我親你一下就不能讓大家看?沈蕭蕭,你是我的!」

  他真的很不爽!他知道他現在的行為很像妒夫,他也想讓自己不要這麼介意,不就是遞遞紙巾、端端水嘛,他知道她和他特助之間沒有什麼……但他就是介意!

  他就是介意別的男人對她有一點點關心,就是介意她對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笑,微微一笑也不行!

  「你不講道理!」她的臉總算有了點紅潤的氣色,比蒼白得幾乎要暈倒的臉順眼多了。

  「誰不講道理了?」他冷哼了聲,「不斷的推托躲避有道理?明知道有問題,還一次次閃躲,不解決有道理?以「你不明白」為藉口結束討論有道理?還是不斷把自己的男人推出去,推給別的女人有道理?」一連串飛快的反問,從他口中脫口而出,「有道理,嗯?」

  沈蕭蕭扭過頭,視線投向窗外飛逝的風景,不再看他,嬌軟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聲音不大,說的話也沒什麼特別意思,卻讓葉銘書聽得火大,「根本就是兩回事。」

  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好,那我們現在不說這個,我們說別的,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她沉默不語,拿在手上的外套沒有穿上,他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車開快了許多,這個時候,街道上的車並不算太多,十幾分鐘後,他把車子停下,拉著她走進甘迺迪機場。

  候機室裡,他還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不放開。

  她不斷地掙扎,想要掙脫他的手,「你幹什麼?來機場幹什麼?酒店裡的東西還沒有收拾!」

  「不需要了。」他把她扯入懷裡,不管她的掙扎,他親了親她的臉頰,「乖,聽話。」

  她知道,她真的逃不了了。

  她歎了歎氣,不再掙扎,軟下聲音問他,「葉銘書,你到底想怎樣?」

  「你呢?」他嗓音低低,靠在她耳邊說話,「你到底在想什麼?」無奈的口吻讓她聽得心頭一跳,彷彿他一直在等她,彷彿他一直在包容她,彷彿她就是個任性的女孩,正在跟心愛的人鬧彆扭,好想好想舉手投降,躲在他的懷裡什麼都不想。

  但是,怎麼能呢?她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什麼都不想,不管不顧地跟他在一起?

  心好痛,她眼眶微紅,「葉銘書,我們不能再這樣了。」

  「好,你想怎麼樣?我配合。」現在怎樣都無所謂了,只要她人在他懷裡,就是要他把命給她,他都無所謂。

  她忍住哽咽,「回台灣以後,我們就這樣算了吧,你可以娶你想娶的人,我……我怎樣都無所謂。」話剛說完,她死死地咬住牙關,不讓哭腔從嘴裡發出。

  「不可能。」他一反往常的沒有生氣,沒有咄咄逼人地問她為什麼,只是表明了他的態度,「這事已經不是我說了算,我根本放不開手,蕭蕭,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你明不明白?」

  她不斷搖頭,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眼淚落了下來,而其中一滴落在葉銘書的手上。

  「為什麼要哭?你不喜歡我,不想要我嗎?」他用拇指抹去了她的淚水。

  她還是不斷地搖頭,根本沒辦法出聲,她怕一開口,她就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來了。

  「乖,別哭了。」他耐心地哄著她,「你不想說就算了,雖然我真的很希望能聽到你說,你喜歡我。」

  沈蕭蕭哭得更厲害了,她抽抽噎噎的,吐字都有點不清,「你別這樣,我怕我會放不開你。」

  葉銘書輕輕地摸著她的頭髮,「放不開,那就別放。」他吻了吻她的髮絲,「其實,你只要不把手抽走就好,我會把你牢牢握緊的,我們就這樣一輩子,好不好?」

  她也很想這樣,她真想就這樣跟他走一輩子。

  「不可以,你還要娶姚格絲。」她哭得身體都在顫抖,「我喜歡你,真的,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餘地,別讓我那麼難堪地看著你娶別人,好不好?」想到他要娶別人,她的心似是疼得扭曲,真的好難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0 00:53:24

  這一次,談起這個話題,他沒有生氣,沒有什麼劇烈的情緒波動,有的只有滿嘴的苦澀,他不知道她是這麼想的,她不斷閃躲,不想讓自己陷進去,原來是想在他娶別人時,還能擠出個笑容來祝福他,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狼狽,他不知道,原來她已經這麼喜歡他了。

  「我不會娶姚格絲的,我和她從小就認識,關係一向不錯,就像跟展浩揚一樣,最近跟她走得近,是因為這一次的合作案是我們和姚家還有外商公司的三方合作,就像你這幾天看到的一樣。」其實他早就該對她說這些話了,「除此以外,我跟她沒有什麼,那個跟我牽手一直走下去的人,我從頭到尾想要的人,就只有你,沒有別人,只有你,沈蕭蕭。」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不跟我說,我怎麼可能知道你在想什麼?」葉銘書抱她的手緊了緊,靠在她耳邊說話的聲音有點啞啞的,「我不知道我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會有「我不想要娶你」這樣的想法,事實上,我作夢都想要娶你,把你一輩子鎖在身邊,不讓其他人看見你。」

  他希望的其實並不多,不過就是她能一直在他懷裡,像現在這樣,靜靜地聽他說話,乖乖地陪著他,就這麼把風景都看透,就這麼相伴,看細水長流、暮暮朝朝。

  他輕掃著沈蕭蕭的背部,安撫著她的情緒,「其實我一直很苦惱,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一直以來只有我在認真,只有我在想我們的未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面對我時一退再退,為什麼明明喜歡我,卻又硬要把我推開?明明不希望我娶別人,為什麼不爭取一下我呢?在你這麼清楚我喜歡你的情況下。」他無奈地笑了笑,「看在我這麼苦惱,這麼難過的份上,你能告訴我一下嗎?」

  沈蕭蕭的嘴一張一合,她想說話,卻一直抽噎,根本說不出一句話,她緊緊地拉住葉銘書的衣袖,有點委屈地看著他。

  葉銘書吻了吻她的臉頰,「乖,慢慢說,不用急。」他耐心地等著她,他一輩子的耐心,大概都用在她身上了。

  「我……」剛說出一個字,她又再次抽噎起來。

  「來,深呼吸,吐氣……對,再來,深呼吸,吐氣。」沈蕭蕭跟隨著葉銘書說的話,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我、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說,我不知道怎麼告訴你,其實我很害怕,每天都在數日子,數著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還有多少,真的好怕,在我習慣了你對我的好以後,突然有一天,你會像我的爸爸、媽媽那樣,頭也不回地走了,真的好怕,哪一天醒來,我又剩自己一個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沒有了父母,沒有家世,什麼都沒有,葉家養了我十幾年,給我最好的,供我唸書上學,做人不可以忘本,不可以不知好歹的!葉爸爸、葉媽媽對我這麼好,我怎麼能讓他們的兒子,娶像我這樣一無所長的人?

  你是個商人,你明白娶個家世與你相當的人,對你以後有多大的幫助,而我什麼都沒有,我根本幫不了你什麼,在你晚上忙公事忙到沒時間睡覺時,我能做的只有陪著你,幫你煮煮咖啡,其他的,我根本幫不上忙。」

  說這樣的話,她根本就不敢望他,第一次把自己心裡害怕的事說出來,那種彷彿脫光了站在人前的不安全感,讓她非常心慌,她很沒有安全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一輩子不會離開她的,她只能把這些害怕、這些話,都藏在自己的心裡,不敢讓別人知道。

  她不斷地閃躲他,不過就是想守著自己的害怕,她怕有一天她會忍不住投入他的懷裡,然後把她害怕的事都告訴他,那麼當有一天他要離她而去時,她絕對會傷心死的!

  就如同跑長跑一樣,一直憋著一股勁,不讓自己說累,她可以堅持著跑下去:但終於跑過終點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時,卻再也起不來了。

  她要是真的起不來了,那她該怎麼辦呢?她不敢啊,真的不敢。

  而今天她還是硬著頭皮,把這樣的話從心裡挖出來了,他說的那番話那麼情深意切,她要是真的起不來,那也值了。

  「但如果你娶了姚格絲,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她可以幫上你的忙,她的家世也可以為你所用,所以即使我很喜歡你,即使我再放不開你,我也還是要狠下心來,我知道你很喜歡我,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但是,喜歡和娶妻又怎麼能一樣呢?」

  她的手捏得死緊,指節都有點泛白了,「我一直不敢把這些告訴你,是因為我真的很害怕,從來就沒有人問過我害不害怕,也從來沒有人在我害怕的時候,願意陪著我,讓我不再害怕,我從來就只有一個人,我的害怕只能由我一個人來嘗、來擔心、來不安。

  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哭的人,你不知道那時候我有多感謝你,所以即使你以前對我不好,我也把那些事全都忘了,我跟自己說,只要你要我陪著,多久我都會陪的,只是沒想到,我自己也陷進去了。」

  葉銘書的表情專注,他認真聽她說話的表情,讓她的心跳得飛快,她深吸了一口氣,再繼續說下去,「也就因為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所以我更不敢跟你說這樣的話,我怕這麼一說提醒了你,你就會馬上反應過來,跟我說:「沈蕭蕭,我不再需要你了。」我可真怕這樣啊,所以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看著你離開我,我……」說著,她又再次抽噎起來,一手摀住臉,低下頭,再也說不下去了。

  「所以這就是原因?」葉銘書掰開她捏得發白的手,牽到唇邊親了親,「你有沒有想過,問問我是怎麼想的?我想不想要這樣的幫助,又想不想要你幫助我?」他笑得溫柔,「你不知道,其實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只是坐在我身旁,把我的心填得滿滿的,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了。」

  「但是,葉爸爸、葉媽媽他們對你的期望很大。」她抬頭,眼睛又紅又腫,他從來沒有看過她哭得這麼淒慘。

  「你跟他們相處了十幾年,還不瞭解他們嗎?他們是那種只求我成就非凡,而不顧我快樂幸福的父母嗎?再說,我是個男人!我想要什麼、需要什麼,難道還得靠女人來獲得?我想要的,我會把它變成我的,不需要什麼家世的幫助,我相信我可以,你不相信?」葉銘書的額頭靠著她的,他捧著她的臉,親了親她的唇。

  他是誰?他是葉銘書,他不需要家世的幫助,他可以靠他自己!

  「相信。」她又習慣性地想要捏緊自己的手,卻被葉銘書先一步握緊她的手。

  「放鬆,別捏了,再捏,你的指甲都要弄傷手心了。」他細心地幫她揉揉她有點僵硬的指節,聲音低低沉沉,「你知道嗎?以後,我就算再飛黃騰達,再怎麼前程似錦,沒有你伴我身邊,那樣的日子又有什麼好稀罕的?其實,我才該感謝你,讓我嘗到什麼是愛到無法自拔。」他小小地幽默了一下。

  「以後,你害怕的事都可以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裡,你記得,你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永遠都不會離開的!「只要我們住在彼此心裡,死亡也不能讓我們分離」。」

  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也說不出話來,只能不斷點頭。

  他突然從口袋裡取出寶藍色的圓形絨布盒,緩緩打開,裡面是一隻光芒閃爍的鑽戒,中央的單鑽在鑽石光環的圍繞下,更顯閃耀,像是他對她許諾一生,永恆的、獨一無二的愛戀。

  他單膝下跪,「蕭蕭,你知道嗎?我的快樂幸福,我最好的命運,都握在你的手心裡,從此以後,我在天堂還是地獄,就要看你了,你願意給我一生快樂幸福,在從此以後的日子裡,給我最好的命運嗎?」

  「你……」沈蕭蕭的眼淚又再度流出來,事實上,她的眼淚根本沒停止過,「你怎麼……」

  太突然了!在她以為他們就這樣落幕的時候,他向她求婚了……

  如果葉銘書知道她是這麼想的,怕是真的要生氣了,這兩天,他在工作忙得昏天暗地的時候,還要擠出幾乎沒有的空閒時間,一個人偷偷跑去選戒指,強迫自己的特助幫他訂兩張機票,接著,又搶了姚格絲的車……

  哎,沒辦法,誰叫他這麼喜歡她。

  「蕭蕭,已經有好多人在圍觀我們了,你不答應嗎?」

  人來人往的機場裡,已經以他們兩人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圓。

  國際機場裡的華人不少,聽到這一對俊男美女的對話,有些人被感動了,外國人甚至好奇地向身邊陌生的華人間起了他們的對話。

  他們這些互不相識的人,都對這天作之合的一對給予祝福。

  沈蕭蕭雖然哭得很慘,但還是不影響她的天生麗質,此時她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猛地點頭,表達著自己的心意,她的喉嚨緊緊的,眼淚還是不住地掉。

  葉銘書起身吻住了她,在眾多望著他們的目光中,他把那只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套上她的無名指,他總算把她鎖在身邊了。

  「那我……」她開口發出了音節,沒想到聲音居然都是顫抖的,「我要跟……葉爸爸、葉媽媽說,讓他們……不,讓所有人……知道我們的事……我……我會保證……我會對你好的……」

  真好,她回應他了,他知道,那是她做出的,好大好大的努力。

  葉銘書輕吻她的眉心、她的鼻樑、她的紅唇,內心綿軟,滿滿的滿足感盈滿心頭,「那該是我說的話,不過我可以讓給你,再過幾個小時,你就可以說了,你要好好準備啊,我會認真聽的。」

  沈蕭蕭有點驚訝,從紐約回台北,豈止幾個小時啊?

  「我們現在是去哪裡?」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了。」葉銘書笑道,「我們去拉斯維加斯,要早早地把你拐去結婚,天知道下一秒,你會不會又想到什麼別的,又給我繼續逃了。」

  沈蕭蕭大吃一驚,「會不會太快了?」

  「怎麼會?我都嫌慢了,我已經讓爸媽他們在拉斯維加斯等我們了。」他靠在她耳邊說話,一如既往的,嗓音低低沉沉。

  葉爸爸、葉媽媽他們……沈蕭蕭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說:「葉銘書,我愛你。」

  人群中傳來口哨聲、掌聲,響不絕耳。

  此後的歲月,縱是再平淡如水,於他們而言也是無價的珍貴,能得心上人一直常伴身側,坐觀年年歲歲、暮暮朝朝、永永遠遠的時時刻刻,這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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